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好嘴角還掛著血跡，左手也被裂開的傷口流出的鮮血染透，她面帶笑意的看著顧清風因為難忍疼痛而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發出痛苦的聲音來。“林殊寒給你說過不許動我對吧，他對他的每個女人都會說這樣話，你很怕他，所以剛剛好幾次都對我手下留情，其實他說這樣的話也是為你們好，因為我，如果真的想要一個人的命，那就算是搭上了自己，也會殺了她的。”

“我的眼睛.....”

“你剛剛沒對我下殺手，所以我也不殺你，用我一只手換你一雙眼睛，很公平了。”林書好拔出自己左肩上的劍，用手拿著。“林殊寒話也沒給你說完呀，他沒告訴你我不怕疼的嗎？”

除非真能一劍殺死她，否則刺再多傷口都是白刺。

顧清風已經沒了和林書好說話的念頭，她只感覺自己捂住眼睛的雙手摸到了什麽黏黏稠稠的液體，有血腥氣在她的嗅覺範圍之內蔓延，林書好也不跟她多做糾纏，追著剛才王衣玄他們跳走的方向去了，結果還沒等她找到秦彥之，就先遇上了同樣來尋人的閻墨，那個人遠遠的看到屋頂上的她，一伸手就是一條藍光捆住她的腰身，然後將她掀翻在地，林書好穩穩當當的摔倒了他的馬前，砸出了一聲悶響。

“秦彥之呢？”閻墨冷聲問他，又見到林書好吐血的癥狀以及露出來的手腕處時不時突起一處奇怪的紅色印記來的時候，他瞬時明了。“蝕骨獸。”

林殊寒早前剛入無罪城時，便已私下和閻墨有過不少聯系，雖然不太清楚林書好和林殊寒的真實關系，不過既然是林殊寒要保的人，那他也自然會識趣，閻墨翻身下馬朝她靠近，他的雙手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白皙膚色，指甲還是全黑的，他蹲下身來輕輕執起林書好受傷的左手，似乎想要替她解蠱。

“不要。”林書好沙啞著嗓子，她伸手擋住他。

“林殊寒此前向我要過一顆‘蝕骨獸’的解蠱藥，是給你要的？”

“你快去幫秦彥之吧，他現在跟王衣玄在一起。”

一聽到王衣玄三個字，閻墨的眉頭又立刻擰到了一起，他是十分清楚秦彥之的存在對河西是多麽大的一個威脅，雖然那日在菥蓂山上雙方達成了和解，可是慕容司根本沒理由會相信他們的話，殺人滅口才是對那邊來說最一勞永逸的做法，這也是他這幾天為什麽把秦彥之看的這麽牢的原因。

“胡鬧。”閻墨站直了身子，林書好也快速從地上爬起來，她只能憑著一個大致的方向往前給閻墨帶路，閻墨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森森寒意，隔他十步遠都能被凍的渾身發抖。

等他們靠近的時候，看到秦彥之的狼狽模樣也比林書好好不了多少，兩個人身上都被對方劃的破破爛爛的，秦彥之身上的傷口看起來也崩開了不少，到處都是血跡，閻墨的藍色‘藤蔓’又迅速的從林書好身後穿過，那光移動速度非常的快，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就擊中了王衣玄的右肩，他沒來得及出劍防備，就被打的連著後退了好幾步。

見林書好是和閻墨一起過來的，王衣玄便停下了出招的手勢。

“王大人，當日在菥蓂山上我與你家昭襄侯爺做出的承諾，都只是戲言嗎？”閻墨走上前去，他先是瞪了秦彥之一眼，這才又轉身去問王衣玄。

“閻家主不要誤會，在下沒想過要傷秦三公子。”

“沒想過？那他這一身傷是怎麽來的？”

“三公子身上都是舊傷，傷口裂開之後染透了衣服而已，衣服確實是被劃破了一些，不過在下擔保，一處新傷也沒留下。”王衣玄收起劍來，正面迎上閻墨的目光。

林書好趕忙去扶起剛剛摔在地上的秦彥之，那家夥跟她一樣也是個沒心沒肺的，挨揍挨成這樣也還笑得出來，“你完了。”

“你怎麽把閻墨給帶來了。”秦彥之順著她的手站起身來，他其實從來沒掩飾過自己對閻墨的感情，因為沒覺得這是一件丟臉的事情，林書好來櫟陽的第二天他就沒管住自己的嘴，把這些事情全部講給她聽了，也許是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一件世人都覺得很奇怪的事情，偏偏那個林書好又是一個怪胎，所以想著她應該能理解自己，後來事實證明她也果然很能理解。

“我是來幫你的路上遇見他的，一鞭子就把我從屋頂抽到地面，摔的我胳膊都青了。”說完林書好還撩起袖子給他看自己的傷。

“餵，一會兒回去幫我擔一半責，就說王衣玄要打你，我是出來幫你的。”

“不行，萬一他打我怎麽辦，我今天都挨這麽多揍了。”

“他不會打你的，你到底是別人家的，就是看林殊寒的面子，他也不能。”他們兩個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商量著一會兒回家該怎麽解釋才能少挨些罵，閻墨的性子秦彥之是一摸一個準的，回家被收拾一頓這是肯定躲不了了。

