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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信,這是踏上女神道路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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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來到謝斯哲訂好的溫泉裏,這下放得自在了許多,打了陣水仗後,天色已晚,便回到了房間休息。第二天天亮後,她們和蘇錦詞告別,準備返回帝都學校。

闊別兩年,蘇錦詞看著昔日前女友身後站的龐大帥哥美女團體,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心裏這個五味雜陳。

好,很好,前女友,你們一往無前地沖吧_(:зゝ∠)_

我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

****

帝都的學校,學生們說笑著來來往往。過了周末,她們又規律地恢覆了上下課作息。

無論再怎麽逃避,臨近開學時,蘇銘也依然沒能把父母的思想工作做通,開學後他不得不回了帝都,登上QQ後,才發現水兵給他的留言。

【要是不想分手的話,就來帝都找我。】留言時間,是很久之前,還在寒假的時候了。

那一瞬間,蘇銘腦海裏紛亂如麻。

驚覺自己錯過了什麽,他頓時坐立難安,又懊悔不已。他慌忙跑去隔壁水兵的學校找她,卻被她的舍友們告知,水兵有事不在。

後來他又來了幾次,巧合的是,水兵要麽是去參賽了,要麽是去做其他事情。

於是,蘇銘和水兵幾次陰差陽錯,始終沒能見一面。

這期間,蘇銘電話也打過多次,但水兵的回覆卻很克制冷淡,沒怎麽接他的電話,偶爾回覆他長長的短信,歸咎起來只有一個中心思想:

你當初做了什麽選擇,現在就應該為此負責,既然選擇了逃避與默認分手,那也沒什麽可挽回的。

沒什麽可挽回的。

水兵向來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幾次遇冷之後,蘇銘終於明白,水兵是對他失望了。

他仿徨著,徘徊著,坐在教學樓頂,望著霧霾霾的天空。幾個月前有多開心,如今的蘇銘就有多低落。而這一切,造成這一切的源頭——

不是媽媽,根源在他。

寒假至今發生的事情,他自己也時常輾轉反側,也知道自己有太多不應該。如果是成熟的、理智的做法,他是不是應該和水兵先溝通好?向她解釋誤會、讓她不要傷心、對她做出保障,再去和自己的媽媽做長久的思想周旋……

歸根結底,就算水兵看起來大大咧咧,就算水兵是個果斷堅強的女漢子,她心裏也是有需要安全感的時候,她畢竟,也還是個女孩子啊。

結果呢,他忽略了她的感受。因為害怕面對水兵的憤怒、失望,害怕未知的不好的結果,而在水兵最需要承諾和安全感的時候,選擇了逃避。

他一廂情願地以為,只要解決好父母的問題,就能夠解決一切。殊不知,這樣的做法,才是最大的錯誤,也是讓水兵放棄他的根本所在。

有困難並沒有什麽,人生漫長,道路坎坷,荊棘叢生,除了那些帶著外掛出生的家世顯赫的人,誰不是披荊斬棘歷盡風雨走過一生?可是,面對困難時,相愛卻不能攜手同行,這就沒有了在一起的意義。

於是對水兵來說,蘇銘這個男人,還不如閨蜜來得可靠!至少無論她遇到什麽,閨蜜們都是她的堅實後盾,一個個頑強地擼著袖子頂上,絕不退縮半步。

這段遇冷的時間,蘇銘思前想後,徹夜難眠,自己想通了一部分,他的哥們兒也點醒了他一部分。痛定思痛,他終於決定,他一定要找水兵當面坦承自己的錯誤,無論能否求得她的諒解,無論結局如何,至少,他要讓她看到自己的改變,看到自己的決心。

我願意為你而改變,為你而成長,請你給我一次機會。

=====

蘇銘被心情折磨著,而蘇銘媽媽這段時間,情緒也同樣不好。開學後她不放心,和單位請了假,又來了帝都,瞞著蘇銘悄悄住在這裏。

更年期的人本來就容易上火,現在的她更是躁郁不已。前段時間,她本來是抱著優越感,去教訓兒子的女朋友,結果誰想,反而被對方冷嘲熱諷一通。

偏偏水兵那些朋友,都是些能耐人,看著不簡單,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而水兵本身體力也好的嚇人,竟然能夠把她單手拎起來,這讓她想去水兵面前猛吠的想法都滅了三分。

