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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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罪城這邊自從沒了孟姚和孟家主事後，也是安靜了很長的一段時日，收到慕容司的請帖時，林初隱正同林殊寒一起跪坐在亭內下棋，圍棋這玩意兒最講究的便是靜心靜氣，可是這兩樣他偏偏都沒有，沒下多久便立刻入了死局。
“你就不能讓我兩步嗎？”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讓你。”話音之間，林殊寒又落下一子。
“明明知道我不會玩這些，幹什麽還總是找我過來。”
“這不是為了單獨和你說幾句話嗎。”
林殊寒還是低著頭默默擺著棋子，倒是林初隱沒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自己這個“哥哥”別的怪毛病他是知道的不多，可是下棋的時候身邊是從來不怎麽讓下人待的，他環視四周，除了石桌旁剛剛擺著的一張醒目的紅色帖子是剛剛下人送上來的外，方圓十米開外都不曾有人。
“什麽意思，又被監視起來了？”林初隱立即明了，雖已知是個死局，可卻還是重新在棋盤上擺上棋子。
“孟家勢力被拔了一半，趙家那邊自然開始蠢蠢欲動了。”
“不過這孟家拔的也忒輕松了些，我還以為要搞出什麽大事情來呢。”
“你想弄多大的動靜？”林殊寒說話之間，除了嘴唇會動之外，幾乎是不帶任何表情的，遠遠看去，二人就只是在專心致志的下棋。“我們不過是在他面前挖了個坑，等他自己跳進去後就開始往裏填土而已。”
“那下一步呢？下一步我們又要做什麽？”
“今日找你來正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情。”
“是嗎？”林初隱語氣裏有些吃驚。“不過我話先說的前頭，無罪城我是站在你這一方的，可是動手殺人這些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去做，我小時候對我師傅發過毒誓的。”
他的師傅雖是個善食酒肉的半吊子修道之人，不過不輕易取他人性命這話，也是在他耳邊叨叨了十幾年。
“不需要你動手，只是，想提前征求你的同意。”
“......”
“......”
兩人都十分默契的沈默。
“你要對老祖宗動手？”林初隱再次吃驚。
“實話跟你說吧，老祖宗才是我目前最大的麻煩。”雖也是個明面上站在他身旁的人，不過卻也是最大的攔路虎，過度強勢會惹她猜疑，過分軟弱又遭她控制，林殊寒實在絕對為難，老祖宗的存在雖然對他有利，卻也在另一個方面處處將他阻攔。
“我無所謂。”林初隱輕笑著開口。“做這些事情幹什麽還要征求我的同意，因為他是我奶奶嗎？”
“她，似乎很疼愛你。”
“別想太多”他笑著擺擺手。“知道我娘親是怎麽死的嗎？”
“.....”
“我不是對你說過嗎，無罪城的每一個人都充滿著罪惡，這裏沒有一個人的手是幹凈的，我的心也臟，可是我答應了別人不能弄臟自己的手。”他擡頭沖他俏皮的笑笑，像調皮的弟弟像哥哥撒嬌一般。“所以這些事情就麻煩四哥動手了。”
“等無罪城的權利全部收回來，我的事情做完之後，無罪城就還給你。”
“可別，無罪城這地方跟我八字不合。”
“八字不合，那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不是說惡人有惡報嗎？我就想親眼看看這惡報是怎麽報的。”
“我也是個惡人。”
“從我的角度看，四哥是個好人。”
最後一子落下，輸的人果然是林初隱。
林殊寒伸手拿過手旁的請帖，拆開來看。
“明日同我一起去趟皇都。”
“參加婚禮？我不要去。”林初隱立刻搖頭。“吹吹打打有什麽可看的，你當年成親我都懶得回來了，現在還要我專門去看別人成親。”
“有好戲看也不去？”
“什麽好戲。”
“你知道慕容司要娶的人是誰嗎？”
“誰？”
“禦史大夫家最為嬌生慣養的小女兒，連嘉樂。”林殊寒的嘴角難得朝上勾起了些。“此女驕橫跋扈，可難對付的很。”
“四哥見過？”
“以前見過，從小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就是再難纏，也不可能在婚禮上鬧什麽事情出來吧。”林初隱撇撇嘴。“有誰在大喜之日還把自己的臉拿出來往外丟的？”
