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星期六晚上, 姑且先不管成了的小情侶在那親親我我啥……此時正有兩人在外面散步，是沒成的兩位。莫令此時正在非常認真地說：“所以不是什麽情況都可以求婚的啦！這次完全是因為剛剛好, 要不然就捅出簍子來了好嗎！”

柏青低眉順眼地認教：“嗯……我知道了。”

莫令十分老成地嘆氣，心想自己不過25歲還沒到的年紀, 就已經變成這種媽媽操心性格, 以後怕不是魚尾紋和法令紋都會提前造訪。她深深嘆氣，又直起腰來說：“唉, 畢竟也不是你操辦的……”

柏簡性格直接過頭, 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開頭就被問是不是要和柏青交往這件事她可記仇了呢！

柏青乖乖跟在她身後, 擡起頭來, 突然一楞。莫令沒察覺，還在想事情，一下被她拉過來。

她沒反應過來，擡頭一看, 倒是知道柏青為什麽這麽做了。夏夜到了, 林翠山莊環境挺好，前面一片螢火蟲在飛，在微微的月光下顯得格外不真實, 夢幻過頭。莫令還是第一次在出來之後看到螢火蟲，一下興致勃□□來，忘了原來要去商店買酸奶的目的：“我們去抓螢火蟲！”

柏青一楞：“我……我沒帶網兜。”

莫令不屑地哼了一聲，打開空的瓶子，說：“用手就可以啦, 我給你兜一瓶回來哈！”

她說到做到，一下就沖進去了。還別說，莫令雖然好久沒抓過，至少還是很會抓的，一會就抓了一瓶，用鑰匙捅了兩個口，找了根草穿過去，打個結：“你看，這就好啦。”

小怡寶瓶子被撕了包裝，遠遠一看還是挺好看的。柏青呆呆抓著一瓶螢火蟲，表情顯得特別不知所措：“然……然後呢？”

“提著走呀！”莫令笑嘻嘻說。她在前面慢悠悠地走，柏青心裏微動，一下兒跟了上去。她稍微猶豫了一下，輕輕捏了一下莫令的手臂說：“莫莫……”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就很少叫莫令全名了，跟著媽這麽叫。莫令一頓，回頭看她說：“嗯？幹嘛？”

柏青輕輕地用手指捏住她的手腕，虛握著。她的食指向下滑了一節，但她還沒說什麽，莫令就反過手來，將她的手握住。柏青頓時嚇了一跳，一下兒站在那沒動。

她沒有貪心想到能被莫令拉住手。或許說……她只是想了一下，可這動作甚至過於莽撞，柏青不是很確定莫令是怎麽想的。這個回應甚至超過她的想象，讓她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好。

莫令頓了一下，面色微紅說：“好啦，快走啦，這裏很暗啦。”

她輕輕扯著柏青走，柏青慢慢悠悠跟著她。小石子路上鞋跟啪嗒啪嗒響，柏青捏著莫令軟綿綿的手，觸到一小塊傷疤。她下意識用指甲撓了撓，莫令就渾身一震，回頭看她說：“你幹嘛！！”

柏青頓時面紅耳赤：“不……沒，就是摸到所以撓了一下。”

莫令挺不自然地自己撓了撓手，也沒放開她，拉著她走說：“很癢啦！唉，說出去也沒人信，冰山禦姐撓我的手可還行……”

“為什麽不行？”柏青輕聲說，“人不應該被標簽束縛。我還是想當我自己……當然，剛剛確實是我沒忍住……”

她走近一步說：“牽手……也可以嗎？”

這句話真輕，像一束兒帶著晨霧的光線，一點重量都沒有。但它也非常親昵，帶著一點柏青特有的委屈感，她就像是將這點可憐擺出來，故意去引誘別人來替她難過似的。當然，絕不至這樣，但莫令總是會被吸引過去。

柏青因為教育的緣故，實際上有著和年齡不稱的單純。

螢火蟲在瓶子裏飛來飛去。莫令低聲嘆氣，說：“為什麽不可以啦。當然……你很清楚，我也很清楚，這可絕不是什麽朋友之間的假暧昧……”

柏青半懂不懂：“所以是真……暧昧？”

前面有點燈光了，應該快到商店了。莫令捏了捏柏青的手，有一下想放開，但沒放開。柏青的手很熱，很暖和，握在一起甚至有點要出汗。

她拖著柏青進了商店才放開。柏青也沒說什麽，拿了酸奶，又猶豫了一下，拿了一瓶涼粉，一起結賬。她們又走出門，這次就不走回去了，在門口等電動車回酒店。螢火蟲還在裏面撞來撞去，一閃一閃，發出綠色的光。

莫令接著說：“唉，也許吧。我一直在想事情，在經過今天那件事之後，我在想，也許有的時候確實不應該想那麽多，瞻前顧後，考慮太多，也許反而更不好。”

柏青眨了眨眼，聯系上暧昧。她眨了眨眼，想和她說自己也有這樣的經歷，她掙紮過幾次，但是最後她決定主動一點，因為她知道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柏青在這段關系裏覺醒得更遲一些，但是下定決心很快一直是她的優勢。

