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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喜歡起早貪黑的日子，天不亮早起，晚上收工後還要做次日的計劃，睡下時往往都是淩晨。最後她們幹脆把進度表貼在床頭，每天起床的時候看一眼，離結束又進了一步，結束這種煎熬仿佛也沒那麽遙遠。
“都能忍住，一個人不行了其她人頂上。”……輪流鬧大姨媽。趙婷一邊回答，一邊想起她曾經動搖過的心——為什麽要放棄舒適的環境，做這些辛苦的事情？明明這與她曾經規劃的人生相去甚遠。以她現在的名氣、容貌、才學，她完全可以嫁入家世不遜於蘇錦詞那樣的家庭，就算有什麽家族糾紛，以她的情商和手段，也能夠處理。但現在，她跑去走了一條更波折的道路。
“好吧，還挺堅強的，看你們幾個這麽小的女孩子，卻能在一起，做了這麽……算是不小的一個作品吧，我都覺得自己年輕時虛度了年華。”主持人開玩笑，目光在她們身上一一滑過，問了個大家比較感興趣的問題：“那拍攝的過程中，鬧過糾紛矛盾嗎？爭吵過嗎？這種意見不一樣的情況，應該是發生過吧？”
觀眾們都豎起了耳朵，想看看如此和諧的她們，私底下是怎麽爭執的。
便見許盈沫掏出了一個……賣萌的面具。
“戴上面具吵。”
主持人：“……”
吵得跟狗似的突然戴個面具？？逗我呢，這是什麽奇葩的新方式？？拜托嚴肅一點行不行？
“沒辦法啊，再好的感情，你很煩躁的時候，大家意見又不一樣，再看著對方那張暴躁的臉，也會火氣很大。”許盈沫把面具往臉上比劃了下，無比自豪：“後來吵出經驗了，我就發明了這個辦法=￣ω￣=！生氣時就掏出面具戴上，這樣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多好。”
主持人：“……”真是個智商情商感人的天才美少女。
見主持人陷入了無語狀態，何潤萱笑瞇瞇地接過話來：“還有幾次我有印象很深刻。有一次容嫵和趙婷在為一個跳舞的情節要不要保留，爭論起來，吵到最後，一個人摔門出去了。”
這才是正常的吵架畫風啊！
主持人兩行熱淚，轉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二位美女，都是絕頂驕傲的人，這樣吵架一定挺難處理。
她已經腦補了無數狗血畫面，一個人默默寫了一封信，壓在了對方枕頭底下，對方回來看到信，淚如泉湧，兩人含淚擁抱神馬的……
被抖出黑歷史，趙婷囧囧有神地看了何潤萱一眼：“後來，我郁悶了兩分鐘，出去找她去了。不找她的話，她回來要暴跳如雷。”
容嫵：“……”你才暴跳如雷！你全家都在跳霹靂舞！
主持人：“……”於是就這麽快解決完了？說好的抒情一番感動一番呢？
何潤萱還在拿她們取樂：“當時我看她們兩分鐘前吵得天崩地裂，兩分鐘後手拉手地回來了，還一人舉著支冰棍兒，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反差特別可笑！”
此時臺前的大屏幕上，配合著訪談內容，也適時地播放出了花絮，其中就有攝像拍的，冷面暴君的導演大人，和霸道監制趙婷大人，兩人怒火沖天，即將一發不可收拾，這時忽然一同伸出爾康手，對對方說：“等一等！”
然後兩人輕車熟路，轉身掏出一個面具戴上，再轉頭看對方的臉時，醞釀好的話忽然就說不出，撲哧笑了出來，火氣也沒了。
許盈沫看著花絮，露出笑容，又覺得她們這樣太奇葩，不夠嚴肅，便整頓了一下畫風：“其實遇到這樣的時候，一開始我們都是吵得很激烈。大家都是很有主見的女孩子，又都對自己有自信，就格外難以忍受被人否定。這事關尊嚴呢。可是吵架吵多了，遲早有一天會疲憊，我們不想讓彼此間的相處，留下這種疲憊的模式。”
“所以我們共同約定，爭吵時，先認真聽對方的想法，主動去認同欣賞一些方面。然後再闡明自己的想法，大家也都是理智的人，你認同尊重我，我也認同尊重你。這也是朋友相處時的方式吧。”
這個處理手段倒是挺成熟的，主持人笑著點點頭：“這辦法不錯，在座的各位有家庭的觀眾朋友們，其實我們在處理家庭矛盾時，也可以參考一下。”
大家哄然大笑起來，許盈沫等她們完了，才在一片安靜中說道：“其實我們《香神領域》的這些人，我們中間缺了任何一個人，都是殘缺的、不完整的。我們彼此依靠，把後背交給了對方，才能一往無前地沖。”
一片安靜。
主持人沒說話，觀眾沒說話，另外幾個女孩子也沒有說話。
想到今天在後臺時候，跟何潤萱的交談，幾個女孩兒們內心忽然湧起了艷羨的心情。
繼而捫心自問，一天到晚，除了虛榮攀比，你搶我我搶你，可曾有過什麽交心的摯友？可曾有過什麽夢想和追求？
沒有想過這些的時候，生活似乎不過如此。可是看到她們時，忽然發現——先前的人生，確實有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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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出訪談節目，兩個星期後在衛視上播出了。《香神領域》的官網發了視頻，趙婷和焦子玉都在微博上進行轉發。許盈沫這才發現，焦子玉說她的十萬粉絲把戴明麗掐出新浪，竟然不是吹牛！她竟然真的有99888個粉絲！
而看了這期訪談的觀眾，都對《香神領域》或多或少有了興趣，有的是沖著題材和裏面的劇情，有的是想看這些小姑娘們友誼的結晶。還有些人被感動後，翻出她們從前在全國紀錄片大賽《日出的琴聲》頒獎儀式上的互動，這一來炸了鍋，成了她們的天團粉。
這樣幾番宣傳預熱，到寒假時，《香神領域》在談好的網絡平臺上播出。
說它熱，也沒多爆，畢竟影響有限；可它有國民校花、新晉攀女郎、言情大手、古典樂壇貴公子撐著臺，不同的受眾從不同的渠道都能獲悉，知名度還在攀升。
於是，網絡劇的播出情況，比平臺方預測的勢頭還要好一些。
首播日放了兩集，每集25分鐘，之後每周一、周五放一集，一個半月就可以播完。由於時間短，所以劇情節奏明快，很符合時下年輕人的口味——總算不是那種裹腳布似的電視劇，一段對話場景，可以不換機位地啰嗦20分鐘，讓人暴躁得想砸電視機。
最令觀眾們感興趣的，是這個網絡劇裏，一看就下了血本的各種香具與香料。有懂行的網友，直接計算出了單集拍攝所用香料的成本，震驚了眾人。要說這個團隊是新人團隊，還沒畢業，能做到這樣的大手筆，確實很了不起。
從視頻頁面往下拉，點讚回覆最多的，是被置頂在第一個的評論：
【不討論這個劇的情節因素，因為大家見仁見智。單說這個劇的顏值……我覺得足夠了。就算劇情一坨翔，我大概也能沖著臉看下去。】
下面跟了幾百條回覆：
