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侯爺對誰都這樣好嗎？”林書好問。

“嗯。”阿雪也肯定的回答她說。“我家侯爺對誰都這樣好。”

中午林書好還是和丫頭們一起混在廚房裏用了午膳，不過這回她沒敢再往給慕容司送的膳食裏加藥材了，只是單獨替他熬了一碗湯藥，因為雙手受傷的緣故所以大部分事情都是阿雪代她，林書好望著自己的雙手有些失神，她想，自己這一雙手真的就這樣廢了不成？

“姑娘在想什麽？”藥罐子在文火下煨了許久，就連廚房外頭都彌漫著濃厚的苦澀氣味，阿雪找了塊兒幹凈的抹布，抓著藥罐子那兩只燙手的耳朵就添了滿滿一碗藥汁出來。“要跟我一起去給侯爺送藥嗎？”

“我不去了，你家夫人好像...好像不太喜歡我。”

“夫人脾氣是壞了點，可也只是嘴上說說。”聽她這麽說，阿雪又放下手中的罐子，拍拍手上的灰塵後才坐到她的身邊去。“從她嫁進侯府的那一天開始就天天嚷著要把我趕出去，可我到現在不也還好好的待在侯爺身邊嗎？”

“我跟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難道姑娘喜歡侯爺？”

“可是你家侯爺好像並不喜歡我。”林書好無奈的攤手。

“姑娘當真喜歡侯爺？”阿雪來了些興致，親親熱熱的擡手抱住林書好的胳膊，她本來就對林書好印象不錯，再加上慕容司的病目前看起來又只有林書好的藥方子能治，自然心裏是希望她能留下的，當然，若是能直接嫁了慕容司，陪在慕容司身邊照顧著那是更好不過的了。

“嗯，你覺得我能留在昭襄侯府嗎？”林書好應了一聲，便偏頭去看阿雪，這世上有人天生就長著一張‘好人臉’，林書好大抵就是這樣的，她的容貌雖不敵顧清風的風姿綽約，也難比白書桃的麗質天成，但好歹勝在一點不流於俗，讓人覺得容易親近，雖談不上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姿，但說是個‘我見猶憐’的清麗佳人也不會有人反對。

至少阿雪就一直認為她比白書桃以及顧清風兩人出色不少，怎麽說也是救過她家侯爺命的女子，特殊對待一下也不足為奇。

阿雪把湯藥送到慕容司房裏的時候，那碗藥的溫度幾乎已經全部涼透，不過因為這並不是阿雪此行的真正目的，所以她沒有太在意，王衣玄見她這幅匆匆忙忙的模樣，心裏大概也就猜到了個七八成，反倒是慕容司見她端著一碗散發奇怪味道的藥汁，慌慌張張的往房裏跑來，藥碗裏的藥汁還灑了大半出去，弄得衣袖上，屋子裏到處都是這黑乎乎的液體時，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侯爺，侯爺，我有個天大的消息要告訴你。”阿雪平日裏是很會看慕容司臉色的，不過此時似乎顧不得那麽多了，只是重重的把藥碗放到桌子上後，便拉過慕容司的胳膊來，兩眼放光，滿心歡喜的沖著他說。“小醫仙...小醫仙姑娘說她想留在侯府，她說能治好侯爺身上的病，還說...還說她很喜歡侯爺呢。”

慕容司的臉色依舊難看，旁邊的王衣玄憋笑憋的難受，他則是沈著眸子，一臉嫌棄的伸手拎著阿雪沾染上黏糊糊藥汁的手然後扔開。

“侯爺，你怎麽一點兒都不開心？”

“開心？哈哈哈。”王衣玄搖著扇子，笑得不行。“你要是再多說兩句，別說是開心了，就連殺人的心，侯爺他都能有。”

“殺人的心？為什麽？”

“阿雪，我問你，林書好說她想留在昭襄侯府，這句話是沒問題的，但是，她說她喜歡侯爺，為什麽？”

“喜歡一個人也需要理由？”

“這個問題太深奧，我暫且不能回答你，不過侯爺之前送過林姑娘一塊貼身的玉佩你可還記得？”

“記得啊，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我才一直覺得侯爺喜歡醫仙姑娘。”

