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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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果大神選擇和我結束仙侶關系呢?滇池他們還會幫我嗎?我和大神,如果不是仙侶,也不過是路人甲乙丙丁。

姚毅無語。

這些話,說的都對,都有道理。奶糖未必沒有人撐腰,如果沒有顧寧和,滕鹿鹿根本就得接受奶糖說的那些事實,坐實那些罪證。

這個姑娘看得透徹,都知道,卻還是鉆了牛角尖。

姚毅扔下手機,打橫抱起晨曦,在晨曦不停地捶打和驚呼聲裏大步流星進了臥室,長腿一勾,‘砰’關門清場了。

滕鹿鹿正郁悶呢,晨曦卻跟失蹤了一樣,許久不回覆。她氣憤地拆了一包好麗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顧寧和說好20分鐘回來的,卻因為事情有些棘手,過了40分鐘才回來。回來的時候,滕鹿鹿已經睡著了——身上披了薄毯,手裏抱著抱枕。

顧寧和望著車內熟睡的姑娘,不由輕呼一口氣,還好自己臨出門前抓了一條毯子放車上,太有先見之明了。

顧寧和上了車,看了眼手表,距離約定的午餐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不到,餐廳距離公司稍遠,他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睡得連自己回來了都不知道的姑娘,搖搖頭,將車子開出了地下停車場。

滕鹿鹿也就睡了一會,車子一到地面上,太陽猛刺進來,她就醒了。

她坐起來,發了一會呆。

“大神,我有點難受。”她直楞楞地說。

顧寧和下意識輕踩剎車放緩了行車速度,正準備開口,滕鹿鹿又自顧自說了下去。

“她根本不是來跟我表示歉意的。”原來不舒服是指這個啊!顧寧和的腳稍點了點油門,又加了速度。

“她並沒有覺得自己說的話傷害到了我,只不過是你和姚毅他們聯合施加了壓力,騰雲的逍遙居想要繼續呆在你們聯盟就不得不低頭。她根本就不是在對我服軟。”她的聲音,越說越激動,又慢慢變得沮喪、無力。

顧寧和有點心疼。

“嗯,鹿鹿,你是覺得,如果不是因為我和我的幫會,我的聯盟,她根本不會和你道歉對不對?”後視鏡裏,滕鹿鹿點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因為我,也根本不會有這件事情出來。”滕鹿鹿繼續點頭,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昨天你也在YY裏面,騰雲很維護奶糖,一直強調一件事——她是為靈貓喵喵打抱不平,覺得你搶了我我,卻絲毫不提貔貅的事情。”顧寧和頓了頓,看她一眼,繼續說,“那你應該知道,她一直都在逃避,哪怕洩憤也是借著打抱不平的理由,你還能指望她真心誠意和你道歉嗎?”

滕鹿鹿搖頭。

“現在這樣的結果,她是迫於無奈,我們未嘗不是,騰雲跟丟了魂一樣護著,找了很多人來做和事老,我們現在也不過是看在以前玩得好的朋友的份上不追究了,也未嘗是真的原諒她了。”

滕鹿鹿繼續點頭。

“所以,你還介意什麽?道歉真心不真心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嗎?”

滕鹿鹿說:“不重要,我本來也沒指望她會來道歉。”

她突然醒悟,自己最初也不過是希望把這件事情平息了而已,現在如願了,心底卻到底意難平,不過是覺得,奶糖所說的事情,終究發生了,總會有人選擇相信。是她強求太多,游戲也好,生活也好,怎麽可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好人,讓所有人不討厭你、議論你!

