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你的表現太突出,老頭兒一定會記得你。” (16)

關燈
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覆返。

“您放心,我會和晴晴分手。”許心冷冷地說完,站起身,轉頭就走。

為何夏日裏的風,寒冷徹骨?

為何總感覺,天空在飄著雪?

“嘩啦!”

被水澆了一身。

這麽快就下雨了嗎?

擡起頭,陽臺上一個身影快速閃躲。

原來沒有下雨。

哎,人倒黴了,喝水都會塞牙縫。

為何這腳下的路,那麽崎嶇?

“今天的不方便,是為了明天更方便。”

這又開始修路了嗎?來的時候,都沒有註意到。

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拿著鏟子的工人,還有挖掘機。

忽然,好想念當初,在工地上幹活的生活。

那個時候,雖然是個中學生,雖然是工人裏最小的,但一定是幹得最快最好的。

那個時候,雖然愁著學費,內心卻滿是歡喜。

不像現在,大學裏辛辛苦苦打拼,總以為事業有成了,可以成家立業了,終於可以不用那麽拼了。

原來,還差得很遠很遠。

“誒,小夥子,註意點兒!”

一個叔叔拉住了許心的胳膊,“怎麽走到施工地裏了?這裏危險,快從那個門出去吧!”

“謝謝……”

城市那麽大,想要立足,是那麽不容易。

難道,我就不該來這裏嗎?

守著我們的山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勤勞一點,也能終老。

人活一輩子,是圖個什麽?

許心想家了。

想念家裏的大山,想念大山裏的泉水和沃土,想念那裏的鳥兒天堂,那裏的一草一木都那麽親切,最主要的是,那裏有自己的歸屬,自己的家。

許心拿起手機,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

“小心啊,在外頭忙著的吧?”

“不要擔心家裏,我和你爸都很好!”

“對!你爸堅持吃藥,現在都能起身走幾步了……肯定是真的,媽媽還能騙你啊!”

“忙了就別打電話了,能省一點是一點啊!”

“別擔心家裏頭啊,暖暖想跟你說話,你們發短信吧!”

“你爸爸上廁所去了,就不讓他接你電話了,掛了吧!”

……

另一邊的病床上,是病得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男人。

許亦暖興奮地結果電話,打開短信剛要給哥哥發,便聽到媽媽的聲音。

“小暖,不要告訴你哥哥爸爸的情況,你哥哥在外面不容易,讓他安心工作,不要擔心家裏……”

許亦暖懂事地點點頭。

“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你快點回來吧!我們都很想你!”

許心看著小暖的短信,笑容出現在嘴角。

“等七月份畢業了,就回去了。小暖有沒有想要的?我給你帶回去。”

不一會兒,許亦暖回過來,“哥哥,早點回來吧!一定要早點回來!什麽都不用帶,我太想你了!”

今天的小暖很依賴許心,許心沒有多想,但心情真的漸漸好起來了。

回到學校的時候,路晴給許心打了個電話,約好一起去食堂吃飯。

許心直接跑到了小竈窗口,一口氣點了七個炒菜,這是他以為最好的。

路晴來到食堂,正想去打飯,便看到常做的座位上,不僅擺滿了菜,連她最愛吃的東北大米都盛好了,路晴在人群裏尋找許心的身影,不一會兒便看到他端著兩碗銀耳蓮子羹走過來。

“楞著幹什麽?快坐啊!”許心笑著對她說。

“哇!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嗎?這麽豐盛!”路晴歡呼道。

許心坐到了座位上,把早就想好的借口背了出來,“快畢業了,以後就很難吃到食堂的飯了,今天好好吃一頓!”

路晴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裏,“這有什麽?就算我們畢業了,也可以回來吃飯啊!學校的食堂,可是向大眾敞開的!等我們畢業了,都在市裏上班,什麽時候想吃了,開著車就回來吃一頓!”