“要是把你四嫂帶過去呢？”
慕容司同白書桃的事情，當年皇都城內街頭巷尾無人不知，這這這，這麽做不是砸場子去的嗎？
“那你們倆去不就得了，帶我做什麽？”
“讓你去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什麽事？”
“去找書好拿點兒藥來。”
“藥？你要給老祖宗下毒？”
“不然呢，我還能明面上一劍殺了她不成？”
“那你讓禾宣去呀。”
“她們兩個見面不打起來就不錯了，你還指望她能給禾宣拿東西？”
這倒也是，那丫頭確實善妒的要命，尤其是對林殊寒身邊的女人，更是極其小氣。
“她在皇都城？”
“昨日飛鴿傳書過來的，說她在昭襄侯府裏。”
“她跑去昭襄侯府做什麽？”
“替我給她帶句話，要是敢在外頭胡來，小心她的那條腿。”
“你自己幹嘛不說，我去？萬一惹毛了她，給我撒點兒什麽毒粉毒蟲的，我下半輩子就沒了。”
兩人各自將棋子收好，這又才開始重新擺起了棋盤來。
“我總覺得有人盯我盯得緊，進了皇都，自然也不敢有太多的動作，很多事情都需要你幫忙。”林殊寒說話期間，有丫頭上來上茶，兩人的話題便立刻轉變到了連嘉樂的身上，像是在談論慕容司即將要娶過門的這位新娘是如何的難辦，順便抒發一些同為男人的無奈同情，等丫頭換好茶退下之後，話題才又立即轉換回來。“書好她是個善良的姑娘，我不希望她卷進這件事情來，她應該是懸壺濟世的天下名醫，應該是行至何處都能受人尊重的好姑娘，我希望她能跟你一樣，做一個雙手幹幹凈凈的人。”
“怎麽回事？這意思怎麽又像是要把人托付給我？”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著以後我若是有什麽事情，你能在無罪城內給她留一處容身之所就好。”
“別別別，別給我說這些事情，我聽不得。”
“......”
“四哥你跟書好究竟是什麽關系？”
“.....”
“求求你不要露出這種溫柔的表情來，我害怕。”
“她是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
“世間萬物，無人可比。”林殊寒擡起頭來，一字一句鄭重的說道。“沒有她，就不會再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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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讓我兩步嗎？”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讓你。”話音之間，林殊寒又落下一子。
“明明知道我不會玩這些，幹什麽還總是找我過來。”
“這不是為了單獨和你說幾句話嗎。”
林殊寒還是低著頭默默擺著棋子，倒是林初隱沒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自己這個“哥哥”別的怪毛病他是知道的不多，可是下棋的時候身邊是從來不怎麽讓下人待的，他環視四周，除了石桌旁剛剛擺著的一張醒目的紅色帖子是剛剛下人送上來的外，方圓十米開外都不曾有人。
“什麽意思，又被監視起來了？”林初隱立即明了，雖已知是個死局，可卻還是重新在棋盤上擺上棋子。
“孟家勢力被拔了一半，趙家那邊自然開始蠢蠢欲動了。”
“不過這孟家拔的也忒輕松了些，我還以為要搞出什麽大事情來呢。”
“你想弄多大的動靜？”林殊寒說話之間，除了嘴唇會動之外，幾乎是不帶任何表情的，遠遠看去，二人就只是在專心致志的下棋。“我們不過是在他面前挖了個坑，等他自己跳進去後就開始往裏填土而已。”
“那下一步呢？下一步我們又要做什麽？”
“今日找你來正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情。”
“是嗎？”林初隱語氣裏有些吃驚。“不過我話先說的前頭，無罪城我是站在你這一方的，可是動手殺人這些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去做，我小時候對我師傅發過毒誓的。”
他的師傅雖是個善食酒肉的半吊子修道之人，不過不輕易取他人性命這話，也是在他耳邊叨叨了十幾年。
“不需要你動手，只是，想提前征求你的同意。”
“......”
“......”