“當然,如果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們可以找一個厲害一點的號,天天追著她打,嗯,造謠,還是不要了。”

滕鹿鹿剛理清楚的思路又被大神這句話打亂了,誒,從遇上大神開始,他的畫風真的是越來越不正常了——前一秒還在分析講道理開解她,下一秒就出損招安慰她。

自己難道要和以前的奸妃一樣嘛,道理講不進去,拳頭說話?不過,這種被人安慰開解的感覺挺好的。

吃飯的地方訂在江邊,透過玻璃窗看出去可以看到漂亮的江景。

“晚上來這裏吃飯夜景可好看了。江邊的等亮起來照的江面璀璨一片,流光溢彩的。”晨曦搬了凳子坐到滕鹿鹿邊上,湊近和她咬起耳朵來。

顧寧和和姚毅也在聊天——聊到游戲裏面哪幾個幫會的幫主管理能力好,人品好,聊著聊著,又說到了新聞、經濟等話題。

服務員陸續上齊了菜,姚毅提議大家難得一聚要碰一個。

晨曦聞言,嘟嘴。

姚毅默,聊太開心,忘記我媳婦酒精過敏了。媽的,好想喝酒!

“曦曦酒精過敏,我們飲料代酒吧,反正心意是一樣的嗎!”滕鹿鹿也想起來了。

顧寧和動手給自己開了一瓶王老吉,給滕鹿鹿開了一瓶旺仔,說:“還是飲料吧,都開了車來,回去遇上交警就不太好了。”

晨曦這才展顏,但是吃飯的時候還是鬧騰,姚毅給她夾菜,她都挑三揀四。

“這個蝦沒有上次做的好吃,你還剝那麽多,我不要了!”

“湯好燙,你都不給我吹吹!”勺子扔得一聲脆響。

姚毅伺候她伺候得頭上青筋暴跳,本著不打女人,自己媳婦自己疼的原則還是耐心哄著。

顧寧和看得側目不已,第一次遇上寵媳婦兒寵成這樣的——完全是你打我左臉,我右臉也給你打一下,要不要呀?

他不由看了一眼正安靜低頭吃菜的滕鹿鹿,很乖巧。

他不由想,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了,鹿鹿是不是也會和晨曦一樣,不開心了,沖自己這樣撒嬌撒氣?

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他不由得心情大好。

服務員撤了餐桌上的餐盤,上了餐後水果和甜點。

滕鹿鹿大病初愈,不敢吃冰淇淋,只好拿牙簽插了一塊蘋果,慢慢咬著,擡頭就看見晨曦捧著冰淇淋大快朵頤。

姚毅低聲讓她少吃一點,小心吃壞肚子,她就立馬嘟嘴。

姚毅頭痛的直搖頭。

滕鹿鹿不由有些羨慕,眼角餘光看著顧寧和,一時間楞住。

她想起自己初到上海,大神在游戲裏問她要不要順便看看他,那個時候心裏是怎麽想的——有點期待,有點忐忑,可是總歸還是不拒絕見他的。

後來他說他出差了,她松了一口氣,可也瞞不過自己,心底那一點失落。

後來,他剛下了飛機就來酒店找她,安慰她,帶她去吃飯。他們的見面不在預料,她當時心裏亂糟糟的,可是見到他,聽他安慰,那一瞬間的安定,猶在心頭。

後來就是生病,他送她去醫院,一直陪著。

不過幾天的工夫,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這些點點滴滴,縈繞心頭。初時的那些許悸動,慢慢深刻形象起來。

他們,嗯,大神如果不喜歡她,怎麽辦?自己去告白,如果被拒絕了,好像……

她有些沮喪。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晨曦猛撲上來,壓住。

“你幹嘛,攤烙餅啊!”晨曦問。

“沒事呀……”滕鹿鹿有點心虛,趕忙否認。

房間裏黑黑的,晨曦就著窗外的燈火自己盯著滕鹿鹿看,看了好一會,開口:“你上午不是還說心情不好嗎?怎麽跟你家大神呆了一會,你就沒事了,他跟你說了什麽?”

“就,就沒說什麽啊!”滕鹿鹿心虛,目光閃躲。

晨曦松開滕鹿鹿,躺回去,沈默半晌,幽幽開口:“你們兩個肯定有問題,中午吃飯就郎情妾意的,不會真的暗通款曲了吧?”