只能說美也是一種強大基因,而在人類的動物天性裏,對於強勢基因從本能上就是畏懼服從的,大部分人跟美女吵架都要難免怵一點,更別說當天,蘇銘媽媽是被一群美女帥哥圍著撕了。

可是,看到兒子跟家裏一臉決裂的姿態,蘇銘媽媽這心情,又委實不好受。含辛茹苦二十年養大的兒子,有了喜歡的人就轉頭不聽她這個當媽的話了,哪有這樣的道理的?就算那是他媳婦兒吧,媳婦兒給蘇銘把屎把尿了嗎?媳婦兒把蘇銘養大了嗎?媳婦兒給他付出了什麽?又憑什麽攛掇著兒子不聽自己的話?

想到這裏,蘇銘媽媽決定再去勸一下蘇銘,反正現在開學了,蘇銘不可能不返校上課,她去宿舍裏找他,總沒錯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蘇銘媽媽進了兒子大學的校門,她提著給兒子帶的一些健腦補品和家鄉零食,以及給他室友的一點見面禮。

剛要走到樓下,遠遠的,她就看到蘇銘正抱著一個粉紅色的禮物盒子,一邊打電話,一邊往校外走去。

經過樓下時,下意識的,蘇銘媽媽往樹後躲了一下。憑她對蘇銘的了解,她直覺兒子是要去見什麽姑娘家的,否則也不會表情有點忐忑,還拿著個包裝挺精美的盒子。

——難道他和水兵,還沒有斷得利索?

水兵那天不是說得一臉杠杠的,要斷幹凈嗎?果然不能相信她,他們倆還在交往呢!

想到這一茬,蘇銘媽媽決定跟上去悄悄看一下。

她跟在蘇銘身後,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擡頭一看,兩個人來到了隔壁帝都體大的校門口——

果不其然,蘇銘真的是來找水兵的!

蘇銘媽媽內心掀起了驚天狂瀾,想通前因後果,又生水兵的氣。她覺得自己是個理智的,現在沖出來,只能是打草驚蛇,又無憑無據,他們肯定會矢口否認。還是等一等,等待會兒他們碰面,自己一定要現場抓個正著,好好說道一番。

蘇銘這頭,一路給水兵發短信打電話的,她總算是同意再見一面,把話說清楚。於是蘇銘捧著禮物,站在校門口等著。

路旁邊停著一輛顯眼到騷包的紫色R8,蘇銘記得曾經在汽車雜志上看到過這一款車子的性能,被形容為“輕量型猛獸”,飆車快感如禦風飛翔,在沒有人的高速地段是很爽的。當初翻著雜志,他內心是頗為向往,因此在這裏看到這款跑車,格外多看了兩眼。

便見跑車駕駛席上坐著一個斯文俊美的年輕男人,年歲與他差不多大,衣著低調華貴,似乎正在打電話,準備下車的模樣。

蘇銘沒有在意,他這方面一向是個心性平和的人。他的目光放在校門口,遠遠地看到水兵走出來,他心中一動,臉上露出微笑。

=====

蘇錦詞等在帝都體大的校門口外,心裏猶豫著,是直接去找水兵,還是約她出來。

那天泡過溫泉後,雖然他無意中不小心扯掉了水兵的發套,但是回歸了利落短發的水兵,並沒有露出什麽羞窘神態,而伊人在水汽熱霧騰騰中的風情,仍然是存在蘇錦詞嬸嬸的腦海裏,念念不忘。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當年高中時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校霸,如今會是這樣的驚天逆轉,這驚艷的形象,所謂人世間的鬥轉星移,也不過如此罷。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想法,臨回到Q市前,蘇銘沒有去看許盈沫,也沒有去看何潤萱,而是決定要去看一下水兵。

……大概是因為許盈沫的後宮已經不缺帥哥美女,他已經不想自找沒趣。

也大概是因為何潤萱這個曾經的“暧昧對象”倒戈太快,眼裏再也沒有了他。

總之,大家欣喜重逢,曾經的種種,都在一笑中抿去,他也釋然了。

而水兵那令人驚鴻一瞥的改變,在湯池中不小心扯掉的假發,那走路不自在的高跟鞋,讓他忍不住竊喜地猜測——

難道,水兵是為了他,才打扮成這樣的嗎?

