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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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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隱那邊的動作也很是果斷,接到林書好的書信時,他幾乎是毫不懷疑的按著上頭所寫的時間地點,準時的點了一支精銳隊伍到達了地方,臨行前閻墨還有幾分擔心的問他。“林書好那個女人的話可信嗎?若是河西那邊設計的圈套,你豈不是惹上大麻煩了?”

“我又沒得罪她,她害我做什麽?”林初隱也不上心,他雖然知道自己對林書好也說不上了解,不過好歹算是認識,再說自己也確實沒對她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她就算真想害人,也犯不著來招惹自己吧。“再說我在無罪城也算不上什麽重要的人物,他慕容司想收拾咱們,也不至於非得挑著我下手不是。”

“在外,還是小心為上。”

“閻家主這是在關心我呢?”林初隱轉過自己的臉來沖他笑笑,閻墨最近的情緒確實比最初在櫟陽見到他的時候要穩定的多的多,即便整個人冰冷的感覺沒有變,可是身上那股子駭人的殺氣卻明顯減弱了許多,林初隱對他這樣的轉變自然是有懷疑的,尤其是懷疑那個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小徒弟,到底是什麽人,能讓閻墨藏的這樣深,能讓他在淮安待了這麽久,都一直見不到面。“放心吧,我林初隱還不至於被一個丫頭片子拎在手裏頭耍,退一萬步說,若是這回我真中了他人的圈套,閻家主記得給我四哥帶一句話便是。”

“你說。”

“這個仇,可千萬得替我報了。”

說罷,便帶了一千精兵徑直出了城門,白丞相如今卻是算是個重要的人物,若是他在河西丟了,被放回了無罪城的話,那麽慕容輒一定會對慕容司生出幾分嫌隙來,如今慕容司雖然對西鄞和無罪城的戰爭一直保持一個中立的態度,可也就是從他扣押白丞相的那一天起,便也算是擺明了自己的心思是更加偏向西鄞的。

無罪城老夫人一走,白書桃自然就成了這邊的當家主母,一改往日溫柔和善的做派,鐵血手腕也是將那些沒事鬥來鬥去的女眷們治的服服帖帖,尤其那個禾宣更是被下了狠手,林初隱其實對那個女人倒是沒有太多的印象,只知道是個一直乖乖巧巧跟在自己四哥身邊的女人罷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女的特別招林書好討厭。

但這也並不能讓林初隱就覺得禾宣是個壞女人,畢竟,能讓林書好那廝討厭的人實在是太多。

無罪城和淮安的交界是一條寬河,河面上架了一座搖搖晃晃的吊橋,白書桃第一次走這地方的時候還覺得挺有意思,可是現在逃命,劇烈晃動的強烈只會讓她背後一陣陣的冒冷汗,林初隱帶過來的人就在不遠處,白書桃遠遠的看到了一排高高舉起的‘林’字大旗。

“爹爹,回家了。”白丞相年紀也大了,平日進進出出都是有馬車接送,何時經歷過這樣的顛簸奔逃,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任由白書桃扶著自己的胳膊艱難的逃跑,喘粗氣的聲音一層蓋過一層,讓他有些呼吸困難。

白書桃知道慕容司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來,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會給慕容司帶來怎樣的後果,可是她顧不得那麽多了,她和慕容司早該是兩個世界的人,若是一味糾纏,帶給對方的都只是更深的痛苦罷了。

腳下的河水十分湍急,她越是著急的去跑,那橋便晃的更加厲害。

“四嫂,別急,慢慢走。”林初隱自然也看出了這門道,他看著那兩個人在這橋梁上頭越是慌張,這橋便晃的越厲害,幾乎是已經寸步難行的程度。

林初隱示意身旁的侍衛上前去幫忙,自己正要下馬的時候,又突然看到遠處一陣塵土飛揚,以及伴隨而來的‘踏踏’馬蹄聲,這麽快就追來了嗎?白書桃那兩人可還沒過那橋梁的三分之一,林初隱皺了皺眉頭,隨即又看見露出面來的整齊馬隊,他們的速度很快,一看就是受過專門訓練的隊伍。

“後退,拉弓。”他喊了一聲,身邊便立刻齊刷刷的傳來了一陣搭箭上弓的聲音。

“先帶我爹走。”因為怕人來的太多,所以五六個侍衛在崖邊按著劇烈搖晃的吊橋,另外一個快步上前來接應他們父女二人,白書桃自然是要先照應自己爹爹的,她把白丞相推進那人的懷中,拜托道。

“夫人,跟緊我。”白丞相已經快要虛脫,男子把他往身上一抗就快步的又往回走,白書桃緊趕慢趕的跟著,晃了一陣還真覺得有些小腿發軟,身後的馬蹄聲她也是聽到了,或許是下意識的,又或許是為了些別的什麽,她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回頭望了一眼。

那是他們年少時期許諾過要一生一世生活的地方,可沒想到,自己這是第一次來,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來了。

見著為首的人是慕容司的時候,白書桃都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自己的心情,竟然親自追出來了嗎?她楞了一下,沒多長時間,可也和一同在橋上奔走的同伴們拉出了一段距離來。

“趴下。”

慕容司搭箭拉弓的動作幾乎是和林初隱的聲音同時出現的,那箭飛射而出,沒有絲毫猶豫,白書桃也不管橋晃不晃,就跌跌撞撞的朝前跑去,邊跑邊大喊沖前頭喊。“快趴下。”

本來橋身就晃的厲害,背上又壓著一個男人的重量,林初隱帶來的那侍衛想要在這橋面上站穩都很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可面對前後這樣焦急的喊聲,他心裏大概也能猜到出了什麽事情,於是膝蓋一彎,整個人臉面朝下的倒了過去,慕容司的那枝箭就這麽貼著肩頭蹭了過去。

“快去救人。”

林初隱吩咐一聲後,身側又上來三四個人上了吊橋去接應。

“七公子,從我無罪城帶人還想這樣全身而退嗎?”慕容司的聲音中氣十足,絲毫沒了往日重病的模樣。

“昭襄侯爺,河西同無罪城本也無世仇,你何苦非得同我們作對?”