“有嘛?沒有呀!”滕鹿鹿臉紅了紅,低聲解釋,也不知道是解釋給自己聽還是解釋給晨曦聽。

☆、生根發芽1

“鹿鹿,你下次過來玩啊!”祝媽媽摸了摸滕鹿鹿的頭,滿心滿眼的依依不舍。

都怪計劃生育,要不然她就有兩個乖巧可愛的女兒了。

滕鹿鹿接過祝爸爸手裏的旅行箱,笑彎了眼,說:“阿姨我知道了,下次來,肯定要來你們家蹭飯吃,叔叔做的松仁玉米可香了。”

“哎呀,媽媽,鹿鹿還要檢票呢!您別嘮叨了。”晨曦看自己媽媽還要開口,趕忙上前阻止,順便把滕鹿鹿往檢票口推。

滕鹿鹿笑著,揮了揮手,拉著箱子進站了。

回到H市,滕鹿鹿先收拾了一下自己房間,又去了奶奶住的小院陪奶奶聊天。

奶奶正在院子裏打理自己的小菜園,拿了一個綠色的塑料小水壺,從天井的那口石頭壘砌的水井裏打了水,把水壺灌

滿,又提過去給辣椒、茄子等植物澆水。

角落搭起了竹架子,翠綠的黃瓜藤纏繞其上,零星的黃花,也近花謝。小小的黃瓜或躺在石板上,或垂掛著。

“奶奶。”滕鹿鹿笑瞇瞇,甜甜喊奶奶。

奶奶有些耳背,良久才放下水壺轉過身,看見是滕鹿鹿,笑意堆滿了褶皺的臉,開成一朵花,就連渾濁的眼睛都璀璨起來。

“哎呀,鹿鹿囡囡回來了啊!”

“嗯,我回來了,一下車就來看您,您最近好不好,吃飯香不香,睡覺呢?”

“好好好,奶奶都好!囡囡畢業了吧?”奶奶遲緩地拍了幾下滕鹿鹿的手背,欣喜溢於言表。

“嗯,畢業了。”

“工作找了嘛?唉……這一轉眼啊,你都這麽大了,可以嫁人了,男朋友找了嘛?可要帶給奶奶看看,奶奶這麽大歲數,也沒幾天好活了,指望著你帶個孫女婿回來……你小時候呀……”奶奶拿手比劃著,“就這麽一點高,那這個勺子跑來跟我說,奶奶奶奶,我要吃大西瓜……”

滕鹿鹿耐心聽著,每次來,奶奶都要說小時候的事情。老小,老小,越老的人,越喜歡追憶。

滕鹿鹿陪著奶奶用過晚飯才會自己家。父母在外面做生意,家裏就她一個人。

陽臺一叢梔子花,朵朵雪白點綴在一片碧綠中,晚風一過,陣陣清香。

滕鹿鹿開了陽臺的等,找了一個角度拍照,附上一段文字:好久沒回家,陽臺的梔子開了一大片,一片可愛。

滕鹿鹿開了電腦,倒了杯水,拿了一盤洗好的水果,盤腿坐在書桌前,登陸了游戲。

嗯,大神不在。

【好友】呦呦鹿鳴:【轉圈】我來了~

【好友】菩提寂靜:【親吻】土匪鹿~

滕鹿鹿好笑,菩提這個貨,簡直是一天一個稱呼,給別人起的綽號都能365天不重樣的。

就是因為自己下75副本多搶了幾張福利,他已經耿耿於懷快要一個星期了。

【好友】晨。曦:說好的到了就給我發微信的!【生氣】

啊呀,忙著整理東西,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好友】呦呦鹿鳴:【可憐兮兮】我給忘記了,求原諒!

嬉笑打鬧一番,還是要做每天必做的幫貢任務呀幫貢任務!

滕鹿鹿一邊接了任務,一邊查看自己的人物屬性。

嗯,還差一顆極品輝煌,她全身的石頭就都是極品套了。

又看了一眼包裹裏面的金幣欄——3200金,8級的極品輝煌要2000金,買一顆石頭,金幣去了不止大半,她還想換護符和戒指……真是,無底洞啊!

