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術確實是個小事, 畢竟本文的優良傳統一直是不搞雷文套路——肯定不會變成什麽手術後失憶，手術後重生, 手術變成大手術隱瞞的事情。柏青也從未想過隱瞞莫令這件事，畢竟坦白可是美德。

莫令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做手術肯定越早做越好啦, 雖然要出國……不過柏青能把這件事和她說，她心裏又挺甜蜜蜜的。等下, 這對勁嘛！算了, 也許真的像明鷗她們說的那樣，其實兩人的情侶感早就更加明顯, 只是身在其中的傻孩子總是察覺不到的。

柏青定在下個星期天的航班出發, 柏簡當然陪著去。雖然是小手術，但是由於害怕家裏出事，柏青給莫令打了一條鑰匙，讓她有空過來看看, 順便打掃一下。

她本來還想給打掃的費用, 莫令拒絕了，讓她帶一點精華素回來就行。柏簡十分感動，當即送了一套護膚品——由於實在太貴氣, 莫令用完的幾天後就開始長脂肪粒。她深刻確認自己實在不適合用這個牌子之後，忍痛送回老家去了。

以上都按下不提，只說到了星期六，莫令過來幫忙收拾東西那天。

柏青的東西不多。她一向東西很少，一個黑色的箱子就裝完了東西, 衣服就帶了幾套，其他多餘的東西都決定到那買。柏簡也沒帶什麽，只是在那一邊猶豫著查豆瓣醬能不能帶上飛機——莫令無語了，告訴她：“這個去華人街買就好了啊！”

“萬一不好吃怎麽辦！”柏簡十分認真，“我還想蘸薯片的好嗎！”

您這口味真是驚駭世人啊……

柏青在那看她好久，最終阻止媽說：“別帶過去，打破了不好收拾。”

柏簡悻悻然收手。莫令在那倒是有了個想法，說：“要不幹脆把豆瓣醬做菜好了，中午就我做吧！你們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柏簡一下從沙發爬起來，熱切說：“吃什麽！吃什麽！”

莫令想了想，說：“做份小煎排骨吧，再給柏青炒個絲瓜蛋花湯，炒個臘肉……花菜……”她一邊翻冰箱一邊說，“差不多了，我下去買點菜……”

她還沒轉過身呢，柏簡就已經站在門口，穿上單鞋準備下去了。柏簡說：“要買什麽？告訴我就成了，你倆多膩歪一會哈！”

柏青面色一紅。莫令嘆了口氣，還是詳細告訴她聽要買怎麽樣的排骨，喜歡吃脆骨也可以……買絲瓜要怎麽挑，花菜要買散的……說完一串，柏簡比了個ok，光速下樓去了。

她估計還有會才上來，現在還沒到十一點，還早，莫令不打算那麽早做飯。

高層被曬得日光通透。夏天感覺快結束了，又沒結束，就這麽掛著個大火爐在天上。白白的雲飄過去，慢悠悠的。上次和柏青一起買的盆栽掛在窗子上，枝條往下垂著，在風裏晃。柏青看她看盆栽，連忙起身說：“我還沒澆水。”

她打了壺水，澆了花，有點心不在焉。

莫令就這麽看著她澆花。柏青仍然很漂亮……像尊藝術品，但生靈活現的，柔軟的，雖然她看了很多次，但柏青還是那麽漂亮。雖然多了些人氣，但眉眼中透露出來的生氣，讓她有了種親近人的，平凡的美。

柏青註意到她在楞楞地看自己，耳朵一紅：“……怎麽了？”

莫令緊張：“沒什麽！就，欣賞一下！”

她做賊心虛，立馬假裝看手機。柏青澆完了水，洗了手坐回她身邊，軟軟地依偎過來，說：“想看點……什麽嗎？”

莫令擡了一下頭。軟綿綿的，充滿了女性魅力的柏青。她快要受不了了，耳朵也紅了：“好，好呀。想看什麽？”

“你看那篇文的後續了嗎？”柏青問她，“就是寫我倆的那篇文。”

…………好長情的讀者啊！陳翎兒一定很欣慰吧！

還好陳翎兒不能去參加作者大會，不然那可真的完蛋了啊！

算了算了，她為什麽還有點害怕……莫令長長嘆氣，又說：“後面怎麽樣了？”

柏青頓了一下，表情很淡然：“我倆結婚後鬧離婚，此時我媽也變成了蕾絲邊然後找了個夜店的性感小野貓結果發現是成熟女人，於是她們，嗯，就也結婚了。”

莫令：？

她猶豫了半天，仍找不到詞語形容內心的心情，只好緩緩歪頭：“為什麽都結婚了？！！等下我倆離婚的事情呢！”

柏青簡要概述：“沒離成。孩子都幾歲了，我倆只能湊合著過，此時一位妖艷女人出現，正是我的白月光……後面就沒了，沒寫到。”

莫令整個人都呆滯了。算了算了，她對陳翎兒有啥期待呢……不過說起這個，她又說：“額，你媽媽看過這篇文了嗎？”

“……”柏青說，“看完當天笑到嗓子啞了。”

