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概是聽懂了吧，白書謹心裏想著，回了房後他倒是積極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準備回皇都去找林書好，誰知道他姐白書桃一整日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話也不說，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姐，你幹什麽呢？”白書謹瞥了她好幾眼，最後還是沒忍住上前去問她。“剛才哥哥說事情的時候你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怎麽現在還是這樣子，姐，你在想什麽呢？我哥他剛剛說什麽你聽進去沒？”

“嗯？”

“你嗯什麽啊。”白書謹伸手去扳過白書桃的身體。“姐，你怎麽了？”

“書謹，我有些害怕。”

“害怕？”

“書謹，你好好想想。”白書桃伸手拉過白書謹來自己的身旁坐下，她眉頭緊鎖，心裏的擔憂溢於言表。“一旦除掉趙家和老祖宗之後，表哥的手會往何處伸？”

“當然是...當然是要報仇了，西鄞皇都城裏住著的那個人可是同咱們白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姐，難道你不想報仇嗎？娘親和爺爺，姑姑，叔伯們可都是被那個人給冤死的，我們得報仇，我們得替白家沈冤昭雪。”白書謹有些生氣，他年紀雖小，可那些事情從小就聽得不少。“哥哥他為了這件事情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都不曾抱怨過一句，而你我不過是躲在他背後為他做這麽一點點小事罷了，這能有多可怕，姐，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可怕嗎？”

“書謹。”

“姐，我求求你清醒一點好不好，難道你要哥哥他什麽都不做，讓他帶著我們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就躲在無罪城這個地方，一輩子暗無天日的生活，他永遠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真正的名字叫什麽，而你也得一輩子待在自己的親表哥身邊，嫁也嫁不得人，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娶了別人？”

“我不是怕這個，書謹，你誤會了。”見白書謹轉身想走，白書桃立刻起身攔住他。“我沒有怪哥哥的意思，我也知道他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為了我們好，我擔心的是他往後把手朝上伸的時候會傷害到爹爹啊，書謹，我們都在無罪城被保護著，可是爹爹還在皇都，爹爹他很危險。”

“爹爹會沒事的，就算爹爹他知道了你的擔心，那他也不會因為這個就來阻止我們報仇，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前怕狼後怕虎，要是決定了就去做，要麽你就別留在無罪城，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算哥哥不報仇，就算哥哥的手不朝上伸，那他什麽都不做我們就能平平安安的躲一輩子嗎？”

“書謹，你能不能好好聽姐姐說話？”

“我不聽，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說道這裏，白書謹便直接折返拿了一把自己的佩劍跨出了門去。

“書謹。”白書桃跟出房去，她本是想把那孩子追回來，誰知道剛出了門就撞上了進門的林殊寒懷中，她腳下踉蹌了一步，林殊寒順手撈了她一把，這才勉強站住了腳。

“又和書謹吵架了？”見白書桃站穩後，林殊寒才松開了抓住她的手掌。“他這個年紀正是鬧騰的時候，你別和他生氣。”

“我沒生氣，只是擔心他...”

“不必擔心，相比你，書謹可讓我放心多了。”

“表哥。”

“書桃，哥哥知道你委屈。”林殊寒走到桌前坐下。“不過書謹有一句話說的不錯，就算你我的手不往外伸，也不代表這一世就能過的安穩。”

“我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你確實不怕自己死，可是你怕別人死。”白書桃桌上放著的茶水已經涼了，但林殊寒還是倒了一杯出來，然後送入口中。“以前的林書好和你一樣，她小的時候喜歡貓，我就去一戶人家裏偷了一只給她，那貓特別不乖，逮著人就又抓又撓的，有一天惹得我沒忍住就一劍結果了那條貓命，書好雖然沒說什麽，可是那段日子一到晚上她就哭，後來我又在外頭打了一只鳥給她玩，結果肚子餓啊，我又把那鳥兒給烤了吃了，可是她從來不跟我生氣，她小時候特別乖，和現在你的一模一樣。”

“那她...”

