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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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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安樂椅上聽得津津有味的尼郝見席卷不講了,連忙催促到:“爺爺,之後呢之後呢?”

“爺爺累了,不講了。”席卷緩緩地說。

“那明天爺爺還接著講你的故事好不好?”尼郝眼直勾勾地看著席卷。

“我先聽聽你都記住了故事裏的哪些內容,再決定還要不要繼續講下去。”席卷安安然在安樂椅上躺著。

“年輕時,爺爺向狂女如刀刻般的雙唇吻了下去,爺爺借著醉酒趁機把空谷給那個了,爺爺和空谷彼此的舌頭纏繞在了一起……”尼郝十分老實地回答。

“你這臭小子把頭伸過來。”席卷直接打斷了尼郝的話,咬牙切齒的語氣毫不掩飾。

尼郝如脫兔般飛奔下了安樂椅,遠離席卷而後才站定道:“爺爺,每次你叫我把頭伸過去,都要敲我的頭,我就不伸頭過去給你打,現在已經禁止體罰了。”

“爺爺知道你還小,你理解不了我所講的故事的意思,只是想讓你稍微記一記這些內容而已,你剛才講的都是對的,爺爺怎麽會敲你的頭呢,郝兒,快過來。”席卷淡淡然地說。

“真的不敲我的頭?”尼郝很懷疑。

“爺爺說不敲你的頭就不敲你的頭,你想想,爺爺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快過來。”席卷依舊淡淡然。

尼郝想了想,爺爺確實都是說到做到的。於是,尼郝就坐回安樂椅上。尼郝剛坐下,淡淡然的席卷忽然坐起,把尼郝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讓尼郝臉朝下屁股朝上,稍用力地打著尼郝的屁股。

“爺爺說話不算數,爺爺說話不算數...”尼郝不滿地大喊大叫。

“平時就算了,但你這臭小子今晚太過分了,該打。我也沒說話不算話啊,我又不敲你的頭,我打的是你的屁股。你這臭小子,該打。”席卷又怒又理直氣壯地繼續打著。

黑色的空間裏,夜雨依舊不依不饒地下著,海風仍舊不知疲倦地呼嘯著,小亭子裏兩道白色身影相擁而靠,悟涵文的頭側靠著尼郝的肩膀,尼郝的頭側靠著悟涵文的頭,手臂互擁著彼此的後背,冷風冷雨的黑夜裏,兩人的體溫彼此相捂著,又因兩軀體裏的兩顆心相互信任,所以兩顆心都暖暖的,絲毫不受黑夜冷風冷雨的侵蝕。

聽完尼郝講的故事,悟涵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想著。尼郝感到些許的疲倦,想小睡一會,就閉上了雙目。

過了一會兒,尼郝又睜開了雙眼,雙眸裏少了疲倦,輕聲喊道:“姐。”

“嗯。”

“對不起,我沒有你想得那麽有安全感,我也不是個輕易就相信陌生人的人。其實剛開始,我願意跟你交談,願意陪你一起來玩,是因為你那澄澈的雙眸跟銘如水的雙眸很像,我把你微微地當成了銘如水。”

“銘如水?是不是你六歲那年在竹林裏遇到的那個小女孩?”悟涵文柔聲說。

“嗯。”

“原來你把姐姐想得那麽單純啊。”悟涵文微微一笑。

“姐,你不怪我麽?”

“我怎麽會怪你呢,我們彼此都是半斤八兩。我也應該向你道歉的,因為剛開始我接近你,除了想和你聊聊天外,其實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

“什麽原因啊?”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過,如果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見面的話,我想那時候我應該就可以告訴你了,或許到那時我不告訴你,你也自會知道的。姐姐絕不會傷害你的,你願意相信姐姐?”

“我願意。”尼郝脫口就出。

“你呀,到底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願意得這麽快,你就不怕姐姐把你給賣了?”悟涵文坐起來,捏了捏尼郝的臉龐。

“不怕。”尼郝仍舊脫口而出,一臉的堅信。

悟涵文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尼郝的頭,看著不依不饒地下著的夜雨,柔聲地說:“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停,弟弟,困了就睡吧。”

“姐,你也困了吧,我們相互靠著一起睡吧。”

“嗯。”