也……也好吧，她開心就好……

她長長嘆了口氣，在椅子上犯困。天氣真好……讓人迷糊，一直睡不夠。柏青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邊也微微將頭靠在她腦袋上。這位置還挺舒服，令她倍感困倦。莫令含糊了一會，說：“有點困。但是一會還要做飯……”

柏青親了親她的額頭，見她沒反抗，又蹭過來小聲說：“親一下就不困了，莫莫。”

她真的特別愛親人。就好像知道她不討厭之後要補賬似的，柏青有事沒事就要親她，不然上次也不會在早上還嘴腫了。莫令逐漸已經習慣了，含含糊糊應了一聲，說：“嗯……吃完飯我要回家睡覺……”

“就在這裏睡嘛……”柏青舔她的嘴角，手有點猶豫地撥開她的頭發，試探性地抱住她。莫令沒說話，親親密密地應上去，將這個吻托起來，再吞下去。柏青像只小狗一樣輕輕磨咬她的唇，一下兒又分開說：“莫莫……”

莫令抱抱她，說：“好啦。知道你要出去，可以多親幾下啦……”

越是親密，柏青就越像只粘人的小狗。聽她這麽說，柏青特別開心，對她又啃又嘴，賴在她懷裏說：“那你……有沒有更喜歡我一點？”

她的眼真溫柔，將溫柔的花剪下來，裝在小瓶子裏晃，晃出來的水波就是這樣的溫柔眼波。莫令失笑說：“不喜歡還給你啵，我又不是……”

柏青得寸進尺地吻，吻到脖子上。她一下兒猶豫，擡起頭來看：“莫莫……”

她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說。算了，她在心裏想：總有機會的。她可以等，而且還有機會……夏天還沒過去呢。雖然等她回來，那應該是秋天了，但是秋天也是很不錯的，安靜的季節。

她想問：你就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但她沒有問出口。

風從另一邊吹過來，風鈴叮鈴鈴響。

莫令說：“今天天氣真好。”

柏青賴在她懷裏不說話，哼了一聲。她們就這麽一直維持到柏簡回來，才慢慢悠悠地起來去做飯。吃完飯後，莫令沒在這睡，迷迷糊糊回家睡覺去了。她開了空調，換了衣服一下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她午睡的時候做了個夢。夢還挺奇幻，一開始是她在雲朵裏飛來飛去，雲是橙黃色的，看起來很溫暖，而且很柔軟。一下兒她在漫天星光裏看到柏青穿著希臘式衣服坐在那彈豎琴，體態優雅，坐姿端莊。她飛到柏青面前，說：“你怎麽在這？”

柏青說：“你為什麽在這？”

莫令奇怪說：“我……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在這裏？”

穿著白色希臘服的柏青沈思一下，說：“因為我特別想你，所以我才到了這裏。”

莫令臉紅了：“你，你怎麽說話那麽直白！我不要理你了！”

她說完就想跑，忍不住回頭一看，柏青仍然在那坐著，一臉寂寞。不知為何，場景微妙變化起來，這場景變作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的辦公室，柏青坐在會議桌對面，一臉冰冷。她蒙了一下，低頭一看，自己還抱著那個紙巾盒。

是呢……過了那麽久了。她都有點不記得第一次見柏青時幹了什麽了，就記得自己好像感冒，柏青還給她一百塊回家的出租車錢。柏青坐在那看她，表情一點沒變。她手腳並用爬過會議桌，一下兒貼著柏青的臉說：“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那麽靠近。”

柏青擡眼看她，莫令心神一震，發現自己確實想不起柏青的眼神，也許是看得太多，也許是變得太多。她一下兒嚇醒了，心臟砰砰跳。

……為什麽會因為這個嚇醒？真奇怪……

也許是一個不祥的預兆。莫令在床上深呼吸，一看外面已經快到夕陽的時候了。她真的想不起柏青以前是什麽眼神，但卻想起很多對於柏青的感觸。她心神不寧，想了半天還是換了衣服，決定在柏青走之前再去看她一次。

其實明天她肯定會去送機，但是還是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想柏青。

莫令擠進小區門口，一路上到頂層去。結果一按門鈴，人不在——打電話，柏青也沒接，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一下兒她就矯情起來，眼淚嘩嘩流，感覺自己之後要看不到柏青了。

她自己也知道這純屬一時興起，感情湧動，肯定不至於那麽過分，可理性拉不住脫韁的感性，莫令在門口忍著哭腔摸了半天，恍然大悟想起來自己有柏青家的鑰匙，慌忙找出來，準備開門。她剛開了門，裏面夾門自己開了，穿著吊帶睡裙的柏青頂著一張睡意朦朧的臉出來：“……怎麽了？”

莫令沒忍住，一下兒抽噎起來：“哇！我矯情！我惡心，我孩子氣！哇哇哇！”

她哭得眼淚汪汪，柏青迷迷糊糊趴她身上說：“別這麽說……我最喜歡你了。”

莫令一擦眼淚，狠心說：“可是……可是我都沒有說過……”

柏青身上熱得發燙。她還有點迷糊，只說：“嗯……我知道。可是我還是喜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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