許心也曾幻想過這樣的生活。

大學食堂裏,有太多兩人美好的回憶。

他們在這裏的時光,幾乎貫穿了整個大學始終。

從相識到相知,從相戀到現在,他們所有的打情罵俏幾乎都在這裏,在這個到處充滿青春氣息的地方。

四年了。

四年前,許心只是一個初入城市的窮小子,為了生活,四處奔波。

四年後,許心成了一家公司的一把手,面臨著畢業,似乎,也面臨著和最愛的人,分手。

“許心,你說是不是啊?”路晴發現許心竟然走神了,拿手裏的筷子尖,觸碰他的筷子尖。

許心連連點頭,“是啊!你說得對!”

“那許心,我們可說好了,以後,我要是想吃食堂裏的飯了,你無論如何都得陪我來!然後,就像今天一樣,把我們想吃的菜吃個遍!”

許心出神地望著路晴。

她跟著自己,真的受委屈了。

連想吃的菜,都需要隱瞞心意。

她為了自己,真的付出太多了。

一個人能在衣食住行上不跟你計較,那說明她真的愛你。

自己,能給路晴什麽呢?

許心今天特別留意了一下路晴的衣服,他不太認識什麽大的品牌,但他能感覺得出,一件衣服的檔次。

路晴的這件衣服,絕對值趙清澤口中的那個價。

一件衣服四五萬……

許心再一次問自己:我能給路晴什麽呢?我能給她想要的生活嗎?

自己,為了自己想要的,委屈路晴,真的太自私了吧?

……

☆、春去春來4

“許心!想什麽呢你?”

“哦,好啊!”

路晴拉著他的胳膊,“許心,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許心回過神來,“有啊!”他有些牽強地微笑著說:“晴晴,我讓你受委屈了!”許心沈重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送到路晴的碗裏,“晴晴,快吃吧!趁熱吃!”

路晴沒心沒肺地笑了,她今天真的很開心!

“馬上就畢業了,好期待接下來工作的日子,許心,你想好了嗎?要不要來我媽媽的公司幹?這樣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我跟我媽媽說,你的能力,當個經理,綽綽有餘了!”

許心聽到路晴如是說,心中的悲傷不言而喻。

去你媽媽公司嗎?

看來,你一定不知道。

晴晴,如果真有你所說的生活,那未來該有多好!

我願意留在這個城市,我願意為了你,成為房奴,我甚至願意忍受你母親的不屑,總要拼搏出個模樣,讓他看得起我。

可是,會有這麽一天嗎?

一個人,拿出三十萬,作為分手費,給我。

我是一個男人啊!我怎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晴晴,我是你的男朋友啊!你的媽媽,怎麽能用金錢來褻瀆我對你的真心?

我是貧窮,但我有我的尊嚴。

如果,我所有付出的真心和愛情,換來的是人家的不屑一顧,換來的是人家的鄙夷,我被人當成是一只搖尾乞憐的流浪狗!

晴晴,我做不到!我有我的自尊,我不容許它被侵犯,我更不能忍受,我未來的丈母娘,她看不起我!

晴晴,我們倆的世界天壤之別,也許,真的不應該……

趙清澤為女兒蓋好被子,拉著女兒的手,說著一些潸然淚下的往事。

“晴晴,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我小心翼翼地抱著你的小身子,生怕你會有個閃失,那會兒,我甚至不敢讓你爸爸抱你,因為他這個人太粗心大意了,我怕他把你弄得不舒服……”

“你爸爸走的時候,我答應他,一定會照顧好你!哎,你一定不知道,你很像你爸爸,你們倆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人兒,我看著,就會想起你爸爸,我就覺得,這一輩子,有你在我身邊,我就知足了……”

趙清澤擦擦臉上的淚水,繼續說道。

“晴晴,還記得,你第一次說話,那個時候,我高興壞了!”

“晴晴,我的寶貝女兒,還記得你上小學的時候,有個小男孩說喜歡你,哈哈,我們家的晴晴是最漂亮的,但是,那樣沒有家世的男孩,我們是看不上他的!”

“晴晴,媽媽一定會給你找一個最好的男人,替媽媽照顧你,一定不讓你受委屈!”

