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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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給宮中進貢過的料子,所以西街布莊的生意是異常的火爆,慕容司一見那店裏熙熙攘攘的全是姑娘時,就不再願意擡腿進去了。

“喜歡什麽拿什麽就好,挑好了,喚我來結賬。”

“侯爺真好。”

連嘉樂倒也不為難他,帶著秋心便開開心心的進去選衣料子去了。

算起來,慕容司也是好久不曾出過門來,平日裏進進出出的都是馬車來馬車去,這樣真真實實的站在鬧市街邊的感覺竟是讓他有些不習慣,街道的模樣變了不少,尤其是布莊右側的丞相府,看起來也是重新裝過了一遍,這是他年少時期最常來的地方,那時為了見白書桃一面,翻墻鉆洞什麽丟人的事兒都做遍了,只是沒想到,那時互許過的衷心卻依舊成空。

“岳父大人留步,送到這裏便是。”

丞相府門突然打開,驚得慕容司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他本是想躲,可見身旁全是來來去去的小販後,這才假意抓起了一盒胭脂來看。

“爹爹,書桃走了。”

“好好好。”白丞相不舍的拉著自己女兒的手,林殊寒跟在他身旁一側,一家人看起來和和睦睦。“以後空了,記得多回來看看爹爹。”

林初隱跟在林殊寒身後幾步,不過令慕容司有些在意的卻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佝僂著背脊的瘦小老頭子,此前在無罪城時絕對沒有在林殊寒身邊見過這個人,正常人遠行時通常都只會帶上十分熟悉自己起居飲食的下人,而這糟老頭子看起來走路都走不太穩,林殊寒竟帶著這樣的一個人出遠門?

幾乎只在一瞬間,慕容司便確認了那個老頭子的真實身份。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白書桃幾乎是下意識的朝他站著的方向望了過來,兩人目光相撞時,慕容司慌忙回過頭來。

“喲,那不是昭襄侯爺嗎?”

倒是林初隱先叫出了聲來,慕容司有些無奈,卻還是大大方方的沖著他們輕微點頭,算是回應。

“夫君,我去向侯爺問聲好。”

“去吧。”林殊寒應了一聲說。“阿伯,你也跟去照顧夫人。”

那佝僂著背脊的老頭子聽了這話,雖是不滿的撅了撅嘴,可腿腳也沒停下,立即邁著蹣跚的步子跟著上去了。

秋心在店裏望見這一幕,她便立即拉過連嘉樂來,搶過她手中的布匹扔到一旁,慌慌張張的說。

“小姐小姐,快看。”

“看什麽?”

“那可是白書桃啊。”

“白書桃?”連嘉樂轉轉眼珠子,可始終也沒想起什麽來。

“哎呀小姐,那是侯爺以前的舊情人,若不是這女人中途變心嫁到無罪城去了,現在在昭襄侯府呼風喚雨的人還指不定是誰呢。”

“白書桃。”連嘉樂這才慢半拍的記起這個人來。“怕什麽,她不都已經嫁人了,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小姐,這白書桃可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女人。”秋心見連嘉樂並未上心,這才又揪著她的胳膊往回扯。“那無罪城雖然比不上皇族,可是在咱們西鄞國的地位絕對不算低,而且我還聽說她嫁過去沒討著一點兒好處,人家無罪城主壓根兒沒看上她,你想啊,若是她心裏不平,再想回來找咱們家侯爺死灰覆燃,這男人的心可都是念舊的,軟趴趴一捏就能化。”

“休想,有我連嘉樂在一天,其他女人就別想進他慕容司的門兒。”

“那你還挑什麽衣料子,趕緊下去攔著呀。”

“等等。”連嘉樂有些為難的拉了秋心一把。“這裏人這麽多,若是我一會兒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把事情鬧大了,惹得侯爺生氣了這麽辦。”

“他有什麽資格生氣?這事兒不管怎麽說都是那兩個人的不對,小姐你多無辜啊。”

“侯爺對我挺好的,若是讓他難堪了。”

“現在才是考驗侯爺是不是真對你好的時候呢,他若是心裏真有小姐,那必然是護著你,不會對你發脾氣的。”

林書好踩著搖搖晃晃的步子一路小跑跟上白書桃,連嘉樂她是見過的,那主仆二人在店子裏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白書桃倒是端端正正的朝慕容司過去了,兩人昨日碰個面還哭哭啼啼的,弄得跟對兒苦命鴛鴦似得,今日一見面竟又變得如此堂堂正正的模樣,真是厲害啊厲害。

“侯爺是來送書桃一程的嗎?”

“本侯只是陪夫人出門來散散心,碰巧遇上了白姑娘。”

“白姑娘?”白書桃有些輕微的驚訝,接著又立刻笑了出來。“在侯爺心裏,書桃還是姑娘?”