但最後她只說：“嗯，我也覺得。”

她掙紮過，想要親吻，她害怕，她站起來，她開始跑。

莫令看她一眼，說：“一會記得提醒我把螢火蟲放了哦。”

柏青點頭。這時候最後一班電瓶車到了，正好是末班車，稀稀拉拉前面上了兩個人，柏青和莫令坐在最後一排。這排掛在外面，方向不向前而是向後，還挺好玩。車慢悠悠地開了，帶起一點夏夜涼爽的風。前面的小情侶好像挺高興，在那哈哈地笑。

柏青說：“現在就把螢火蟲放了吧。”

莫令雖然有點詫異，但是還是打開瓶子，任由螢火蟲向外飛出去。她抓得不多，所以飛出去的時候只稀稀疏疏地，在路燈下微微閃爍。柏青微微一笑，又說：“考慮沒有錯。我理解……考慮是因為真的很喜歡……”

莫令本來想說那你還那麽直接，但突然又想：如果像柏青這樣沈默寡言的人都能那麽沖動，也許只是因為再多的顧慮也無法阻止沖動而已。她確實意識到了她的喜歡，可自己呢？

車搖搖晃晃地開。

如果她決定做朋友，就不應該給柏青希望。可她連自己都控制不好，讓兩人的關系真變成了暧昧……就像莫令自己說的那樣，這關系肯定回不去了。

柏青抓住她的手，在後座上。她的手微微搭在莫令的手上，然後再壓進指間，稍微有點強勢。柏青溫柔說：“我也清楚了一部分你的感受，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真的做出自己的決定。就像你說的那樣，不要犧牲我自己，莫莫也是哦。”

她輕輕迫近莫令，又笑說：“我會等你的。”

莫令困窘地臉紅。柏青笑起來其實挺好看，說起來，她是什麽時候學會笑的？真搞不懂她……

車子還在開。轉過一個彎，湖的對面就是山莊的酒店，在湖上露出山峰似的連綿建築，燈光璀璨。車站應該過幾分鐘就到。

她一下兒冒出來一個想法，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想。但在那一刻，莫令明白了柏青為什麽那麽說，柏青為什麽說清楚了自己，因為那沖動確實不由自己控制。

莫令輕聲叫她：“柏青。你過來一點。”

柏青不明所以，真的湊過來一點。莫令確認自己看不見她的臉之後才說：“柏青……親一下。”

柏青猛然一楞，瞬間退開半個身子，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睜得圓溜溜，像只貓似的。她估計也沒想到這點，：“嗯……嗯？”

她做賊心虛一樣到處看，整個表情非常不知所措，和她的臉氣質十分不搭配。莫令湊過去一點：“你看！這後面有個隔板，這不是……沒人看得見嗎！”

“沒，沒人看就要親嗎？”柏青沒搞懂，但是氣勢被壓了一頭，只敢輕聲嘀咕。

“對對對對啊！”莫令自己都緊張得結巴。“不不不，不然呢！難難得我有勇氣哎！”

柏青在一邊把身子往後縮，倒不像是被求著接個吻，反倒像是被搶劫：“真……真的可以嗎？”

她的指尖微微壓到莫令的肩膀上。莫令穿了一件吊帶背心，被她捏得幾乎要融化。夏夜的風一點也不涼快，反而顯得有點燥熱。莫令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提這個要求，但是她就是想這麽做，就算是放縱也沒什麽。

她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當然是真……”

柏青將視線微妙的轉開。她將手放到耳旁，輕輕將漏下來的頭發往後撥。她將臉往前靠，唇只微微張開，莫令不敢看她的唇，柏青的眼神，她更不敢看。柏青只是輕輕說：“我只親……一下。”

她仍然很笨拙地親吻莫令的唇。一點兒，溫柔的，落雨似的。莫令下意識用唇和她磨蹭，柏青顯然很喜歡她這麽做，一下兒無限親昵地吻她的下唇。柏青從鼻子裏哼出聲來：“再一下……”

黏糊糊的，濕漉漉的鼻音。柏青戀戀不舍，她用舌尖往下滑，有點猶豫。莫令比她更猶豫，一下兒只發出綿長的呼吸。莫令頓了一下，有點青澀地向前咬一下柏青的唇。那有點痛，但很具風味，柏青伸手攬住她的腰，喘出氣說：“別那麽……我好熱。”

她有點兒委屈，又撥了撥頭發。莫令仍然賴著不肯走，顯然忘了一下的事情。她又頓了頓，說：“別那麽大聲，前面還有人呢。”

柏青十分不解風情地說：“……你不覺得這句話很像偷情嗎？”

莫令一下給她氣死，咬唇說：“不親了！你討厭！”

柏青抱著她，頓時很委屈，簡直委屈得要死了：“真的啊……”

車吱嘎吱嘎，還沒到。莫令在內心掙紮了半天，沒忍住，嘆氣說：“再一下……回去就不給了哦！”

柏青當然沒說話，實在是沒時間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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