【也沒有一坨翔吧，原作雖然蘇過頭了點，但劇本我覺得改得很不錯，多了很多嚴肅的內容，能感受到制作組的誠意。】
【LZ我同意你，那個器靈MM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人！她一出現在鏡頭裏，我的眼睛就看不到別人了，我都忍不住跳進度去找她！】
【LS你跳劇情就可惜了。】
【原著黨表示完全無法劇透……大概唯一能安撫我的就是謝清琸哥哥的手真的很漂亮T T。】
原著黨也跑來捧場，評論裏各種意見不一，彈幕十分熱鬧。
【劇情完全看不懂了呀尼瑪，還！我！哥！哥！】
【我就想知道，為什麽要讓女配和女主她們做朋友？這種人好惡心，還能不能安安靜靜看個打臉了？】
【受不了女配改過自新……再怎麽也改變不了她們曾經是爛人的事實。】
【拍出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演員挑得太合適了，看臉都是享受。演技也不僵，女主演的很好啊，感覺比書裏還要更立體鮮活一些。】
【能感受到劇組的誠意+1】
網絡劇就在這樣的討論中，播出了前四集。到第三個星期時，迎來了真正驚艷的大場景。
《霓裳詞》法曲大舞所安排的情節，是在第五集蒲悠悠進入貴族學院後，老師教了她香道禮儀，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取自唐代志怪小說《酉陽雜俎》，講述的是天寶年間，發生在宮廷裏的一段和熏香有關的往事。那時候唐明皇與人對弈，賀懷智彈琵琶，楊貴妃在一旁觀看對弈，夏風悠悠吹來，她的披帛被吹到賀懷智的襆頭上，賀懷智不敢動，等了很久後披帛落下。賀懷智回家後，發現襆頭上存了濃郁香氣，又舍不得，便把襆頭保存了起來。
後來安史之亂，馬嵬兵變，貴妃自縊。多少年後唐明皇重回故宮，物是人非。賀懷智來宮裏看他，將保存著襆頭的盒子帶來，盒子打開，經年的餘香悠然彌散，唐明皇潸然淚下：“這是貴妃最喜用的瑞龍腦香啊。”
故事還是挺傷感，但也側面反應了古代宮廷熏香的繁榮盛景以及文化。
晚上蒲悠悠回味著老師講的故事，召喚出了器靈。那一刻，仿佛重回盛唐，絲竹繚繞間，是歌舞升平的恢弘氣象，一曲《霓裳詞》的宮廷大舞，連熏香都仿佛濃郁了起來。
【擦，我都要膜拜劇組了……這個也給搞出來了？？？】
【我以為我有生之年再也看不到了……我以為想看唐風只能去日本……】
【這是要查多少資料啊，國家官方貌似都沒有覆原出完整的唐代雅樂的吧？】
【我覺得我已經偏題了，我TM想看《舞神領域》】
【劇組好牛掰，這個覆原才是最厲害的吧？好想看更多的法曲舞啊！】
【求推薦，還有這種舞蹈嗎？要有唐宋風味的，要有傳統器樂的，要考據覆原過的！】
【沒人覺得劇組很逆天嗎？】
當然了，也有網民們一貫的歪樓傳統，後來這裏的彈幕全都被歷史黨占據了：
【初中上歷史課時就覺得楊貴妃死得冤，中國歷史就是這樣操蛋呵呵有過錯就要推到女人頭上，什麽都是女人禍國殃民的錯。】
【學《長恨歌》的時候就覺得這一對好可惜。但還是不喜歡李隆基→_→】
【掐歷史麻煩出去掐！這裏講香道！】
有很多觀眾留下評論，表示這一場舞蹈，他們是不斷回放的，因為實在太美，而且真的仿佛回到了盛唐飛天，天衣環帶，歌盡繁花。再聯想那個傷感的故事，大家都紛紛緬懷起了唐代的香文化，也有人開始好奇並整理中國古代的香道發展史，和當今的現狀，然後跟日本、臺灣等地比了比……
許多人不約而同，升起了一種不容沒落的民族使命感。
網劇的播放一片順利，評論也是百花齊放。那個時候，團隊的人們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劇在之後引發了更大規模的爭論，而且完全是她們所沒有想象到的。
☆、第 95 章
? 爭議的最初，是原著黨對於劇情修改得面目全非的不滿。
一個半月的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香神領域》就在寒假中結束了。看過原著的人，伸長脖子等到最後，也只等來了女主哥哥的一個側臉和一雙手，原本的隊友身份被取代，兩男一女的組隊模式，變成了五個女生，男主男配紛紛都去打醬油，能不坑爹嗎？
尤其是——女主的哥哥僅看側臉和手，真的很美啊！這個演員我給一百分！
然而無論是去翻官網也好，翻賤度百科也好，都沒有找到這個“哥哥”的演員信息。他像是把自己藏起來了一般，網絡上到處也扒不出來。大批的粉絲湧到官微下面去留言詢問，也沒有得到回覆。
“謝清琸，扮演者”類似的詞組，在熱搜上呆了幾天，很可惜劇組就是不肯透露他的私人信息，只發了一條公告，說是一位友人客串，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不會公布他的任何消息，以免對其造成困擾。
……當然不會了，本來謝斯哲上去客串，就是因為帥哥演員很難找，而他本來自己也會香道，才幫忙露了這個側臉。要是爆出身份，他家人肯定不樂意。
劇組強忍住了把他的臉打上馬賽克的心情，會造成這樣的情況，任誰也沒想到。許盈沫當初也只是覺得，既然謝清琸是焦子玉YY了謝斯哲，那就讓他去客串一下，露雙手驚鴻一瞥的，這麽一個超級醬油，應該也不會搶主角的戲。
觀眾熱情太大，怨念更大，才是劇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於是，呼聲得不到回應，觀眾們對於看不到“哥哥”完整的臉一事，無比怨念。
說起來，這也怪劇本改得太奇葩，把統統該炮灰的女配全都變成戰友，把被女孩們圍著轉的男配統統變成路人，原本女孩兒們為了男主掐架撕逼，可以引發多少劇情沖突，卻都砍沒了。
搞到最後，男主都不得不跪倒在女配們的光環下，成了劇中穿針引線的“傳說”。
謝清琸的戲份更是因此全無，不僅如此，之前對蒲悠悠有點嫉妒、態度不友好的女孩子們，後來反而一個個成了蒲悠悠的朋友，幫著蒲悠悠參加比賽、對付壞人……
太奇葩了！
比如這個趙倩吧，原著設定裏，是來自南方賽區的天才少女，也是一個高端綠茶。她懂得迎合各種男人，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就讓不同的男人都對她傾心不已。
趙倩對蒲悠悠看不起，也有敵意，而她的名氣，更是對蒲悠悠造成了很大的壓力。本來文裏安排了很爽的打臉情節，結果現在可好，臉沒打，趙倩反而成了蒲悠悠的朋友，幫蒲悠悠分析各種香料，還給了她很多資料。
劇裏的趙倩，聰明、靈透、慧澈，對本國香道日本香道以及其他各國香文化，都有著很深的了解，於是，被打臉的女配變成了黃金搭檔，腦白金還很不要臉地來劇裏插播廣告，原著黨所期待的帥哥們，徹底淪為了打醬油的，這種安排積累到後面，引爆了很多人對劇本的質疑。
【最醬油男主，可以申請吉尼斯紀錄】