“晴晴,我的好晴晴,你什麽時候才能醒來了?媽媽還有好多事沒有為你做,還沒有為你安排好婚姻,還沒有看到你成家立業,結婚生子……”

趙清澤看著自己的女兒,一動不動的身姿,沈靜如水的面龐,總是不斷想起自己丈夫離開的那一刻。

也是這麽安靜,這麽悄無聲息地來,她對他說了很多話,但他最終還是走了,只留下孤苦無依的母女。

趙清澤太能體會這種孤獨了,她很害怕,女兒也會像丈夫一樣,離開自己,然後,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那該怎麽辦?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女兒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不厭其煩,重覆那些陳年往事。

也許,這一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女兒說話,亦或說,陪自己說話,給自己安慰。

……

許心一動不動地盯著路晴的眼,多希望她現在就醒過來,醒過來,還能看自己一眼。

趙清澤早就發現了。

她有些不快。

但,直到她說得累了,感覺淚水已經花了妝,眼睛有些酸澀。

她調整好情緒,從路晴的病床旁走出來,一個年輕的男醫生正準備檢查路晴的恢覆情況。

趙清澤關上病房門,抽出一張紙巾,擦幹凈面上的淚痕。就那樣,紅撲撲的眼,走到許心的身旁。

許心因她的出現驚慌失措。

“哼!許心,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病房內的路晴,眼皮微微顫動。

“阿姨,我……想看看晴晴……”

年輕的男醫生一驚,看了眼病號牌,口裏開始念路晴的名字。

“路晴!快醒過來吧!你的媽媽朋友都在等你!”

“路晴,快醒醒!”

……

“你答應過我什麽?怎麽,想出爾反爾嗎?”

路晴感覺自己像是從水池裏出來一般,渾身濕淋淋的,她感覺自己的腦袋被困在一個黑匣子裏,想要睜開眼睛,卻只能看到無窮無盡的黑暗。唯有耳旁的聲音,一清二楚。

“阿姨,我和晴晴分手,但,您讓我再最後看一眼晴晴吧!”

路晴只覺自己的頭痛欲裂,她好想睜開雙眼,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都做不到。

路晴問自己:難道這是做夢嗎?不然,怎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可是,為什麽,感覺那聲音是如此真切?

趙清澤冷哼一聲。

“阿姨,我看完晴晴,馬上就離開,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回來找她!”

趙清澤很生氣。

給你錢的時候,你不要,現在,你是想回來問我要錢嗎?

罷了,只要能把問題解決了,花點錢,算得了什麽?

“只要你離開,我就會把分手費轉到你的□□裏。”趙清澤冷冷地說道。

許心剛想大聲質問趙清澤,想到病房裏的路晴受不得打擾,他壓低自己的聲音,拒絕道:“阿姨,我不是為了錢才來這裏!”

“你是嫌三十萬少嗎?許心,想不到,你如此貪心!我給你五十萬!”

“阿姨,您也不要侮辱我!我只是希望,看到晴晴平平安安的!”

趙清澤一聽,尖銳地回應,“許心,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不是因為你自私,你一心一意為了自己的前途,晴晴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躺在病床上?我勸你還是知足吧!拿著你想要的錢,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家晴晴面前!”

路晴沒有聽到許心的回答,就醒了。

醒來,刺眼的陽光令她難以忍受。

她只記得,自己閉上眼睛的時候,聽到媽媽的話。

“只要你離開,我就會把分手費轉到你的□□裏。”

“你是嫌三十萬少嗎?許心,想不到,你如此貪心!我給你五十萬!”

“許心,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不是因為你自私,你一心一意為了自己的前途,晴晴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躺在病床上?我勸你還是知足吧!拿著你想要的錢,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家晴晴面前!”

路晴艱難地笑了。

許心,你是這樣的人嗎?你跟我,就是為了得到分手費?

路晴不相信。

她很想問一問許心:為什麽?明明說好要在一起的,為什麽你就變了?這是你最後一次看我嗎?

一滴淚水滑落耳畔。

為什麽偏偏讓我聽見了!

