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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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真的,王大人不信?”林書好又笑起來,她面色蒼白雙唇無色,這個笑看起來很幹澀也很無力,不過好在憑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稍微能顯得這副面容靈動了幾分。“我已經無處可逃,現在只有昭襄侯能救我。”

“他不會救你的,他一旦保你就等同於和閻墨作對,你覺得他會為了你去得罪閻墨嗎?”

“可是閻墨已經和林殊寒抱團了,就算慕容司把我交出去,就算讓閻墨殺了我出氣,那他們兩個照樣還是很好的盟友,你覺得你們插/得進去嗎?”

“就算插/不進去,也至少不會樹敵。”

“無罪城和西鄞國遲早會開戰的,你信不信....也不怕告訴你,林殊寒這個人跟慕容司可完全不一樣,他不會做那個被動的人,到時候兩方一旦發生沖突你們照樣會正面交鋒,但這也是後話了,現在重要的是你們以為把我交出去,我就會乖乖認罪嗎?再說我這個人沒什麽好習慣,就是臨死之前喜歡拉幾個墊背的,以前秦彥之就說過,自己過的好不好不重要,但是別人一定要過的差,哼哼哼,到時候我在閻墨跟前胡說八道幾句,你們昭襄侯府本來就跟秦彥之有梁子,閻墨心裏頭也清楚你們想殺秦彥之...”

“醫仙姑娘這算盤打的不錯。”

“人嘛,都是想活的,我也不例外,之前的那棵大樹靠不住了,自然得重新再找一顆。”

“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無所謂啊,我反正是賤命一條,臨死之前還能帶走一個昭襄侯爺來陪葬,也不錯。”

“...”

“慕容司的藥吃了那麽久,他自己應該也發現了吧,我的藥的確是有效,不過依賴性也同樣很重,那藥我給的不多,藥方子這世上除了我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藥材我是全部磨成粉然後再治成藥丸的,所以你們最好別打什麽自己去拆藥方子的算盤,我的藥方子要是人人都能拆開,那‘醫仙’這兩個字的我也就不配再用了。”

“...”

“你們好好考慮一下吧,留我,雖然會給你們帶來一定的麻煩,但是慕容司我保證能把他治好,不留我,那就對不起了,慕容司就讓那毒物在身體裏拖死他好了,而且我到了閻墨手中也不會給你們留半句好話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要死咱們就一起死。”

“威脅?”

“王大人怎麽這麽小氣,你連顧清風都能救,為什麽就是不肯救我呢?顧清風能給你們帶來什麽?她知道的我都知道,我能治的病她卻不能治,你救她會得罪林殊寒,救我會得罪閻墨,當然現在你得罪那兩個的其中一個都是一樣的結果,可是不管怎麽看,都是留我要劃算一點吧。”

“你來昭襄侯府到底是什麽目地?”

“不是都說了嗎?我得罪了閻墨呀。”

“你為什麽要殺秦彥之?”

“殺人需要理由?”林書好無奈的擺手,見她這副模樣,王衣玄立刻想到在櫟陽遇到的那一對被毒蛇咬死的乞丐祖孫,想到劍仙島的兩具腐爛白骨,想到林殊寒曾經住過十五年卻被一把火焚盡的那個村莊,林書好這個人的喜怒和正常人的點完全不一樣,她殺人也確實不需要理由,可僅僅是這樣嗎?他為什麽總覺得背後還有更大的隱情。

而且,她和林殊寒之前的感情真的抵不過一個閻墨帶來的利益嗎?

“她真這樣說?”王衣玄從林書好房裏出來後,在昭襄侯府兜兜轉轉了好幾個圈子這才來了慕容司的房內,這一番話說完之後慕容司也跟他露出了一樣的表情來,這件事情發生的突然也似乎合情合理,細節也算經得住推敲可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慕容司便問他。“秦彥之一死也算是少了一個心腹大患,閻家那邊暫時沒什麽動靜,消息應當是已經在櫟陽城內封鎖住了,只是她真的說林殊寒會殺她?”

“侯爺不信?”

“不信。”

“下官也不信。”不信歸不信,可是現在關於林殊寒和林書好之間的關系卻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一路查過來,唯一和他們對的上的消息也只是說兩個人是兄妹,兄妹?“那兩個人可不像是普通的兄妹關系,如果真是兄妹,林書好絕不可能說林殊寒會殺她。”

“顧清風跟了林殊寒這麽久,她手裏可有什麽消息?”

