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合租

關燈
在搬進森江公寓3A09前,合租對於文珺雅來說充滿了期待。

她以為合租的劇情不是“同福客棧”就是“愛情公寓”,總之就是室友間的生活充滿了歡樂的故事,工作之餘可以一起做頓大餐或者相約出去玩樂。或許還正如網上總結的,“最好的朋友就在身邊,最愛的人就住在對面”。

但是直到她住進3A09,才知道所謂的“最好的朋友就在身邊,最愛的人就住在對面”真的只存在於電視劇裏,真實的情況是“住在身邊的不是最好的朋友,住在對面的更不可能是最愛的人”,他們只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合租客”。

珺雅的情況比這又更特殊,她覺得自己合租的兩個人室友是“神秘人”。

3A09一廳三室,總共110㎡,住著一男兩女。在A市這個房價嚇死外地人的一線大都市,合租是尚無資本積累的年輕人最劃算的謀居方式。而且,合租可以多少慰藉在外漂泊的孤獨心靈。

森江公寓距離市中心不近不遠,對於要在地理位置和價格之間平衡的上班族來說是很好的選擇,所以在文珺雅的好朋友王婷準備回老家結婚後將這個地方轉租給了她。

王婷在電話裏對她說:“雖然兩個室友有點怪,但絕對沒有影響。”

搬家那天是珺雅的弟弟珺致幫的忙。

珺致高高壯壯的,兩只手裏拿的東西並不多,而且是乘著電梯上來的,他仍然一路不耐煩地發著牢騷。

“累死了,一會可得給點小費!”珺致嚷嚷著將東西重重地放到客廳裏。

“請你吃頓飯不錯了!”珺雅習慣地對付著,把東西一件件拖到自己的房間裏。

三月傍晚的陽光從窗戶返照在客廳的地板上,溫暖中帶著暮春的一絲寒意。珺致仍舊一邊提東西一邊發牢騷,珺雅直起身來擦了把額上的汗珠。

誰也沒有註意到,陽光斜照在窗戶對面的一間屋子的門腳上,門輕輕地開了,就像一個正在午睡的人受到打擾後迷糊地睜開眼睛。

一個男人站在半開的門裏,有些不高興卻又無話地看著。

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純黑色長袖圓領T恤,一條松垮的米色森系亞麻布褲子,拖鞋被寬大的褲子罩住了。

這人很高,上門框距離他蓬松雜亂的發型很近。這人很瘦,寬松的衣服下明顯是凸出來的骨架。

他打開門看見珺雅和珺致正在往空屋子裏搬東西,確認他們不是白癡的小偷後再次將手搭在門把上,準備關門。

“你好……”

珺雅驀然回過頭來看見,禮節性地就打了聲招呼。

“我是新搬來的,我叫文珺雅,是原來住這裏的王婷的朋友。”

男人楞了一楞,那張充滿睡意和疲倦的臉並沒有因為新租客的到來而有一絲清醒和新鮮。他仍舊站在門裏,手握著門把,夕陽的餘暉只照到他那被褲子罩住的雙腳,臉仍舊隱藏在漸暗的天色裏。

“你好,我叫張霧。”

他只說了這句話,似乎還做了個示意他們繼續的手勢,然後就進屋關門了。

這是珺雅和張霧的第一次見面,完全打破了珺雅對合租有趣生活的想象。她實在無法想象什麽樣的人才能有本事和這張毫無生機的冷漠臉嬉笑打趣。然而珺雅想的不對,因為她其實並沒有看見張霧的臉,只是憑感覺認為那是一張毫無生機的冷漠的臉。

而且,珺雅以為張霧的“霧”是“務實”的“務”。因為珺雅所知道的以“霧”為名的人只有《源氏物語》中源氏和葵之上的兒子——夕霧,但那畢竟是一千多年前的小說,現實生活中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名字。

對於另外一個女室友,珺雅和她雖然還沒有見過面,但已經知道名字。因為這位室友住的是主臥的房間,她將自己屋子的門貼上烏黑發亮的墻紙,上面掛著一個塑料職稱的大骷髏頭,上面插著幾枝已經枯萎的樹枝,骷髏頭下掛著一塊木板,白漆黑字寫著“小野在此”。

這就是王婷說過的,兩個月回來三次的“小野”。

“人送外號‘社會小野’!有她在,3A09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婷說。

收拾好屋子,請珺致在市區最熱鬧的商場吃了一頓自助餐後,珺雅筋疲力盡地回到宿舍。

這是她工作六年來搬的第七次家,每次都使她疲倦不堪,因為搬家不僅意味著換一個新的環境,還意味著要重新安定漂泊的心情。

屋子裏黑燈瞎火,一切都靜悄悄的,只有張霧房門底下細縫中透露出來的一絲光線顯示這屋裏還有未入睡的人。

珺雅輕輕地將客廳的燈打開,房間豁然變得亮堂起來,她竟然覺得有些刺眼。

客廳的裝飾是簡單略顯陳舊的歐式風,墻上掛著幾張歐美風田園風光相框畫,全遮光簡約羅文窗簾,一套皴破了些的咖啡色皮具沙發和座椅,一張玻璃面的茶幾,還有一面看起來添置不久的40寸液晶電視。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裝飾物或者生活用的瑣碎東西。

珺雅坐在沙發上喘了口氣,一切還是靜悄悄的。她瞥眼向張霧的房間看去,古銅色的門板巋然不動,房間裏沒有傳出一點動靜,連剛進門時門縫下透露出來的一絲光線也因為吊燈的發光而消失了。珺雅甚至不能確定這個房間裏是否只有她一個人,難道這就是王婷說的“絕無影響”?

