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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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還不知道，在她糟心入睡的時候，對面樓的秦男神已經擔心了一整天了。
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沒過去，第二天便聽到小區裏微微的議論聲，稍一打聽便知道，竟然是小三兒直接上門了。小區原就不大，居民歲也不是故意的，但是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看熱鬧的心情，何況這對象還是一直被稱為模範夫妻的唐家夫婦。當然，言論上大家還是站在唐媽一邊的，不論什麽年代，小三這玩意永遠是被唾棄的。誰家還沒個男人呢，別說其他，想到這些三兒全都是打著愛情的旗號破壞家庭，至少家庭婦女們可是妥妥同仇敵愾的。再加上對方還是個年齡不大的女孩，你說你這麽年輕做什麽不好，非幹這事，多不地道；這懷著肚子上門，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還不是奔著錢包去的，小區居民們可沒少鄙視。
秦銳想著昨晚明月一臉煩悶的樣子，再聯系中午發生的事，心底更是不安。他原想打個電話，或者至少發條短信問問情況，又擔心在這檔口會惹得對方傷心，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明天親自去看看情況。
而他身邊的秦太後，簡直氣瘋了，如若不是老公和兒砸攔著她，非說對方兩夫妻還要談，他們這些外人不便插手，估計她這會兒已經沖到唐家了。她和唐媽也算是老牌友了，兩人不管是牌桌上，還是生活上，鬥嘴了大半輩子，實際上感情卻很好。用現在小孩兒的話來說，那就是損友、是閨蜜，杠杠的閨蜜啊。如今閨蜜被人劈了腿，她怎麽能不去撐場子呢？當然，她還真不覺得憑唐媽的脾氣會吃虧。
此時，明月還不知道，自家的事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在小區裏輪圈了。滿小區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聲音她聽不到，更不知道明兒還有場大戰在等著她們。
這一晚，明月睡得極不踏實。朦朧中，她好像夢到小時候，又好像夢到以後，恍恍惚惚，最後全都定格在一張楚楚可憐的女孩的臉上。大大的眼睛還掛著淚珠，微紅的眼眶，只是眨眼間竟是透著狠絕，鮮紅的大嘴猛地朝她撲來！
“啊……”
“嘭！”
幾乎在明月驚醒的瞬間，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她下意識看向旁邊，床上已經沒有老媽的身影。手腳並用，明月一個打滾朝房門沖去。拉開門的瞬間，老媽格外平靜的聲音，就那麽輕輕的、緩緩的，鉆進她的耳朵裏：
“唐強，我們離婚吧。”
這是一個陳述句，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陳述句。
明月晃了晃身形，扶著門把手，慢慢閉上雙眼。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句話的含義。老媽平靜下的決絕和心痛，她，感同身受。
之後老爸說了什麽，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句話在反覆刷著屏：
“這個家真的要散了，我沒有家了……”
“我沒有家了……”
“沒有家了……”
明月無知無覺地刷屏良久，忽然發現整個客廳又是一片安靜。睜開眼睛一看，唐爸唐媽都盯著她看。
“月丫頭，你決定好了嗎？！”
#……臥槽，決定什麽我去，你們剛才說了神馬我一個字都沒聽見啊！#
明明只是走神了一會兒，為什麽一瞬間她覺得畫風突變，自己已然接不上了。
明月瞪大眼睛，那樣子在兩個大人看來就是不堪打擊，痛不欲生的模樣，硬是讓兩個大人都紅了眼眶。
#……臥槽，先別哭啊餵，到底決定什麽啊？！#
“那個……”
“月丫頭你不要說了，媽媽都知道，可是已經沒辦法了，你爸舍不得你的新弟弟！”
（明月：老媽您知道什麽啊餵，我還不知道啊！能讓俺把話說完麽？）
“不是這樣的，悅悅你，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畢竟是我的骨肉……”
“我說……”
“月丫頭你聽爸說，我不會再和他們來往，給他們一筆錢就好，何必非打掉這孩子呢？”
“呵呵，說得好聽，這孩子生下來，周歲了你去不去看？生病了你去不去看？怎麽著，他喊不喊你爸爸？！沒想到唐強你還想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兒女飄飄不成？你也不怕童子尿尿你滿頭！”