【我錯了，以前我看一個劇，開頭那男主角就死了，我曾經以為這是最路人的男主角；現在終於有了超越它的……好歹那個劇裏男主露過臉，這個劇簡直突破下限，尼瑪只露一雙手！】
【一雙手征服全劇女人的男主yooooooooooo~】
【連男主都不是了吧，已經變成有情人終成兄妹了。】
【先前我就覺得，劇本改得太離譜了，那些女配都變成我悠的朋友？我悠不需要她們，也完全可以贏得比賽的好嗎？】
【趙倩喜歡學長，還嫉妒過蒲悠悠，這種人不打臉留著過年嗎？】
【同不喜歡女配，再怎麽改，她們對女主也曾經有過壞的心思啊。】
這些評論原本就有，只是夾雜在香道展示和法曲大舞裏，並不算很多，很快也被其他驚嘆的評論蓋過。然而，當劇情越往後走，劇集上傳的時間越長，質疑的評論也開始占據了彈幕。
趙倩這個角色，是趙婷去客串的，不管是劇裏趙倩、還是現實趙婷，都有著粉絲，自然要站出來說話：
【我沒覺得趙倩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誰沒有犯過錯呢，意識到自己錯過，做好事彌補，也不能被原諒嗎？】
【我就不明白有些人，為什麽喜歡看同性被打臉出醜？為什麽浪子回頭金不換，女孩子犯了錯就要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看著別人向善變好，你們為什麽不高興？犯罪坐牢還有出獄的一天，你們自己難道就沒有說過別人壞話，嫉妒嘲笑諷刺打擊過別人？】
【我也是呵呵了，男人知錯能改，大家都敬他是條漢子；女人知錯能改，首先被女人自己給踩死了。】
大概是一個男網友，坐山觀好戲，心態悠然地發了一句評論：【我怎麽覺得……最喜歡為難女人的，只有你們女人自己呀。】
不過他很快就被集火了，來自掐架雙方的怒火，一齊把他吞沒：【你們還不是就喜歡看這種事情，古代搞三妻四妾讓她們爭風吃醋，現在賣起無辜還抨擊我們咯？】
這個話題，不但沒有因為網劇的結束而消停，反而愈演愈烈，反正寒假過年閑工夫多，兩邊評論都是大段大段地分析和反駁，從網絡平臺掐到了微博和論壇。
一個香道文化劇，賣顏賣文化賣情懷，結果竟然引發了女性相關的網絡熱議，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米媛正坐在電腦前，邊吃辣條邊看網劇，看到法曲大舞的優美畫面後，熱血都澎湃了起來，她忍不住點開彈幕，想看看其他人的評論，一起來分享激動的心情。
結果，屏幕上滿滿的字，紅的黃的白的綠的，全是各種議論紛紛，而且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什麽“怎麽就不能改過自新了，有句話說的真是沒錯，現在對女人最苛刻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自己”，看得她莫名其妙。
難道是因為跳舞的美女太多了，大家不想看美女Σ( ° △ °|||)︴？
很快她發現，是她out了，彈幕多的都擠到屏幕外去了，發言的網友全是爭論這個話題，美麗的舞蹈都被彈幕遮完了。於是她也跟著看了一些，發現這是她先前從來沒有想過的——甚至完全沒有過這個意識。
可是今天看到了，又想了想，似乎還真是那麽回事。
和她一樣，原本不明所以，看了掐架後受到影響的人，還有很多。
這場思想的交鋒，來得是如此迅猛，如此激烈，從《香神領域》這個網絡劇本身引發，網劇大本營被擠爆了，網友就轉戰到了其它地方，各路大V都摻合進來，討論這個問題，腥風血雨的話題，想壓也壓不下來。
焦子玉本來都想發個聲明，看這架勢也不用了——這是不少人觀念上的覺醒，和這個網絡劇已經無關。
她想到了自己改文的時候，引發的讀者爭議。那時候她一半是迫於壓力，不得不硬著頭皮改完了全文。
可是在拍劇時，她看到許盈沫和趙婷等人吵得天翻地覆，一會兒又重新坐到一起；看到她們橫眉豎目像兩只互吠的狗，遇到外人幹擾時又默契地一致對外撕咬……她不是沒有感觸的。
這場爭議，也讓她想到了她的母親，那二十年的淒苦人生，是誰造成的呢，真的是母親自己怨天尤人所說的“命”不好嗎？她和兩個妹妹惶惑無依的童年，悲劇的根源又是什麽呢？當今社會上彌漫的那些觀點，真的正常嗎？
這些想法在她心頭逐漸明晰，匯聚成了一個念頭。
她好像隱約找到了，一個新的創作的方向，值得她用自己的文字作為武器，去喚醒黑夜。那一刻，她忽然知道自己以後，應該做些什麽。
這些腥風血雨的爭議，對《香神領域》來說，並沒有壞處。不過，當看到輿論走向越撕越遠，許盈沫還是十分傷感。
連系統都忍不住吐槽道：【宿主，您真是自帶秤砣體質啊！每次引發了大規模掐架，最後掐架雙方都忘了您……】
“憋說了，唉，我本來還覺得，能為《香神領域》博話題度呢_(:зゝ∠)_”
不過，褒也好，貶也好，網絡平臺賺足了流量，廣告廠商賺足了眼球，腦白金賣足了新年禮物，這部劇在商業意義上，已經算是成功。而團隊最初的目的也達到了——介紹國內的香道，也讓大家正視，那些曾經被忽略的傳統文化。
所以等到開年後，這部劇本來只是在網上有一定規模的觀眾群體，結果，由於大規模爭議，導致它跟著沾光，少不了有一些人，本來是從不看影視劇的，但是偶爾從別處聽說了爭議，起興來看一眼的。
*****
美國西雅圖，ta 機場。
柯荇剛剛參加完一個畫展，航班時間還未臨近，他打開手機，查看了一下Austin先生說的郵件，卻意外在朋友圈裏，看到了一則評論。
是一個截圖轉發，截圖中原本應該是一個影視劇的畫面，結果被各種字幕糊了一臉，只能隱隱看到場面很古雅大氣，字幕卻是風馬牛不相及。那個轉發評論也是比較樸素：
【有次和K君說起國內教育，使人不會主動思考，餘深以為然。不成想一個香道網絡劇，竟然能引發關於女性問題的爭論，樂見。】
轉發的這位女士，和柯荇有點頭之交，平時很少在朋友圈裏發言。所以他掃了一眼，對那個能引發話題的《香神領域》有點起了興。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搜索了一下《香神領域》，他的關註點一向比較歪，不是對爭議感興趣，而是看到了那個法曲大舞的截圖，搜了一下據說是考據覆原，於是他也想看一眼這個所謂的覆原。
片頭曲制作精良，能夠滿足普通觀眾對於視覺美的需求。尤其是法曲舞蹈的場景中，領舞很美，演員表上寫著“容嫵”二字。有的人，一場戲就能成名。
不過柯荇對她沒什麽興趣，這些畫面紛紛閃過，直到又出現了一個清純恬靜的女孩子。她的容貌並不驚艷，在一片爭奇鬥艷的美女中，可以說是平淡的，名字也很普通，趙婷。
但是，她對著鏡頭回眸一笑的場景，金暉在她身後，拉出餘韻悠遠的時光，交錯著雲的倒影，讓柯荇看的楞了一下。
不知道是這幅畫面太美，還是這個笑容，純凈到直擊了人的靈魂。
