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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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些,別被外頭的人聽到了。”白書謹放下手中的藥碗,然後又仔仔細細的將被褥給慕容輒一點一點的蓋好。“要說父王也是個奇怪的人,你既然這般不相信哥哥,又為何會偏偏信了我呢?要知道我可是自小在白家長大的孩子,雖然無骨肉血親關系,可至少懂得養育之恩是大於生育之恩的。”

“書謹。”慕容輒想擡起自己的手,可費勁了全力,也無法擡動一根手指。

“我對這天下沒什麽興趣,除了想替娘親報個仇之外,就再無其他了,父王你就放心走吧,到時候我會大開城門迎哥哥進城,不需動用一兵一卒,舉國投降便是,到時西鄞的國號要換,姓氏也要換,哥哥他說了,這輩子都不想再姓慕容這兩個字,他會以無罪城城主的身份坐了這個天下,往後的國姓,便是姓林了。”

“不可…不可。”

“十七皇叔若是個識時務的人,便自己領了軍隊回河西繼續做昭襄侯爺,他若是不識時務,我們也就留不得他了,父王你猜,十七皇叔是會守著西鄞繼續戰鬥,還是會放棄西鄞,回自己的封地去做諸侯王呢?”白書謹托著自己的下巴,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來。“先不說救不救西鄞吧,至少十七皇叔是肯定不會來救你的。”

“啊…啊…”

“父王,一路好走。”他拉起被子,嚴嚴實實的蓋住了那張驚恐萬分的臉來,甚至被子裏一點兒動彈的動靜都沒有,就這麽斷了氣去。

那天慕容司安排王衣玄送白書桃回家,他們家侯爺眼底的悲傷似乎再也洗不幹凈了一般,語氣沈沈,面色沈沈,心頭也沈沈,王衣玄只是接了命令,雖然不知道白書桃是什麽時候待在河西的,可是想也知道,原來林書好那個丫頭也不止是個只做壞事的主兒。

“衣玄,林殊寒的招降書還沒有送來嗎?”

“侯爺知道了?”那招降書早就收到,但是王衣玄一直沒敢拿出來,自從林書好一死,西鄞便直接扣下了河西的二十萬大軍,慕容輒是怎麽回事他倒是不知道,只是白書謹那小子已經擺明態度要和林殊寒站到一塊兒,於是這形勢突然倒轉,孤零零的人突然變成了他們河西。“侯爺打算要如何處置這封書信。”

“送過來吧,我簽。”

“侯爺要降?”

“當年若是慕容輒不殘害白家,這天下本也就是他林殊寒的,如今算是物歸原主,我若為了一己之私,再持續打個十多二十年的戰亂,豈非是做了壞事,害得這蒼生塗塗?”

“白姑娘若是在我們手上,林殊寒他…”

“算了吧,我已經害了書好,不想再害書桃了。”慕容司擡頭,比起林書好來,他對白書桃要了解的更多更多,若是以她做人質,那也定會和當初的林書好一般做出同樣的選擇來。“再說,林殊寒他,或許會是一個好的帝王。”

“據我所知,閻墨已經撤兵回櫟陽,淮安櫟陽被並為一城,他以前答應閻墨的事情,都做到了。”

“河西還是我們的嗎?”

“河西還是我們的,侯爺也還是昭襄侯爺,下官也還是正三品河西知府。”

“撤兵吧。”

“那兵權?”

“兵權上交,回去做個閑散侯爺,把我那兩個孩子養大就好。”

西鄞文王二十一年亡。

無罪城新王繼位,沿用國號為‘西鄞’,封正妻白氏為後,封其弟白書謹為月文侯,掌兵權,駐守皇都,收無罪城劃入西鄞版圖,攻西戎,南北二疆駐守強軍,天下安定。

林殊寒登位之後,重修‘紫蘭殿’賜為王後居所,白書謹雖冊封諸侯,但仍同白丞相同住丞相府中,連扈因涉嫌陷害白家忠良,被革職之後送回河西,不出一年病故而亡,

林初隱離開無罪城的那天,天空落了一些小雨,他將自己的馬換成了一頭毛驢,掛了幾壺酒,搖搖晃晃的朝藥王谷過去,林書好葬在藥王谷,她下葬那日,林殊寒在這墓前跪了整整三天不曾離開,不知在哪裏挖來的一棵大梧桐,就植在她的石碑後三步。“林書好,現在不疼了吧。”他的手指劃過那個名字,然後取下一壺酒,放在墓前。

慕容司帶著家眷返回河西,阿雪主動向王衣玄提出和離,她與澹臺二人兜兜轉轉好幾年,最終也還是走到了一起,王衣玄和慕容司倒是真的越發閑散,就是苦了阿雪,肚子裏帶著一個,手旁邊還得帶著兩個,小侯爺越大越鬧騰,一個看不住,便恨不得拆了整個河西府衙。

“父親,父親,澹臺他要殺我。”

“侯爺冤枉,小侯爺他惹哭了晴空小姐,屬下只是把他抱了出來。”

“我沒有惹哭姐姐,我是在替姐姐治眼睛。”

“致兒,過來。”慕容司朝那孩子招招手,慕容致便蹦蹦跳跳的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父親,我沒有欺負姐姐,姐姐她看不見路,老是撞著東西,致兒只是想治好姐姐的眼睛。”

“你姐姐的眼睛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惡疾,治不好。”慕容司摸摸他的頭。

“治得好的,父親房裏的醫書裏寫了該如何治好這種眼疾的,父親從來不看書的嗎?”

書?不說林書好不在了,就是她在的時候,慕容司也從未翻閱過那些東西。“你既然是替姐姐治眼睛,那姐姐為何要哭呢?”

“那藥一塗到眼睛上就不停的會流眼淚,不是我弄哭姐姐的。”

“侯爺。”王衣玄在一旁笑道。“致兒說不定繼承了他娘親的長處,若是對晴空無害,不如就讓這孩子試試,反正也是看不見了,死馬當作活馬也是可以醫醫。”

“衣玄叔叔,我娘親是個大夫嗎?我娘親也會治病救人嗎?”那孩子又撲進王衣玄的懷中。

“是,你娘親最會治病救人了。”

“既然娘親能救人,那她為什麽救不了她自己呢?衣玄叔叔,致兒很想她,爹爹也很想她。”

“你要好好長大,明年生辰的時候,衣玄叔叔送你一副你娘親的畫像好不好。”

“好、好、好。”拍著巴掌蹦蹦跳跳的離開之後,澹臺又只得擦擦汗又繼續追著他去,邊追還邊喊著。“小侯爺你慢些跑,別撞著人了。”

“侯爺,菥蓂山的花又快開了,何時你我二人偷溜上山去采一回花呢?”

“采花?你家裏倒是真該養上一枝花了。”

“誒,說好了我要和侯爺一起打一輩子光棍的,不養花不養花。”

“我有妻有子,如何算得上是光棍?”

“哎呀呀。”王衣玄伸手一拍自己的腦袋,懊惱的說。“我曾經也有過妻,這麽說的話,也不能算是一個單單純純的光棍了吧。”

慕容司笑笑。“你當真不打算再娶?”

“要娶的,但是要等到何時遇到喜歡的女子時,才能再談娶妻之事。”

慕容司點點頭,又伸手替他斟上一杯酒。“那明日就去菥蓂山采一回花?”

“侯爺好主意。”

“哈哈哈。”

二人相視而笑。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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