明月：“……”
感覺沒辦法好好交流了，一句話剛開個頭就被截胡了，明月覺得自己和爸媽已經不在一個頻道了。
“我只問一句，你們現在到底打算怎麽樣？”
“離婚！”
“不離婚！”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想起。
明月沈默了一下，她看了看老媽，又看了看老爸。
“爸，我也就問您一句，如果將來那女的生下小孩，您認那孩子嗎？那我呢？”
“月丫頭，我……”
唐爸扯了扯亂糟糟的頭發，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了，我都知道了。如果你們確定離婚，我跟我媽。”
“月丫頭……”
明月說完這句話便沒再看兩人，也沒理他們說什麽，徑自回了房間，關上門，隔絕門外所有的嘈雜。
她緩慢地走向窗戶，陽光燦爛，大片大片的藍天就這麽□□裸的展現在眼前。
微微仰起頭，她習慣性地看向對面樓斜對著自家窗戶的房間
“秦銳……”
一聲輕喃，明月緩緩閉上眼睛，鹹鹹的液體滑入嘴角。
“我真的失去家了……”
客廳裏，眼見著明月關上房門，唐爸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他的對面，唐媽微紅著眼眶，曲著雙臂環抱著自己，卻還是覺得心頭發涼。沈悅靠著窗，站得筆直，浮浮沈沈的目光落到對面的人身上，有一瞬間的茫然。
這個人她愛了半輩子，從最青澀的自己到如今年華已逝的自己，每一個階段都有那人的印記。他比年輕時微微發福了一些，但卻沒有明顯的啤酒肚，穿著西裝的時候，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確實有吸引年輕姑娘的本錢。只不過一天的時間，原先神采奕奕的面龐，看上去竟憔悴了許多，那麽自己呢？沈悅幾乎不敢想象自己的樣子，從昨兒到現在，她甚至不敢照鏡子，不敢看自己如今的狼狽，怕自己會忍不住嘲笑自己。
她和他的愛情，在那個循規蹈矩的年代算是異類，當時也頂著戀愛自由的名號。他對她好，於是她也一整顆心都放在他的身上。可是愛情啊，原來人心才是最不可思量的東西。什麽只有一次，就沒有來往，這話唐強哄哄女兒可以，她這個二十來年的枕邊人卻是半句都不信的。可即便這樣，她還是違背自己的原則，想著原諒對方一回。可是她忘了，兒子，這一直是他割舍不下東西。真不可思議，都到了這個年代，都過了大半輩子的人，居然還是看不開啊。
那麽，都結束吧。
這樣一想，沈悅看向唐強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了一絲決然。
只是話還未開口，門外“砰砰砰”激烈的敲門聲猛地打斷室內的安靜。
“開門，快給老娘開門！”
聽著這大嗓門，唐強突然便後悔開門了，只可惜他還來不及多想，門便被猛地推開了。
首先闖進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麼，高額頭，倒三角眼掛在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刻薄。緊跟在在身後的，不出意外，是那嬌嬌弱弱的小三喬敏。她旁邊站著的是個看上去有些兇神惡煞的大漢，虎背熊腰的。
“挨千刀的，還有沒有王法啊，逼死人啦！”
“媽、媽，你……”
“扯什麽扯，老娘是在為誰出頭啊！”那阿麼一進門便大聲嚎了起來，楞是把剛開門的唐強嚇了一跳。
明月聽到敲門聲從房間走出來便看到這麽一個古怪的情況。她覺得小三兒一定是長歪了，那男的一看就和老婦是母子，但小三兒那還算不錯的長相和嬌小的身體，還真看不出和那兩人是一家人。
“小敏，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強哥，你先聽我說……”
喬敏話還沒說完，便被自家老媽一下子擠到身後，因為顧慮著肚子裏的孩子，楞是沒敢硬擠開自家老媽。
“你就是我家女婿？”
“……”
阿麼這一開口，明月感覺整個空氣都沈了幾分。
“不是，大媽您誤會了……”
“什麽不是，你說什麽不是？你睡了我家清白大姑娘，現在連孩子都有了，你還想不認賬啊！”
幾乎拔高了幾個調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唐強還想解釋什麽，對方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殺千刀的啊，看上去人模人樣的，凈做些喪盡天良的事啊，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女啊！”這阿麼竟然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背靠著還來不及關上的大門，一聲哭嚎賽過一聲。