裝備也是,天星套裏面衣服出的少,金色體閃屬性的衣服不鍛造就要好幾千金,她又不願意將就一下用智爆屬性的,只好買了藍裝,當時沒有金,買了加七的,後來又陸續花了500多金鍛造加八。

嗯,金幣不夠用,任務還得做!等級沒跟上,拼死做任務呀!

菩提老早完成了任務,跑去打架,並留言:有土匪鹿在的75土匪分福利模式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晨曦無法,從世界喊了一個和尚做起了70到73的幫貢任務。

眾人依舊上了YY。

“你們把75的副本和外圍都先接了吧,我雙開呢,要是姚毅沒回來,下75攻擊有點懸,不能毀了我男人的英明形象!”晨曦囑咐道。

“得,你也不早說,我就接了副本,等會打完70等我會,我回幫接了再說。”小舞抱怨。

一直到做完任務,大神都沒有上線,滕鹿鹿手指戳著F鍵,一次又一次打開好友列表,又一次次關掉——大神頭像一片灰色。

她有些心不在焉。

到底什麽時候開始,上線的第一件事情變成了關註大神有沒有在線?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做任務的隊伍有他,沒有他就覺得不習慣、不順心、不踏實?

大概,真的是喜歡上了。這個問題再次出現腦海,滕鹿鹿不再嚇了一跳,有些雀躍,卻又忐忑。

如同所有暗戀一樣,甜蜜而擔憂——他會不會不喜歡我,他會不會已經有女朋友了,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呢,我要不要試著表白……表白失敗了怎麽辦,會不會連朋友都做不了,誒,那樣就不可以說話了,不可以一起做任務,好憂傷……

反反覆覆,糾結的問題也不過是要不要表白,表白被拒絕怎麽辦,在一起了會怎麽相處。

她這一顆情竇晚開,卻也算踏實體會了一下少女懷春的心情,果真酸酸甜甜。心裏懷揣著一個了不得的小秘密,渴望被人知曉,大膽分享,又害怕被人窺視,讓人嘲笑……

滕鹿鹿做完有金幣的任務後,退了隊伍,不論晨曦怎麽喊都不願意去軒轅村做互送馬車等任務了。

她退了晨曦家的YY,一個人去了顧寧和那個沒有人煙的YY,進了加密的【金屋藏鹿】。

她把號開到月老樹下,掛在邊上的涼亭裏凝神,開了酷狗,一個人趴在書桌上,聽音樂,想自己的心事。

耳邊突然一陣喧鬧,嗯?好像沒有這個背景樂的歌曲吧?怎麽還有曦曦的聲音。

她拿起鼠標點開——是婚禮那天的錄音。想到了什麽,她又點了快進,熟練地拉到了40分鐘後,背景樂是‘好久不見’,隨著時間推進,加進來一個男音,聲聲入耳。

我來到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象著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麽樣的孤獨

……

她剛從他在的城市回來,見到了真實的他,溫潤如玉,眼眸含笑……他送她去醫院,開導她……

他們不是好久不見,是未曾見,可是這一見,她按捺於心底深處的那些悸動、心動,都一一踴躍。

她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早已為他著迷。

一曲畢,她又把進度條拉回去,繼續聽。滕鹿鹿握了握拳,在心底給自己加油打氣:如果晚上他上線,她一定要去告白!

重覆循環了10遍,好有列表隔幾分鐘刷一下,隔幾分鐘看一眼——時間過得好慢,他怎麽還不來啊!