“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到了那種你不害別人，別人就會來害你的時候，其實我很後悔，當初帶書好一起離開的時候我覺得我能保護她，可是現在看來，我不但沒能保護得了她，我還害得她失去了她自己所擁有的全部一切，我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做盡了所有傷害她的事情，可是我又不能停手，因為我一旦停手的話，我身邊的很多同伴都會因為我的這個半途而廢的決策死去，而其中最先會受到傷害的就是你，書謹還有舅舅。”

桌子上的茶水是涼的，像是受了這寒意的影響，白書桃覺得自己的手腳都開始逐漸發冷。

“書謹和書好都是聰明的孩子，他們知道有些無謂的善良是應該丟掉的，書桃，你現在相比剛來無罪城的時候要好得多了，可是這對我來說還遠遠不夠。”

“表哥，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如果你的計劃有一天需要犧牲爹爹，那你...”

“這個問題我換一個方式問你。”林殊寒低頭一笑，表情輕松，毫無心理鬥爭的立刻便回應了。“犧牲舅舅一個人換大家全部活命，或者是大家一起陪舅舅去死，你選哪個？”

“...”

“註意審題，不是你一個人陪著去死，是所有人。”見白書桃不答話，林殊寒這才起身打算離開。“往前走的時候，是必然會有犧牲的，那個犧牲的人，可能是我，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們身邊珍視的任何一個人，你現在想救一個人，往後就得翻倍的人命賠回去，白家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我們幾個能活著，不是為了重蹈覆轍的，這個道理我懂，舅舅懂，書好懂，書謹也懂，書桃，你能懂嗎？”

這是個問句，可是林殊寒卻還沒有等到白書桃回答便離開了，或許對他來說，答案也許不再那麽重要。

白書謹也是連夜趕回的皇都，第二日剛到丞相府喘了口氣便立馬朝昭襄侯府過去了，侯府門口的侍衛正是到換班的時候，大家都還打著哈欠便看見丞相府的小公子氣勢洶洶的帶著人過來，這是什麽情況？

“把你們家新夫人給小爺我叫出來。”

“新夫人？咱們昭襄侯府沒有新夫人啊。”

“少裝蒜了，讓慕容司和林書好給我出來。”

“這...”一聽白書謹直呼慕容司的名諱時，一眾侍衛更是大眼瞪小眼的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是個平頭百姓吧，敢這麽直呼昭襄侯爺的名字那必然是立馬就給緝拿歸案了，可這位小爺又偏偏是白家的小公子，而且他姐夫還是鼎鼎大名的無罪城城主林殊寒，這誰敢得罪。

“這什麽那什麽？你們府上有沒有一個叫林書好的丫頭？”

“是有個姓林的姑娘，只說是個大夫，可叫什麽名兒咱們這些做下人的就不知道了。”

“那姑娘是不是左手有傷？”

“不止左手，右手也有傷吶。”

“那就是她了，把她給我叫出來。”

“白公子先進來坐坐吧，屬下讓阿雪姑娘去替你叫人。”

“這還差不多。”白書謹仰著頭，大搖大擺的進了昭襄侯府。“給本公子上點兒好茶好點心，我可早膳都沒來得及吃就趕來找人了。”

昭襄侯府的待客之道還是十分有禮的，不一會兒，白書謹面前就堆滿了好吃好喝的，林書好邁著步子過來的時候他正吃的歡樂，絲毫沒有在意到另一側的來人。

“喲，這是七天沒吃飯呢？”

“你走開，你這個叛徒，別動我的桂花糕。”

見林書好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時，白書謹立刻伸手打開了她朝桂花糕碟子裏伸過來的手。

“你的？這明明是我們府上的東西。”

“我們府上？你叫的倒還親熱。”

“怎麽了？聽說你一早就吵吵嚷嚷的要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我找你個屁，我是來罵你的。”

“罵我？你罵我作甚？”

“我問你，你可是嫁了他人了？”

“嗯...”林書好偏頭想想，然後珍重點頭道。“睡過了，但是沒拜天地，這樣算嫁人嗎？”

“噗。”白書謹一口茶水差點兒嗆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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