黑夜冷雨小亭之下,彼此相靠的兩道白色身影頭枕頭地都閉上了眼睛,冷風的呼嘯絲毫影響不了兩人傳給彼此的溫暖,感受著彼此的溫暖,兩人都在不知不覺中安心地睡著了。

淩晨四點十分,黑色的空間混進了薄薄的晨光,漫天雨兒已完全褪盡了,呼嘯的海風也溫和了下來,清新的空氣帶著淡淡的新鮮,淺睡的悟涵文從睡夢裏醒了過來,想了想,仍舊保持著原姿勢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後,她小心翼翼地把尼郝的手從自己的後背撤了下來,用手扶著尼郝的頭,然後一點一點地移出自己的頭,就在悟涵文邊扶著尼郝的頭邊站起來時,尼郝醒了過來,睜了睜困困的眼睛,看見了自己身旁是悟涵文,就又順從了沈沈的眼皮而再次合上了眼皮,任由著悟涵文把他的身體慢慢地放到了長座椅上,最後躺在長座椅上再次進入了夢鄉。

看著躺在長座椅上睡著的尼郝,悟涵文安柔地微微一笑,而後收回自己的目光慢慢地走到望臺的護欄旁,極目眺望遠遠的北方,薄薄的微亮融合於依舊很黑的朦朧裏。悟涵文的脖頸上戴著一條雪白的細繩,細繩上串著一個雪白玉雕刻而成的奇異符號,悟涵文把胸前的奇異符號拿出來,低下頭深深地看了看手裏的奇異符號,又朝長座椅上的尼郝看了看,最後緊握著手裏的奇異符號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朦朧昏暗的北方。

三年前,周三淩晨五點零五分,昏暗的時空裏無聲無風無雨,銘文初中裏,一號教學樓第二十層的天臺上,身穿天藍色連衣裙的悟涵文獨自坐著,身旁海藍色的書包癟癟的,雙手合抱著兩小腿,膝蓋並攏,雙眸無神地仰望黑烏抹漆的天空,無悲無喜無思無想,內心幹巴巴的。

十二歲生日剛剛過了五個小時零五分鐘,悟涵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天臺上,或許在天臺之上視野比較空曠吧,反正就是不想呆在家裏,一點兒都不想獨自呆在空蕩蕩的別墅裏,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淩晨三點多時,悟涵文走進自己的房間,把海藍色書包裏的東西嘩啦啦地全倒在了歐式田園雕花公主床上,再隨手拿起兩本課本丟進書包裏,拖著桃花色的拖鞋拎起書包直接走去學校。

黑夜裏獨孤行走的悟涵文想不通父母為什麽沒有回來,生日的前一天,自己明明就已經開門見山提醒過爸媽明天是自己的生日了,想讓爸媽陪陪自己的。

或許爸媽太忙了因而忘記了吧。

原來也就沒抱有希望,原本就已經習慣了他們的遺忘,為什麽當生日真正到來時,每次卻又還是會不爭氣地抱起小小的期待呢,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自虐吧,明明就已經預感到了烙印著悲傷的痛,卻還是要假裝忘了傷疤再找痛。

如果我沒有過生日的念頭,那該有多好啊。

如果這些年你們不再送給我生日禮物,那我應該就已經抹掉了這個念頭了吧。這些年,你們都會送給我生日禮物,不過為什麽要在生日過後才補給呢,我寧願你們不給,難道你們不知道,你們馬後炮的禮物總會讓我感到陣陣的悲涼麽,總會在我的內心裏劃過犀利的痛麽?沒能將過生日的念頭抹掉,或許不是因為期待著希望吧,應該是因為忘卻不了那犀利的痛吧。

唉,以後不會再期待了,真的已經足夠了。一如既往地遨游在麻木的汪洋裏多好啊,麻木的在房間裏發呆,麻木的在大廳裏玩游戲,麻木的在門前看著空蕩蕩的別墅,麻木的在草坪上看著夜空,就這樣吧,我依舊是爸媽眼裏的乖孩子,依舊是學校裏師生口中的優秀。

悟涵文一路走來挺順利的,黑暗裏沒磕著沒摔著,到校門口時居然沒有一個門衛在,悟涵文對這個現象沒什麽感覺,仍就不緊不慢地走進校園,最後沒多大知覺就坐電梯來到了天臺上,於是悟涵文就在天臺上坐了下來,靜靜地等著黑夜完全流逝。

淩晨五點十四分,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憑空出現在悟涵文那無神的雙眸前,悟涵文的心臟猛地一抽,差點兒被這個憑空而出的黑色身影嚇得跳起來,雙眼冒黑影,有著要昏倒的節奏。

黑色身影立在悟涵文的面前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看著悟涵文,任由著悟涵文用手撫胸,深深呼氣,努力地安撫著她自己的心神。

