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下賤

關燈
心禾聽了,也漸漸地明白了錦詩,她突然覺得錦詩沒有錯,錦詩的爹爹沒有錯,自己的娘親也沒有錯,錯的只是這樣一個時代,這樣一個社會。

“可是你也不應該對自己的哥哥產生其他想法啊!你不應該……”

“夠了!這些話我已經聽膩了,我不想解釋!……你懂什麽?!……你根本就不懂,你們都不懂,都不明白!……沒有人明白,沒有人會明白,你們都不要管我,都走啊!……”

錦詩聽到心禾的話心情更加糟糕了,她抑制不住的淚水掛滿了粉嫩的臉頰。

心禾看到她這個樣子,突然自己也心痛極了,跑向錦詩,一把抱住了錦詩,給她安全感,給她溫暖,給她關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情不自禁地撲過來緊緊地抱住錦詩,只是她覺得錦詩需要這個一個緊緊的擁抱。

錦詩剛強的外表下,原來是這樣一顆孩子般脆弱的心,不!是比孩子還脆弱,就像是一個流浪兒,找不到歸宿,找不到心靈的歸宿,十分不安定,沒有踏實感,沒有安全感。

錦詩被心禾緊緊地抱著也不說話,只是任由淚水滑落。

時間停留了一會。

錦詩泛著淚光,無力地說:“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我害怕他對我的關愛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他娶了媳婦兒就再也不會像以前那麽疼愛我了,我有好多好多話要對大哥說,可是這些日子大哥總是避開我,我很痛苦,我好想化解我和大哥之間的隔閡,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把事情處理的這麽糟糕,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不是啊……”

錦詩大聲哭著喊著,心裏有千百種委屈,此刻都想說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難過了,我幫你!”

錦詩看了一眼心禾,從心禾眼裏折射出誠摯堅定的目光,其實她很想化解錦詩和娘親之間的矛盾,她也很想幫助錦詩不要讓她這麽痛苦,不管能不能成功,自己也要試一試。

心禾便想了一個計策,和錦詩商量好約大少爺出來,當面跟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釋清楚,地點便是在桃花溪附近。

可是恰巧天下起了大雨,錦詩在房門內整理,準備出門,兩人都被關在房門內,外面的雨下得著實大了,可是錦詩不想就因此而失約,畢竟能夠鼓起勇氣去約大哥對於自己來說是十分不容易的。

真的很可笑,明明同住一個屋檐下,有什麽事情當面說就好了,可是現在還要約到外面去說話,錦詩慢慢地梳著發髻,對著鏡子,苦笑一聲。

雖然下起了大雨,可是蘇錦衣還是如約而至,桃花溪本來就是一個山澗高谷,路段崎嶇不平,加上下雨,地面又濕又滑,有些地方也已經出現了塌陷,但是心禾還是撐著傘陪伴著錦詩來了,一路上走得很小心,也很慢。

而蘇錦衣卻早已來了,在桃花溪一個亭苑中坐下歇腳。

遠遠地看見錦詩過來了,錦詩也遠遠地看了一眼大哥,二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十分尷尬。

錦詩慢慢地一步一步小心地上了臺階,進了亭苑,心禾收了傘,將傘放置在一旁,錦詩也坐下了,氣氛尷尬僵持了很久。

許久心禾開口了:“看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心禾說著便拿走了剛剛和錦詩合撐的那把傘,因為她知道錦衣有一把傘,她只是單純地希望等會他們二人回來的時候,能夠合撐一把傘,這樣有更多的機會可以把誤會解釋清楚,可以讓他們兄妹二人的感情和好如初。

“詩詩……”心禾走後,錦衣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錦詩喊了一句。

錦詩聽到這句久違的“詩詩”二字,心裏突然很開心,很激動,也很感動,淚水卻抑制不住地滑落下來。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是娘親不對,娘親想多了,我知道的……”

“哥!……”錦詩聽到大哥的話情不自禁地含著哭腔喊了一句。

“你不要難過,哥哥知道從小娘親就對你不好,你就是那麽傻,你以為我娶了別人就不會心疼你了,傻丫頭,我能說什麽,我還能說什麽,你是我唯一的妹妹,錦衣雖然背叛了我,可是他到底還是我唯一的親弟弟,我還能說什麽,我可以討厭任何人,我可以恨任何人,可是對於你們倆,我能麽?我能麽?……對於錦玉和意映,如果他們早些告訴我,也許就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我就不會怪他們,可是我只是難過,我的親弟弟,我的血親,卻要欺騙我,我真的好失望,我會恨楚意映,可是我能夠恨我親弟弟麽?我會討厭任何人,會不搭理任何人,可是我會不心疼我妹妹麽?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大哥,我就會愛護你們,可是你們不要這麽不懂事好不好,我撐起這個家已經很累了……”

蘇錦衣說著說著便站了起來,背著手,一臉深沈,看著亭外的雨簾。

“哥哥!我就知道你是疼我的,哥哥!……”

錦詩聽到大哥這些話,不由自主地撲到哥哥的懷裏來十分親昵,而蘇錦衣也只是微笑著輕輕地拍著妹妹的肩,示意她不要沒有安全感,不要再難過了,給她力量。

而這些都被躲在一旁的心禾看見了,看著他們二人和好如初,心禾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十分開心幸福。

二人說了很久,便要回家去了,可是雨還沒有停,蘇錦衣微笑將放置在一旁自己的大黑色傘給妹妹撐了起來。

一開始他們走的時候,雨停了一會兒,心禾也出來了,跟著他們一起走著,可是突然傾盆大雨,劈裏啪啦地豆大的雨珠打在傘上,十分震耳,風勢也突然加大了。

心禾一個人撐著傘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了,蘇錦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心禾,喊道:“走慢些,風太大了!”