平時在體校,要接受訓練、要外出比賽的水兵,也會是那天的模樣,長發長裙高跟鞋嗎?顯然,不是的。

所以,蘇錦詞想看看,平時的水兵,和那天見他的水兵,究竟有什麽不同,究竟是不是為了他才做的這一切。

於是,懷揣著這樣的想法,等他回味過來後,已經驅車來到了帝都體大的校門口。正要給水兵打電話,卻看到水兵已經走出校門,向著一個清秀的男生走過去。

而那個男生手裏捧著一個粉色的禮物盒,一臉忐忑,嬌羞的模樣如同小女生向男神表白。

驚天一個巨雷,在蘇錦詞的腦內轟然炸開……女神,果然有無數的追隨者,無數的忠實擁躉啊!看,這個男生柔弱的模樣,像只純潔無害的小白兔,一看就不是體院的,這絕逼又是一個來表白的!

他正想在車裏等一會兒,情況卻忽然發生了變故。一個衣著嚴肅的中年婦女不知道從哪裏沖了出來,一臉怒氣地沖到了那兩個人面前。

☆、第 89 章

學校門口此刻人不多,水兵本來就搶眼,和蘇銘站在一起,更分外醒目。

一看到自家兒子在水兵面前溫柔小心還面帶笑容的模樣,遠處看著這一切的蘇銘媽媽頓時炸了。

蘇銘在家裏跟她吵架冷戰,怪自己不理解他;現在倒好,一回帝都,捧著禮物就去給別的女生獻殷勤,跟家裏沒什麽聯系,把她這個媽媽放在哪裏?

當下她便黑著臉,走到了兩個人面前。她本來就是當班主任的,一拉下臉來,格外有震懾效果,蘇銘從小到大,就害怕她這副尊容,看著突然殺過來的媽媽,有些措手不及。

“媽!”蘇銘氣了,先一步打斷道:“你怎麽又來了?”

蘇銘媽媽瞪他一眼,倒是要聽兩人給她好好解釋:“你們倆是怎麽回事,啊?不是說的分手嗎?銘銘你去上學之前你爸怎麽跟你說的,好好學習,談什麽戀愛?隨隨便便的找個不明底細的人,被纏上了都甩不脫!”

她臉色陰鷙,馬上又轉頭看向水兵:“上次我看你姑娘家的,給你面子,讓你們倆好聚好散了,銘銘耳根子軟,也經不起你攛掇。你呢?!給臉不要臉,說好了分手的,自己又在這裏收他禮物,拉扯不清的有完沒完?你這樣子生的不差,去找別的……”

她一開始說話時,語速如連珠炮;目光轉向水兵後,聲音卻漸漸的不由自主緩了兩分,直到突然頓住。

你這樣子生的不差,去找別的人也有不少,何必非要來找我們家銘銘?——驚覺自己想說什麽後,蘇銘媽媽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啊,一個月不見,水兵——這個女孩子,她變了。

變得這叫一個脫胎換骨,天翻地覆。

可是,這樣的蛻變,卻也說不出她究竟是哪裏改變——短發還是短發,模樣還是那個模樣。

她只是穿了一身素雅的黑白系,上身是黑色彈力麻的寬松七分衫,下身是白色過膝針織長裙,色調簡潔、款式大方、剪裁規整,這審美怎麽也不會出錯。

再仔細一看,她的皮膚也比從前白嫩了些,眉眼間透著點微不可察的水靈氣。水兵本來個子就高,今天又穿了雙粗跟的黑色高跟鞋,對蘇銘母子倆形成了鮮明的俯瞰之勢,讓人在她面前說話都不由自主的氣弱三分。

此刻,不僅是蘇銘媽媽,連蘇銘都被前女友的逆天轉變震驚得半晌回不過神兒來,見她時習慣性的微笑,這微笑如今掛在臉上都要風幹了。

沒有哪個人不希望戀人牽掛自己的,分手後他情緒低落,日漸瘦削,精神也不太好。卻沒想到前女友早早走出低谷,已經煥然一新,整個人生都仿佛步入了布滿玫瑰的殿堂一般,自信、靚麗,有一種令人移不開眼睛的魅力。

當然是更欣賞這樣的水兵,但在替她高興的同時,蘇銘心中難免也感到失落。原來,只有他一個人,還沈浸在兩個人過去的世界裏,久久不能忘懷麽……

這種多愁善感的滋味,也沒什麽機會在內心舔抵寬慰,很快又被他的媽媽打斷,蘇銘媽皺眉道:“銘銘,你說,你這一個月不跟家裏聯系,和我們冷戰,是誰教的你?”

