凡煙小說

第1章 高逸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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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南方,又濕又熱的天氣讓溫柔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

在她身邊是兩個負責陪送她下凡的黑臉神仙。

“我走累了。”

黑臉一幾千年都沒在暑天下凡,臉上的汗直往脖子下面鉆,臉色也算不上好:“時間不夠不能歇了,都怪那個新來的鬼差,犯了錯還不早點通報。”耽誤這麽久,還要連累他們千辛萬苦地來凡間。

溫柔輕哼一聲,委屈地朝黑臉二那邊看了過去。眼瞳如秋波,攝人心魄。

黑臉二和黑臉一不同,兩人雖然官差一樣,但他明顯比黑臉一的凡心更重。

哪經得起溫柔一路而來各種段數的挑逗。

黑臉二在一旁看她皺在一起,委屈巴巴的樣子好不讓人愛憐:“歇歇吧,著實是太熱了。”

黑臉一不好拂了自己隊友的面子,將暑天悶熱帶來的煩躁滿滿地寫上了臉,走進一家店面之前惡狠狠地瞪了溫柔一眼:“這麽嬌氣,以後挽命的苦日子多著呢。還當自己是在地府呼風喚雨的死神呢。”

不在地府也比你官大。

撇撇嘴,溫柔在黑臉一身後翻了個白眼,跟著走進店裏。

不大不小的茶飲店,屏風後面是一個大的木架玻璃櫃,上面供著只栩栩如生的玉雕小松鼠。

溫柔看過去的瞬間,眉眼彎彎全是笑意。

這松鼠,雕的可不就是她沒有修成精怪的樣子。

突然發現自己在人界這麽有地位,溫柔原本要逆天輪回的心情轉晴了不少。

“老板,老板。”黑臉一進門找了個采光好的位置坐下。

從裏間走出來個美貌女子:“幾位是要點些什麽?”

話音剛落,她就發現了還立在玻璃櫃前的溫柔。

“祖婆婆?”

神識傳音,溫柔即使被封了法力也能接收來自同族的呼喚。

原來,這茶店的老板也是只松鼠精。

溫柔臉上浮出個真心實意的笑。

“我聽老輩說,祖婆婆是死神,是我們族最有出息的松鼠,也一直是我們後輩的榜樣。”

提到這個溫柔臉上的笑意垮下來些:“是嗎?”

當死神要三天兩頭地出差,又居無定所,她此刻非常懷念以前在老鼠洞裏做宅女的日子。

小松鼠註意到溫柔古怪的神色:“祖婆婆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有什麽我能做的盡管開口。”

溫柔嘆口氣:“罷了,我這次來人界是來替魂體挽命的。”

“挽命?”小松鼠只在一些古籍裏見過這個詞。

挽命者,一般都是被地府鬼差抓錯的生魂。而召這些生魂歸體,只能由死神親自經歷他們的人生,滿足生魂主人最大的願望,解決他們對世間剩餘的所有留念。

而死神挽命,死在挽命者體內的例子,數不勝數。

因此挽命的任務,也被稱為死神的死差。

小松鼠兩嘴張張合合哆哆嗦嗦地抖,顯然被嚇得不輕。

溫柔看著她的反應好笑,還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孩子,安撫的話還沒說出口,一陣風從外面吹來,把茶飲店的玻璃門吹得來回響。

“死神溫柔,時辰已到,你將進入第一個挽命者體內。”

此刻的溫柔被一股強力,生生吸入憑空產生的時空洞中。

黑臉二看著飛出門外消失不見的女子,滿面焦急地詢問黑臉一:“你說溫柔這麽柔弱單純,我們不告訴她這次挽命者的願望都是男女私情,她可以完成任務嗎?”

黑臉一吹了吹茶沫,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柔弱?單純?”

誰出事,那個女妖精也不會。

且不說她是死神溫柔,就在她成神之前,可是讓叱咤三界的九山天神炎行和神將之首隨途大打出手、甘願墮魔的松鼠精。

這世上,就沒她搞不定的神,更別說只是七具肉夫凡人體。

漆黑的空間洞,溫柔閉著眼睛和負責管理她神識的魂靈交流。

“大人,這次的任務是什麽?”

溫柔梳理著信息:“這傻姑娘,只要求拒絕高逸三十七次,報覆心還挺重。”

像很多她以往接過的任務一樣,和愛情還有幸福相關的願望,往往也都是人世間最難全的。

魂靈記完筆記再次開口:“大人,你覺得這次任務容易嗎?”

