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大的女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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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插褲袋裏,手臂上還掛著裝有換下來衣服的袋子。

看她穿著新買的裙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街邊的霓虹燈散落在她跳躍的背影上,心裏盛滿溫暖。

她在盲人道上跳了許久,還哼著歌。終於停下來,轉過頭,對不遠處的他揮手。“快一點啊!”

等他走上來後,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最後,買了情侶裝,還買了個超大哆啦A夢。

她本就沒什麽需要買的,逛街只為了兩人能手牽手慢慢走著。若不是剛好在路邊,看到櫥窗裏的哆啦A夢,她或許也不會買。

曾明諾看到她站在玻璃窗外,怔怔看著那哆啦A夢,心下卻是欣喜。總算是找到她喜歡的禮物了。

她說,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覺得哆啦A夢好神奇。為什麽他的口袋裏可以拿出那麽多的東西?。

他說,以後,我就是你的哆啦A夢。

她說,那我會對你愛不釋手的。

他笑了,正如我所期待。

回到學校的時候還早,他便拉著她往小森林走。

坐在了常去的那個石梯上。她往後靠在他懷裏,看著夜空。

很多時候,即使安靜地呆著,他們也覺得美好。曾明諾拉著她的手,隨意地玩著她的手指。

許久後,垂眸問她,“阿林打算這周進行招聘覆試,你想參加嗎?”

她回頭瞪著他。來問應聘人想不想參加覆試,這不是廢話嗎?

“我可以參加嗎?”她問。

曾明諾點點頭,“其實參加不參加是沒區別的,我已經給你定好職位了。但如果你想參加的話,當然可以。”

“什麽叫已經定好職位了?”馮銘銘瞪大眼睛問。

他竟認真思考後,回答,“就是你不參加覆試也可以。”

“不行!要參加!一定要參加!不然怎麽算是面試呢!”

他抿著嘴,笑了,哀嘆一聲,“那我來給你單獨面試,可以嗎?”她咬著手指,搖搖頭,“才不要。我要自己去面試,進入銘諾!”

曾明諾仰天長嘆,“你家男票是銘諾老總,你都不打算好好利用下?之前是誰和我說想走後門的!”

“那是為了南晴。我自己才不用!”她已經變身戰鬥士,“我一定可以的!”

曾暖男無奈,只能答應。

“但是,說好了!你會給南晴放行哦!”

他揉著她的頭發,“傻瓜,阿林比你更希望她能進銘諾。所以,這件事還輪不到我們操心!”

馮銘銘想想,覺得甚是有理!

兩人正聊著,天空忽然下起蒙蒙細雨。曾明諾拉著她要回去,她卻來了興致,硬是要雨中約會。

“不行!淋雨會感冒!”他表情嚴肅。

她倒是淡然,抱著他就是不起身。“不會的!我身體一向很健康。你不覺得很浪漫嗎?”

她仰著頭,有細微的雨絲落在她的臉上。夏日裏的雨有些冰冰涼涼的,就像是吃冰淇淋的感覺。

看他稍有遲疑,她將頭埋在他懷裏,拱著他的胸膛。“就一小會兒,好嗎?”

他無奈。“只能一小會兒,待會馬上要回去。”

她欣喜點頭。

但不出他意料,她當真就病倒了。

馮銘銘回到宿舍,還和南晴在研究覆試該穿什麽衣服,該如何回答考官的問題。

期間,問夏在學校論壇上,看到了關於曾明諾和馮明明的八卦貼。

四個人還興致勃勃地評論了那帖子裏,偷拍的照片好與壞。那會兒,她的精神已經有些不好。

熄燈後,才慌慌忙忙去沖了澡。爬回床上,給還在加班看文件的曾明諾發了短信,便直接昏厥過去了。

雖然是夏季,但她覺得自己熱得有些過分。

像是掉入了深海裏,滿身濕噠噠的。頭顯得很重,猶如鉛球般。即使再集聚力量,也無法將它移動。只能不斷得往下墜落。

那種抓不住任何東西的感覺,為何讓她覺得如此害怕?

她胡亂地擺動著手腳,但在幽靜的深海裏,這根本是無力的掙紮。

“銘銘?”

隱約聽到海平面上,有著聲音傳來,由遠而近。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擡起自己的眼皮,看到宿舍其他三人圍在自己身邊。她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是夢。只是一場夢。

但如果只是夢,為何她仍覺得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來不及多想,她又昏睡了過去。

腦海裏有一片白色的光暈總是揮散不去。也或許,這並不是她的腦袋?

為什麽她會覺得如此難受?