說著,便緊緊地拽著傘下的妹妹。

突然心禾腳下一滑,錦詩本能地過去拉心禾,試圖把她扶起來,卻不料剛跑到心禾眼前,卻是一個不小心也滑了下去。

那個地方是桃花溪塌方的地方,剛剛兩人來的時候雨還沒有這麽大,都是小心翼翼地,現在雨卻突然打落了下來,風勢又這麽強勁,錦詩卻一把滑倒,腳一崴,就在自己頭腦一片空白的時候,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自己,依舊是蘇錦衣,依舊是自己的大哥。

這個場景就像是自己小時候和大哥一起被荊棘刺傷的情境,蘇錦衣也顧不上撐傘,只是奮力拉著妹妹,是的,在蘇錦衣心裏,弟弟妹妹才是最重要的,即使發生過任何事情,他也會對弟弟妹妹好,不想他們出什麽事情,因為他們都是自己的至親,永遠都割舍不了的。

蘇錦衣奮力拉著錦詩,心禾也爬起來,過來幫忙,終於錦詩被救了起來,沒有重覆當年兩人一起滾落荊棘叢中的事情。

到家門口的時候三人已經是濕淋淋,濕透了全身,剛一進門,卻看見蘇母怒氣沖沖地在大廳裏發脾氣。

蘇母看到了兒子全身都濕透了,再看了一眼錦詩和心禾,心裏突然氣憤極了,瞪了幾眼蘇錦詩,也瞟了一眼阮心禾,對著丫鬟、夥計說:“你們都是死人啊,快點給我熬姜湯去,扶少爺回房更衣。”

蘇錦衣看著母親也不走:“娘,這件事情不能怪錦詩,我們……”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你看你都濕透了,快去換衣服!”

“娘……”

“別說了!我不責罰她就是了……”

錦衣看著蘇母一臉嚴肅,很生氣的樣子,聽到母親允諾了,也就回房換衣服了。

錦詩看著大哥走了,瞪了一眼蘇母,氣呼呼地頭也不回就走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每次看到蘇母都能夠讓自己氣昏頭,但是她現在不想跟她吵,因為自己剛剛才和大哥和好如初,不想因為這樣而再一次破壞兩人之間的感情。

心禾站在那裏,剛準備走回房間。

蘇母冷冷地瞥了一眼心禾,隨後大聲呵斥:“你上哪去!”

“我……我回房。”心禾聽到這一聲呵斥回答到。

“回房?這兒哪裏是你的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姓什麽?”

“我姓阮,叫……”

“閉嘴!我有問你叫什麽麽?下賤的丫頭,你的名字會臟了我的耳朵。”

心禾聽到這句話心裏突然難受極了,鼻子一酸,淚水抑制不住地就滾了下來,一滴。

蘇母看著眼前的心禾,看著她全身濕透,站在那裏低著眉頭,蘇母冷冷地說:“說!……你們今天去哪裏了,是不是蘇錦詩那賤丫頭又去勾搭少爺……”

“沒有……沒有……”心禾趕忙擺著手,連連解釋。

“沒有?……那就是你了,上次你那麽看著大少爺,你這雙眼睛是用來勾人的麽?你倒是有夠厲害的,蘇錦詩也被你收得服服帖帖,現在又搭上了大少爺,你混進我家裏來,有什麽目的?……”

“我沒有……我……”

心禾只管解釋,此刻的她心裏有千百種委屈,可是不能說,她還沒有準備好,她還沒有想清楚,在沒有想到一個萬全之策之前,她不可以,不可以告訴眼前的母親自己是她的親生女兒的事實,她只能忍著,只能忍著。

“你和蘇錦詩一樣,賤骨頭。”

冷冷地瞥著阮心禾後又大聲對旁邊的人呵斥:“你們給我好好看著她,不許她換衣服,她不是喜歡帶著少爺、小姐到處淋雨嗎?她不是喜歡這樣濕透的感覺嗎?那你就好好享受!……”

旁人都唯唯諾諾,不敢作聲,心禾聽到這句話,心裏痛了千遍萬遍,她的心裏除了心痛還有什麽?

自己千辛萬苦找到了娘親,曾經無數次幻想娘親是一個怎樣的人,可是現在娘親因為錦詩而對自己這樣,雖然知道娘親不是故意的,可是心禾的心還是很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