“不同你們作對,我就得與自己的手足至親作對,孰重孰輕,你分辨不得嗎?”說完,他又拉開弓來。“白家兩個人,必須得留下一個。”

這一回,他的箭頭直直指向了白書桃。

要知道,白書桃可離那前頭已經接受到了援救的白丞相隔著了好一段距離。

其實,白書桃和白丞相不管死的是哪一個,對慕容司來說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只要不讓慕容輒懷疑自己跟無罪城那邊是有私下結交關系的,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他並不想與誰作對,甚至他心裏真正覺得的,或者比起慕容輒來說,林殊寒更加適合他的那位哥哥更適合這個國家,可是那又如何呢,如今他想做的無非就是保全自己罷了。

至少慕容輒對他來說,遠比林殊寒容易控制。

雙方都沒有用箭陣,大家也明白箭陣無眼,若是無意傷到什麽不該傷到的人,那對無罪城或者河西來說也不會是什麽好事,無罪城

白書桃眼見著慕容司的箭頭對著自己,也絲毫沒有打算閃躲的動作,雙腳像是被人牢牢抓住一般,動彈不得,橋身晃動的更加厲害,她又看見慕容司身後來人,動刀動劍的砍起了橋梁另一個頭的繩索來,他是真的不打算放過自己了,雖然本也就不該抱什麽希望,可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白書桃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昭襄侯爺,放過我四嫂,我們願意拿城池換人。”林初隱也看出來了慕容司的殺心,雖然此前林殊寒也說過絕不會讓出城池的話來,可危及關頭,這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無罪城,你說話算數嗎?”

“…”林初隱沒能答話,知道無法阻止的時候,也只能接過身後人遞過來的弓箭,慕容司射出來的第一支箭被他在空中截斷,第二支箭也同樣被截斷。

“七公子果然深藏不漏。”

“昭襄侯爺,我並非刻意為難你,只是我四嫂,我必須得把她平安的帶回去。”

“我說過,白家的人,必須留下一個。”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要麽給城,要麽給藥,你們無罪城什麽都不肯出,還想從我手裏頭帶人出去?”

“藥?”林初隱這才記起來,林書好身上還養著一只閻墨下的靈蠱,這倒也是個能拿來做籌碼交換的由頭,於是他又說。“昭襄侯,林書好的解蠱藥我替她想辦法,今日的事情,就請你手下留情,放過四嫂,如何”

“又換?你這話若是林殊寒說出來,我可能還會相信。”要知道那閻墨,可不是誰人都能左右的。

眼見著那橋梁就快要被斬斷,再這樣下去,別說白書桃了,就算是白丞相,說不定到頭來也會一同喪命於此,橋梁下就是滾滾長河,因為下過大雨的緣故,所以水流特別湍急,林初隱擡起手將弓箭對準那正在賣力狂砍橋梁的小兵厚,手指竟有些發抖,他不得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為了逃離那罪孽深重的無罪城中,而拜入自己那被世人稱之為瘋癲的閑散道人門下跟著去雲游四方了,入師門的第一天,他便發過毒誓,絕不害人性命。

可如今,難道真的要破這殺戒了嗎?

“哼。”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慕容司冷笑一聲,趁著林初隱猶豫之際,他拉著弓弦的手指一松,那利箭便飛射而出。

林初隱晚一步的掉轉指向,松了拉弓的手指,可還是晚了一步。

沒感覺到疼,那羽箭貫穿右胸口之後,白書桃只覺得自己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她站在吊橋的最中部,一點兒想逃走的念頭都沒有,慕容司同她隔橋相望,見自己那箭射中之後,便也就放下了手中拿著那弓。

吊橋鐵鏈被砍掉一邊,白書桃只感覺自己的身體順著橋身傾斜的身邊滑去,她伸手想要拉住什麽東西來穩固一下自己不受控制的身體,可是剛剛擡手,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一陣鉆心的疼痛自胸口傳自大腦。

好疼啊。

血水一直不斷的順著傷口流出,是因為箭身刺中了心臟,所以心才會這麽疼嗎?喉間的腥甜氣味也越來越重,風吹的她有些冷。

“把橋砍斷。”慕容司的聲音比白書桃的聲音更冷。

“阿司哥哥,讓我爹爹過去吧。”一張嘴,血水便抑制不住的從口腔裏噴出。“你我變成如今的局面,是我無法推卸的責任,可是我爹爹是無辜的。”

“這世上沒有人是無辜的,白書桃,你當初作出離開我的選擇時,就已經註定了今天的局面,你走的時候我沒有恨過你,所以,你也別恨我。”

“為了林書好的一條命,你可以反了西鄞逃回河西,今日我不過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換我爹爹平安都不可以嗎?慕容司,殺了我還不夠嗎?殺了我,難道還不足以讓慕容輒信任你嗎?”

“不夠,我需要的是更多。”只要這橋一斷,橋梁上的所有人都會沒命。

林初隱皺著眉頭看慕容司那一頭的人又繼續賣力的砍起了另一邊鐵鏈。“昭襄侯爺要趕盡殺絕?”

“這是白書桃欠我的,該她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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