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刺眼的光芒。

而他就在那片光芒的正中央,碎發淩亂地散落在額前,眼中滿是血絲,擔憂的神情盡顯無遺。

“醒了。”

連他的聲音,都顯得很疲憊。

她怔怔地看著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舉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抹掉他眼角的那份沈重的疲憊。

他卻將她的手都抓住,抵在唇邊。“還好你沒事。”

他的聲音竟然有些沙啞。

她知道自己又讓他擔心了,掙紮著起身,抱住他。

——你知道嗎?我其實也會害怕。而我最害怕的,莫過於失去你。

他守了她一天,最後因為一個重要的會議,不得暫時離開。

昨夜宿舍的人被她嚇得不輕,也在醫院裏守到淩晨,後來讓霍希林帶回宿舍休息。白天剛好來頂替了曾明諾。

問夏在超市買了許多珍貴水果。

一進病房,還沒給馮銘銘瞧上一眼,就兀自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吃了起來。淩青文作伴,故意刺激沒精神的她。

還是南晴買了粥給她喝。

問夏邊咬著蘋果,邊嘆息:“銘銘,你是不知道,昨夜你家曾明諾那個威風凜凜啊。學校裏的領導都跟在他後面,跑到宿舍來。他一進門,連著被單把你往外面抱。實在是帥!帥呆了!那些領導跟在後面,看得一楞一楞的。”

馮銘銘還有點摸不著頭腦,呆呆地聽著。

“銘銘,你真是嚇死我們了。半夜聽到你大叫,還以為你做惡夢了。過去碰了你,才發現你發燒了。當時我們只想著把你往醫院送,只好給曾明諾打電話。他還沒二十分鐘就到了,趕緊把你送來醫院。說發燒41°!”

“你是沒看到,曾明諾當時的臉色比包公還黑。他咬牙切齒,直接說,‘我要她沒事!’我都懷疑,他會把醫院拆了。連都嚇得要死。阿林的臉色也非常不好看。私底下給賠了罪,但在老大面前,一句話都不敢說。阿林說,他已經好久沒看到老大那個模樣了。太可怕了。”

馮銘銘本張嘴想喝粥,聽了那話,竟然再沒食欲。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冠政酒店裏,他說的那段話。

“銘銘,你知道嗎?自從爸媽突然離開後,我一直很害怕會失去小凡。除了鄉下的爺爺,她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所以,我近乎瘋狂地保護她,不讓她有碰上一點危險的可能。後來,她結婚,有了保護她的人。我以為我再也不會,不會那樣了。”

“可是,我遇見了你。銘銘,我再也無法承受一次,失去最重要的人的那種痛苦。”

到底該有多害怕,他的眼裏才會露出那麽恐懼的眼神?

她終於明白。

曾明諾是在那天晚上十點多,趕回醫院的。

最近有個新的軟件要上市。一統堅持要在軟件上市前,做一次試用調查。

這次會議就是針對此次調查,進行商討。但是,結果並不理想。在試用客戶中,有20%的客戶出現了排斥這款軟件的現象。

他眉頭緊鎖,在外面抽了根煙,等煙味稍微散去,才往病房大樓走。

他推開病房套間的門時,倒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的問夏,跳了起來。

曾明諾對她道了謝,請她回去休息。

她明白他的意思,笑著說:“她一直在等你,剛剛睡下。”然後,道別走出了病房。

等了片刻,他才推開裏面病房的門。

病房並不大,但布置得簡單精致。

窗邊有著一張小櫃子,上面還擺著南晴下午買來的滿天星。昏暗的燈光打在上面,在墻上折射出,細長的黑影。

白色的床鋪上躺著沈睡的她,就算是睡夢中,她還轉動著眼珠子,黑長的睫毛猶如羽翼。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撥開了她額前的劉海。

沒想到,她在這時,睜開了眼睛。眼神明亮地望著他。

“怎麽還沒睡?”

“等你啊。”

他抓過她的手掌,緊緊握著。“還難受嗎?”

“不會了。”她微微笑著。

他吻了她的手掌心,“那也要早點睡覺。說要多休息。”

“那你又要走了嗎?”她撅著嘴問。

他搖了搖頭,“我在這陪你,好不好?”

她笑得更甚,往旁邊挪了挪,拉著他的手,“那你躺上來陪我。”

他錯愕。

隨即淡然地躺在她身旁,將她攬在懷裏,撫摸著她的頭。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她的頭。

如此憐惜的動作。

他輕聲地說“睡吧。”

她安靜地靠在他懷裏。過了許久,他都以為她睡著了。她才喚了聲,“明明。”

“嗯?”

“下次不會了。”她輕輕地說。

他有些疑惑,垂眼看她。

她微微仰著頭與他對視,“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了。還有,你永遠都不會失去我。除非你不要我。”

很輕微的嘆息聲後,他將她抱得更緊。“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某人:“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某瘋:“我現在就想不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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