陰差陽錯的酒後瘋狂,原主丟了身又丟了心,一頭熱地想要紮進高逸的感情世界,前前後後被拒三十七次,最後還被高逸的未婚妻逼迫自殺。

好好的青春時光,幹點什麽不好非要碰愛情。

溫柔進入身體前留下輕輕一句:“總歸是個癡情女子求而不得的故事。”

混亂的場合,擁擠的人群,湧入耳膜的高分貝音樂,酒精和刺激在昏暗的光線中相撞。

背景音是R3hab新混出來的DJ曲,溫柔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廳外的蹦床上。

在她身邊三四個穿著十分清涼的女孩子正在跟著歌曲又跳又唱。

溫柔偏頭,看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及腰的長發被她身體跟著音樂的晃動來回在臉頰邊甩動,百褶裙撐出臀部姣好的曲線。

是那種可以讓廳外男生的視線大多都在她身上流連,流連完基本上也都忘了返的好相貌。

可往往在有些人眼裏有趣的靈魂遠比美麗的容顏重要的多。

溫柔要做的就是讓二者相輔相成。

一曲結束。

溫柔單手扯著裙子從蹦床上邁步而下。

“美女,喝杯酒?”

感覺到這酒不簡單,溫柔擡頭看著面前男生耳朵上的碎鉆。

長得還行。

不過,這句不是說給她遞酒的男生。

透過那人,溫柔看到了朝她這邊走過來的高逸。

中指無名指一齊架在酒杯上,接過酒還沒來得及往嘴裏送,她手裏的酒被人拿走。

眼前是已然走近的高逸,一件普通的白t恤被他穿出來米蘭時裝周的感覺。

“酒裏加了東西。”

圈著高腳杯,高逸將她手裏的酒一點點倒在一旁的空酒瓶裏,姿勢怪異卻一點都不違和。

溫柔看著他的動作瞇了瞇眼。

而剛才朝溫柔遞酒的人認出高逸,火氣一熄,訕訕地退到一邊。

體校男神,高家的獨苗,繼父又是於震,今天這屋子裏,沒幾個人能惹得起他。

“謝謝。”溫柔在他經過她身邊時開口,語氣不鹹不淡,也沒多少遇到帥哥的欣喜感激。

詫異也有一秒鐘,高逸點點頭,偏頭打量了幾番溫柔這種不熱只冷的模樣。

挺好看的。

原諒他語言功底匱乏,只能想出四個字來形容。

“女孩子在外保護好自己。”高逸難得開口多囑咐一句。

明明長相冷淡卻表現出古道熱腸,在高逸身上體現的既違和又矛盾。

溫柔從酒架上拿了杯香檳:“謝謝。”

想不看也沒辦法。

高逸又多看了幾眼,再多說就像個看見漂亮姑娘硬搭訕的楞頭青,高逸雙手插兜準備往屋子裏走。

“微信?”溫柔從手包裏掏出手機,“願意加嗎?”

高逸難得只用五分鐘就對一個女生印象深刻:“我掃你。”

“晚上約嗎?”溫柔浮出個笑。

女生在他眼裏分三種,喜歡的,路人,討厭的。

最後一種比較少,大部分是第二種,至於第一種,除了他媽,沒什麽人是。

現在多出來第四種。

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裏面劃進去一個只說了三句話的溫柔。

今晚夢幻開局。

人已經走出去十幾米,溫柔身邊幾個朋友的話題還沒從高逸身上離開。

“我靠,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朋友1將高逸的語氣學的惟妙惟肖,“這也太帥了吧。”

“帥嗎?”

溫柔手裏給拒絕了她的高逸發著短信,“一般吧。”

“那可是體院的高逸,很出名的。”

“你就是仗著自己長得美,身在福中不知福。”

從桌上將喝完的香檳換成拿紅酒,掛杯的小酒滴順著杯子壁向下流。

她要到後半夜才能嘗到甜頭。

還沒在福中呢。

“四個二。”

“六個二,飛。”

“開。”

聚會辦的熱鬧,來的人多,不認識的也多。

高逸進門後和一群熟人在廳裏唱歌,唱歌劃拳搖骰子,從小到大都是他的強項。

比這些,高逸以往從沒輸過。

今天的運氣,不知道怎麽就這麽背。

“哈哈哈哈,又是高逸。”平常都是他灌別人,難得眾人看他連輸的場景,“快豪華一杯,喝那個不兌飲料的!”