滕鹿鹿煩躁,抓了抓頭發——秒變雞窩頭,又抓過一個蘋果,‘哢哢哢’幾下啃完,嗯,才過了6分鐘,又抓過一把櫻桃,一顆接一顆地吃……時間好慢啊!她解決了所有的水果,肚子撐得難受。

滕鹿鹿把果盤放回廚房,上了廁所,站在陽臺前做了一會拉伸運動,又迫不及待回到電腦前——還是沒來。

她隱隱有些失落,那些士氣也消弭不少。

嗯,下副本最打發時間。

【好友】呦呦鹿鳴:專業花求帶75、77,專業花求帶75、77,專業花求帶75、77。【拜托】【拜托】

【好友】晨。曦:我擦!剛才我好友裏喊了那麽久77本4=1,你死哪去了!

【好友】Doris小舞:【面條淚】鹿鹿你這個坑貨,剛才不來,我和曦曦喊了近5分鐘啊!私聊也不回覆!我恨你!

滕鹿鹿心塞,啊,這算不算坑了好基友好閨蜜!難道真的是重色輕友了?不由地,心虛不已。

【好友】呦呦鹿鳴:【投降】我剛才不在,我錯了。

也算不在吧!她可是一直掛機神游中,大神,也是紅顏禍水!

最後,滕鹿鹿進了滇池的隊伍,去了77本。

用滇池的話來說:好兄弟的老婆,要照顧,尤其是好兄弟不在的時候,最好呢能把好兄弟的老婆拐到自己幫會來,發展成徹徹底底的自己人。

秉著把滕鹿鹿發展成自己人這一信念的滇池,立馬架也不打了,死回覆活點,立刻在幫裏喊了一聲下本,並眼疾手快組了滕鹿鹿入隊。

滕鹿鹿進了隊伍有些後悔,滇池帶隊,嗯,很厲害,很效率,但是也意味著很累!

下完77本,將近12點,她一直關註上線提示,大神沒來——還是不信邪一般,打開好友列表,嗯,照舊灰色。

於是,所有的士氣勇氣都散盡。她悶悶不樂地下了游戲,關了電腦,磨蹭著洗漱完,躺倒床上。

空調吹來涼風,窗外蟬鳴起伏,她心緒不寧地入睡。

☆、生根發芽2

天色陰沈,窗外飄著細雨,密密麻麻。

滕鹿鹿抱著被子,呆怔地看著窗外,鵝黃的窗簾一角隨風飄著,雨絲透過窗戶,落在木質地板上,一片濕澤。

她沒有睡好,昨晚翻來覆去,睡著了又是一個接一個的夢。

手機擺在床頭櫃上,自動開了機,沒有任何信息。

心情像是被雨水打濕,潮濕而沈重。孤單寂寞席卷而至。

滕鹿鹿開了電視劇——央視的旅游宣傳廣告,一片清新,一片美麗。

要不要,走得遠遠的,躲一躲這種情緒?

不過片刻,她又鬥志昂揚地拿出手機和iPad,查看起了旅游攻略——一定要遠,足夠遠,足夠讓她壓制心裏頭這些莫名的情緒。

南下北上,最終選擇北上,她從網上訂了飛往蘭州的機票,就在明天。

她一鼓作氣地起床,簡單洗漱後,開始整理行李——嗯,甘肅緯度高,溫差很大,要帶幾件外套,還有遮陽的帽子、墨鏡……

她翻箱倒櫃,放了兩條牛仔褲,一條休閑短褲,放了若幹襯衫,想了想,又放了厚薄不一的外套,運動鞋更是放了兩雙,一雙拖鞋。

想到靠近沙漠,會很曬,又去梳妝臺拿了防曬霜、噴霧等瓶瓶罐罐。

她忙忙碌碌,跑進跑出,一直收拾到中午,箱子塞的滿滿的,雙肩包也塞滿了。

這種忙碌,真踏實呀!滕鹿鹿甩了甩手臂,心裏感慨。

這樣忙碌,她就不會胡思亂想。

飛機起飛前,滕鹿鹿坐在等候室刷著微信和微博,晨曦發了幾條微信問她昨天怎麽沒上游戲——她沒有回覆。

顧寧和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無聲無息。她又不由失落,這樣被動的感覺,一點不好受,她找不到他,她也想去主動問一問,可是她有她自己的矜持——他們也只不過是見過面的網友而已,她不能過問他做了什麽、吃了什麽、去了哪裏……不能。

她只能確定自己對他有好感,那麽他呢,他溫潤的笑容裏包含了什麽,她不得而知,他好像對誰都那樣溫和有禮。

如果他和姚毅一樣,平時酷酷的,誰也不愛搭理,卻對晨曦疼愛到骨子裏,如果有這樣一點半點的對比,就好了!