“阿姨,我真的只看一眼,就離開!以後再也不會來看晴晴!”

男兒有淚不輕彈。

許心在趙清澤的面前,留下了屈辱的淚水。

他無法讓自己放心地離去,他希望自己離開的時候,晴晴是完好如初。

大學的畢業典禮開始了。

熱鬧而又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再也找不到這群年輕人的身影。

畢業照片裏,缺少了他們,依然是最美的年華記憶。

這一天,他們從大學畢業了。

這一天,他們都接受了現實的摧殘。

許心終於,分手了。

路晴終於,清醒了。

姚若雲,驚愕地聽著趙清澤和許心的談話,她已經無能為力了。

早知道會有這個結果,為什麽當初,就沒有及時制止呢?

真是悔不當初啊!

哪怕會被兩個人誤解,會被短暫的排斥,也許,都比現在這個樣子好吧?

一聲急切的開門聲,男醫生激動地說:

“哪個是病人家屬?病人醒了!”

嘩啦,所有人都湧進了病房內。

許心沒有理會趙清澤的白眼,第一個奔到了路晴的床前。

路晴正睜著雙眼,有些迷惑地看著他。

“晴晴,你醒了!太好了!晴晴!”許心開心得說不出話來。

路晴的眼睛,有些晶瑩。

趙清澤擠走許心,看著女兒蒼白的臉龐,和明亮的眼睛,還是抑制不住地欣喜。

“晴晴,我的好孩子!你可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啊!”

“晴晴,醒了就好!”姚若雲沖她笑了。

“醒了就好啊!”莫少琪終於,松了口氣兒。

“看吧,我說了,她一定會好的!你不用擔心!”沈警察官看著兒子的神情,坦然道。

大家對著路晴說了一通,卻遲遲沒有聽到路晴的聲音。

許心忍不住了,問:“晴晴,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

趙清澤不耐煩道:“剛醒了,不想說話,就不說話!”

路晴看了許心一眼,轉而看著趙清澤,繼而又看著許心。

她緩緩到:“你是誰啊?”

許心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剛剛說什麽,晴晴?”

姚若雲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趙清澤的眼神,緊緊鎖住路晴。

“我問你是誰啊?為什麽一直跟我說話?”

不認識我了嗎?

這樣的回答,令許心內心崩潰,瞬時間,無所適從。

他與路晴大眼瞪小眼,沒法從路晴的眼睛裏,讀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只感覺,忽然路晴看著許心,笑了。

那笑容,看起來很燦爛,像四月的梨花,雪白裏滲著香甜。

“你一定就是那個一直照顧我的男醫生吧?”

趙清澤一聽急了。

不會孩子失憶了吧?

“晴晴你知道我是誰嗎?”

“媽媽,你真是!你是媽媽啊!我怎麽能不認識您了!”

“我呢?我呢?”姚若雲問。

“若雲,幹什麽呢?”路晴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給姚若雲的感覺,很恍惚。

人生如戲,演戲演得過了,有時候,連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許心焦急,“晴晴,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路晴苦惱地笑了,“你不就是剛剛一直呼喚我的男醫生嗎?”

☆、春去春來5

時光,太慢。

記憶最無情。

後來,大家都知道,路晴得了一種叫做選擇性失憶癥的病。這種病,不會影響你的日常生活,只會讓你忘了一些東西,不是全部。醫生的解釋是,那些曾對你的心靈有深刻感觸的記憶或者人,在你出意外的時侯,如果你打心眼裏想要忘記,便刻意不想讓自己回憶起來。這便成了一種心理障礙,即選擇性失憶。

也許,明天就能想起來,也許,下個月,明年,也許,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歲月啊,帶走了那些鮮活的面容,更帶走了屬於他們最美的記憶。

許心失落地離開了。

回頭看一眼,白茫茫的醫院,穿白色衣裝的醫生護士,在這個蒼白的世界裏,也蒼白了自己的大學愛情。

畢業了。

可以放心地走了。

許心拿出自己的手機,看著手機上上百個未接來電,他終於可以安心回去了。

回家。

孤零零地踏上回家的路。

……

路晴住院的時候,莫少琪天天過來陪她。

路晴卻自從那天之後,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有時候,她呆呆地望著窗外,一遍又一遍地想著媽媽的話。

“只要你離開,我就會把分手費轉到你的□□裏。”

“你是嫌三十萬少嗎?許心,想不到,你如此貪心!我給你五十萬!”