自家的孩子肯定是好的,要是他有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那肯定是別人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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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兵反感地掃了一眼蘇銘母子倆,經過那天和蘇錦詞的會面,她現在比以前增添了不少自信,她敢大膽嘗試一些女孩子的款式,昨天甚至還有人笑稱她是系花,雖然她們系沒幾個女生。

她受到了足夠多的肯定,心境也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改變。人生那麽寬廣,未來有那麽多可能和希望,她一個純爺們兒都能當體院的“女神”,又何必總是把眼光局限於從前,為以前的種種不快而煩心呢?

這一次選擇和蘇銘見面,她正是想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也勸蘇銘想開、放手,學會擔當和堅強,懂得灑脫和豁達。畢竟他們交往一場,她是希望蘇銘好的。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蘇銘的媽媽又陰魂不散地過來了。水兵瞬間倒了胃口,什麽勸慰的話都不想說了。

換成以前,水兵不介意一手拎一個,直接把母子倆扔到馬路牙子上。但如今的她,已是今非昔比,女神嘛,就算是偽的,也要顧及形象呀。

她可不想在氣派寬闊的學校門口,和一個中年大媽如菜狗般對著吠;更不想對他們動手,跌份兒不說,穿高跟鞋腳還疼呢。

當然了,論講道理,她沒有許盈沫的口才,必然是講不過蘇銘媽媽的。於是她忍住,看了一眼正喋喋不休、情緒激動的蘇銘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阿姨,你這麽看不上我倆,請把你家鑲鉆石的兒子帶走,他太閃了,我高攀不起。以前交往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年輕嘛,誰沒看走眼的時候。至於談戀愛、和家裏冷戰是誰教的,那是你們自己的家教問題,不要賴在別人頭上,也別擾了我們學校的清凈!”

“……”水兵口氣冷硬,態度也不毛躁,蘇銘媽媽頓時被噎住了。本以為水兵會和她吵,會出言粗鄙,她都準備好了回擊。結果,一月前那個說著“聞屁的褲衩”的水兵,突然換了一個冷艷的畫風,一臉“我是文明人不屑和你撕逼”的模樣,而她一肚子話就這樣無用武之地了?

狗叫都準備好了,你給我塞了塊抹布?

蘇銘媽媽被這一通話堵住,還是被自己一向瞧不上眼的人,震驚混雜著氣悶,實在是難受得不行,非要找回兩句場子:“看銘銘都惹上些什麽人。你也是,和銘銘分了手,就開始打扮了,以前哪有點女孩相,你這是又纏上別人了吧。”

這話裏話外透著不屑,水兵差點被活生生氣死,矜持的形象再也顧不得,正要擼袖子把這個極品媽教訓一頓,這時,忽然有汽車鳴笛了幾聲,打斷了三個人的爭吵。

三人齊齊回頭看過去,停在路邊的,是一輛紫色R8,這車子水兵認識,正是前幾天蘇錦詞約見面時開過來的,騷包顏色不太好買,但他還是搞了一輛。

突然被鳴笛打斷,蘇銘媽媽有點不明所以,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切。緊接著,車門打開了,一個容貌精致、斯文優雅的青年,從車上翩然走下,臉上掛著點微笑,從容、慢條斯理向著他們走來。

貴人!

看到這個青年的第一眼,她們那個小地方的人都會這麽想。

不僅僅是因為他開的超跑,也不是認識他腕上的百達翡麗。青年哪怕吸著AD鈣奶走過來,那AD鈣奶也會因為他而身價倍增!

有的人言行舉止,就能看出家庭傾註在其身上的教育。蘇銘媽媽畢竟算是文化人,接觸過的學生家長也有三六九等,能夠讓她覺得舉止不凡的,一般只有兩類家庭出身的孩子:高知分子家庭、高官子女。

看這人的行頭排場,顯然是後者,非富即貴。蘇銘媽媽按下心裏的詫異和不滿,目光盯著這個青年,看看他想做什麽。

卻見他直接走到眼前,沒有搭理她和蘇銘,卻對水兵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了哀求的神情,話音出口——

“兵!我已經在你學校門口等了兩天兩夜了,你為什麽這麽狠心,一點給我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你告訴我,為什麽!”