這幾天天氣不是很好,下了一場大暴雨,飛機晚點一小時。

滕鹿鹿趕早坐公交車來的機場,等了近兩個多小時,很累了。上了飛機,滕鹿鹿帶了眼罩,倒頭就睡,還沒睡過癮,空姐溫柔的聲音響起——提示乘客們飛機即將降落,滕鹿鹿迷迷糊糊醒過來,迷迷糊糊順著人潮下了飛機,找了許久才找到行李箱。

蘭州天氣很好,一片晴空,陽光燦爛到眼睛都睜不開。

北方的建築和南方風格不同,簡單粗獷,街道也比南方要寬闊些。

滕鹿鹿叫了計程車去了酒店,悶頭睡了一下午才緩過來。

晚上的時候出門溜達,燈火闌珊,不認識路,她順著人多的地方走,很容易找到了小吃一條街。

點了最小份的蘭州拉面,分量卻和家裏的中份一樣多,滕鹿鹿不過吃了小半碗就飽了,她餓了許久,面條又做得十分勁道,湯料鮮香可口,她食指大動,吃完了一碗面,連湯都喝得底朝天。

她滿足地拍著滾遠的肚子,又撐得難受,只得慢悠悠到處逛,消消食。

天空一片墨黑,明亮的星子三三兩兩點綴著,如同一匹織錦的綢緞。

黃河橫跨,江邊燈火如織,將河面映照得五彩斑斕,交織的燈火裏,停靠著觀光的游輪。

滕鹿鹿捧著一杯飲料,靠在石欄桿前,觀賞夜景,旅游團來了一波又一波,行人大叫著:趕緊擺好姿勢,我要拍了啊!

夜風涼爽,夜景迷人,滕鹿鹿覺得心底那些不安都消失了,寧靜而祥和。

她對著車來車往的跨海大橋拍了一張照,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絢麗燈光,她淺淺笑著,和夜色一般靜謐美好。

不過片刻,朋友圈一片留言。

晨曦怒罵:游戲不上,微信不回,你跑哪裏瀟灑去了?你膽子肥了啊!不過這是哪裏,挺好看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在尋找,尋找那個人,是否看到,是否留下只言片語,哪怕一個讚也好。

沒有,沒有他。

於是那些來自於他人的稱讚,詞藻華麗也罷,落在眼裏,已然黯淡無華。

回到酒店的時候,導游帶了旅行團的人登記入住,大廳擠得不得了,滕鹿鹿失魂落魄,連手機掉了也不知道。

原本平靜的心,波瀾起伏,她失魂一般去洗澡,卻忘記拿換洗的衣服;洗衣服的時候倒了沐浴露下去……

心裏壓了一塊石頭,很沈很沈,她想要勇敢。

鏡子裏的姑娘,原本光潔的額頭粘著濕漉漉的碎發,眼圈紅紅的,淚水一波一波沖刷而下。

洗手池裏滿是泡泡,一直蔓延到她的手臂,滴落的淚水沖擊著泡泡,碎開,又立刻冒出新的泡泡。

滕鹿鹿慢慢蹲下,雙手胡亂在衣服上抹了幾下,頭埋進臂彎,壓抑的哭泣慢慢變成嚎啕大哭,全世界的委屈都落在她的心裏、淚裏。

明知不可而為之,可這感情卻如同荒原上遇見春風的野草,肆無忌憚地瘋長、蔓延,占據每一個角落。

“我,呃……我怎麽這麽蠢,呃……我幹嘛一定要,呃……喜歡他……”

“嗚嗚嗚……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顧寧和這個大混蛋,呃……幹嘛對我笑,幹嘛,呃……幹嘛請我吃飯,還開解我……嗚嗚嗚,他不笑我也看傻了……”

滕鹿鹿哭到最後,眼淚也流不出來了,喉嚨痛得不得了,整個人沒力氣,她蜷縮進沙發,眼皮腫得睜不開,抽泣著,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喉嚨火燒火燎地痛,眼睛紅腫得嚇人。

她吸吸鼻子,嗯,堵住了!