“我問過,可是她知道的不多,林殊寒是個只進不出的主兒,他的消息幾乎沒人知道。”

“我下午去看過顧清風,大夫也把傷口給她重新上藥包紮過一次,提到林殊寒的時候她心裏還是很顧忌,像是有幾分害怕,所以我沒問的太多,我們還是等等林書好吧,既然打算留在昭襄侯府,至少也得說些什麽事情出來以表誠意,現在閻家那邊的消息沒放出來,也沒來找我們討過人,期間牽扯的利益還是得要多加權衡才可,不要輕易下了決斷,我們現在的處境,不好辦。”

“對了侯爺。”

“嗯?”

“林書好還說要留下給你做個暖床丫頭。”

“噗...咳咳..咳...”什麽?慕容司差點兒沒一口茶水嗆死自己,捂住嘴咳了好半晌,王衣玄見他這回是真被嚇著了,這也才上前來伸手拍背幫著他順氣,這口茶水也不知道嗆得有多深,慕容司的臉憋的通紅,咳嗽這聲音聽著都覺得胸口疼。

“侯爺這麽不經嚇?”王衣玄笑他。

“..咳咳...咳咳...”慕容司沒空去回應這嘲笑,只是擺擺手示意王衣玄趕緊滾蛋,別在這兒拿他開玩笑。“...咳咳...你..你還是去咳咳顧清風吧,人家也念叨你念叨的緊呢。”

“念叨我?”

“我下午還沒走進門,她就撲上來叫你的名字,你既然把人給帶了回來,也不知道安撫好。”慕容司也拿他開了一回玩笑,然後又立馬嚴肅起來。“顧清風肯定知道些什麽,如果是對我們有利的消息,最好多問些出來,我們現在有些處於下風,要盡快把局勢給扳回來,免得後期被人家牽著鼻子走。”

“行,顧清風那邊我去對付,至於林書好嘛,就得看侯爺的手段了。”

慕容司沒答話,只是擡頭瞪了他一眼,王衣玄便立馬灰溜溜的出了門去。

像是知道林書好肯定會來一般,慕容司還特地給她留了一扇窗,平日裏這些窗戶都是關的嚴嚴實實的,因為怕吹了夜風受涼,自從染‘病’過後,慕容司的身體便是極度的畏寒,就算是大夏天他也總是感覺渾身冰涼,這不是,被這夏日的微風沒吹一會兒,他提筆寫字的手就有些開始發抖了,好在林書好沒讓他等太久,天色剛剛暗下來不一會兒,就聽見窗戶旁響起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來,就跟那夜她突然出現的房頂上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啊...”不知是不是身上有傷的緣故,林書好行動起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敏捷,右腳剛跨過窗沿,左腳便被絆住摔了一個大跤。

只看見一團白色的身影從窗戶口摔了進來,慕容司想起她此前的傷勢便立馬起身,許是起的太過慌忙,撞得身前的書桌以及身後的木椅也是發出了‘吱呀’一聲悶響。

“沒事沒事,我沒事。”沒等慕容司過來,林書好就自己把撲倒在地的姿勢換成了坐好,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腳踝,然後擡頭笑著沖慕容司說。“身上的傷口我自己重新上過藥了,沒那麽容易裂開。”

“....”

“不過腳踝好像扭到了。”那兩只纏著厚厚繃帶的左右手緊緊的按住左腳。

慕容司皺了皺眉,還是上前去伸手彎腰將她抱起,林書好笑的更開心了,她用自己的手勾住慕容司的脖子,像是完全忘了此前在菥蓂山上發生的事情一般,慕容司的書房內堂裏也有一張床,她前幾日摔進來的時候,連嘉樂和慕容司睡的就是這裏。

“你不問我為什麽回來嗎?”回來這兩個字用的倒是挺巧妙的,不過慕容司卻似乎沒聽出這兩個字的意思般,面無表情的將重傷的她放到了床榻之上。

“衣玄已經把你們的對話告訴我了。”

“那只是一部分。”林書好緊勾住他的脖子不讓他走,兩個人保持了一個奇怪的姿勢僵持著。“你忘了我還欠著你二十年嗎?我是回來還債的。”

“你先放手。”說這話之前慕容司就已經伸手幾次想要拉開她,不過林書好的左右手都是有重傷的,不管他去拉哪只,對方都會露出一個吃痛扭曲的表情來,因為是親眼看見過那兩處傷口,所以慕容司最終還是沒忍心下狠手去碰她。

“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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