豪華不起來,不兌飲料他會死,那是戰鬥民族的伏特加……

奈何沒有人聽到他內心的聲音。

胃裏沈甸甸地晃蕩著滿滿的液體,一呼一吸間全是酒精的氣味。頭連著太陽穴一齊發蒙,高逸感覺自己靈魂已經飄在了半空裏。

挺驚悚的酒後想法。

“哎,你不是那個白的一斤半,啤的隨便灌的那個高逸嗎?來來來,合張影!”

“帥啊,合張影!”

怎麽他清醒的時候,就沒人和他合影留念呢?

可能喝醉顏值比較高。

溫柔早在高逸離場前就註意到他的狀態,微信消息由半小時回覆一次拖延到一小時都沒回覆。

大概率喝多就是喝多。

溫柔給他打了個視頻電話。

“賣保險的?”高逸聲線帶著酒意,“還是賣房產的?”

看起來醉的不輕,溫柔視線鎖定在他身後的衛生間大門。

“賣你的。”

高逸的意識讓他沒反應過來。

酒醉的人最喜歡的就是混淆是非,他聽不進去溫柔說了什麽:“賣你?你很值錢嗎?”

加快走路的速度,溫柔有些氣喘:“是賣你,不是我。”

誰知道賣誰,管他賣誰呢,賣誰他也不買:“賣我。”

等等,有些不對。

“你是人販子?”高逸腦子轉了個彎,“我要報警,嘻嘻。”

……

酒品真差。

這四個到溫柔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才真真正正感覺到。

高逸抱著那個早已經黑掉的屏幕還說的開心:“黑了吧,警察來了吧,讓你販賣人口,進去好好呆著吧。”

“高逸。”溫柔的高跟鞋進入高逸眼簾。

即使他喝多了,也能下意識的根據男性的本能分辨出來,豐乳肥臀,是個極品美人。

收回視線,非禮勿視,高逸一直默念:“色即是空。”

突然間就被人突然猛地撲倒。

真撲倒。

頭有些疼,高逸看著身上的人,腦子裏一片混沌:“誰?”

溫柔意識也不清醒:“連你老婆都不認識了?不回家還讓我抓到你半夜鬼混,我要告訴媽。”

高逸聽了有些蒙,又有些急:“別啊。”

說完意識到有些不對,他問了問自己的良心:“我有老婆嗎?”

指望誰回答?

反正溫柔只能回答:“我啊。”

接下來進入自問自答環節,高逸陷入回憶,他這麽大年紀了,可能……也許大概已經組建了幸福的小家庭。

只不過自己老婆怎麽動不動就喜歡和他媽告黑狀呢。

溫柔拽著高逸往樓上走,高逸掙紮了幾下:“你別亂動,再動我給你告訴咱媽!”

高逸瞬間放棄動作,不告家長怎麽都行。

但他絕對不是怕老婆。

那一間事先沒有預料的客房裏,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的發生了。

高逸醒在半夜,溫柔醒在第二天。

她醒來的時候,對方人還沒走。

渾身酸疼。

溫柔懶在床上不想動。

高逸把一身黏膩洗幹凈出來,看見貓一樣趴在床上發呆的溫柔。

他明明記得昨天拒絕過她提出的約,p請求,怎麽還是……

臉上表情不太自然,高逸還帶了些憐香惜玉的心情。

“洗澡嗎?”

溫柔看看全身沒有布料的身體,和對面只有一件浴袍在身的高逸。

第一件事是該解決洗澡的問題?

“你,我。”溫柔打算死不認賬,壞人做到底:“怎麽回事?”

“抱歉。”高逸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問題:“我昨天喝的有點多。”

一覺醒來,該發的都發生過了。

溫柔擡起腦袋,用右手支著下巴外頭看他。幾根細碎帶水的發絲不聽話地耷拉在額前,棱角分明的五官,劍眉薄唇,帶著一點點駝峰凸起的高鼻梁,風流的桃花眼,確實是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她見過單眼皮單的最好看的男生。

且不說他是不是攻略對象,就這張臉,她睡的著實不虧。

溫柔戳著臉補了句:“你叫我來的。”

高逸眼神沒有波動地和她圓溜溜的大眼睛對視一眼,一觸即離。

長得漂亮,眼睛也亮。

他停頓片刻,顯然是仔細陷入回憶:“我?”

