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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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霧坐在外婆家祖屋前的草地上,眼前群山綿連起伏,層層綠色中夾雜著片片淡黃色,那是初秋的氣息。

“風煙俱凈,天山共色。”張霧想起這句詩,覺得用在此時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於小娟在老家縣城租了一間房子,距離她的姐妹們都不遠,每個月由張霧劃給她三千塊錢生活,另外還替她買了一份養老保險,等到退休的年紀就能領養老金。

安頓好於小娟後,張霧在縣上租了一輛摩托車,趁著天色未暗回到幼時曾經居住過的小山村。

小山村已經見不到年輕人,只有幾戶人家的老人搬著小板凳坐在老屋門口稀奇地看著騎著摩托車一路顛簸過來的年輕人。

“你找誰家!”一個耳背的老人大聲問張霧。

“山頂於家!”張霧大聲答。

“莫得人啦!”老人不知是否聽清張霧的回答,反正拿著旱煙一揮手,“前面莫得人啦”!

張霧笑笑,推著陷在坑裏的摩托車繼續往山的最高處走去。

兩個月以前,這個已經被世人遺忘的小山村突然熱鬧起來,從山外湧進來一大批新鮮時髦的人。他們扛著攝像機,像一群來勢洶洶的野豬一般往山頂的於家拱去。在搜尋未果後,這些人又在村裏四處走訪,逢到一個能聽懂普通話的人就揪著不放,圍繞著於家問長問短。

開始老人們還覺得新鮮,後來得知有人往於家大門上潑糞後,他們就不想再回答任何話。因為這些老人們不會用互聯網,不知道在網絡上已經被嚴重扭曲的那個於家。他們只憑著鄰裏鄉親數十年一起生活的經驗,認為於家“不至於犯這麽大的錯”,所以一個個都噤了聲。

“都把人逼走啦,還要來哇!”

張霧走後,老人望著他的背影咕噥一句。

於家只有一個男丁。在前面一堆姐姐的幫助下,這位舅舅其實很早就從村裏搬出去了,只是縣城裏地方有限,他在老家散養了幾百只雞,所以每天都要騎車回來餵雞。但是這些雞在張霧的事引爆網絡後就消失了,一部分是被各種來采訪的人“順走”的,另一部分是舅舅低價甩賣的。

張霧回過頭,還能看見土墻上“賤人”兩字的痕跡。

“霧,你看我摘了一把!”珺雅從老屋後冒出來,身上捧著一大束蘆葦。

“蒹葭蒼蒼哪!”她笑著說。這段時間裏,她已經好久沒有露出這麽開心的笑容。

珺雅說著就坐到張霧身邊。

珺雅:“你小時候就在這裏長大啊?難怪你能寫出那些優美的詩,風景很美啊!”

張霧看著遠方。

“貧窮會遮住人的眼睛,使它忽略一切其他的美麗。”

“我只是想你樂觀些。”

張霧:“我現在就很樂觀,和你在一起,想不樂觀都難。”

珺雅:“那我們可不可以回去了?山裏蚊子好多啊!”

張霧:“你不是覺得風景優美嗎?在山裏上一次廁所,保證你再也不想體驗田園牧歌的生活。”

珺雅:“那你小時候怎麽上廁所?”

張霧:“使勁搖啊!”

珺雅嫌棄地嘔了一聲。

他們下山去了,張霧騎著“突突”的摩托車在金黃的田野間顛簸而過,出了山時兩個人的骨架都差點被顛散了。

又過了兩個月,江慧心因為綁架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劉軍因為有前科,數罪並罰處以死刑立即執行,張振英因不知情而免於牢獄之災。另外,張楚雄的遺囑生效。按照遺囑規定,張霧分得義利集團張楚雄生前總持股的百分之二十。

網絡上這一事件又引爆了一周熱點。事實面前,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江慧心,因為張楚雄已故,網民們大抵還有點敬畏死者的素質。

江慧心被判刑的那天,義憤填膺的網民堵在法院門外。如果現在還能像古代那樣朝有罪的犯人身上扔菜葉雞蛋的話,那天的江慧心可以收獲一個小型生鮮超市。

她低著頭,雖然有張振英雇傭的保鏢夾護,但是她仍然挨了一路劈頭蓋臉的謾罵和口水。

當初她給於小娟編造的劇本,現在正在她自己身上變本加厲地上演。

唯一使張霧慨嘆的是,身為張楚雄和江慧心最親密的兒子,張振英居然能夠滴水未沾全身而退。

一切塵埃落定後,張霧將張楚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部捐贈給了一家兒童慈善基金,用於救助失去父母的孤兒。於小娟得知此事,立馬打電話將張霧臭罵一頓,但是罵完也就算了。

捐贈完成的那天,張霧和珺雅又在這個有意義的日子裏做了另外一件有意義的大事。

他們到民政局登記結婚了。

從民政局出來,他們一人手上拿著一個小紅本,喜滋滋地對著冬日裏的暖陽開心地大笑。

珺雅:“今天總得做點兒特殊的事情慶祝一下吧?”

