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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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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桐安排冒頂無罪城侍衛去丞相府送信的那八位黑衣人,也順利的將信卷送到白丞相的手中,這的確是林殊寒的字跡,白丞相一眼便認了出來,他們幾人見白丞相收了信後便立刻想離開這裏,卻未料到對方以天氣惡劣,旅途勞頓為理由硬要留下他們幾個在府上暫住一日,留在丞相府,這對那他們來說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可見白丞相十分的堅持的模樣,為首的那位也怕執意離去反倒會引起對方的警覺,這才無奈應允了下來,心裏想著,明日天亮立即離開就好。

夜裏白書桃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孟姚的死對她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沖擊,從她看見林殊寒對孟姚格外的在意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就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女人的結局,孟姚作為他的一顆棋子被拋棄應該是很正常的事,這並不值得他冒著如此大的風險送消息過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而且那八個送信人她總覺得有些面熟,如果當真是無罪城的人,那她是絕對不會有這種感覺的。

“爹爹,這件事情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白書桃便立即趕到大堂,將心頭的不安感告知了父親。

“那八個人已經被我收押。”

“他們果然不是無罪城過來的人嗎?”

“無罪城的人,你我確實認不得太多,可是那幾個人昨日一到,我始終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們。”白丞相坐於堂上,面色十分凝重。“可又來想不起,念叨了一晚上也沒個結果來,可期間又總有一個人不停的在我腦海裏出現,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人應當和昭襄侯府脫不了幹系。”

“慕容司?”白書桃慌張了一下。“爹爹,他不像是會插手這些事情的人。”

“不,慕容司絕不是一個可以輕看的人。”如果說曾經如日中天的白家是聖上的第一顆眼中釘的話,那麽慕容司絕對就是他的第二顆肉中刺。“自從先皇駕崩後,他便將自己整個人都關入昭襄侯府內,徹底與世隔絕,既不結交外戚重臣,也絕口不提要回封地河西的事情,表面上做出一副被他人牢牢控制住的模樣來,可心裏怕是早已不知翻起多少波瀾來了。”

“爹爹的意思是,侯爺有反意?”

“不是說他有反意,而是這江山或許本就該是他的。”白家世代忠良,卻在十多年前以一紙通敵賣國的訴狀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聖上的鐵腕手段他不是沒有見識過,如今他單承一脈,能活下來便已是上天給予最大的庇佑。“先皇駕崩之時曾單獨召見過慕容司,與他在房內足足待了三個時辰,期間二人說過什麽話沒人知道。”

“爹爹懷疑這皇位是傳給侯爺的?”

“那時他年紀尚小,外戚勢力不足,而你姑姑偏偏嫁給了當今聖上,他自然認為咱們白家是站在聖上這邊的。”白丞相語氣中有些惋惜,他只是在想若是慕容司當時能果斷的順應了先皇的旨意,那他白家定然不會遭此慘劇。

“爹爹為何如此確信?”

“本也只是懷疑,不過月初出了件事,各地上供的貢品和稅款悉數在河西遭劫,事因我暫不得知,不過卻聽到了慕容司為此事去向聖上求情的消息,要知道這可正是拔掉河西王衣玄的大好機會,可是一壺酒喝下來,聖上竟對此事松了口,還說要安排人配合河西去徹查此事?”

“難道是?”

“沒錯,他手中一定是握有十分重要的東西,並且這個重要的東西應當已在聖上面前亮出來了。”

“那他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他的處境一直很危險,不過既然有膽量亮牌,想必已經是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那既然如今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或許可以。”

“不可以,他和殊寒只有一個人能贏,而我們,必須無條件的站在殊寒這邊。”白丞相露出不再願意談及此事的表情來,他起身朝外走了兩步。“書謹已經奉命隨王衣玄一同前往河西調查貢品被劫一事,就是最近幾天要準備出發了,你現在回房收拾好行李,爹爹送你回無罪城。”

“我們還是先送書謹吧。”

“書謹的事情他自己有打算,倒是你,我讓你去無罪城不是給殊寒添亂的。”見白書桃低下頭,白丞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善,他輕咳了一聲,這才又說。“你自己好生想想吧,想做什麽,要做什麽最好盡早有個抉擇,別左右搖擺不定,到最後害人害己。”

“是,父親。”

目送白丞相離去的背影後,白書桃這才轉到白書謹的房間去,他房內一個丫頭都沒有,自己一個人在房內打包行李。

“姐姐來吧。”白書桃上前接過他手中的衣物。“一個人在外頭要好生照顧自己才是。”

“放心吧,該說的話爹爹都跟我說過了。”

“書謹。”白書桃欲言又止,她打從內心不願意白書謹去做這些事情,若是母親還在,她定然是不願意將他接回這龍爭虎鬥的地方。“此番同王衣玄一同前去河西,你可切莫萬事充頭,該往後躲的時候就往後躲。”

“姐。”白書謹語氣有些不耐煩。“你怎麽這麽懦弱,遇見事情往後躲那可不是我們白家的作風,我這次去河西,一定要將這件案子辦的漂漂亮亮的,給爹爹長臉也給姐姐長臉。”

“貢品被劫可不是什麽好辦的案子。”

“我已經去找王衣玄討論過這個案子了,那家夥還算有點腦子,事發之後還知道立刻封鎖河西所有水陸路的出口,所以我斷定劫走貢品的人一定還在河西,只要盤查得當,不出多少時日,一定能抓到人。”

“人要是那麽好抓,王衣玄早就抓到了,河西地界多大你知道嗎?哪有那麽多人拿給你去調遣。”

“我的事情不用姐姐擔心,對了,爹爹說要親自送你回無罪城?”白書謹往前湊了湊。“我聽說孟姚死了,還是被當場捉的/奸,這回爹爹定是替你出氣去的。”

“出什麽氣?孟姚又不曾害過我。”

“誰說孟姚了,我說的是宗家姓孟的那個。”

“聽爹爹說表哥那邊已經掌握了足夠治他罪的證據了。”

“所以啊,爹爹這一去,或多或少的再施加些壓力,孟家那個肯定跑不了。”白書謹笑得有些得意。“讓他張狂,這次還不是栽在了我們的手裏,只是可惜不能親眼看他跪地求饒的模樣了,姐姐到時候一定要講給我聽。”

白書桃輕輕搖頭,可嘴角卻還帶著笑意。

“行了姐,你別管我了,你們比我還先出發呢,還不趕緊去收拾你自己的行李。”

“好好照顧自己。”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我明日就去昭襄侯府接王衣玄,盡早出發去河西才是。”

白書桃沒有什麽行李,空手來的自然也要空手回去,倒是白丞相帶了不少東西,光是車架就有八輛,隨行侍衛更是數以百計,陣仗大的不得了,就跟她當年出嫁一般熱鬧。

“爹爹,路上小心。”

“書謹,去了河西好好做事,不要讓爹爹失望。”

“放心吧,這案子破不了我就不回家了。”

“胡說什麽”白書桃立刻呵斥住他。

“不胡說,不胡說,我一定辦好案子然後立刻回家。”

“好。”白丞相欣慰的點頭之後,便上了第一輛馬車。

“姐姐走吧,不用擔心我。”

“這封信是姐姐寫給王衣玄的,你見到他之後把信交給他。”

“行行行,趕緊走吧。”

白書謹接過信封,立即連推帶拉的將她也送進了第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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