唐強感到焦頭爛額，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撒潑的大娘，一時間也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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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沒過去，第二天便聽到小區裏微微的議論聲，稍一打聽便知道，竟然是小三兒直接上門了。小區原就不大，居民歲也不是故意的，但是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看熱鬧的心情，何況這對象還是一直被稱為模範夫妻的唐家夫婦。當然，言論上大家還是站在唐媽一邊的，不論什麽年代，小三這玩意永遠是被唾棄的。誰家還沒個男人呢，別說其他，想到這些三兒全都是打著愛情的旗號破壞家庭，至少家庭婦女們可是妥妥同仇敵愾的。再加上對方還是個年齡不大的女孩，你說你這麽年輕做什麽不好，非幹這事，多不地道；這懷著肚子上門，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還不是奔著錢包去的，小區居民們可沒少鄙視。
秦銳想著昨晚明月一臉煩悶的樣子，再聯系中午發生的事，心底更是不安。他原想打個電話，或者至少發條短信問問情況，又擔心在這檔口會惹得對方傷心，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明天親自去看看情況。
而他身邊的秦太後，簡直氣瘋了，如若不是老公和兒砸攔著她，非說對方兩夫妻還要談，他們這些外人不便插手，估計她這會兒已經沖到唐家了。她和唐媽也算是老牌友了，兩人不管是牌桌上，還是生活上，鬥嘴了大半輩子，實際上感情卻很好。用現在小孩兒的話來說，那就是損友、是閨蜜，杠杠的閨蜜啊。如今閨蜜被人劈了腿，她怎麽能不去撐場子呢？當然，她還真不覺得憑唐媽的脾氣會吃虧。
此時，明月還不知道，自家的事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在小區裏輪圈了。滿小區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聲音她聽不到，更不知道明兒還有場大戰在等著她們。
這一晚，明月睡得極不踏實。朦朧中，她好像夢到小時候，又好像夢到以後，恍恍惚惚，最後全都定格在一張楚楚可憐的女孩的臉上。大大的眼睛還掛著淚珠，微紅的眼眶，只是眨眼間竟是透著狠絕，鮮紅的大嘴猛地朝她撲來！
“啊……”
“嘭！”
幾乎在明月驚醒的瞬間，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她下意識看向旁邊，床上已經沒有老媽的身影。手腳並用，明月一個打滾朝房門沖去。拉開門的瞬間，老媽格外平靜的聲音，就那麽輕輕的、緩緩的，鉆進她的耳朵裏：
“唐強，我們離婚吧。”
這是一個陳述句，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陳述句。
明月晃了晃身形，扶著門把手，慢慢閉上雙眼。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句話的含義。老媽平靜下的決絕和心痛，她，感同身受。
之後老爸說了什麽，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句話在反覆刷著屏：
“這個家真的要散了，我沒有家了……”
“我沒有家了……”
“沒有家了……”
明月無知無覺地刷屏良久，忽然發現整個客廳又是一片安靜。睜開眼睛一看，唐爸唐媽都盯著她看。
“月丫頭，你決定好了嗎？！”
#……臥槽，決定什麽我去，你們剛才說了神馬我一個字都沒聽見啊！#
明明只是走神了一會兒，為什麽一瞬間她覺得畫風突變，自己已然接不上了。
明月瞪大眼睛，那樣子在兩個大人看來就是不堪打擊，痛不欲生的模樣，硬是讓兩個大人都紅了眼眶。
#……臥槽，先別哭啊餵，到底決定什麽啊？！#
“那個……”
“月丫頭你不要說了，媽媽都知道，可是已經沒辦法了，你爸舍不得你的新弟弟！”
（明月：老媽您知道什麽啊餵，我還不知道啊！能讓俺把話說完麽？）
“不是這樣的，悅悅你，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畢竟是我的骨肉……”
“我說……”
“月丫頭你聽爸說，我不會再和他們來往，給他們一筆錢就好，何必非打掉這孩子呢？”
“呵呵，說得好聽，這孩子生下來，周歲了你去不去看？生病了你去不去看？怎麽著，他喊不喊你爸爸？！沒想到唐強你還想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兒女飄飄不成？你也不怕童子尿尿你滿頭！”
明月：“……”
感覺沒辦法好好交流了，一句話剛開個頭就被截胡了，明月覺得自己和爸媽已經不在一個頻道了。
“我只問一句，你們現在到底打算怎麽樣？”
“離婚！”