那雙剔透又不失靈澈的雙眸，令人目不轉睛。
畫面很快一躍而過，但那個恬淡的笑，那張素雅的容顏，卻留在了柯荇的心中。這位知名畫家的眼底，倒映出《香神領域》片頭曲的一幕幕，思緒卻聯想到了冰天極光，盛夏星空，金秋草原，春日落花。這些極美的意境中，原本少了一個靈魂，支撐起它們。
但是現在，他覺得，找到了。很合適。
這個靈魂的美足夠震撼，連那些日光透隙而出的烏金天幕，抑或星月交輝觸手可及的河漢星辰，都成了點綴。
他找到了“美”的靈感與源泉！
*****
靳學淵是在留學的朋友圈裏看到了《香神領域》的劇照，發朋友圈的人是蘇錦詞，口吻也很平常，大意就是，看著從前高中同學做的網絡劇，頗有感觸。
平時靳學淵還算是個“現充”的，留學生活於他而言充滿了紙醉金迷，至於電視，平時除了球賽，他看的不多。
他最近回國，找以前的朋友們玩了幾天，昨夜通宵後，今晨歸家睡了一覺，起床正想著該約誰晚上出來聚一聚，看了一下朋友圈，他忽然對這部《香神領域》升起了想看一眼的心情。
他洗了個澡，去書房打開電腦，渣度了一下。這部劇知名度尚可，才輸了一個香字，就出現了劇名。不過想來嘛，既然能是蘇錦詞認識的人，那應該也不至於撲街到無人問津。
他端了杯酒，靠在沙發上看劇——當然是跳著看的，靳大少才沒有興致看這種講香道的青春偶像劇呢。
別墅門口響起了進門的車聲，他的媽媽打完麻將，回來了。見寶貝兒子的跑車停在外面，沒有出去找朋友玩，書房的燈卻亮著，靳夫人頗感意外，傭人上前，幫她脫下大衣，她隨手理了理頭發，往樓上兒子的書房走去。
靳夫人推開門時，靳學淵正靠在沙發上，電腦屏幕裏是一群穿著古裝的妹子跳舞，場面宏大華麗，靳夫人也無意識地往屏幕上瞄了兩眼，問道：“吃過晚飯了嗎？今天怎麽知道在家了。”
這時，屏幕上的舞蹈已然落幕，下一個鏡頭，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一頭長發溫柔可人，舉止文靜，很是招人喜歡。
她天庭飽滿，鼻直而挺，柳葉和眉，臉盤雖小卻不顯骨，是個非常旺夫的好面相。靳夫人曾經遇到一位大師指點過，這類面相的姑娘，脾性親和、智慧通達、行事有手段，生的孩子也聰明優秀，男人能娶到是福氣。
正無意識地想到了這裏，就聽靳學淵指著電腦屏幕，說道：“留學的朋友推薦的一個網劇，說是他朋友拍的，我看了一下，挺好玩的。”
靳夫人的目光，落在剛剛屏幕裏那個甜美清純的女孩兒身上：“這個小姑娘，也是你朋友認識的？長得挺討喜的。”
靳學淵跟著看了一眼：“好像是，聽說有點名氣，外號是國民校花。光華大學的。”為免他媽總說他交友不慎，他拐彎抹角也要拖個名校的妹子，給自己的朋友圈漂白。
靳夫人楞了一下，仔細打量著這個女孩兒，名校學歷、清秀可人，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親和力，最重要的是，她有著十分旺夫的面相。
這種女孩兒，出席各種場合都不會丟份兒，名校學歷說明眼界足夠開闊，人也聰明有主見。可是這通身的氣質，又是個性情溫柔的，不會反駁丈夫。
簡直是兒媳婦兒的上佳人選！
靳夫人動了心，她往前走了兩步，書房的燈光落在她脖頸的珍珠項鏈上，折射出溫潤又奢華的光芒。她伸出保養得當的手，搭上兒子的肩頭，拍了拍：“你覺得這女孩兒怎麽樣？媽媽覺得，你交的那些女朋友，都太高調了，不夠乖，成績也不見得多好。這個倒是不錯的，合長輩眼緣，也給你爭臉。”
靳學淵看了他媽媽一眼，隨即知道了她在想什麽，輕描淡寫道：“也還不錯。”
靳夫人點了點頭，目光收了回來：“你的哪個朋友？”
“蘇錦詞，S省搞房地產的，麗泰地產就是他家的。”
靳夫人了然，這樣一推，可見那個趙婷的出身也不低，不是小門小戶。她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回來也別總是日夜顛倒的，精神都沒了。晚上讓廚房給你熱點牛奶，調整好作息。”
轉身走出書房門，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第 96 章
? 趙婷的家庭狀況很好打聽，而且仿佛是天作之合，她家和靳家竟然在同一個省份，只不過靳家在省會城市，趙婷家則在一個沿海單列市。
趙家做的是實業，也是有著過億身家的，雖然和蘇錦詞家沒法比，但趙家老一輩和蘇家老一輩，有點親戚關系，所以兩家晚輩有所交集。
收集到這些信息後，等到晚上，靳父應酬完回家，靳夫人就把趙婷的照片拿給了靳父看，說出了她的想法：“學淵年紀也不小了，畢業後就要回來繼承家業，也是時候給他定定心，找個合適的賢內助了。”
“這個姑娘啊，面相好，你看學淵的那些女朋友，那個錐子臉能紮死人，都是不利夫運的。她學歷又好，考得上光華大學，肯定聰明，將來生了孩子，也能教得好。”
靳父往趙婷的照片上瞄了幾眼，秀氣，清純，確實是很合長輩的眼緣。他一打眼看，也是挺欣賞，生意場上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喜好自然也差不離。
“我看她脾氣不像個硬的，將來學淵也不用委屈，你知道他那愛玩的性子，要是出去應酬什麽的，她能知進退，也不會鬧事兒。”
靳父於是點了點頭：“你上心，既然你主意都定了，那就見見吧。”
“這事兒我不上心，能指望你？”靳夫人反駁著，狀似輕描淡寫地敲打了一句：“你呀，心思凈放在外面，我不跟你計較，但你得有點分寸，學淵只能是你唯一的孩子。不然，我可饒不了她們。”
靳父無奈地揮了揮手：“過年我不是都讓人來給你請好了嗎，你自己還送了項鏈，你要不放心，就去盯著她們。”
靳夫人得了保證，話題一轉：“我打算找一下藺家，藺老頭兒出面，兩邊牽個線。咱們自己這樣找過去，不合適。”
藺老頭兒是省商會主席，由他來牽線，兩頭碰面，顯然更好。
“你說了算，都聽你的。”這一點上，靳父都隨夫人的意。
這件事便這樣敲定，一個圈子裏的人，說點話辦點事是很容易的。沒過兩天，趙父就接到了邀請，得知對方是國內最先做會展旅游開發的靳家，十分意外。
作為省內十大財經風雲人物，靳家的商業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他們壟斷了省內的會展旅游業。單說饅頭省省會，如今的新會展中心，就是靳家投資建設，每年辦國家級展會，黨和國家領導人，以及外國政要，都得來這個地界上，直接拉動起了整個城市新片區的產業，繞城高速、住宅樓、寫字樓、超五星酒店、環球中心巨型娛樂商場……全部配套，給當地zf帶來幾百億經濟效益。而這僅僅只是靳家旗下一個項目而已，其他著名旅游勝地，也有靳家開發的旅游度假會議中心。
