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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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突然像失了魂一樣,走在路邊。

她努力想要忘記腦海裏突然被輸入的病毒一樣的信息,卻很難。一直走到南國粵香酒樓下面,她才突然想起,今天是紀曉涵的生日。她不去,那個小不點一定會念叨很久。

溫言不得不收拾好已經跌落到谷底的心情,進入酒樓。

遠遠地便看見,抱著紀曉涵的人,是厲錦程,溫言無意間向她提起過,今天是曉涵的生日,她竟然記住了。

她一來,紀曉涵一如既往地跑到她這裏來,“大姨,你怎麽去那麽久?姥姥早就回來了,我們都等你唱生日歌,吃蛋糕呢!”

“好啊,我們開始點蠟燭吧。”溫言抱著她坐下來。

“溫言,你去哪找我了?我怎麽沒看見你啊。”她母親看著她,神色有些不安。

溫言擠出一絲笑容,“我沒找到你,去旁邊商場看了下剛上市的新款。”

“那就好。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又熬夜了?再熬下去,你真嫁不出去了!”

“不會,還有鋒哥哥呢,鋒哥哥說……”

溫言急了,拿起一塊松糕,塞入她的嘴巴,不堵住她的嘴,不知道要說出什麽雷人的話來。幸虧小孩子好哄,有了吃的,立刻就忘了要說什麽。

“對了,淩鋒還拖我給曉涵帶了禮物。”厲錦程把身後的一個大禮品盒拿出來,把紀曉涵樂得臉上開了花,使勁地鼓掌,“鋒哥哥真好,有禮物咯……”

童年應該就是這樣的吧。天真快樂得容不下一絲陰霾。

溫言不知不覺受到了感染,暫時忘記了壓在心裏的那快磐石,勉強能做到平靜,不至於立刻崩潰。

吃完飯,厲錦程因為要去做治療,立刻離開了。

紀曉涵吵著要繼續去游樂場玩,每次來,她們都會給她買全天的通票。

溫言雖然心裏很疲憊,卻不忍心掃她的興,牽著她的手先下樓,去往游樂場。溫馨和她母親在繼續跟酒樓的人交涉價錢。

過馬路的時候,紀曉涵突然掙脫了她的手,向馬路對面跑過去。

溫言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跑到了馬路上,看著十字路口轉過來一輛車,溫言嚇得大叫,“曉涵!”一邊像箭一樣跑向馬路。

那一刻,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和後悔,她怎麽能走神呢!

車子急剎車的聲音,車主叫罵的聲音,和紀曉涵的哭聲……之後的一切,都不在她意料之內。

當她跑到馬路邊,想要沖過去抱走紀曉涵,卻被一股相反的力量撲到在路邊,紀曉涵被人抱著,同樣倒在了她身邊。

“大姨,手手好痛……嗚……我看見鋒哥哥了呢。”

溫言爬起來,跑過去抱住她,氣得大叫,“紀曉涵,你為什麽自己跑了?為什麽不牽著大姨的手?”

“為什麽不問問你自己,你是怎麽帶孩子的?”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冰冷,淡漠,沒有一絲溫度。

“鋒哥哥,真的是你啊。”

溫言突然緊緊地抱住紀曉涵,卻沒有回頭看身後的人,也沒有接他的話。

溫馨和母親已經趕過來,一看情形,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溫馨氣得打了紀曉涵的腳,“讓你亂跑,讓你亂跑!撞到了怎麽辦?”

這一次,溫言沒有攔住她,“媽,你跟溫馨陪曉涵去玩,我有點不舒服,大概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不等她們回答,溫言迅速離開了,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她想逃離這個讓她覺得痛苦得要窒息的地方。

溫言沒有去開車,只是漫無目的地暴走,一直走到天黑都不想停下來。因為一停下來就會想起一個事實,原來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撿來的。

不是,應該是說,她是被人撿來的!

這個“撿”字,突然像一把箭一樣,反反覆覆地射向她的心臟。她只有不停地走,才能忘掉這一切。

夜幕終於落下來。

溫言也終於忘記了她現在身在何處,連天空什麽時候下起了雨,她都沒有意識到。

細雨如塵,在空中飄灑,形成一層透明的薄霧,將路燈籠罩出,也使得人行道映著街邊店鋪裏面透出來的微弱燈光。

在她徒步暴走的時候,並不知道,不遠處,一直跟著一輛黑色的車,向烏龜一樣慢慢地爬行。

淩鋒看著雨中那個瘦小的身影,心裏有股強烈的沖動,想要立刻奔出去,抱住她。

這個念頭,從她出現在le公司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了。

他拖到最後一分鐘才進入會議室,沒有人知道,開會的過程,對他來說,是個痛苦的煎熬,因為要強制自己不去看她。散會了,他也必須立刻離開。

“淩總,溫老師再這麽淋下去,肯定會生病的。要不,我下去把她請進來?”程啟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地問後座上的人。

開完會,程啟就被迫開著奔馳車以龜速行駛,還要不被人發現,從公司到游樂場,從游樂場到沒有目的地,著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他實在想不明,在工作上這麽果斷自信,非常有魄力的*oss,為什麽在男女感情上這麽扭扭捏捏,一起去出個差,沒把人家給拿下,還把人家給氣跑了!