“林夫人。”他淡然改口。

磨磨唧唧的對話,林書好實在是覺得難受。

她不敢擡頭,低著腦袋一直盯著白書桃的腳,她想慕容司這個人精明著呢,一會兒別把她給認出來了才是。

“侯爺在買胭脂?”白書桃的目光又落在了慕容司的手上,這是他剛剛匆忙時抓在手裏的,還沒來得及放下,白書桃也未提前詢問,便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錦盒來。“是為侯爺夫人挑選的嗎?這顏色有些太深了些,侯爺果然還是不會挑姑娘家用的東西。”

“誰說我家侯爺不會挑姑娘家用的東西?這顏色是我特地囑咐他買來的,林夫人有意見不成?”連嘉樂倒是來的及時,白書桃的話的確讓她心裏不太痛快,可是她並未發作,伸手奪過白書桃手中的胭脂盒後,反倒是很巧妙的化解了這尷尬,讓慕容司有些意外。

“東西挑好了?”

“沒呢。”連嘉樂親密的挽住慕容司的胳膊。“這不是看見有侯爺的朋友嗎?就想先來打個招呼。”

“原來是夫人喜歡的,看來書桃多嘴了。”

“知道多嘴以後就少說兩句,我們家侯爺會不會挑姑娘家的東西關你什麽事情?這些東西又不是買給你的,跟著湊什麽熱鬧。”

“侯爺與夫人感情真是好。”白書桃低頭輕笑,模樣溫婉極了。“想起以前侯爺買不到我喜歡的東西時,我還總是沖他發脾氣呢,對了,這樣相似的胭脂我房間裏還有好多呢,都是以前侯爺送的,因為不是我喜歡的顏色所以也一直沒有用過,放著真是浪費,若是夫人不嫌棄,我這就拿給夫人?”

“不用,你自個兒拿出去扔了吧,我想要什麽侯爺自然會給我買新的。”

“這倒也是,夫人想要什麽侯爺自然會給,不過因為侯爺他從小便不是什麽鋪張浪費的性子,和他待得久了,我也染上了些這樣的毛病。”

“你說誰鋪張浪費呢?”

“啊。”白書桃誇張的捂嘴,做出一副說錯話的模樣來。“書桃沒有別的意思,夫人莫要會錯意才是。”

“你什麽意思?我不用你剩下的舊貨就是鋪張浪費了?”

“嘉樂。”見連嘉樂上前兩步,懟到白書桃跟前時,慕容司這才趕忙伸手將她往回拉。

“是書桃說錯話了,夫人不要生氣,那些胭脂我自會分給底下的奴才們,不會再拿來氣罪夫人了。”

“你....”

“侯爺,是書桃惹夫人生氣了,書桃這就告辭。”

見白書桃轉身想走,林書好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順便伸出腳來絆了她一跤,雖然知道是故意挑事來的,可慕容司還是騰出一只手來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借著他手臂的力氣,白書桃這才勉強的站住了身子,他也沒什麽其他的想法,只是林書好伸出腳來的時候,這小動作是剛剛好落入他的眼中。

“哎呦,夫人。”林書好先是偷笑,後又才啞著嗓子上前去扶她。“真是多謝侯爺出手相救,要是我家夫人摔著了,老頭子我非得被我們城主扒層皮不可。”

“白書桃,你站住。”

連嘉樂氣的不行,要是剛剛那一跤她摔了也就罷了,還偏偏被她看見慕容司伸手去扶住了那個女人,慕容司看著病嬌無力的模樣,可鉗制住她的胳膊時,竟也是壓得她動彈不得,連嘉樂跳的老高,卻怎麽也靠不近白書桃半步。

“這是怎麽了?”白書桃剛剛那一摔似乎是扭到了腳踝,林殊寒跟上前來時,還關切的問了一句。

“我沒事,只是說錯了幾句話,惹得侯爺他們不高興了。”

“昭襄侯爺。”林殊寒先是沖著慕容司問了聲好,這才又說。“書桃年紀小不懂事,若是說了什麽得罪二位的,我在這裏向你們賠個不是。”

“她還年紀小?她還不懂事?她那年紀都能做我阿姨了。”

“嘉樂,不許胡鬧。”慕容司低低呵斥了一聲。“無罪城主說笑了,年紀小不懂事的應該是我夫人才對,本侯也在這裏向二位賠個不是。”

“城主大人,我們該出發了。”一旁的侍衛也上前來報。

“天色不早了,侯爺與夫人若是往後有空,歡迎來無罪城做客。”

“自然是要來的,我這裏還有一張賬單要給城主過目。”

“賬單?”林殊寒有些疑惑。

“咳咳,咳咳。”林書好扮作的老頭子不合時宜的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咳出了聲來,她扯了扯林殊寒的衣袖邊。“城主大人,老頭子我身體不好,站不了這麽久,身上實在是難受的很,咱們還是盡早出發吧,您看這天氣,一會兒就得下大暴雨了。”

暴雨?林殊寒有些吃驚的望了望艷陽高照的藍天,心裏想著,難道是這丫頭的蠱毒又要開始發作了?才找了這樣的借口催促他盡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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