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許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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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蘇母房內。

“元山吶!你在我們蘇家的日子也不短了吧?”蘇母端起茶杯坐在大廳,悠悠地品一口茶問到,身邊的丫鬟低著眉頭,小心伺候著。

“回夫人話,元山從小在蘇家長大,蘇家對我的大恩大德,我永生永世也報答不完,夫人即使讓我做牛做馬,元山不敢有半點怨言。”譚元山拱著手,彎腰低頭回到。

“喲,我這可不是讓你做牛做馬,明著說了吧,你是不是喜歡三小姐?”

“夫人!……”譚元山聽到這裏突然冷汗直冒,哆嗦得想要跪了下來。

“你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我不管你喜不喜歡,我呢,最不會拐彎抹角地說話了,蘇錦詩這丫頭跟我相沖,你把她娶了回去,我給你一大筆錢,你把她帶走,走得越遠越好。”

“夫人……”譚元山突然擡起頭來,有些訝異,有些緊張,卻又有些激動,在他的心裏是確確實實喜歡蘇錦詩的,只是礙於自己的身份,遲遲不敢開口,他一直都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仰望著蘇錦詩。

蘇母見他不說話,也就讓他退了下去,吩咐一切事情,由她來操辦,譚元山等著做新郎便好。

“什麽?!”蘇錦詩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吼到,“那譚元山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我嫁給他,老巫婆那麽喜歡他,自己嫁給他好了!”

蘇錦詩說完又急又氣,直摔東西,把一旁告訴消息的丫頭藍兒急壞了,連忙勸阻。

“怎麽了?”蘇錦衣進門看到一地的碎片,問到。

“小姐……小姐……夫人……夫人……”藍兒在一旁急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含著淚花,帶著企盼的目光看著蘇錦衣。

蘇錦詩在一旁只是漲紅著臉,氣呼呼地不說一句話,她心裏很矛盾,她知道自己剛和大哥和好沒多久,知道錦衣哥哥孝順,她都知道也都明白,只是心裏難過,心裏很難受。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的婚姻大事要讓查明珠做主,讓這個可怕的女人決定自己一生的幸福,自己已經痛苦了將近二十年,現在她不想,她終究是害怕了。

蘇錦衣見坐在一旁低著眼眸看地下的錦詩,柔聲到:“你不願意,我去和娘說,她也太武斷了,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依著我娘,但是這件事情絕對不允許,你是我妹妹,是我唯一的妹妹,這關系到你一生的幸福,我會護你,幫你。”

蘇錦詩聽到這裏,不由地撲在了錦衣身上哇哇大哭了起來,所有的委屈一瀉而下,蘇錦衣只像哄著孩子一樣哄著蘇錦詩。

自從聽到蘇夫人要把心裏一直喜歡的錦詩許給自己的時候,譚元山便一直都處在既欣喜,又不敢確定的狀態,他時常在想這是不是一場夢,是不是?

每次他都不敢入睡,每次醒來他都要告訴自己還好,不是一場夢。

這些天譚元山心裏一直恍恍惚惚地,只想著他和蘇錦詩的婚事,想著早些把她娶回家,在譚元山的心裏,雖然蘇錦詩潑辣,刁蠻,任性,可是他心裏一直都知道其實她不過是在用自己的滿身是刺的外表武裝著,不讓自己受傷害而已。

這些年來,他和蘇錦詩一起長大,親見了太多太多,他知道夫人之所以會把小姐許給自己,就是因為自己身份的低微,他心裏早已構想了千遍萬遍,他會把蘇錦詩帶到一個沒有任何紛擾的地方,好好疼她,護她,愛她,平平安安一輩子……

可是正在譚元山構想著和蘇錦詩在一起平平靜靜生活的時候,蘇錦衣卻敲著母親的房門,不多時便退出了房門,輕輕合上,又走了出去。

譚元山再怎麽樣也沒有料到,自己娶三小姐的夢真的只是一個夢而已,在蘇錦衣的說服下,蘇母答應了兒子的要求,但是條件是盡快將蘇錦詩嫁出去,蘇母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見到蘇錦詩了。

可是,人海茫茫,怎麽幫妹妹物色到一個會護她的人?

時間就這樣慢慢過著,過一天是一天,蘇母身著艷麗在路上由丫鬟跟隨左右,正在集市上置辦東西,走進一家上好的絲綢店,錦繡絲綢莊是蘇母常去的地方,也算是老客了,一邊進去,一邊悠悠地說到:“老板,最近有沒有出什麽新的貨匹?”

“喲,原來是蘇夫人來了!”綢莊老板一邊拱手彎腰作揖,一面笑臉盈盈地走到蘇夫人身邊。

蘇夫人倒也不正眼瞧他,眼睛突然放光直盯著看到的幾匹絲綢,訝異到:“呀!錢老板,這絲綢是新進的吧,喲,我以前可沒見這麽好的料子啊。”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直摸那不料,錢老板見蘇夫人愛不釋手的樣子,突然臉上窘迫起來,哈著腰說到:“蘇夫人,這……對不住了,這幾匹是今早到的新款,這……已經有人預定了,這不,剛拿出來,一會有人會來取。”

“錢老板!……”

蘇夫人突然瞪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絲綢老板,喊了一句,隨後又換了一種語氣說:“這幾匹布多少錢,我出,買家給你多少,我出雙倍的價格,我們蘇家還不至於幾匹破布都買不起。”

此刻,在蘇夫人心裏已經不是貨匹不貨匹的問題了,而是關系到蘇家的面子,關系到自己的面子,關系到王府的面子,雖說王府已經不存在了,可是蘇夫人的性子可從未改卻。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一個老太婆在這裏,好大的口氣啊,老板,我的布匹呢?”