噗——

正在冒鬼火的水兵,聽了這句話差點噴出來!

再看蘇錦詞,臉上閃著馬景濤+福爾康的癡情迷離,一臉悔不當初、痛不欲生的模樣,伸手按著胸口:“你要什麽都好,你不理我,我真的,整個人都要窒息了……”

我那開出租車司機的媽呀……

從來不看小言情的水兵,身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雖然因蘇錦詞的突然到來而詫異,不過水兵隨即就反應了過來,蘇錦詞這是在幫她裝逼呢。她心裏悶著想笑。蘇錦詞去國外兩年,裝逼的本事倒是水漲船高,乍一看真是高貴冷艷的求愛富家公子。

當然了,人家給她架梯子,她也不含糊,順坡上驢道:“你不還沒死嘛。”

聞言,蘇錦詞臉上湧現出痛苦、掙紮、懊悔,他咬著嘴唇,哀傷地看了一眼天空,眼睛微微閉了閉,纖長的睫毛抖動:“是是是,我錯了,原諒我吧!兵,給我一次機會,這個暑假,我們一起去旅游好不好?我們夏天去挪威看星星看極光,冬天包游輪去南極看帝企鵝。哦對了,我還拿到了倫敦奧運會的通票,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賞臉,你說你想去看劉翔,我就陪你>_<~~~~~~~~~~”

“嘎……”蘇銘媽媽啞了。

一陣寂寥的風刮過。

她忽然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眼前這一切,真的不是一場夢?

她的目光不斷在水兵和蘇錦詞之間游離。想到先前在醫院裏爭吵時,水兵的那些朋友助陣,一個比一個牙尖嘴利,還都是名校出身。當時她覺得挺不可思議,沒想到這姑娘真是深藏不露,竟然還有後招啊!

她倒有本事,竟然還認識這種貴人,能讓對方做小伏低、點頭哈腰的?竟然是自己看走了眼?

頓時蘇銘媽的心情覆雜起來,那是混雜著優越感和不可思議,還有一點郁悶。

讓她感到優越的是,這樣讓富二代俯首貼地的水兵,曾經是自己兒子的女朋友,這說明自己兒子不比人家富二代差,她在蘇錦詞面前有了優越感;不可思議的是,水兵究竟怎麽能做到,身邊強者如雲、貴人環繞?至於她郁悶的,當然是在糾結,讓他們倆分手這件事,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水兵身上是不是有什麽閃光點,她沒發現,她兒子也沒說清楚的?難道真的是她有眼無珠?

蘇錦詞演的實在太入戲,水兵一看他那哀戚的模樣,感覺自己快要笑場了,她掐了一把手心,繃著臉,眼睛斜眄了蘇銘媽媽一眼:“現在沒心情跟你廢話。我這裏還被人纏著,有事兒扯不清呢,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說你的。”

“聽你的,都聽你的!”

蘇錦詞剛剛在車上時,就把蘇銘媽媽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他是個聰明人,前後一聯想,蘇銘的家境、水兵和他交往的模式,就全都門清兒了。

當即他就坐在車裏打抱不平了啊。

人多多少少也是護短,誰願意看到自己認識的人被欺負呢,何況水兵更不一樣,是他從高中時起就一個圈子裏的熟人,雖然當時不算特別深交,但現在帝都重聚,他心裏也願意把水兵當個朋友了。

朋友談場戀愛,遭遇這麽多糟心事,值得嗎?他蘇錦詞的朋友,那能是普通人嗎?看扁了他的朋友,等於看扁了他蘇大少!更別說水兵還有不一般的魅力和風采了。

呵,一個自視甚高的極品媽,一個優柔寡斷的溫柔男,蘇大少來一個碾一個,來兩個碾一雙,統統都是小強。

這天底下,很少有錢辦不到的事兒,除非你錢不夠!這天底下,也很少有錢裝不到的逼,端看你裝的有沒有水準兒!

論泡妹技能,他已經輸給了前女友;論男性魅力,他也輸給了餅大爺;難道論裝逼,他還能輸不成?美特斯邦威,走不尋常的路,裝不尋常的逼!