平定心神後,悟涵文擡起頭看向黑衣人,當場就楞住了,他的臉實在美極了,墨一般的眉,清泉般的雙眸,雕刻而出般的鼻唇,無一不讓外貌控的女孩發癡,可美中不足的是這個人是個面癱男,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

他的穿著很奇怪,衣褲鞋全黑,更有寬大的黑色鬥篷把他從頭到腳完全包裹住,他左胸口前的黑衣上卻繡著一個宛若寒冰凝成的奇異符號,冰白的奇異符號在一股黑色裏很是刺眼。

“你好,請問是不是找我有什麽事?”迎上這個黑衣人那不含任何情感的目光,一會兒過後,見這個黑衣人仍靜立如巖,悟涵文試探性地問了問。

“嗯。”聲音裏不含一絲感情。

“什麽事啊?”雖然悟涵文覺得這個黑衣人不怎麽友好,但是強烈的好奇心還是驅使著她繼續問下去。

黑衣人的頭顱堅定地向上昂起45度,目光睥睨一切直射蒼穹,語氣瞬間嚴肅如生鋼,“在你面前裝逼。”

看著黑衣人美美的臉龐上那一副自戀的表情,那被黑色鬥篷蓋住的半邊臉要多別扭有多別扭的模樣,再聽著夾雜著生澀的嚴肅語氣,悟涵文忍不住噗嗤一笑。

“餵餵餵,你懂不懂什麽叫作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啊。”黑衣人受不了悟涵文的反應,一臉斥責地問。

“你還能更裝逼一點嗎?”雖看到了黑衣人一臉的斥責,悟涵文卻下意識地蹦出了這幾個字。

黑衣人淚了,捂起了臉。

看著黑衣人捂著臉,悟涵文卻忽然意識到了黑衣人剛才一直在扯淡,根本就沒有認真回答自己的問題,於是又問:“餵,你還沒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呢?”

“悟涵文,我不叫餵,我叫禦塵。”禦塵倒也沒過多廢話下去,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握著拳把手伸到悟涵文面前,面帶神秘地看著她,然後攤開合攏的修長五指,認真祝福道:“生日快樂。”

聽到這四個字,悟涵文有些楞住了,同時看向禦塵手心裏的東西,一條雪白的細繩和一個雪白玉雕刻而成的奇異符號。禦塵微微一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

看著悟涵文還是沒什麽反應,禦塵故作憂傷地說:“是不是嫌棄我的禮物,還是怕我對你有什麽圖謀不軌啊?”

悟涵文這下反應過來了,立馬拿起禦塵送的生日禮物,一臉開心地笑著說:“禦塵,謝謝你的禮物。”

“小意思小意思。”禦塵一副大牌地擺擺手。

看著禦塵一副欠扁的模樣,悟涵文沒過多理會,而是認真地問:“禦塵,我們之前認識麽?”

“不認識。”禦塵回答得很幹脆。

“那……”

“我是誰,我可是禦塵啊,徹底地認識你了解你對我來說小意思,這是秒秒鐘的事。”禦塵又很幹脆地打斷了悟涵文的話。禦塵當然不會告訴悟涵文,為了完成任務,他不僅徹查了悟涵文生平的資料,而且潛伏在她身邊時刻觀察她已經有一年多了。

“我是認真的,別吹牛了行不行。”

很不巧,一段高昂的旋律在這時響了起來,禦塵掏出手機聽了幾秒鐘就掛掉了,但嬉笑的臉龐已染上了幾絲凝重之色。

“現在我有點小事需要處理,下次再告訴你吧。悟涵文要乖乖的哦,我比較喜歡乖乖的女孩喲。”

話未完,禦塵就劃出了一道殘影,來到了天臺的邊緣,微笑著向悟涵文揮了揮手,就從二十層的天臺上跳了下去。禦塵的行為把悟涵文嚇著了,悟涵文趕忙跑到天臺邊緣往下看,只見禦塵硬生生地砸到了地面,再劃出一道殘影,便從校園裏消失了,悟涵文驚訝得不可相信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繼而又掐了掐自己的臉蛋,知道了自己不是在做夢,更是不可置信地把嘴巴張得大大的。

悟涵文回到書包旁再次坐下,攤開右手手掌,看著禦塵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想了想禦塵那一副居大的言行,悟涵文用雪白的細繩串起了雪白玉雕刻而成的奇異符號,又打量了一番手裏的東西,最後滿意地戴在了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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