蘇夫人回過頭卻見一個身穿軍裝,英姿颯爽,少爺模樣的人很有力地走了進來。

“你是誰?我說話跟你有什麽幹系,不要以為你穿著軍裝,我就怕你了。”蘇夫人擡擡頭,看著那人。

“我是誰?這方圓幾百裏竟然也會有人不知道老子是誰,老太婆,你整天躺棺材裏躺的吧,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了。”

那軍衣少爺不以為然地說著,吩咐了手下拿著布匹就要往門外走。

“放肆!氣死我了,竟然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說一句話,可以讓你在整個杭州呆不下去!”蘇夫人氣得雙手直抖,說到。

“是嗎?”那軍衣少爺湊到蘇夫人面前,微微說到,吹了一口手上光亮的□□口,依舊不以為然。

而此時,錢老板竟不知如何是好,一直想做和事佬,揪著眉頭示意蘇夫人不要再說了。

而蘇夫人心裏雖然很緊張,卻還是說到:“別以為你拿著槍支,老娘就怕了你,我查明珠活到現在什麽沒見過,不就是一桿槍麽?你敢開槍麽?”

說完冷哼一聲,而此時儼然已經很緊張了,在故意逞強撐著面子。

只聽見“嘭!”的一聲,全場人都趴了下去。

查明珠更是很本能護著頭蹲了下去,雙腿發軟,全身發抖,眼睛裏折射出了滿眼的恐懼。

時間靜默,當大家都緩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槍支只是打到了柱子上,那少爺依舊不以為然,吹了一口在自己的槍上。

剛好和蘇夫人蹲在一起的錢老板戰戰兢兢地對蘇夫人顫抖著聲音說:“夫人,您就少說幾句吧,貨匹本來就是督軍少爺定好的。”

“督軍?!……少爺!?……”這時,查明珠突然覺得頭腦一陣眩暈,自己好像惹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就是督軍少爺,只是聽聞過督軍少爺人品不怎麽樣,極其霸道橫行。

蘇夫人突然一改剛才的蠻橫,陪臉笑到:“原……原來是督軍少爺,我就說嘛,一般人怎麽會有這樣的派頭,少爺,我……你看。”說著,臉上滿是窘迫,左手放在右手背,不停的撓著,滿臉的賠禮道歉。

韓傾玉也不多說什麽,也沒有看一眼蘇母,就走了,手下人拿著布匹跟了出去。

回到蘇宅的時候,蘇母至今心有餘悸,但卻在心裏生出了一個念頭:督軍少爺,那麽大的勢力,若是與督軍結了親家,我們蘇家在杭州城可不就有穩固的靠山了麽?那麽我們蘇家想興旺不絕可就有望了。

正想著,蘇母臉上露出了喜色。

蘇母性子也是急,親自到督軍家,說是特意去賠禮道歉,轎子停在了都督府,守衛卻一把把他們轟了下去,不讓進門。

督軍少爺剛要出門,卻發現蘇母笑臉迎了過來,督軍少爺沒有看她,自己走自己的。

蘇母笑到:“督軍少爺。”

“你誰啊?”韓傾玉不耐煩問。

“我……呃……督軍少爺不記得了?我是前天在綢莊的呀。”蘇母笑說到。

韓傾玉“哦”了一聲,便走了。蘇母焦急地扯了他一把,不讓他走。

“放開!本大爺現在忙著呢!老子可沒時間陪一個老太婆。”

“不是……不是老太婆,是……是好事,是姑娘。”蘇母趕忙說。

提到姑娘,韓傾玉突然有了些許興致:“姑娘?哪裏有姑娘?”

“少爺,這裏說話不方便,可否?……”

韓傾玉示意守衛,蘇母便進了督軍府,在大廳裏坐下,許是被督軍少爺的氣派嚇到了,蘇母欲言又閉,突然還是鼓足了勇氣:“素來聽聞督軍少爺是文武兼備的英少年,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有屁快放!”韓傾玉不耐煩吼了一句,驚的蘇母一個激靈,顫抖了一下。

“是……是,我來呢,一來是賠禮道歉,你看,前天我不識好歹,不認得少爺,為了那天的事,我吃不好也睡不好,二呢?是給督軍少爺說親來了。”

“說親?”

“是啊,督軍少爺少年英雄,我們家錦詩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更跟她父親出外留洋,一身貴族小姐氣息,如今也老大不小了。”

“我懂了,不過,這方圓幾百裏可沒有幾戶富貴人家願意把女兒嫁給我的,蘇夫人,你可就舍得把寶貝女兒嫁給我這樣一個人盡皆知,橫行霸道的人。”韓傾玉悠悠地問到。

“那是他們不識相,督軍少爺這樣難得的英才,他們怎麽能懂呢,如果少爺應允,那我們家錦詩可就有福了。”蘇母笑到。

“好!這樁婚事,我應允了。不過那丫頭若是我滿意還好,若是不滿意,你放心,你們蘇家絕對會在杭州‘人盡皆知’的。”

蘇母聽得出他話裏有話,但還是連連和到。

蘇母突然想到,督軍少爺人盡皆知,自己的兒子不可能不知道,為了以防意外發生,蘇母特地支開了蘇錦衣,說是北京城親戚家裏有一樁生意要接過來。

這樣,家中就只剩下蘇錦詩和蘇母,在蘇母的安排下,韓傾玉來到了蘇家。

蘇家?曾經來過一次的地方,韓傾玉腦海裏浮現出那年鬧楚意映婚禮的情景,心底一笑,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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