一個人出門在外,最怕生病,她趕緊燒了熱水,拿出便攜的小藥箱,沖了一包感冒沖劑。喝了藥,又把自己裹緊被子裏,狠狠睡了一覺,出了一身汗,她才覺得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

想起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她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折騰了許久,也沒吃早飯,她餓的不行,想起來找手機了——怎麽都找不到。

滕鹿鹿慌了,又想哭——人倒黴起來,真的是喝口水都塞牙縫!

顧寧和心塞,原來喜歡我,在你看來是一件倒黴的事情!

滕鹿鹿給前臺打了電話,說自己丟了手機,服務人員溫柔地安撫她,並表示一定留意,這樣的話語並沒有讓她覺得安心。

她開了電腦,上了游戲。

【私聊】呦呦鹿鳴:曦曦,你快給我打電話。

【私聊】呦呦鹿鳴:我手機丟了,什麽時候掉得也不知道。我怎麽那麽倒黴!

【私聊】呦呦鹿鳴:你在不在的呀!曦曦,我怎麽辦啊!我還在外面呢,沒有手機,我怎麽辦……

泥牛入海,沒有回覆。滕鹿鹿眼圈又紅了。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身邊連一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她平時懶,不願意去記手機號碼,現在需要求救,腦子裏也只是隱約幾個數字,拼湊起來是自己的手機號。

欲哭無淚。

【私聊】檸℃:鹿鹿。

滕鹿鹿不想搭理,都是因為他,自己才會跑那麽遠,才會把手機弄丟了,才會把眼睛哭腫了的。

這個混蛋王八蛋。

【私聊】檸℃:聽話,進隊伍。

不進不進,你讓我進就進,太沒面子了,我才不進!

滕鹿鹿使勁搖頭,也不知道對方根本就看不見她搖頭。

【私聊】檸℃:你是不是生氣了?打電話也不接。

接什麽電話,我手機都掉了,都怪你!都怪你!滕鹿鹿直撇嘴。

顧寧和無奈極了,卻也擔心,她發了張照片在朋友圈,背景是蘭州橫跨黃河的大橋,她從上海去了蘭州嗎?電話也不接,會不會出了什麽事?和誰一起去的?

他有那麽多疑問,可是她卻不理不睬。發生了什麽?

【私聊】檸℃:你在蘭州嗎?和誰一起去的?

策劃書出了問題,他是總監,監督不利,挨了批評不說,連著熬了幾個通宵才改好,昨天下午回到家,他狠狠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這廂,滕鹿鹿瞪大了眼睛,他怎麽知道自己在蘭州?

【私聊】呦呦鹿鳴:你怎麽知道我在蘭州?

得,連自己正在生氣都忘記了。

顧寧和舒一口氣,皺緊的眉頭舒展開,換上笑容。

【私聊】檸℃:我去過蘭州,你照片的背景是黃河第一橋,中山橋。

顧寧和趁熱打鐵。

【私聊】檸℃:嗯,你現在在哪裏,怎麽不接我電話?不是說回家的嘛,我就加了幾天班,你怎麽去蘭州了?和誰一起去的。

滕鹿鹿盯著他發來的那段話,鼻子酸酸的,不由自主地嘟了嘟嘴。雙手放在鍵盤上慢慢地回覆。

【私聊】呦呦鹿鳴:我一個人來的,手機丟了,現在在酒店。

我是來把你忘記的。

☆、生根發芽3

黃土壘成的墻,黃沙堆就的土,眼睛所到之處是連綿起伏的黃色,幹燥而厚重。

駱駝臥倒在黃沙上休息,當地居民帶了帽子,蹲在陰涼處等待著生意。

太陽掛在正中央,炙烤著這片土地。唯有頭頂那方天空,碧藍碧藍,和腳下的黃土黃沙形成鮮明對比。

導游拿著話筒,聲音溫柔而隨和:“月牙泉享有天下沙漠第一泉的美稱,位於鳴沙山中,卻一直沒有幹枯或是被流沙淹沒……”