張霧:“那是肯定。”

珺雅:“你有什麽想法?”

張霧:“送你一個珍貴的禮物。”

珺雅(鄙夷地):“一克拉以下的鉆石統稱為碎鉆,碎鉆是不值錢的,你知道的吧?”

張霧:“我不送那麽俗氣的東西,就是十克拉也沒這個禮物貴重。”

珺雅(充滿期待地看著):“那是什麽?你早就準備好了?”

張霧點點頭:“就在我身上。”

珺雅準備去掏他的口袋。

張霧馬上制止了她。

珺雅:“到底什麽呀?!”

張霧(壞笑地):“晚上你就知道了。”

一年後。

某醫院,產房。

張霧和珺雅的爸媽正焦急地等待在產房外,珺雅的弟弟君致剛從外面買了幾份外賣提進來。

張霧的電話響了。

又是於小娟的電話,這已經是她今天打來的第二十個電話。

雖然張霧知道於小娟是關心珺雅的生產,但他真不願意接她的電話。因為無論什麽時候,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總是那麽不中聽。

珺雅媽:“張霧,你電話響了。”

張霧十分不情願地接通。

“生了沒有哇?!”於小娟在那邊火急火燎,如臨現場。“你要跟她說用力用力再用力的呀!你們這些臭男人屁都不懂一個!你要進去盯著的啊!你以為女人生孩子是母雞下蛋嗎?!我生你的時候疼死我兩天兩夜哇……”

“知道了!”張霧聽到她的聲音更加著急,索性把電話掛了。

產房裏護士走了出來。

“產婦馬上生了,陪護家屬現在可以進來。”

張霧馬上沖到門口去換衣服。

進了產房,珺雅還在做最後的沖刺。她叫了兩天兩夜,張霧從沒想過女人生產是這樣不要命的痛。

他覺得自己有點抖,尤其是在醫生托起那個剛剛出生的小生命讓他親手剪斷臍帶時,他的手抖得更加厲害,甚至連眼眶也濕潤了。

他看著大汗淋漓虛弱的珺雅,噙在眼裏的淚水就流了下來。

“來,爸爸快點剪臍帶啦!”醫生催促他。

張霧用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盡量保持鎮定地剪斷了母子相連的臍帶。

“重七斤六兩,身長53厘米。”

張霧沒再在意醫生說的話和那個一直在大哭的小子,他捧著珺雅的臉,深情地在她額頭吻了一吻。

那是張霧和珺雅的兒子,取名的時候張霧說他出生的時候陽光正好,叫“張陽光”好了。

遭到了珺雅堅決的反對。

“你以為咱家是天氣預報嗎?堅決不同意!”

最後兩人翻了許久的古代典籍、現代漢語詞典,甚至包括網絡小說,最後定了大名“張玖歌”,諧音“張酒歌”。

有了珺雅和玖歌,張霧再也沒有在黑夜裏失眠。

因為玖歌每個兩個小時就要起來吃一次奶,他只覺得自己從來沒睡夠。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愛的讀者:

早上好,《今夜霧濃》全文結束連載了。

文不長,但是從開始連載到結束,居然用了幾乎一年的時間。

期間有過不限期放置的念頭,但是這種念頭很短。還是那句話,我覺得讀者和作者之間應該存在著某種承諾,你來看,我就一定寫完,而且是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保質完成。幸運的是,我不是單機連載,在這條陌生的路上,不斷地有讀者鼓勵。在此要特別感謝一位ID為“,,,。。。…”的讀者,如果不是他時常督促,也許完結的時間會拖得更遠。真心地表示我的感謝,也謝謝其他的默默支持和陪伴我的讀者,雖然你們沒有出聲,但只要更新就知道有你們的存在。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地寫現代文,不太成熟,感謝大家包涵!

另,我還想在這裏請大家幫個忙,新文《天青色等煙雨》已開預收,古言,朝代不架空,約在南北朝時期。無論大家關註古言與否,能否幫我收藏一下?每多一個收藏,文就多一分曝光的希望,拜謝大家!(一直以來很想在作者有話說裏拉收藏,但是感覺自己並不善於此道,也怕打擾大家看文,今天此文完結,冒昧地向大家討個收藏了)。

最後,很高興自己完成了這次現代文之旅,很高興與大家相伴一場。

祝大家生活愉快,事事順利!

作者:夏季青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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