這樣的家世，趙婷家真的只能望塵莫及了。衡量他們家財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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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忍住，一個人不行了其她人頂上。”……輪流鬧大姨媽。趙婷一邊回答，一邊想起她曾經動搖過的心——為什麽要放棄舒適的環境，做這些辛苦的事情？明明這與她曾經規劃的人生相去甚遠。以她現在的名氣、容貌、才學，她完全可以嫁入家世不遜於蘇錦詞那樣的家庭，就算有什麽家族糾紛，以她的情商和手段，也能夠處理。但現在，她跑去走了一條更波折的道路。
“好吧，還挺堅強的，看你們幾個這麽小的女孩子，卻能在一起，做了這麽……算是不小的一個作品吧，我都覺得自己年輕時虛度了年華。”主持人開玩笑，目光在她們身上一一滑過，問了個大家比較感興趣的問題：“那拍攝的過程中，鬧過糾紛矛盾嗎？爭吵過嗎？這種意見不一樣的情況，應該是發生過吧？”
觀眾們都豎起了耳朵，想看看如此和諧的她們，私底下是怎麽爭執的。
便見許盈沫掏出了一個……賣萌的面具。
“戴上面具吵。”
主持人：“……”
吵得跟狗似的突然戴個面具？？逗我呢，這是什麽奇葩的新方式？？拜托嚴肅一點行不行？
“沒辦法啊，再好的感情，你很煩躁的時候，大家意見又不一樣，再看著對方那張暴躁的臉，也會火氣很大。”許盈沫把面具往臉上比劃了下，無比自豪：“後來吵出經驗了，我就發明了這個辦法=￣ω￣=！生氣時就掏出面具戴上，這樣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多好。”
主持人：“……”真是個智商情商感人的天才美少女。
見主持人陷入了無語狀態，何潤萱笑瞇瞇地接過話來：“還有幾次我有印象很深刻。有一次容嫵和趙婷在為一個跳舞的情節要不要保留，爭論起來，吵到最後，一個人摔門出去了。”
這才是正常的吵架畫風啊！
主持人兩行熱淚，轉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二位美女，都是絕頂驕傲的人，這樣吵架一定挺難處理。
她已經腦補了無數狗血畫面，一個人默默寫了一封信，壓在了對方枕頭底下，對方回來看到信，淚如泉湧，兩人含淚擁抱神馬的……
被抖出黑歷史，趙婷囧囧有神地看了何潤萱一眼：“後來，我郁悶了兩分鐘，出去找她去了。不找她的話，她回來要暴跳如雷。”
容嫵：“……”你才暴跳如雷！你全家都在跳霹靂舞！
主持人：“……”於是就這麽快解決完了？說好的抒情一番感動一番呢？
何潤萱還在拿她們取樂：“當時我看她們兩分鐘前吵得天崩地裂，兩分鐘後手拉手地回來了，還一人舉著支冰棍兒，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反差特別可笑！”
此時臺前的大屏幕上，配合著訪談內容，也適時地播放出了花絮，其中就有攝像拍的，冷面暴君的導演大人，和霸道監制趙婷大人，兩人怒火沖天，即將一發不可收拾，這時忽然一同伸出爾康手，對對方說：“等一等！”
然後兩人輕車熟路，轉身掏出一個面具戴上，再轉頭看對方的臉時，醞釀好的話忽然就說不出，撲哧笑了出來，火氣也沒了。
許盈沫看著花絮，露出笑容，又覺得她們這樣太奇葩，不夠嚴肅，便整頓了一下畫風：“其實遇到這樣的時候，一開始我們都是吵得很激烈。大家都是很有主見的女孩子，又都對自己有自信，就格外難以忍受被人否定。這事關尊嚴呢。可是吵架吵多了，遲早有一天會疲憊，我們不想讓彼此間的相處，留下這種疲憊的模式。”
“所以我們共同約定，爭吵時，先認真聽對方的想法，主動去認同欣賞一些方面。然後再闡明自己的想法，大家也都是理智的人，你認同尊重我，我也認同尊重你。這也是朋友相處時的方式吧。”
這個處理手段倒是挺成熟的，主持人笑著點點頭：“這辦法不錯，在座的各位有家庭的觀眾朋友們，其實我們在處理家庭矛盾時，也可以參考一下。”
大家哄然大笑起來，許盈沫等她們完了，才在一片安靜中說道：“其實我們《香神領域》的這些人，我們中間缺了任何一個人，都是殘缺的、不完整的。我們彼此依靠，把後背交給了對方，才能一往無前地沖。”
一片安靜。
主持人沒說話，觀眾沒說話，另外幾個女孩子也沒有說話。
想到今天在後臺時候，跟何潤萱的交談，幾個女孩兒們內心忽然湧起了艷羨的心情。
繼而捫心自問，一天到晚，除了虛榮攀比，你搶我我搶你，可曾有過什麽交心的摯友？可曾有過什麽夢想和追求？
沒有想過這些的時候，生活似乎不過如此。可是看到她們時，忽然發現——先前的人生，確實有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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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出訪談節目，兩個星期後在衛視上播出了。《香神領域》的官網發了視頻，趙婷和焦子玉都在微博上進行轉發。許盈沫這才發現，焦子玉說她的十萬粉絲把戴明麗掐出新浪，竟然不是吹牛！她竟然真的有99888個粉絲！
而看了這期訪談的觀眾，都對《香神領域》或多或少有了興趣，有的是沖著題材和裏面的劇情，有的是想看這些小姑娘們友誼的結晶。還有些人被感動後，翻出她們從前在全國紀錄片大賽《日出的琴聲》頒獎儀式上的互動，這一來炸了鍋，成了她們的天團粉。
這樣幾番宣傳預熱，到寒假時，《香神領域》在談好的網絡平臺上播出。
說它熱，也沒多爆，畢竟影響有限；可它有國民校花、新晉攀女郎、言情大手、古典樂壇貴公子撐著臺，不同的受眾從不同的渠道都能獲悉，知名度還在攀升。
於是，網絡劇的播出情況，比平臺方預測的勢頭還要好一些。
首播日放了兩集，每集25分鐘，之後每周一、周五放一集，一個半月就可以播完。由於時間短，所以劇情節奏明快，很符合時下年輕人的口味——總算不是那種裹腳布似的電視劇，一段對話場景，可以不換機位地啰嗦20分鐘，讓人暴躁得想砸電視機。
最令觀眾們感興趣的，是這個網絡劇裏，一看就下了血本的各種香具與香料。有懂行的網友，直接計算出了單集拍攝所用香料的成本，震驚了眾人。要說這個團隊是新人團隊，還沒畢業，能做到這樣的大手筆，確實很了不起。
從視頻頁面往下拉，點讚回覆最多的，是被置頂在第一個的評論：
【不討論這個劇的情節因素，因為大家見仁見智。單說這個劇的顏值……我覺得足夠了。就算劇情一坨翔，我大概也能沖著臉看下去。】
下面跟了幾百條回覆：
【也沒有一坨翔吧，原作雖然蘇過頭了點，但劇本我覺得改得很不錯，多了很多嚴肅的內容，能感受到制作組的誠意。】