“許心,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不是因為你自私,你一心一意為了自己的前途,晴晴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躺在病床上?我勸你還是知足吧!拿著你想要的錢,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家晴晴面前!”

路晴幻想著,許心如何與媽媽討價還價,如何為了錢,踐踏她的愛情。

腦補,只會更可怕。

也許,他一開始,就是為了自己的錢吧?

為什麽,自己當初那麽傻,談了三年多的戀愛,到最後了,才認清這個人!

這麽多天,他都再也沒有來看過我。難道,真的是,我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嗎?

罷了罷了,這樣的人,分開了,也好。

可是,路晴還是等待著,等待下一刻,病房的門打開,她能看到許心的身影。

然後,聽到他熟悉的聲音,“晴晴,我來看你了!”

可是,等啊等,等了很多天,每次打開門,她都期待地探出腦袋張望,卻始終沒有出現過那個人。

真的是,拿到錢了,連頭都不回了嗎?

哀莫大於心死。

漫長的等待,讓路晴相信,愛情真的走了,那個人真的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騙了自己……

明知道不可能有任何結果,分開的時候,卻如此不舍。

他曾經對自己關心倍至,愛護有佳,他曾經細心呵護自己,當你肚子難受的時候,給你沖紅糖水,當你有個小感冒的時候,他也會時刻陪伴你左右,他會給你買藥,給你倒水,你不願意喝,還能聽到他假裝嚴厲的數落聲。

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在你最柔弱的時候,他會陪在你的身邊,溫言細語。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什麽都是假的,只有陪伴,是真的愛你。因為,這是你最需要的。

可是,你們終究不會有任何結果。

即便你再想,即便他再愛你,他還是給不了你任何結果。

承諾嗎?他給過你很多很多,但那永遠都只是承諾。

他愛你嗎?

他愛你。

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男人的世界太覆雜,他承擔的責任太重,他有一個你融不進去的圈子,他承諾的時候,令你心神蕩漾,你相信他能給你,你相信他許諾的婚姻他能做到。可是,你等啊等,等了三個春秋,他依然陪伴著你,卻依然只會給你承諾。

你還會繼續等待這個人嗎?

你終於知道,他永遠也給不了你婚姻,給不了你安定。

你所了解的他,竟然是寥寥無幾。

你不知道他從哪裏來,你不知道他要到哪裏去,你不知道自己於他而言,究竟是什麽。

總而言之,三年半的時間,足夠你明白,即使再深愛,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你曾經幻想過,為了他,放棄你的家庭,隔絕你的朋友,把你的所有都給予他,只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是無盡的歡樂。

你傻傻地那樣做了,你就那樣,為了他,付出了你的所有,你的感情,你的金錢,你的心,你的青春。

所以,終於到了這麽一天,終於你不願意再等下去,終於你決定,咱們還是分開吧!

他什麽表示也沒有。

曾經為了挽留,日夜不眠過,曾經為了挽留,拿著重病打掩護,曾經為了挽留,他放棄他的尊嚴,抱著你痛哭流涕。

那個時候,即便他說得天花亂墜,也再也不會覺得舍不得。

可是,真到了自己要分開的時候,自己做了決定,真的離開的時候,你拿走了所有的行李,回頭看見空蕩蕩的家,竟然忍不住掉眼淚。你走在路上,想著也許這就是最後一次來這個家了,這個兩個人共同度過三年多時光的家。

你忍住淚水,不讓自己在路上哭泣。

你打開家門,便淚流滿面。

你控制不住,鎖緊家門,便在那個單薄的床上嚎啕大哭。

你終於抑制不住心中的難過,撥通了他的電話,他說,馬上就回家。

你等著,等著他回來,再問他一次,為什麽你總是騙我?為什麽你不娶我?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開心地在一起嗎?