“不離婚！”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想起。
明月沈默了一下，她看了看老媽，又看了看老爸。
“爸，我也就問您一句，如果將來那女的生下小孩，您認那孩子嗎？那我呢？”
“月丫頭，我……”
唐爸扯了扯亂糟糟的頭發，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了，我都知道了。如果你們確定離婚，我跟我媽。”
“月丫頭……”
明月說完這句話便沒再看兩人，也沒理他們說什麽，徑自回了房間，關上門，隔絕門外所有的嘈雜。
她緩慢地走向窗戶，陽光燦爛，大片大片的藍天就這麽□□裸的展現在眼前。
微微仰起頭，她習慣性地看向對面樓斜對著自家窗戶的房間
“秦銳……”
一聲輕喃，明月緩緩閉上眼睛，鹹鹹的液體滑入嘴角。
“我真的失去家了……”
客廳裏，眼見著明月關上房門，唐爸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他的對面，唐媽微紅著眼眶，曲著雙臂環抱著自己，卻還是覺得心頭發涼。沈悅靠著窗，站得筆直，浮浮沈沈的目光落到對面的人身上，有一瞬間的茫然。
這個人她愛了半輩子，從最青澀的自己到如今年華已逝的自己，每一個階段都有那人的印記。他比年輕時微微發福了一些，但卻沒有明顯的啤酒肚，穿著西裝的時候，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確實有吸引年輕姑娘的本錢。只不過一天的時間，原先神采奕奕的面龐，看上去竟憔悴了許多，那麽自己呢？沈悅幾乎不敢想象自己的樣子，從昨兒到現在，她甚至不敢照鏡子，不敢看自己如今的狼狽，怕自己會忍不住嘲笑自己。
她和他的愛情，在那個循規蹈矩的年代算是異類，當時也頂著戀愛自由的名號。他對她好，於是她也一整顆心都放在他的身上。可是愛情啊，原來人心才是最不可思量的東西。什麽只有一次，就沒有來往，這話唐強哄哄女兒可以，她這個二十來年的枕邊人卻是半句都不信的。可即便這樣，她還是違背自己的原則，想著原諒對方一回。可是她忘了，兒子，這一直是他割舍不下東西。真不可思議，都到了這個年代，都過了大半輩子的人，居然還是看不開啊。
那麽，都結束吧。
這樣一想，沈悅看向唐強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了一絲決然。
只是話還未開口，門外“砰砰砰”激烈的敲門聲猛地打斷室內的安靜。
“開門，快給老娘開門！”
聽著這大嗓門，唐強突然便後悔開門了，只可惜他還來不及多想，門便被猛地推開了。
首先闖進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麼，高額頭，倒三角眼掛在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刻薄。緊跟在在身後的，不出意外，是那嬌嬌弱弱的小三喬敏。她旁邊站著的是個看上去有些兇神惡煞的大漢，虎背熊腰的。
“挨千刀的，還有沒有王法啊，逼死人啦！”
“媽、媽，你……”
“扯什麽扯，老娘是在為誰出頭啊！”那阿麼一進門便大聲嚎了起來，楞是把剛開門的唐強嚇了一跳。
明月聽到敲門聲從房間走出來便看到這麽一個古怪的情況。她覺得小三兒一定是長歪了，那男的一看就和老婦是母子，但小三兒那還算不錯的長相和嬌小的身體，還真看不出和那兩人是一家人。
“小敏，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強哥，你先聽我說……”
喬敏話還沒說完，便被自家老媽一下子擠到身後，因為顧慮著肚子裏的孩子，楞是沒敢硬擠開自家老媽。
“你就是我家女婿？”
“……”
阿麼這一開口，明月感覺整個空氣都沈了幾分。
“不是，大媽您誤會了……”
“什麽不是，你說什麽不是？你睡了我家清白大姑娘，現在連孩子都有了，你還想不認賬啊！”
幾乎拔高了幾個調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唐強還想解釋什麽，對方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殺千刀的啊，看上去人模人樣的，凈做些喪盡天良的事啊，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女啊！”這阿麼竟然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背靠著還來不及關上的大門，一聲哭嚎賽過一聲。
唐強感到焦頭爛額，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撒潑的大娘，一時間也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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