於是,蘇錦詞這才期切地轉頭,目光挪過來時,又恢覆了那種高傲富家公子的氣勢,上上下下毫不客氣地打量著蘇銘母子,像是古代人牙子掂稱斤兩,苛刻地打量著對方身上每斤肉值幾兩錢。蘇銘媽媽被這個帶著富貴氣兒的逼人目光,刮得渾身都別扭,心裏也開始打怵了。

市井之人,總少不了欺軟怕硬。蘇錦詞看在眼裏,悠悠地想。

然後他“呵”的輕笑,姿容光風霽月,口氣卻有著那樣高高在上的不屑:“何必呢,有的人……不過認不清自己是幾斤幾兩的螻蟻罷了。總以為自己很了不起、自我感覺良好的人,往往都是井底之蛙。因為他們的圈子就那麽大,接觸的人就那種層次,多麽可悲。”

蘇銘媽媽猛地一震,這話赤裸裸在說她和她兒子啊!而且說的非常戳人、及至難聽,一下子讓她覺得臉上麻麻的,有點臊得慌。更讓人手腳都不自在的是,說這話的人,他掌握著資本,他著實有資格說,自己就算反駁,從哪裏說起?豈不是要更討羞辱?

可是她受辱就罷了,她兒子也跟著被看不起,這讓她又氣又羞,感受到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往頭腦裏沖,手指都麻了。嘴巴緊緊抿著,想說什麽,又一時無緒。

蘇錦詞鄙視完了,隨即轉頭,低眉順目,口氣中透出了一絲諂媚,端的是癡情不移:“兵,沒必要為這種人生了氣,犯不著和他們計較。這種人,我們可憐他們還來不及,因為他們註定只能窩在底層,活在他們自以為是的市井中,眼界只有那一畝三分地兒,那就是他們奮鬥的終生。而你不一樣,你是……偶像,”他差點繃不住說出男神兩個字,說女神又覺得別扭,只好憋出偶像兩個字,“若因此氣壞了身子,我會難過的。真的,你看看我的心。”

水兵倨傲地睇了蘇錦詞一眼:“算你看得明白,我是沒什麽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聽著他們倆的互動,水兵的驕傲,貴公子的低眉順眼,蘇銘和他媽一起……傻了。

蘇銘頭腦一片空白,他是喜歡水兵的,也欣賞她的英姿颯爽,她的幹脆利落。無論她是女孩子的形貌也好、男孩子的作風也好,他喜歡的是她的人,無關乎其他。

而一個寒假過去,水兵卻變了這麽多,魅力四射。不僅如此,她的身邊,還有一枚出身不凡的優質高富帥,這青年身上隨便一件行頭,大概要頂他家全年收入;這青年容貌精致無可挑剔,放在蘇銘學校也是校草一枚……而這個青年話語裏的呵護之情……如此優秀的才俊,都沒有敢做的尖酸事,自己的媽媽卻對水兵做了。

想到這裏,蘇銘自卑了。

巨大的差距,帶來的是心理上的打擊。想到眼前這一切,都是因為母親蠻不講理的阻撓,和自己的優柔寡斷造成,蘇銘的內心抽搐著疼,比先前的懊悔更難受百倍,那是一種無地自容的慚愧。

他低著頭,腳下是個古力井蓋,上面畫著一個笑臉。那個笑臉很大,仿佛在嘲笑他:多大的臉?你家多大的臉?

蘇銘閉上了眼睛,拉住自己母親,不想她再繼續糾葛,在水兵和高富帥面前討個沒趣:“媽,求你了,我和她已經沒什麽了。是我不好,我放不下。”

他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看著他。蘇銘媽媽看他這副模樣,知道他是被蘇錦詞刺激了,心疼得不行,又不知該氣憤什麽,只好把手貼在兒子的後背上,心裏也是滋味萬千。

這人長得一表人才,又是個富貴人,這樣的人都對水兵一片癡情若渴的模樣,她去嫌棄挑剔水兵,看在人家眼裏,是不是有點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句“眼界只有一畝三分地兒”,更是戳傷了人的自尊心。社會階級差異,帶來的差距,真有那麽大嗎?可她沒有底氣反駁,她拿著一月三千多的工資,還不夠人家一頓鵝肝錢,有毛好說的?