“那你知不知道，這塊玉佩林姑娘後來又還給侯爺了。”

“知道。”阿雪的語氣稍微弱了些下來。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一個姑娘會把自己心儀之人的玉佩給還回來呢？......她原本待侯爺並無這份心意，為何突然在這短短一段時日裏，又生出這些許情愫？她是什麽時候對侯爺動的心？她跟林殊寒之間又是什麽關系？最重要的是，她一得罪了閻墨就立馬轉投昭襄侯府來，我怎麽覺得，她是故意想要把昭襄侯府和櫟陽閻家給對立起來，好保證林殊寒和閻墨之間合作關系的穩定呢？”

“衣玄哥哥...你這也...你這想法也太奇怪了。”

“奇怪？我的推論完全合情合理。”王衣玄把折扇一合，表情嚴肅了幾分起來。“阿雪，你究竟是按什麽為標準來定義一個人是不是好人？”

“標準？你說的這個標準我沒有，可是醫仙姑娘她...”

“有些人不害你，可能是因為你對她沒有價值，所以她懶得動手，而有些人對你好，那可能是因為你身邊的人對她有價值，所以她才願意在你身上花心思。”王衣玄伸手端過那藥碗來，湊到鼻尖輕嗅。“就比如這碗湯藥，要是林姑娘她往裏頭給咱們侯爺放點兒什麽東西...”

“衣玄哥哥怎麽這樣說？”聽了這番話後，阿雪面上的表情比慕容司的還難看，她伸手搶過王衣玄手中的藥碗，仰頭服下。“看到了吧，沒毒，這藥小醫仙姑娘根本沒過手，全是我做的，藥材是我按她交代去拿的，所有東西都是我往鍋裏放的，這水是我加的，火也是我生的，這藥碗小醫仙姑娘根本碰都不曾碰過。”

“阿雪...”慕容司低呵了她一聲。“衣玄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小醫仙姑娘是壞人？那衣玄哥哥帶回來的那個瞎眼的女人就是好人了嗎？”

“顧清風是不是好人我暫時不做結論，但我可以肯定一點，這個顧清風至少比林書好可靠的多。”王衣玄答道。

“為什麽？小醫仙姑娘看起來比她善良多了。”

“呵。”王衣玄又是輕笑一聲，不帶嘲笑意思，只是單純認為阿雪這個丫頭太過好騙，這樣的姑娘想和林書好鬥，自然是很難的。“你喜歡她，就因為她長得善良？長得像個好人？”

“相由心生，衣玄哥哥沒聽過？”

“這樣吧侯爺，咱們把顧姑娘和林姑娘一起叫過來，既然她們兩個如今都要靠昭襄侯府來保命的話，自然也是要拿出點兒誠意來，對嗎。”

“一起？我覺得分開比較好吧。”慕容司答道。

“侯爺，一起問，誰說真話，誰說假話，你我一眼就能分得清楚了。”王衣玄轉頭看向阿雪。“阿雪可有興趣一起聽聽？”

“聽就聽，我就不信小醫仙姑娘是壞人。”

林書好是阿雪回去叫來的，而顧清風則是王衣玄親自過去接的，四個人進內殿的時候，還好巧不巧的碰了個照面，阿雪見王衣玄伸手扶著顧清風，心裏自然是千百個不願意，撇了撇嘴就牽著林書好的手先進了門去。

“侯爺，醫仙姑娘來了。”

阿雪喊了一聲，慕容司點頭示意她先入座，顧清風進來的時候還是磕磕絆絆的，即便是有王衣玄扶著，她也依舊對這黑暗感到十分陌生，王衣玄倒不先開口問話，只是慢步行至林書好身前去問。“林姑娘，今日心情若是好了，能否幫顧姑娘看一看眼睛。”

“我今天心情還不錯。”林書好聳聳肩膀，又站起身來。“就幫她看看吧。”

林書好伸手想摘顧清風眼上的覆帶，手指剛剛伸出一半，還沒來得及碰到，顧清風幾乎是下意識的躲到了王衣玄的身後，她抓著他衣袖的手指有幾分緊。“我的眼睛不需要治，林書好，你會那麽好心替我治眼睛？你說，是不是林殊寒讓你過來取我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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