時光好像靜止了。

你總感覺自己的淚水流幹了,可是他依然沒有回來。

其實,當你聽到門上鑰匙聲的時候,他已經回來得很快了。

他溫柔地問你:“怎麽了?”

你抱著他的腰,靠在他的肩膀上,任淚水淋濕他的衣衫。

你一遍一遍地問:為什麽?

他只有緊緊咬住牙關。

他依然不回答。

但是,他這次不再騙你了。

他沒有編任何借口。

……

又是一天,你想起他,便是忍不住的流淚。

你再一次去那個家找他,你好害怕他已經不在了,你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他說,我不問你你現在在哪裏。

你說,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問你,你在哪裏。

這麽多年了,竟然不知道,你是哪裏人,你身在哪裏,你要去何處?

臨到最後,竟然不知道。

你問他,兩年後,我們是不是誰也認不得誰了?

他說,是的。

你又問他,兩年後,我是不是都找不到你了?

他說,用不了兩年,一兩個月,分開後,感情就淡了。

他總是,一遍又一遍地說,這樣也好,開開心心地分開。我們在一起,開心過,也哭過鬧過,這樣,就夠了。

你問他,慢慢地,是不是感情就淡了?慢慢地,是不是你連我是什麽樣都記不得了?慢慢地,我有了新的生活,你也開始新的生活,我們是不是都忘記彼此了?連對方曾經在生命裏刻骨銘心地出現過,都有些模糊了,會這樣嗎?

曾經,我們是最親密的愛人,幾年以後,我們竟然忘了對方曾經存在過?會這樣嗎?

人生何其悲涼?

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為什麽,既然老天讓我們轟轟烈烈地愛過了,卻不讓我們有一個白首到老的機會?為什麽曾經付出了了那麽多,到最後,還是一潭死水?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時光,讓你漸漸忘記曾經愛的人,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在剛分開的時刻,你知道,將有一天,你會忘記這個今天依舊深愛的人。

你們已經不是十六七歲的花季少女,你們已經不相信,我會愛你一輩子。

人生很殘忍,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愛得死去活來。

不在一起了,時間沖淡了回憶,漸漸也就忘卻了。

明白這樣的道理,可,面對時,還是,不忍心不舍得。

你不擔心自己,你只是擔心他,沒了你的照顧,是否會不好?

哎,時間久了,愛情成了親情,剪不斷理還亂。

藕斷絲亦連,更何況,三年不曾分離的戀人,如何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忽然,想起張愛玲,想起她把胡蘭成看成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那個時候,胡蘭成卻除了有妻兒,還有幾個情人。

張愛玲為了胡蘭成,陷入了深沈的愛情裏,她把自己所有的精神都奉獻給了胡蘭成,她把自己的開心自己的美好,自己的詩意情懷都給了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卻同時享受著若幹個女人的溫情。

男人啊,真是貪婪。

也許,唯一的借口,便是,他可以離開你,過得更好。

也許,你對於他而言,不過是過去繁華裏的一場夢,沒了你,他還會繼續做其他的夢。

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夢啊?

一個女人,有這樣一場夢,就夠了。

可是,男人,卻總是一遍一遍,周而覆始。

終究是因為無情?還是多情?

你知道,他是自私的。他為了自己,只能委屈你。

你知道,他對你並不是那麽全心全意,可你總是一遍一遍地找借口,為他找借口,為自己找借口。

不願意承認吧?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軟弱,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三年感情付諸東流,不願意認輸罷了。

可是,你的幻想,終究抵不過事實。

終究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愛情。

現在,是你在對自己斤斤計較,計較著自己的過去,計較著自己的自尊,計較著自己灰暗的傷心往事,。

呵,人一輩子這麽長,那麽點困難,那麽點灰暗,算得了什麽呢?

何必如此糾結過去?你的過去並不黑暗。

何必如此為難自己?你已經讓自己活得很好。

何必如此念念不忘?你只有積極,才能面對新生活。

忘了吧!