【LZ我同意你，那個器靈MM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人！她一出現在鏡頭裏，我的眼睛就看不到別人了，我都忍不住跳進度去找她！】
【LS你跳劇情就可惜了。】
【原著黨表示完全無法劇透……大概唯一能安撫我的就是謝清琸哥哥的手真的很漂亮T T。】
原著黨也跑來捧場，評論裏各種意見不一，彈幕十分熱鬧。
【劇情完全看不懂了呀尼瑪，還！我！哥！哥！】
【我就想知道，為什麽要讓女配和女主她們做朋友？這種人好惡心，還能不能安安靜靜看個打臉了？】
【受不了女配改過自新……再怎麽也改變不了她們曾經是爛人的事實。】
【拍出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演員挑得太合適了，看臉都是享受。演技也不僵，女主演的很好啊，感覺比書裏還要更立體鮮活一些。】
【能感受到劇組的誠意+1】
網絡劇就在這樣的討論中，播出了前四集。到第三個星期時，迎來了真正驚艷的大場景。
《霓裳詞》法曲大舞所安排的情節，是在第五集蒲悠悠進入貴族學院後，老師教了她香道禮儀，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取自唐代志怪小說《酉陽雜俎》，講述的是天寶年間，發生在宮廷裏的一段和熏香有關的往事。那時候唐明皇與人對弈，賀懷智彈琵琶，楊貴妃在一旁觀看對弈，夏風悠悠吹來，她的披帛被吹到賀懷智的襆頭上，賀懷智不敢動，等了很久後披帛落下。賀懷智回家後，發現襆頭上存了濃郁香氣，又舍不得，便把襆頭保存了起來。
後來安史之亂，馬嵬兵變，貴妃自縊。多少年後唐明皇重回故宮，物是人非。賀懷智來宮裏看他，將保存著襆頭的盒子帶來，盒子打開，經年的餘香悠然彌散，唐明皇潸然淚下：“這是貴妃最喜用的瑞龍腦香啊。”
故事還是挺傷感，但也側面反應了古代宮廷熏香的繁榮盛景以及文化。
晚上蒲悠悠回味著老師講的故事，召喚出了器靈。那一刻，仿佛重回盛唐，絲竹繚繞間，是歌舞升平的恢弘氣象，一曲《霓裳詞》的宮廷大舞，連熏香都仿佛濃郁了起來。
【擦，我都要膜拜劇組了……這個也給搞出來了？？？】
【我以為我有生之年再也看不到了……我以為想看唐風只能去日本……】
【這是要查多少資料啊，國家官方貌似都沒有覆原出完整的唐代雅樂的吧？】
【我覺得我已經偏題了，我TM想看《舞神領域》】
【劇組好牛掰，這個覆原才是最厲害的吧？好想看更多的法曲舞啊！】
【求推薦，還有這種舞蹈嗎？要有唐宋風味的，要有傳統器樂的，要考據覆原過的！】
【沒人覺得劇組很逆天嗎？】
當然了，也有網民們一貫的歪樓傳統，後來這裏的彈幕全都被歷史黨占據了：
【初中上歷史課時就覺得楊貴妃死得冤，中國歷史就是這樣操蛋呵呵有過錯就要推到女人頭上，什麽都是女人禍國殃民的錯。】
【學《長恨歌》的時候就覺得這一對好可惜。但還是不喜歡李隆基→_→】
【掐歷史麻煩出去掐！這裏講香道！】
有很多觀眾留下評論，表示這一場舞蹈，他們是不斷回放的，因為實在太美，而且真的仿佛回到了盛唐飛天，天衣環帶，歌盡繁花。再聯想那個傷感的故事，大家都紛紛緬懷起了唐代的香文化，也有人開始好奇並整理中國古代的香道發展史，和當今的現狀，然後跟日本、臺灣等地比了比……
許多人不約而同，升起了一種不容沒落的民族使命感。
網劇的播放一片順利，評論也是百花齊放。那個時候，團隊的人們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劇在之後引發了更大規模的爭論，而且完全是她們所沒有想象到的。
☆、第 95 章
? 爭議的最初，是原著黨對於劇情修改得面目全非的不滿。
一個半月的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香神領域》就在寒假中結束了。看過原著的人，伸長脖子等到最後，也只等來了女主哥哥的一個側臉和一雙手，原本的隊友身份被取代，兩男一女的組隊模式，變成了五個女生，男主男配紛紛都去打醬油，能不坑爹嗎？
尤其是——女主的哥哥僅看側臉和手，真的很美啊！這個演員我給一百分！
然而無論是去翻官網也好，翻賤度百科也好，都沒有找到這個“哥哥”的演員信息。他像是把自己藏起來了一般，網絡上到處也扒不出來。大批的粉絲湧到官微下面去留言詢問，也沒有得到回覆。
“謝清琸，扮演者”類似的詞組，在熱搜上呆了幾天，很可惜劇組就是不肯透露他的私人信息，只發了一條公告，說是一位友人客串，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不會公布他的任何消息，以免對其造成困擾。
……當然不會了，本來謝斯哲上去客串，就是因為帥哥演員很難找，而他本來自己也會香道，才幫忙露了這個側臉。要是爆出身份，他家人肯定不樂意。
劇組強忍住了把他的臉打上馬賽克的心情，會造成這樣的情況，任誰也沒想到。許盈沫當初也只是覺得，既然謝清琸是焦子玉YY了謝斯哲，那就讓他去客串一下，露雙手驚鴻一瞥的，這麽一個超級醬油，應該也不會搶主角的戲。
觀眾熱情太大，怨念更大，才是劇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於是，呼聲得不到回應，觀眾們對於看不到“哥哥”完整的臉一事，無比怨念。
說起來，這也怪劇本改得太奇葩，把統統該炮灰的女配全都變成戰友，把被女孩們圍著轉的男配統統變成路人，原本女孩兒們為了男主掐架撕逼，可以引發多少劇情沖突，卻都砍沒了。
搞到最後，男主都不得不跪倒在女配們的光環下，成了劇中穿針引線的“傳說”。
謝清琸的戲份更是因此全無，不僅如此，之前對蒲悠悠有點嫉妒、態度不友好的女孩子們，後來反而一個個成了蒲悠悠的朋友，幫著蒲悠悠參加比賽、對付壞人……
太奇葩了！
比如這個趙倩吧，原著設定裏，是來自南方賽區的天才少女，也是一個高端綠茶。她懂得迎合各種男人，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就讓不同的男人都對她傾心不已。
趙倩對蒲悠悠看不起，也有敵意，而她的名氣，更是對蒲悠悠造成了很大的壓力。本來文裏安排了很爽的打臉情節，結果現在可好，臉沒打，趙倩反而成了蒲悠悠的朋友，幫蒲悠悠分析各種香料，還給了她很多資料。
劇裏的趙倩，聰明、靈透、慧澈，對本國香道日本香道以及其他各國香文化，都有著很深的了解，於是，被打臉的女配變成了黃金搭檔，腦白金還很不要臉地來劇裏插播廣告，原著黨所期待的帥哥們，徹底淪為了打醬油的，這種安排積累到後面，引爆了很多人對劇本的質疑。
【最醬油男主，可以申請吉尼斯紀錄】
【我錯了，以前我看一個劇，開頭那男主角就死了，我曾經以為這是最路人的男主角；現在終於有了超越它的……好歹那個劇裏男主露過臉，這個劇簡直突破下限，尼瑪只露一雙手！】