“等一下大家可以做著駱駝往深處走一走看看一看……”

滕鹿鹿擡手擦汗,嗯,誰說春末夏初來不熱的?

她喝了一口水,和同行的一個姑娘一起走到樹蔭底下,當地人用方言在交談,聽不懂。

她臨時找了個一日游的旅行團,團裏就她們兩個小姑娘,自然而然地組合到了一起。

不多會,有個大叔過來詢問她們要不要坐駱駝,還從竹編的小籮筐裏拿了幾個黃橙橙的杏子遞給她們吃。

也不推辭,滕鹿鹿戴上大叔遞過來的帽子,這種帽子是竹編的,圍了一層白紗。

“小姑娘戴好咯,防曬哩。現在看著不太曬,日頭還是狠毒的。”大叔將中山裝的衣袖放下來,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歇了一會,導游招呼大家啟程,當地人牽起駱駝,挨個幫助游客上了駱駝,一聲吆喝,一聲笑,他們踏上了行程。

他們一行人坐在駱駝上,慢慢往深處走去,駝鈴聲此起彼伏,回蕩在廣袤的沙漠裏。黃沙覆蓋,偶爾會看到零星的綠色,也不知道是什麽植物。

繞著沙漠慢慢走了一圈,他們又到了月牙泉邊,眾人圍上去看彎彎月牙狀的湖泊——水很清澈,不見半分黃沙的渾濁。

“……相傳主持方丈拿出了雷音寺祖傳的聖水,放在寺廟門口……直到碗的周圍堆成了一座沙丘,碗內的聖水安然如故,道士無法,轉身離去,卻聽一聲響,聖水化作一彎清泉,而作惡的道士也變成黑色的頑石。”

聽完娓娓道來的故事,導游宣布自由活動時間,滕鹿鹿脫了鞋,踩在黃沙上,一踩上去,腳就往沙裏面陷進去,軟軟的沒有著力點。

太陽曬下來,黃沙燙燙的,又軟軟的。她不由想,駱駝到底怎麽做到走得那麽穩的?

有人將手搭在她的肩頭,她以為是同行的姑娘,也不回頭,眼睛眺望遠方,笑嘻嘻說:“這兒可真漂亮,你看,遠一點的沙子是不是紅色的,可真鮮艷呀!我家在杭州,滿眼都是綠色,這兒呢,滿眼黃色,粗獷原始……”

身後的人輕笑,附和她說的話:“嗯。杭州婉約,這裏豪邁。以前這裏是邊防重地,張掖以前有集市,往來貿易都在那裏,十分熱鬧……”

滕鹿鹿驚嚇,誒,怎麽是男的?拍我肩幹嘛?

她疑惑地轉身,藏在白紗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驚愕的表情——顧寧和。他怎麽在這裏?他怎麽找到自己的?

“你怎麽在這兒?”她還生氣,退後一步,兇巴巴地問。

顧寧和往她倒退的地方,前進一步,他腿長,兩個人的距離瞬間縮短,他自然地伸出手正了正滕鹿鹿頭上的帽子,怡然開口道:“我來抓你回去。”

說話間,他身體前傾,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滕鹿鹿的右手。

滕鹿鹿掙紮,當然掙脫不開。

她小臉通紅,發絲淩亂,眼睛瞪著,聲音有些急:“顧寧和,你幹嘛呀!”

顧寧和嘴角繼續上揚,眼睛也亮亮的——很好,不叫大神了,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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