要郁悶只能怪她正在挑剔水兵的時候,被這人給趕上了。可真是貽笑大方了,結果人家輕飄飄兩句話,真是比兩個耳光甩得都重,蘇銘媽覺得頭腦裏嗡嗡的,活生生有無地自容的心情。

“水兵,我代我媽道歉。我們是普通人家,爸爸在事業單位做普通職工,好處最多是領著養老金罷了。在自己不夠優秀的情況下,我們確實沒有資格挑剔、看不起別人——”

蘇銘媽媽沒想到,被那個公子哥明裏暗裏嘲諷一通擡不起頭也就罷了,連兒子竟然也跟著打自己的臉,她頓時更羞惱了,脊梁汗都被吹得毛毛的,拿眼睛瞪他。蘇銘不為所動,他看著水兵,苦笑道:“我今天來,就是想對你說,先前我犯了錯誤,沒有負起應有的擔當,而人生沒有重來的選擇,失去也是代價,是教訓。而以後……我會努力改變自己,為了你,也為了今後我應該保護的人,從現在起就學會成長,學會責任。”

他說著話,眼前忽然模糊了,心裏閃過前幾個月的一幕幕回憶,心裏是一抽一抽的酸澀:“也許你以後看不到,但這是我的決心。在一起的兩個月,我覺得很高興。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兒,你的朋友也都是很好的人,她們會給你最好的建議,幫助你不會做錯選擇、走上歧途。有這樣的朋友們,你很幸運。希望你以後也會越來越好……今天的你很漂亮,其實……你一直都很迷人。”

聽了這最後一句話,水兵心裏一酸,何嘗不難受呢。終於和蘇銘徹底說了再見,她心裏惆悵也遺憾。無論如何,這一段短暫而五味交織的初戀,她不怨恨它的終結,也感謝這段經歷帶給她的成長蛻變啊。

“你也是,希望你以後能更好,保護好願意被你保護的人吧。”她又下意識地伸出了爪子,拍了拍蘇銘的肩膀,就像以前他們習慣的模式那樣。人很容易被環境影響,潛移默化的改變。而有決心擺脫這個環境、掙紮出自己道路的人,都是值得鼓勵的。

感受到熟悉的動作,蘇銘鼻子又是一酸。蘇銘媽在一旁,聽著兒子惆悵的話語,再看水兵這搶手的行情,終於忍不住反思,難道真的是她沒處理好這事,壞了兒子的緣分?可是再怎麽想也沒用了,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算她再怎麽自大,好歹也知道自家跟眼前這個公子哥沒法比。她也只能按捺住訕訕然的心情,當下,她還得頭疼怎麽跟兒子和解。

一旁,貴公子蘇錦詞邁著太監步,倒退了兩步,柔聲道:“兵,我們走吧,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已經在最好的法國餐廳,訂了新鮮食材,由法國空運,掌廚是前副總理拉法蘭的廚師,你,值得擁有。”

“……”這優雅的逼裝得水兵快要hold不住了,她配合不下去,趕緊落荒而逃,跟著蘇錦詞上車,生怕被蘇銘那個眼尖的媽媽看出來他們是在演戲。

校門口,蘇銘和他媽目送著水兵上了那輛頂他們那裏五六套房子的超跑,市區限速,車子平穩如煙地與他們擦身而過,就像兩個人的人生軌跡,逐漸行遠。

車子再也看不到影子,蘇銘惆悵地蹲下了身子,盯著地面,影子在陽光下縮成一團。蘇銘媽站在他身邊,不知如何開口,經歷剛才的事,她一腔怒氣都成了沒有道理,所有的自大都成了被戳破的氣球。她無話可說,只能任陽光給她拉下一道孤寂的身影,和蘇銘分得清晰。

*****

坐上了車,水兵心裏這叫一個五味雜陳:“剛才謝了,你演技不錯嘛。對了,你怎麽會來我們學校?”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拍蘇銘的肩,卻沒有辦法對蘇錦詞做出同樣的動作,暗戀三年還是有後遺癥的。

……能為什麽,腦抽了唄。當然這一點蘇錦詞才不會承認。

也不會承認他只是在倫敦時有一天晚上抽瘋,把還珠格格和情深深雨蒙蒙看了……

他恢覆了優雅的英倫風範,把著方向盤,口氣淡淡:“沒什麽,那前男友人還不壞,只不過被管得太死,沒擔當。家長也眼皮子淺。”他都從沒有這麽看不起水兵,對方多大的臉?

眼角餘光看了她一眼,今天沒戴假發,卻穿了裙子和高跟鞋,然而沒有一絲違和,她風格轉變得很得體——水兵並不是為了他,才做出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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