忘了那些不愉快的曾經,忘了那些埋藏在你內心裏的自卑,忘了那些讓你總是不願回想的小石頭,風兒吹過,沙子上的印記,再也沒有痕跡。

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你一定會在未來,活得更精彩。

一定會的!

☆、春去春來6

在這個時候,路晴讀到了這篇文章。

她很感慨: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與自己有同樣的遭遇!

不管文章的作者是誰,只要感覺自己不是最慘的那個,你就會欣慰。

文章的作者,一定受過很重的情傷,她能想起胡蘭成,由此可見,她自己也懷疑男友背著自己,有別的女人。

好在,許心,並沒有吧?

他這個人,為了生活,那麽拼命地掙錢,怎麽可能性有時間和別的女人談戀愛?

我更幸運一些吧?

路晴發覺,自己太過於軟弱,也太過內向。她很害怕自己,如果繼續這樣隱藏心事,什麽都一個人藏在心裏頭,會不會最終,如張愛玲一般,那樣淒涼而孤獨地離去?

張愛玲,用自己的文字,成全了全世界的喧囂,唯獨讓自己的內心,更加孤獨。

她,太苦了。

自己一定不要重蹈覆轍。

不過是一個負心的許心!看開點吧!

路晴盡量安慰自己,讓自己放開一些。後來,每次莫少琪來給她送飯的時侯,路晴都盡量多跟他聊聊天,談談心。那些,不願意對親人對閨蜜說的話,竟然能一股腦兒對莫少琪傾瀉而出。

原來,有一個人傾訴,心裏真輕松。

連姚若雲都發現了,剛醒來時的路晴,一言不發。半個月後,漸漸地,路晴比以前,開朗了許多。

莫少琪發現,自己愛上了一個人。

沒錯,是愛。

莫少琪,終於愛上一個人了。

每天想見她,看不見的時候,想得慌。

晚上,睡不著,腦裏全是她的影子。

她落寞的樣子,她發楞的樣子,她的寂寥她的孤獨她的冷漠,少琪都覺得很迷人。

在家打包盒飯的時候,沈檢察官問他:“琪仔,你怎麽會自己裝盒飯了?”

少琪說:“這不,就咱們倆人嗎?我總得幫你一把啊!”

沈檢察官唏噓一聲,“不會!你不是有這種閑心的人。”

少琪立馬求饒:“美女,求求你了!可千萬不要再把我分析一通啊!”少琪真的怕死這位老媽了,年齡大了,越來越喜歡顯示她超人的分析能力,偵探才能。

“你這麽一說,還真提醒我了!”沈檢察官興致頗濃,“雖然醫院裏的路晴,是你把人家給撞了,但你也不至於每頓飯,都要親自送過去啊!人家有自己媽媽呢!”

“你也說了,人是我撞的,我得對人家負責啊!”

“醫院都是咱自己家的!我們讓最好的醫生和護士照顧她,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少琪擺擺手,“我這不是良心上過不去嘛!”

沈檢察官繼續追問道:“且不說是她撞上了你的車,你為什麽就不告訴她媽媽呢?你看她媽媽,天天兇神惡煞的模樣,簡直就是全世界都欠他的!”

少琪耐心地跟美女解釋,“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不是我開夜車,沒有註意前方有人,也不會把人家給撞了……”

沈檢察官連連搖頭,“言歸正傳,我記得那一年,我生病了,你也沒這耐心天天給我送飯啊?而且,每天的飯食都謹遵醫囑,又是查資料,又是學食療的,琪仔,諸多信息告訴我:你不正常!”

莫少琪簡直快瘋了,“美女,我是您兒子,有您這樣,媽說自己兒子不正常的嗎?”

只聽沈檢察官的語速越來越快,“我聽照顧路晴的醫生和護士說,你對人家可殷勤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這幾天,人家媽媽晚上沒時間,你還陪人家熬夜,熬夜也就罷了,你還講各種笑話逗她……說真的,作為老媽,我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