兩人都十分默契的沈默。
“你要對老祖宗動手？”林初隱再次吃驚。
“實話跟你說吧，老祖宗才是我目前最大的麻煩。”雖也是個明面上站在他身旁的人，不過卻也是最大的攔路虎，過度強勢會惹她猜疑，過分軟弱又遭她控制，林殊寒實在絕對為難，老祖宗的存在雖然對他有利，卻也在另一個方面處處將他阻攔。
“我無所謂。”林初隱輕笑著開口。“做這些事情幹什麽還要征求我的同意，因為他是我奶奶嗎？”
“她，似乎很疼愛你。”
“別想太多”他笑著擺擺手。“知道我娘親是怎麽死的嗎？”
“.....”
“我不是對你說過嗎，無罪城的每一個人都充滿著罪惡，這裏沒有一個人的手是幹凈的，我的心也臟，可是我答應了別人不能弄臟自己的手。”他擡頭沖他俏皮的笑笑，像調皮的弟弟像哥哥撒嬌一般。“所以這些事情就麻煩四哥動手了。”
“等無罪城的權利全部收回來，我的事情做完之後，無罪城就還給你。”
“可別，無罪城這地方跟我八字不合。”
“八字不合，那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不是說惡人有惡報嗎？我就想親眼看看這惡報是怎麽報的。”
“我也是個惡人。”
“從我的角度看，四哥是個好人。”
最後一子落下，輸的人果然是林初隱。
林殊寒伸手拿過手旁的請帖，拆開來看。
“明日同我一起去趟皇都。”
“參加婚禮？我不要去。”林初隱立刻搖頭。“吹吹打打有什麽可看的，你當年成親我都懶得回來了，現在還要我專門去看別人成親。”
“有好戲看也不去？”
“什麽好戲。”
“你知道慕容司要娶的人是誰嗎？”
“誰？”
“禦史大夫家最為嬌生慣養的小女兒，連嘉樂。”林殊寒的嘴角難得朝上勾起了些。“此女驕橫跋扈，可難對付的很。”
“四哥見過？”
“以前見過，從小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就是再難纏，也不可能在婚禮上鬧什麽事情出來吧。”林初隱撇撇嘴。“有誰在大喜之日還把自己的臉拿出來往外丟的？”
“要是把你四嫂帶過去呢？”
慕容司同白書桃的事情，當年皇都城內街頭巷尾無人不知，這這這，這麽做不是砸場子去的嗎？
“那你們倆去不就得了，帶我做什麽？”
“讓你去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什麽事？”
“去找書好拿點兒藥來。”
“藥？你要給老祖宗下毒？”
“不然呢，我還能明面上一劍殺了她不成？”
“那你讓禾宣去呀。”
“她們兩個見面不打起來就不錯了，你還指望她能給禾宣拿東西？”
這倒也是，那丫頭確實善妒的要命，尤其是對林殊寒身邊的女人，更是極其小氣。
“她在皇都城？”
“昨日飛鴿傳書過來的，說她在昭襄侯府裏。”
“她跑去昭襄侯府做什麽？”
“替我給她帶句話，要是敢在外頭胡來，小心她的那條腿。”
“你自己幹嘛不說，我去？萬一惹毛了她，給我撒點兒什麽毒粉毒蟲的，我下半輩子就沒了。”
兩人各自將棋子收好，這又才開始重新擺起了棋盤來。
“我總覺得有人盯我盯得緊，進了皇都，自然也不敢有太多的動作，很多事情都需要你幫忙。”林殊寒說話期間，有丫頭上來上茶，兩人的話題便立刻轉變到了連嘉樂的身上，像是在談論慕容司即將要娶過門的這位新娘是如何的難辦，順便抒發一些同為男人的無奈同情，等丫頭換好茶退下之後，話題才又立即轉換回來。“書好她是個善良的姑娘，我不希望她卷進這件事情來，她應該是懸壺濟世的天下名醫，應該是行至何處都能受人尊重的好姑娘，我希望她能跟你一樣，做一個雙手幹幹凈凈的人。”
“怎麽回事？這意思怎麽又像是要把人托付給我？”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著以後我若是有什麽事情，你能在無罪城內給她留一處容身之所就好。”
“別別別，別給我說這些事情，我聽不得。”
“......”
“四哥你跟書好究竟是什麽關系？”
“.....”
“求求你不要露出這種溫柔的表情來，我害怕。”
“她是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
“世間萬物，無人可比。”林殊寒擡起頭來，一字一句鄭重的說道。“沒有她，就不會再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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