走進3A09,珺雅恍然有種走進了異時空的感覺。這個時空和門外喧鬧急快的世界完全不同,這裏安靜得嚇人。

她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看十幾分鐘電視是珺雅忙碌完一天的工作後習慣性的放松方式。她喜歡看些綜藝,不用費腦子想劇情,也不用投入情感體會,看到哪算哪,不存在掛心追劇的情況。

珺雅換到了經常觀看的某綜藝頻道,頻道上正在播放某熱門真人秀節目,一陣歡聲笑語頓時充滿了整個客廳。本來不高的音量在這個房間裏顯得出奇的大,某女星的笑聲像巫婆一樣回蕩在客廳裏。

珺雅連忙將音量調低,像是為了配合這裏獨有的壓抑的氛圍。

然而電視上的笑聲還是顯得格格不入。

張霧房間的門打開了。

他端著個喝咖啡的杯子走出來,仍舊穿著白天照面時穿的那套衣服。

巨大的歐式大吊燈下,珺雅終於看清楚了這位室友的臉。瘦削硬朗的臉龐,單眼皮眼睛,高而挺直的鼻梁,厚薄適中的嘴唇,不是中國人傳統三停五眼的審美標準,但是時下流行的韓劇中霸道男主的審美,一種以高和酷概括了全身的審美。但是與“霸道男主”不同的是,張霧的身上少了些“囂張”的自信,而多了點莫名的憂郁和冷淡。

“你在啊?”珺雅鬼使神差問了一句,仿佛是剎那間挑好了一句伏筆。

張霧已經在接水。高高的腰身彎到正好適宜接水的位置,脊背上的T恤被拉了起來,露出那光滑而帶著溫度的腰窩。

珺雅有點不好意思,連忙將目光收回到電視屏幕上。

“看電視麽?”珺雅不知道剛才的話他是否聽見,於是又問了一句。

其實她絲毫沒有邀請張霧看電視的意思,只是覺得剛才的氣氛太過尷尬。不過如果張霧真的坐下來一起看電視,那氣氛會更加尷尬。

“沒興趣。”

他端著杯子走回到自己房間的門口才回答了這句話,然後打了個呵欠撓了一下自己蓬亂的頭發。

“哦……”珺雅下意識地答應。

張霧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再次將那扇古銅色的門關上。

珺雅松了口氣,仿佛從一種極緊張的環境中解放出來,目光繼續回到電視屏幕上。

“你……”張霧突然從房間裏探出頭來,“你,你叫什麽名字了”?

“文珺雅,文化的文……”

“文珺雅,可以把聲音調低點麽。”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詢問句,但張霧是用祈使句的語氣說出來的。

“可以……”珺雅不自覺地答了。

張霧於是真正進了他的房間,不再露面了。

珺雅握著遙控器,突然有種被戲弄了的感覺。這音量已經夠低了,再調低還能聽見嗎?再說現在還不到九點呢,憑什麽連好好看會電視也不可以?

珺雅開始有些反感這個冷漠又惜字如金的室友,他甚至可以說是目中無人和沒有禮貌的。

但她還是再次調低了音量,因為張霧的房間裏傳出了凳子不耐煩的聲音。

她不想把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糾纏這樣無意義的事情上。可是珺雅忍不住好奇,張霧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都做些什麽?玩游戲?和網友聊天?還是看不可描述的小電影?

她嫌棄地停止了自己的想法,不然也許明天自己就會產生從這裏搬出去的想法。然而一旦從這裏搬出去,珺雅知道再要找一個這樣價位房子就難了,而她最近的工作正忙,確實也沒有時間再考慮這件事。

所以她只是將身子放松地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以為自己能夠和這位有些怪誕的室友和平共處已經很難得,卻沒想到相識僅僅是一個急促的開端。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第一次沈下心來仔細地寫一部現代文。作者君已經承認自己是一個不會做宣傳的作者,所以篤定了文文的成長只能靠口碑,相信已經看過我的《公子人如玉》和《青蓮夜生九月九》的小天使們會有所感觸。我拼不了字數(每天真的產出不了超過3000字),因為寫作時考慮的時間會很長,但這也不意味著我會斷更或者瘦章,因為我都會先存下一些稿子才開始連載。

別的我也不知道該說啥了,總之,這篇文可能會和小天使們經常看到的“款式”不同,親愛的們不妨看看,也許在眾多“雷同”的行文裏,這篇文能帶來不一樣的閱讀體驗。

作者君始終是那句話,口碑!口碑!努力塑造自己的口碑!

新書開,紅包雨,歡迎寶貝們收藏留評!!

拜謝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