真是……喝酒讓人迷亂。

溫柔“嗯”了聲,眼神不再跟著他,輕哼了首外國的童謠,隔了好久聲音細軟地出聲,語氣裏帶了些失望:“微信裏還有記錄。”

高逸拿著毛巾摩挲發絲的手一頓,他背對著她,溫柔只能聽音,看不到他的神色。

打開微信,除了視頻通話,還有十三條他叫她來找他的記錄。

隔空傳過來的說話聲,是女生空靈聲線沒有感情的那種。

“怎麽解決?”

“你覺得呢?”沒有直接推卸責任,算是很紳士的一句問話。

溫柔反問:“你有女朋友嗎?”

溫柔腦海裏立馬開始分析利弊,如果和他這樣稀裏糊塗在一起和不在一起比起來,哪一個攻略效果更快更好。

“沒有。”考慮也不考慮,高逸回答的幹脆。

還有一句潛臺詞他沒來得及說,溫柔提前插話進來:“這樣在一起我覺得不太好。”

真實又殘忍。

和高逸想的一樣。

他可以給溫柔女朋友的身份,但他確實暫時給不了愛情。

“給你打些錢?”高逸總覺得一個女孩子被喝多的自己躺在一起,怎麽想怎麽別扭,他把話頭接過來,“別誤會,我沒有冒犯的意思。”

在他的世界裏,能用錢解決的事,是最好解決的事。

嗤笑一聲,她撐起身子,手指在床單上一點一點地打著節奏:“給你打些錢?我也沒有冒犯的意思。”

高逸被她的態度搞得有些懵:“什麽?”

“我不缺錢,而且想包你。”大膽又直接。

對話太野,高逸擦頭發的動作停下:“不是我理解的那個包吧。”

溫柔換了個姿勢,眼睛盯著他眨也不眨:“是啊。”

第一次遇到女生對他毫不避諱地說這種話,高逸略微感到有些頭疼,他沒有這種一夜情後和女生談判的經驗:“我拒絕。”

“我第一次,那你對我負責。”不等他說完,溫柔打斷他,她將腳來回在空中上下擺動。

道德綁架的理直氣壯。

高逸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視線轉向被他收進垃圾桶裏的某種套,要是他昨天沒用那個,這姑娘說不定真會被他害得不輕。

溫柔半轉著頭,從下往上看著高逸:“被包養還是負責,你選哪個?”

反正她也不是虛圖女朋友的身份,比起不冷不淡放在那裏卻心懷排斥的女朋友,能隨叫隨到的身份要更有利。

擦幹頭發轉身,高逸把毛巾隨手掛在衣架上,臉上沒釋然多少:“我選擇死亡。”

溫柔歪著頭思考一陣:“沒這個選項。”

嘆口氣,高逸將頭發向後一擼。

一夜情之後應該怎麽辦,他想查查百科。

這姑娘提的都是反人類奇葩要求。

高逸皺著眉:“還有沒有其他的選項。”

溫柔一臉真誠地點點頭,思考一陣:“那床伴?”

靠,還不如前兩個呢。

“那要不。”溫柔撲倒高逸面前。

動作太快,他沒辦法只能環腰將她接住,“什麽?”

“你以後幫我忙吧。”

“幫忙?這麽簡單?”

“那要不還是床……”

“行,我同意了,就幫忙。”高逸覺得這提議不要太好。

身份雖然待定,兩害相較取其輕。

高逸還是答應了溫柔要替她幫忙的要求。

作奸犯科違法犯罪,除了這些他可以隨叫隨到。

“法律範圍內的。”溫柔曲著身子看他放下了些拘謹卻又一臉戒備的樣子,“力所能及的小忙。”

她向前爬了爬,圓潤的肩部暴露在高逸眼前:“不會讓你吃虧。”

吃虧也就吃些身體上的小虧,反正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從溫柔暴露在外的肌膚上移開眼,高逸端的一副正人君子樣:“好。”

伸出小拇指,達到目的之後溫柔笑得妖嬈:“第一個忙,先來拉個勾吧。”

伸出去小拇指的高逸還不知道,他當時就這麽上了賊船。

古人都說,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事實證明,這話大概是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不奏效。

這事沒隔幾天,溫柔叫他去了她家修燈泡。

高逸到溫柔家門口的時候,屋子外的走廊上一片漆黑。

年老失修的舊房子,沒燈的走廊他走在上面都有些瘆得慌。

給他倒杯水,溫柔開口還有些麻煩別人的不好意思:“辛苦了,這燈壞了挺多天的,實在不怎麽方便。”

接過水道了聲謝,想到之前的約定,高逸語氣裏帶了些鄭重:“嗯,需要幫忙隨時聯系我。”

溫柔一聽,眼裏閃著小星星:“哪種需要都行?”