【一雙手征服全劇女人的男主yooooooooooo~】
【連男主都不是了吧，已經變成有情人終成兄妹了。】
【先前我就覺得，劇本改得太離譜了，那些女配都變成我悠的朋友？我悠不需要她們，也完全可以贏得比賽的好嗎？】
【趙倩喜歡學長，還嫉妒過蒲悠悠，這種人不打臉留著過年嗎？】
【同不喜歡女配，再怎麽改，她們對女主也曾經有過壞的心思啊。】
這些評論原本就有，只是夾雜在香道展示和法曲大舞裏，並不算很多，很快也被其他驚嘆的評論蓋過。然而，當劇情越往後走，劇集上傳的時間越長，質疑的評論也開始占據了彈幕。
趙倩這個角色，是趙婷去客串的，不管是劇裏趙倩、還是現實趙婷，都有著粉絲，自然要站出來說話：
【我沒覺得趙倩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誰沒有犯過錯呢，意識到自己錯過，做好事彌補，也不能被原諒嗎？】
【我就不明白有些人，為什麽喜歡看同性被打臉出醜？為什麽浪子回頭金不換，女孩子犯了錯就要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看著別人向善變好，你們為什麽不高興？犯罪坐牢還有出獄的一天，你們自己難道就沒有說過別人壞話，嫉妒嘲笑諷刺打擊過別人？】
【我也是呵呵了，男人知錯能改，大家都敬他是條漢子；女人知錯能改，首先被女人自己給踩死了。】
大概是一個男網友，坐山觀好戲，心態悠然地發了一句評論：【我怎麽覺得……最喜歡為難女人的，只有你們女人自己呀。】
不過他很快就被集火了，來自掐架雙方的怒火，一齊把他吞沒：【你們還不是就喜歡看這種事情，古代搞三妻四妾讓她們爭風吃醋，現在賣起無辜還抨擊我們咯？】
這個話題，不但沒有因為網劇的結束而消停，反而愈演愈烈，反正寒假過年閑工夫多，兩邊評論都是大段大段地分析和反駁，從網絡平臺掐到了微博和論壇。
一個香道文化劇，賣顏賣文化賣情懷，結果竟然引發了女性相關的網絡熱議，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米媛正坐在電腦前，邊吃辣條邊看網劇，看到法曲大舞的優美畫面後，熱血都澎湃了起來，她忍不住點開彈幕，想看看其他人的評論，一起來分享激動的心情。
結果，屏幕上滿滿的字，紅的黃的白的綠的，全是各種議論紛紛，而且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什麽“怎麽就不能改過自新了，有句話說的真是沒錯，現在對女人最苛刻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自己”，看得她莫名其妙。
難道是因為跳舞的美女太多了，大家不想看美女Σ( ° △ °|||)︴？
很快她發現，是她out了，彈幕多的都擠到屏幕外去了，發言的網友全是爭論這個話題，美麗的舞蹈都被彈幕遮完了。於是她也跟著看了一些，發現這是她先前從來沒有想過的——甚至完全沒有過這個意識。
可是今天看到了，又想了想，似乎還真是那麽回事。
和她一樣，原本不明所以，看了掐架後受到影響的人，還有很多。
這場思想的交鋒，來得是如此迅猛，如此激烈，從《香神領域》這個網絡劇本身引發，網劇大本營被擠爆了，網友就轉戰到了其它地方，各路大V都摻合進來，討論這個問題，腥風血雨的話題，想壓也壓不下來。
焦子玉本來都想發個聲明，看這架勢也不用了——這是不少人觀念上的覺醒，和這個網絡劇已經無關。
她想到了自己改文的時候，引發的讀者爭議。那時候她一半是迫於壓力，不得不硬著頭皮改完了全文。
可是在拍劇時，她看到許盈沫和趙婷等人吵得天翻地覆，一會兒又重新坐到一起；看到她們橫眉豎目像兩只互吠的狗，遇到外人幹擾時又默契地一致對外撕咬……她不是沒有感觸的。
這場爭議，也讓她想到了她的母親，那二十年的淒苦人生，是誰造成的呢，真的是母親自己怨天尤人所說的“命”不好嗎？她和兩個妹妹惶惑無依的童年，悲劇的根源又是什麽呢？當今社會上彌漫的那些觀點，真的正常嗎？
這些想法在她心頭逐漸明晰，匯聚成了一個念頭。
她好像隱約找到了，一個新的創作的方向，值得她用自己的文字作為武器，去喚醒黑夜。那一刻，她忽然知道自己以後，應該做些什麽。
這些腥風血雨的爭議，對《香神領域》來說，並沒有壞處。不過，當看到輿論走向越撕越遠，許盈沫還是十分傷感。
連系統都忍不住吐槽道：【宿主，您真是自帶秤砣體質啊！每次引發了大規模掐架，最後掐架雙方都忘了您……】
“憋說了，唉，我本來還覺得，能為《香神領域》博話題度呢_(:зゝ∠)_”
不過，褒也好，貶也好，網絡平臺賺足了流量，廣告廠商賺足了眼球，腦白金賣足了新年禮物，這部劇在商業意義上，已經算是成功。而團隊最初的目的也達到了——介紹國內的香道，也讓大家正視，那些曾經被忽略的傳統文化。
所以等到開年後，這部劇本來只是在網上有一定規模的觀眾群體，結果，由於大規模爭議，導致它跟著沾光，少不了有一些人，本來是從不看影視劇的，但是偶爾從別處聽說了爭議，起興來看一眼的。
*****
美國西雅圖，ta 機場。
柯荇剛剛參加完一個畫展，航班時間還未臨近，他打開手機，查看了一下Austin先生說的郵件，卻意外在朋友圈裏，看到了一則評論。
是一個截圖轉發，截圖中原本應該是一個影視劇的畫面，結果被各種字幕糊了一臉，只能隱隱看到場面很古雅大氣，字幕卻是風馬牛不相及。那個轉發評論也是比較樸素：
【有次和K君說起國內教育，使人不會主動思考，餘深以為然。不成想一個香道網絡劇，竟然能引發關於女性問題的爭論，樂見。】
轉發的這位女士，和柯荇有點頭之交，平時很少在朋友圈裏發言。所以他掃了一眼，對那個能引發話題的《香神領域》有點起了興。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搜索了一下《香神領域》，他的關註點一向比較歪，不是對爭議感興趣，而是看到了那個法曲大舞的截圖，搜了一下據說是考據覆原，於是他也想看一眼這個所謂的覆原。
片頭曲制作精良，能夠滿足普通觀眾對於視覺美的需求。尤其是法曲舞蹈的場景中，領舞很美，演員表上寫著“容嫵”二字。有的人，一場戲就能成名。
不過柯荇對她沒什麽興趣，這些畫面紛紛閃過，直到又出現了一個清純恬靜的女孩子。她的容貌並不驚艷，在一片爭奇鬥艷的美女中，可以說是平淡的，名字也很普通，趙婷。
但是，她對著鏡頭回眸一笑的場景，金暉在她身後，拉出餘韻悠遠的時光，交錯著雲的倒影，讓柯荇看的楞了一下。
不知道是這幅畫面太美，還是這個笑容，純凈到直擊了人的靈魂。
那雙剔透又不失靈澈的雙眸，令人目不轉睛。