想了許久,都理不出個頭緒來,大概唯一值得他欣慰的事情,就是今天救了一條人命,實在是太驚險了!他們隱藏的那麽好,那個小不點竟然看到了他們,還認出“鋒哥哥。”

想到這,程啟差點沒笑出聲來。

淩鋒自然不知道他這些心思,也沒有回答他的話,卻聽到手機響起,看到來電顯示“厲錦程”,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了。

“有沒有看到溫言?她們家的人找她都找瘋了,電話打到我這來了。”

“找她做什麽?”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很快回答,“她爸爸今天來找過她們,她媽媽懷疑,她已經知道了她也不是溫家親生的事實。”

“……”淩鋒看向車窗外,看著那個杵在電線桿下已經有大半個小時的身影,終於明白她今天為什麽這麽不正常。

“你告訴她們,她很好,有人會照顧她。”淩鋒掛了電話,立刻推開車門,跑向馬路對面。

大雨如註,終於在天地間形成了一串簾幕。

溫言站在電線桿下,大雨傾瀉在她身上,像醇酒一樣濃烈,落入心中,又像甘露一樣清甜。讓她疼痛欲裂的心舒適了很多。

她看著雨落在地上,水花四濺,像極了跳草裙舞的人。歡舞的草裙舞雨群中,突然多了一雙黑皮鞋。一種熟悉而迫人的氣息瞬間向她襲來。

她的視線漸漸往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很快便是一張熟悉的臉。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又是在做白日夢吧?

看著他大步走近,溫言突然有些慌張。怎麽能讓他看到她這麽狼狽的樣子?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腦海裏閃現一個字,跑!

只不過,她還沒走一步,已經被他拉住,感覺到背後貼上既熟悉又陌生的身體,這種熱度,立刻就傳入了她的心裏。

這樣的溫暖,會讓她上癮啊!

尤其是現在的她,感覺自己像一葉單薄的孤舟,在茫茫大海中四處飄蕩。不知道從哪裏來,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問題是,不屬於自己的,上了癮,最終還得費心去戒掉,這不成了楊白勞了嗎!

“淩先生又來英雄就美嗎?這滿大街都是悲情的女主,我這女配不能搶戲。”溫言極力想掙脫他,卻被他箍得更緊。

“溫……溫小姐,你還真有自知之明。就你這點演技,連女配都夠不上。”淩鋒一把將她拉轉身來,“女主有男主救,女配也有男配救,你這落單的,就讓我這個落單的先湊合帶回去,好好修理一下。”

“誰說我落單了?”

“行,你沒落單,你旁邊還有根電線桿,是我看走了眼了。你不怕被雷劈的話,可以繼續站下去,我不介意陪你一起站,要不要再把曉涵也拉過來?”

“你威脅我?”

“我威脅你又怎麽樣?”淩鋒看著她全身都濕透了,冷冽的聲音不自覺地就多了一絲溫度,“女人要懂得服軟,學會示弱。像你這麽死撐著,撐給誰看?”

溫言突然說不出話來,感覺到眼睛裏不小心滾出來不少液體,帶著熱度,和雨水混在一起,仍然升騰出一絲熱氣。

她忍不住把頭靠在他身上,這個男人,即使不能上癮,先讓她借用一下吧。讓她漂泊無根的靈魂,暫時有一個棲息之地。

有了這個念頭,她整個人像是突然撤去了骨架,胸腔裏所有的氣都被擠了出去,她渾身不剩一絲力氣,眼前一黑,沒有了知覺。

“溫小姐!”感覺到她身體往下掉,淩鋒立刻抱住了她。

意識到她暈了過去,淩鋒無奈地扯了扯嘴,“我讓你服軟,讓你示弱,沒讓你直接暈過去。”

看到倒在懷裏的人,雙眼緊閉,紅唇緊抿,他拿起她的手,發覺她竟然連手都是緊緊地攥著拳頭,“你這種時刻找人拼命的架式,不倒下才怪!”

雨越下越大,兩個人全身都已經濕透。

他終於將她打橫抱起來,走向馬路對面的車子。

看著馬路對面的人正走回來,像是終於淋夠了雨,程啟立刻下車,把車門打開。

“淩總,溫老師怎麽了?要不要送她去醫院?”等到他們走進,程啟才發現,原來溫言已經暈了過去。

“不用,直接去我家。”

這兩個人在雨中磨蹭了半天,他坐在車裏,想看又不敢看,結果,一路看下來,似乎也就抱了抱,啥事也沒有!

啥也沒有,要是看電視劇,他早就換臺了。

要是讓他的*oss知道,老板的助理,早已經把老板心上人的助理給那啥了,會把他怎麽樣?

他們是同時起步的啊!

難道他們不是成年人嗎?成年人該做的事,他們不會嗎?這是什麽年代啊,年紀也都不小了啊。

程啟一邊開車,一邊在腹誹。想想最後說“去我家”這三個字,他才松了口氣,這就對了嘛。

他忍不住往後視鏡裏看了看,坐在後座上的兩個人,竟然占了兩個位置!

女人沈睡中,頭歪著,身上蓋了一條薄毯。男人手裏拿著紙巾,正幫女人擦臉上雨水。

他很想來個緊急剎車,讓車子劇烈晃一晃,看看能不能把他們晃在一起,至少不要隔得這麽遠吧!

可惜,這一路順得很,連個紅燈都很少,眨眼的功夫,就把他們送到了家。

“程啟,你打電話,讓文小姐來我這一趟,照顧一下溫小姐。”淩鋒在程啟停住以後,像他發話。

程啟有種要吐血的感覺,冒天下之大不韙,他弱弱地回了一句,“小美今天出差去了。那個,厲小姐應該在家的吧,不過,這麽大雨,你讓她過來,她身體吃得消嗎?”

淩鋒思索了半晌,終於沒有再說要給厲小姐打電話。

等他們一下車,程啟立馬就發動車子,一溜煙地閃了。

願真主保佑,希望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定要整出點名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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