她的笑容感染力太強,高逸不自覺地也染上了點點笑意,跟著她眉眼彎了彎:“拉過勾的,我說話一向算話。”

多單純的孩子,就這麽被她套進來了。

今天她要的就是他這種承諾。

點點頭,溫柔故意湊在他身前聞了聞:“你去洗個澡。”

不是商量,是通知。

話題轉折太快,高逸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用,我回去洗。”

他個一米八幾的成年人,帶著純潔的目的第一次來女孩子家,結果要是順帶洗個澡……

他要真洗了,自己都要把自己當流氓。

看他猶豫,溫柔不由分說地拉著他進浴室:“你洗,順便幫我看看電熱器水溫的問題。”

高逸:“……”

他是學體育的,並不是家電廠的維修工。

囫圇地沖完澡,高逸不僅沒發現水溫有什麽問題,反倒從水溫到水壓一切都極其正常。

屬於女孩子的浴室,到處都是寫滿軟萌的裝飾,連擦臉巾都印著Q版粉紅豹。

是和他所見的溫柔冷淡樣完全不相符的風格。

他心裏得出個結論,女人果然有很多面。

衣服還沒穿,浴室擦身體的浴巾也沒有準備。

高逸沒有在別人家赤著身子奔跑的習慣,做了幾番心裏建設,最後還是喊了溫柔的名字。

浴室門拉開一條縫,伸進來的手上沒有拿浴巾。

他一點點將門從內打開,拉開高逸就後悔了。

“非禮勿視。”還沒來得及念,身著透明蕾絲睡衣的身體映入眼簾。

他關門的動作也被門外的溫柔阻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浴室的熱氣,高逸眼睛有些發紅。

溫柔除了那個三點都遮不住的一層紗,身上什麽都沒有。

高逸皺著眉,偏頭就要往外走:“這也算幫忙內容?”

溫柔眼疾手快地擠進浴室反鎖了門,上前一把抱住高逸的腰身:“算。”

沒有骨頭一樣,溫柔在他身上無縫貼合:“你說的明明是……”

溫柔臉上頓時全是委屈:“我現在有這方面的需要。”

他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從鼻子裏嘆出口氣:“熱水器我已經檢查好了。”

早知道他就不該來,不該相信什麽所謂的力所能及的小忙。

“那你順便檢查檢查我。”溫柔右腿曲起,放在高逸雙腿之間慢慢一點一點向上移動。

來不及阻止她的動作,他不是柳下惠……只能開始念自創的清心咒。

高逸眼睛閉緊,伸手放在溫柔肩上想把她推開:“你要對自己負責。”

肩上手心溫度燙的嚇人,溫柔覺得肩上有些疼,要不是她不是凡人,這時候估計就要被甩到門上了。

右腿繼續上移,膝蓋碰到高逸半硬的某處停下打著圈,她臉上委屈的表情一掃而空,頭向前趴在他耳邊吹氣:“我挺負責的,你是不是不行啊。”

帶著體育生的蠻橫,風雨壓城來的又兇又狠。

溫柔的腿像是在上舞蹈課上壓在壓腿桿上一樣折成了各種形狀,要不是她是舞蹈生腰肢柔軟,拉筋拉的開,估計換成普通人這麽照著來一回不死也得殘個小半年。

“還行嗎?”

男人總是喜歡在征服中給自己尋找成就感,即使和他一起的人缺少在靈魂上的契合,高逸也不能免俗。

溫柔還是一副懶洋洋的姿勢,緩緩起身,碰了碰自己一身青青紫紫。這麽大運動量,幸虧剛才犯懶沒洗澡。

“你呢?”