畫面很快一躍而過，但那個恬淡的笑，那張素雅的容顏，卻留在了柯荇的心中。這位知名畫家的眼底，倒映出《香神領域》片頭曲的一幕幕，思緒卻聯想到了冰天極光，盛夏星空，金秋草原，春日落花。這些極美的意境中，原本少了一個靈魂，支撐起它們。
但是現在，他覺得，找到了。很合適。
這個靈魂的美足夠震撼，連那些日光透隙而出的烏金天幕，抑或星月交輝觸手可及的河漢星辰，都成了點綴。
他找到了“美”的靈感與源泉！
*****
靳學淵是在留學的朋友圈裏看到了《香神領域》的劇照，發朋友圈的人是蘇錦詞，口吻也很平常，大意就是，看著從前高中同學做的網絡劇，頗有感觸。
平時靳學淵還算是個“現充”的，留學生活於他而言充滿了紙醉金迷，至於電視，平時除了球賽，他看的不多。
他最近回國，找以前的朋友們玩了幾天，昨夜通宵後，今晨歸家睡了一覺，起床正想著該約誰晚上出來聚一聚，看了一下朋友圈，他忽然對這部《香神領域》升起了想看一眼的心情。
他洗了個澡，去書房打開電腦，渣度了一下。這部劇知名度尚可，才輸了一個香字，就出現了劇名。不過想來嘛，既然能是蘇錦詞認識的人，那應該也不至於撲街到無人問津。
他端了杯酒，靠在沙發上看劇——當然是跳著看的，靳大少才沒有興致看這種講香道的青春偶像劇呢。
別墅門口響起了進門的車聲，他的媽媽打完麻將，回來了。見寶貝兒子的跑車停在外面，沒有出去找朋友玩，書房的燈卻亮著，靳夫人頗感意外，傭人上前，幫她脫下大衣，她隨手理了理頭發，往樓上兒子的書房走去。
靳夫人推開門時，靳學淵正靠在沙發上，電腦屏幕裏是一群穿著古裝的妹子跳舞，場面宏大華麗，靳夫人也無意識地往屏幕上瞄了兩眼，問道：“吃過晚飯了嗎？今天怎麽知道在家了。”
這時，屏幕上的舞蹈已然落幕，下一個鏡頭，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一頭長發溫柔可人，舉止文靜，很是招人喜歡。
她天庭飽滿，鼻直而挺，柳葉和眉，臉盤雖小卻不顯骨，是個非常旺夫的好面相。靳夫人曾經遇到一位大師指點過，這類面相的姑娘，脾性親和、智慧通達、行事有手段，生的孩子也聰明優秀，男人能娶到是福氣。
正無意識地想到了這裏，就聽靳學淵指著電腦屏幕，說道：“留學的朋友推薦的一個網劇，說是他朋友拍的，我看了一下，挺好玩的。”
靳夫人的目光，落在剛剛屏幕裏那個甜美清純的女孩兒身上：“這個小姑娘，也是你朋友認識的？長得挺討喜的。”
靳學淵跟著看了一眼：“好像是，聽說有點名氣，外號是國民校花。光華大學的。”為免他媽總說他交友不慎，他拐彎抹角也要拖個名校的妹子，給自己的朋友圈漂白。
靳夫人楞了一下，仔細打量著這個女孩兒，名校學歷、清秀可人，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親和力，最重要的是，她有著十分旺夫的面相。
這種女孩兒，出席各種場合都不會丟份兒，名校學歷說明眼界足夠開闊，人也聰明有主見。可是這通身的氣質，又是個性情溫柔的，不會反駁丈夫。
簡直是兒媳婦兒的上佳人選！
靳夫人動了心，她往前走了兩步，書房的燈光落在她脖頸的珍珠項鏈上，折射出溫潤又奢華的光芒。她伸出保養得當的手，搭上兒子的肩頭，拍了拍：“你覺得這女孩兒怎麽樣？媽媽覺得，你交的那些女朋友，都太高調了，不夠乖，成績也不見得多好。這個倒是不錯的，合長輩眼緣，也給你爭臉。”
靳學淵看了他媽媽一眼，隨即知道了她在想什麽，輕描淡寫道：“也還不錯。”
靳夫人點了點頭，目光收了回來：“你的哪個朋友？”
“蘇錦詞，S省搞房地產的，麗泰地產就是他家的。”
靳夫人了然，這樣一推，可見那個趙婷的出身也不低，不是小門小戶。她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回來也別總是日夜顛倒的，精神都沒了。晚上讓廚房給你熱點牛奶，調整好作息。”
轉身走出書房門，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第 96 章
? 趙婷的家庭狀況很好打聽，而且仿佛是天作之合，她家和靳家竟然在同一個省份，只不過靳家在省會城市，趙婷家則在一個沿海單列市。
趙家做的是實業，也是有著過億身家的，雖然和蘇錦詞家沒法比，但趙家老一輩和蘇家老一輩，有點親戚關系，所以兩家晚輩有所交集。
收集到這些信息後，等到晚上，靳父應酬完回家，靳夫人就把趙婷的照片拿給了靳父看，說出了她的想法：“學淵年紀也不小了，畢業後就要回來繼承家業，也是時候給他定定心，找個合適的賢內助了。”
“這個姑娘啊，面相好，你看學淵的那些女朋友，那個錐子臉能紮死人，都是不利夫運的。她學歷又好，考得上光華大學，肯定聰明，將來生了孩子，也能教得好。”
靳父往趙婷的照片上瞄了幾眼，秀氣，清純，確實是很合長輩的眼緣。他一打眼看，也是挺欣賞，生意場上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喜好自然也差不離。
“我看她脾氣不像個硬的，將來學淵也不用委屈，你知道他那愛玩的性子，要是出去應酬什麽的，她能知進退，也不會鬧事兒。”
靳父於是點了點頭：“你上心，既然你主意都定了，那就見見吧。”
“這事兒我不上心，能指望你？”靳夫人反駁著，狀似輕描淡寫地敲打了一句：“你呀，心思凈放在外面，我不跟你計較，但你得有點分寸，學淵只能是你唯一的孩子。不然，我可饒不了她們。”
靳父無奈地揮了揮手：“過年我不是都讓人來給你請好了嗎，你自己還送了項鏈，你要不放心，就去盯著她們。”
靳夫人得了保證，話題一轉：“我打算找一下藺家，藺老頭兒出面，兩邊牽個線。咱們自己這樣找過去，不合適。”
藺老頭兒是省商會主席，由他來牽線，兩頭碰面，顯然更好。
“你說了算，都聽你的。”這一點上，靳父都隨夫人的意。
這件事便這樣敲定，一個圈子裏的人，說點話辦點事是很容易的。沒過兩天，趙父就接到了邀請，得知對方是國內最先做會展旅游開發的靳家，十分意外。
作為省內十大財經風雲人物，靳家的商業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他們壟斷了省內的會展旅游業。單說饅頭省省會，如今的新會展中心，就是靳家投資建設，每年辦國家級展會，黨和國家領導人，以及外國政要，都得來這個地界上，直接拉動起了整個城市新片區的產業，繞城高速、住宅樓、寫字樓、超五星酒店、環球中心巨型娛樂商場……全部配套，給當地zf帶來幾百億經濟效益。而這僅僅只是靳家旗下一個項目而已，其他著名旅游勝地，也有靳家開發的旅游度假會議中心。
這樣的家世，趙婷家真的只能望塵莫及了。衡量他們家財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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