“在下只是奉侯爺之命來同閻家主商議有關三公子的事情，畢竟貢品一案我們河西已經呈折子上報了朝廷，若是秦三公子這邊無意出了什麽紕漏，那我家侯爺便是犯了欺君的死罪，事關河西存亡，我們實在是無法掉以輕心。”說完，王衣玄便從衣袖裏取出一封文書來，這是慕容司臨行前給他留的，就是怕來河西這邊出什麽意外，好歹能傍個身。“河西對閻秦二家並無惡意，還請閻家主不要誤會。”

“既然是個誤會，如何又動起手來了？”閻墨接過王衣玄遞來的信紙，慕容司的字跡他是不認得，可是那‘昭襄侯鑒’四個大字的印章又確實實實在在的蓋在書信下方。

“大概是因為菥蓂山上的誤會，導致秦三公子對在下心生不滿了，雖說是決鬥，不過為表誠意，在下未曾再多傷他一份，還請閻家主明鑒。”

“有沒有新傷我會自行確認，不過既然王大人來了，就還請去我閻家做客休息幾天，容我修書一封去皇都，請昭襄侯親自派人來接你回去。”

“你完了。”秦彥之在一旁偷笑。“閻墨最喜歡做這事兒，他到時候還會順便給無罪城修書一封，讓林殊寒派人來接你回去的。”

“我自己能回去，不需要別人接。”

“他才不管你能不能回去呢，哈哈哈哈哈哈。”一想到回家要被修理的人不止自己一個，秦彥之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既然是在別人的地盤翻了船，王衣玄倒也就懶得反抗了，他抿嘴一笑。“那就提前多謝閻家主盛情款待了，不過我還有一個朋友，看這陣勢應該是敗給了小醫仙姑娘吧，請問醫仙姑娘，我的朋友現在在何處？我得帶著她一起去閻家小住幾日。”

“在那邊呢。”林書好伸手一指，王衣玄便立刻朝著那方向去了。

閻墨擡腿跟上，像是怕他逃了一般，只是剛走兩步又回過頭來叮囑了林書好一句。“帶著他跟上來，要是再玩什麽小動作，我讓你永遠回不了無罪城。”

“他怎麽那麽兇。”林書好小聲嘟囔了一句。

“林殊寒才兇好不好。”

“別胡說，我哥比他溫柔多了。”

“你才別胡說了，林殊寒那座冰山，八百米開外都能凍死我。”

“說的跟你見過他似得。”

“我當然見過，他以前總是偷偷摸摸的來櫟陽找閻墨，我當時還以為他要跟我搶閻墨呢。”

“嘿嘿。”林書好又笑。“你說他們倆要是在一起，誰會先被對方凍死？”

“這還真不好說，要不下次我們四個約在一起玩兒？”

“我可喊不動我哥，再說你到底什麽時候給我解蠱？我出門的時候可是指天發誓說我解完蠱就要立刻回去的，不然他還得跟著我過來。”

“回去就給你解。”

幾個人一前一後的往顧清風的方向過去，似乎是無法適應眼前突然的黑暗，她想離開這個地方，可是沒有辦法辨別方向，跌跌撞撞摸索著走了很久，也只挪動了不遠的距離出來，尤其是聽見有繁雜的腳步聲靠近時，顧清風才喊了一聲。“王衣玄？”

“我在這裏。”他抓住她，看見顧清風緊閉雙眼的雙眼不停流血出來的時候，王衣玄立刻明白了些什麽，他有些愧疚，畢竟為了分移一個林書好的攻擊他牽扯進了一個算是無辜的人進來。“小醫仙姑娘對我朋友做了什麽？”

“你不是看見了嗎？她瞎了。”

閻墨眉頭一皺，似乎覺得此事有些麻煩了起來，王衣玄到底來櫟陽是做什麽的他判斷不了，不過至少現在明面上打著交好的名頭過來的，雖然一來就打了一架，可是雙方也沒有造成什麽實際性的損失，可現在突然有一方失了一雙眼睛，這話就難說了。

“我瞎了？王衣玄，我的眼睛好疼，我的眼睛睜不開了，怎麽辦？”顧清風有些著急的抓著王衣玄的手，抓的他幹凈的袖口也染上了血跡。

“小醫仙姑娘，我朋友的眼睛可還有救？”

“救什麽救，她廢了我一條胳膊，我讓她還一雙眼睛怎麽了。”

“你手上的傷算一半在我頭上，好歹救她一只眼睛吧。”

“那我再廢你一只眼睛？”

“可以。”

聽到王衣玄的回答，林書好露出了一個吃驚的表情來。

“既然已經達成共識，就還請王大人二位移步府上。”閻墨側了側身子，沖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衣玄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他盯著林書好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彎腰抱起顧清風跟著閻墨走，閻墨的白馬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跟過來的，秦彥之朝那馬吹了個口哨，那馬立刻搖著尾巴就跑來他的跟前了。

“騎不騎馬？”他沖林書好挑挑眉頭。

“不騎。”

秦彥之聳聳肩，他拉著馬的韁繩和林書好並肩跟在閻墨陰氣森森的背影一同往回走，王衣玄也跟在他們兩個身後，顧清風一直在問他。“我的眼睛還能治好嗎？”

“沒事的，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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