高逸此刻已經完全緩過來,皺皺眉,面色不自然地紅了些沒回答。

溫柔也識趣的沒再追著問,行不行的,剛才實際行動已經回答過。

話題就此打住,溫柔洗完澡出來,高逸已經穿戴整齊。

“法律範圍內,你力所能及的事以後也要加上這個。”溫柔坐在床上,發絲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滴著水,腳上的黑拖鞋被她一踢一題地往外飛出又落回來被她接住。

黑白分明。

高逸半天沒應。

溫柔偏頭發現他正靠在櫃子上看著她的腳發呆。這時候高逸的樣子,面部少了很多有情緒時候的淩厲。

“那就這麽說定了。”

高逸明顯是在神游的思緒收回,他剛才回想了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根本沒聽到她說什麽。

“嗯?你說什麽?”

溫柔看他臉上未退的潮紅,笑得妖妖嬈嬈:“我問你承諾還作數嗎,下次叫你幫忙,你來不來?”

高逸雙手交叉環在胸前,表情不算太好:“不來。”

溫柔臉上的笑垮下來,眼裏的淚立馬醞釀出來,她跑到他面前,踮著腳尖仰頭問他:“你真不來嘛?”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

“除非有個明確身份。”

這姑娘太邪,他怕來一次忍不住犯戒犯一次。他又不是什麽隨隨便便,做壞事沒有心裏負擔的渣男。

溫柔一腳踩在他腳上,她體重輕力道也沒多大,故意踩下來的痛感也沒多少。

“都說了我包養你。”

道德綁架的心安理得,仿佛剛才也爽的不行的人不是她。

高逸還真被綁架住了,要說那天的事辦的糊裏糊塗,今天就是他真沒把持住。

他掙紮了好半天:“要不做我女朋友?”

話雖然矯情,但錯誤犯就犯了,他認也認了,怎麽著這姑娘的表現都像是看不上他一樣。

聽他這話,溫柔笑得開懷:“沒有感情怎麽在一起。”

“你這是在培養和我的感情?”高逸一張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淩厲。

“你可以這麽理解。”溫柔看都不看他。

高逸怎麽感覺怎麽像她是在玩他呢。

溫柔所謂的正事,幾乎每隔幾個星期都有一次,而且隨著和高逸越來越熟,她有事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不過和高逸混出真感情之前,她所有的壞心思也收斂了不少。

看著幫她搬完宿舍的高逸,溫柔湊到他面前:“辛苦。”

這些天幫她幹的活太多,高逸和她交流從開始的客氣兩句已經變成了調侃:“不辛苦,是命苦。”

溫柔趕忙幫他擰開瓶礦泉水,拿著紙巾在他脖子上一陣擦:“苦的還在後面。”

“比如?”高逸神色裏的玩笑勁消失了一半。

“比如被我包養。”溫柔將紙巾扔到垃圾桶。

高逸笑出聲,他最近戶外運動的時間多,膚色黑了不少,這時候笑起來,帶著成熟的陽光。

他指指前面的大紙箱:“包養以後還幹活嗎?”

溫柔挑眉:“你要不試試?”

他才不試。

有時候人和人相處多了,總會潛移默化地形成習慣。

一開始高逸被叫來幫忙只是簡單的搬行李,修家電,跑跑腿。

後來兩個人越來越熟,不知怎麽這些忙就成了玩游戲,各種約飯和看電影。

玩游戲不是在游戲廳而是在他家游戲室。

約飯不是在餐廳而是叫著他在廚房一起下廚。

看電影也不是在電影院,溫柔特別喜歡把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窩在家裏欣賞各種男女主的虐心情節。

電影裏的男主被女主憤怒甩了兩個耳光,高逸覺得有些臉疼。

他把屏幕上的電影摁了暫停:“換一個看看。”

他想看動作片。

“換成什麽?”溫柔臉上寫滿了少女的期待,“最近出來一個新電影,失戀三百三十三天。”

“不看。”高逸滿臉無語,這人失戀的後勁可真大,差幾天就能滿一年,“找個動作片看看。”

溫柔找電影的動作停下來,眨巴眨巴眼,懵懂地看著他:“動作片?”

高逸點頭。

溫柔表情了然地跟著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電視上開始了某些少兒不宜的電影鏡頭。

“這是什麽?”高逸可樂喝到一半被嗆到。

這銷魂的聲音,他也是用明知故問來掩飾尷尬。

“你要看的動作片啊!”溫柔眼睛瞪得滴溜溜圓,眼神裏全是好奇,“這個姿勢,好像挺厲害。”

高逸臉上難得泛了紅,他什麽時候說要看這種了,他說的是動作片,不是愛情動作片……

根本沒有前綴好嗎。

高逸想也不想就要暫停,動作被溫柔攔住:“不許關。”

一爭一搶之間,溫柔和高逸齊齊滾落在地板上。

四目相對。

溫柔故意伸手將高逸的頭拉低。

在他耳畔電影裏某些不可描述的聲音還響個不停。

高逸看著溫柔眼睛裏濕漉漉的帶著水,臉頰泛著含嬌帶怯的霞,吐出來的聲音從他耳朵進入後直接往血液裏鉆。

“高逸。”

又是親密接觸。

這次又是因為他沒頂住……

兩人齊齊不知電影已經結束了多久。

高逸雙腿夾在她潔白無瑕地腿邊,邊喘著氣邊用右手食指勾起她在額頭被汗水打濕的發,語氣既有磁性又溫柔,唇角卻沒有什麽笑意:“我們……”

他在醞釀該怎麽開口和她提在一起,如果她仍舊不同意,繼續這麽不清不楚不負責,他們的關系,或許只能定義為她曾經說過的床伴。

互相耽誤,這也太難受了。

溫柔安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高逸在她眼角虔誠地印上一吻:“其實這句話從幾個月前那一晚之後就該說,我會一直對你負責。”

溫柔不太滿意。

為了責任而負擔,張口閉口就是沒有喜歡和愛的意思。等他以後反應過來遇到真愛,被踹開的還不是空有責任的她,與其這樣,答不答應在不在一起,有什麽區別。

“這種負責其實也是一種不負責。”溫柔推開他自顧自地爬起。

高逸看著他們的距離拉開:“什麽意思?”

他是認真的想要負責。

溫柔無比認真地看著他:“除非你真情實感的追我,否則我不會答應你。”

高逸楞住:“水到渠成不好嗎?”

追他的女生不少。

但是,他追女生。

他沒這經驗啊。

溫柔才不管這些:“水都沒有,誰要和你渠成。”

三個星期,高逸微信上以前天天聯系他,讓他跑這裏跑那裏的人仿佛人間蒸發。

他有些不習慣,具體體現在看手機的頻率增加。

每天點開溫柔的對話框,寫寫刪刪最後什麽都不發出去。

賀涵舟搶過他抱在懷裏的籃球:“兄弟,怎麽悶悶不樂的。”

高逸神煩:“你個萬年單身漢懂什麽。”

指責他是單身漢?賀涵舟一聽,這明顯是為情所困啊:“什麽情況啊兄弟?有心儀的小女生了?莫非是那個乖乖?”

一把將臉快貼在他臉上的賀涵舟推開:“你說什麽呢……”那是我妹妹。

話沒說完,手機提示音先響起來。

高逸以為是溫柔,迫不及待地低頭。

賀涵舟以為是於童,也跟著迫不及待地低頭,一看,果然是於童。

【媽媽叫你回家吃飯。】

他就說,他對感情的敏感度無人能敵。

收到這消息,高逸心裏更煩了。

沒註意到高逸明顯失望的表情,賀涵舟繼續自己的YY:“女生回你消息你就要秒回,她不回你消息,你要一分鐘發十條給她。”

這樣才追不到女生吧,高逸嘴角抽搐。

“如果對方不答應做我女朋友呢?”死馬當活馬醫,高逸沒忍住問出口。

賀涵舟一副你問對人的表情:“這種情況,就要窮追猛打,喜歡就要不要臉的跟在後面跑。”

“烈女怕癡男,你信兄弟的,不會害你!”

……當他沒問。

距離大二暑假結束還有小半個月,溫柔窩在家裏心安理得的當米蟲。

“我脫單了。”

“而且是網戀。”

視頻那頭是賴麗帶著興奮和少女嬌羞的聲音。

淩晨一點半。

溫柔躺在枕頭上迷迷蒙蒙打電話的睡意瞬間散了一半,一個鯉魚打挺的姿勢就坐起來,嘴張成了個小小的“o”。

“網戀?”

賴麗看她動作止不住的對著手機笑:“對啊對啊,app上認識的,可惜就是有點遠。”

溫柔也就用了幾秒消化,轉眼接受了這個事實:“哪的人啊。”

賴麗語帶遺憾:“哎,和你上學一個地方,見一面好難。”

“西安?”

“嗯,也是大學生。”

可不是難嘛,她們兩個都是土生土長的重慶妹子,要不是上大學,西安對原來身體裏的女孩來說也是遙遠的北邊。

“開學你來就好了,淡季票也不算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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