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感情線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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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的蕭凡春：……原來是這個問題嗎！！！！
她下意識看向莫令, 誰知道一看人莫令也是滿臉驚恐，只好和人面面相覷。這兩人此刻好像是被老師點名站起來的小學生, 但是兩個人都不知道答案，尷尬地在空調的冷風裏站著……
莫令在那猛然醒悟過來, 還沒說話呢, 蕭凡春反應過來了，想起柏青的事。她不覺得應該敷衍, 於是認真說：“……也很難說吧？我是肉食系的, 無論什麽時候我想要什麽就要去得到。所以戀愛的過程對我很多時候只是追逐吧……”
她難得臉紅了一下，又一本正經說：“每個人都有不同體驗, 重要的還是看自己吧。”
柏青皺眉思考了一下, 去吃菠蘿去了。莫令正要吃，擡頭一看蕭凡春對她使了個眼色，做了個走的手勢。她心領神會，一邊抽了塊菠蘿吃, 一邊起來說：“我要回去了, 凡春你要回去嗎，可以送我回去嗎？”
蕭凡春借坡下驢，點頭說好, 和莫令出了門。
直到和進了電梯，她才說：“你知道柏青的……問題了？”
莫令楞了楞，察覺她並不是為了跑開而是為了問這個問題。柏青的問題？這問題真好，她都甚至沒來得及品味這個問題。就好像一本書裏大家其實根本不會去品味除開感情線之外的問題，就好像它們都不存在似的。可柏青的問題確實存在, 她無法否決它。
蕭凡春在電梯裏站著，姿態並不算防禦。她顯然也知道一部分，莫令感到不由衷地頹廢。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她確實知道。這不剛聊過嘛！
她點點頭說：“聊過了，我知道一些。大柏總說我應該知道這些。”
電梯在往下滑，速度挺快。到了之後，蕭凡春禮貌地讓她先出去，然後繼續說：“那就好，我就怕你不知道這點……”
莫令悶頭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來腳步。她嘆氣說：“但我可不是出於同情或者是什麽的才和柏青玩的。我深知同情和憐惜只會變成溺愛，這可絕不是什麽好東西。處於高位的人看低位總會有著不由自主的憐憫，我只是稍微幸運了點……對吧？”
蕭凡春走兩步就追上她了。她輕輕嘆了口氣，說：“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莫令無奈：“好歹我也快30歲了好不好！再傻就出問題啦！”
蕭凡春只笑笑，沒理會她的自嘲。她們倆上了車，莫令說了地址，蕭凡春設置導航之後才又說：“那你是個同性戀嗎？”
豈止是，我還是你的小黑粉咧！當然這個不能說，莫令不動聲色腹誹半天，最終還是覺得說也沒什麽：“嗯，是啦。”
見她悶悶的，蕭凡春也大概意識到是因為什麽，松了口氣說：“別太擔心。你要是不介意，你就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柏青？”
莫令甚至都不吃驚她問這樣的問題。雖然她自己理得清，但是在外人看來，她這反應確實就是喜歡柏青嘛，她甚至問自己：難道柏青不可愛嗎？難道……她就沒真有過喜歡柏青的想法嗎？
答案肯定是有，但在那之前，她自己就已經掐死了這想法。
她很害怕自己得不到回應，更害怕這一切都只是模仿。柏青到最後也不懂什麽是喜歡，只是單純地模仿她而已……她確實也可以利用這種身份去接近柏青，像柏青那樣依賴她的人也很好騙，可她做不出那種事。她沒法欺騙柏青。
莫令嘆氣說：“很難說沒有吧？但要割舍掉也不難——只是心上一塊疤嘛。”
蕭凡春拍了拍她肩膀說：“別這麽說。去試試唄，我就一直這麽覺得，反正試試也沒什麽，別害怕難受。”
莫令像條死魚一樣癱在座位上：“您說得容易啦，哪有這麽簡單……”
她在那攤鹹魚，蕭凡春大概也猜到她的性格，於是一本正經說：“我倒是有個想法。柏青會問什麽戀愛不戀愛的，完全是因為你——我倒是覺得，這麽無疾而終不是挺傷人家心的嗎？你要知道，她可不是那麽莽撞的人。”
確實，那句“戀愛的感覺”問得實在有點太突然，莫令確實也覺得怪，可她沒多想。如今一想，柏青最近確實熱衷於研究這塊……也許她真的那麽想。
但這想法是因為自己？真讓人覺得難以釋懷……
這時地方到了。莫令止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跳下車去，說了句：“好啦！我知道了啦，我會努力的啦！！”
她回過頭去，急匆匆地進了小區的門。蕭凡春看她進了小區門口才走，一邊搖頭感嘆人的戀愛真是有趣，一邊開車回家。先按下蕭凡春這邊不說，回頭去看看罪魁禍首柏青……人現在正在很認真地研究雷文呢。
當然這次不同了，柏簡在一邊陪著她看。柏簡回國之後陪著柏青看了不少愛情電影，這會倒是沒想過又回到雷文上……算了，估計柏青只是想找個話題和人家聊聊吧！柏簡一邊看著投影，一邊問說：“崽崽，你想看什麽？”
柏青堅定說：“狗血。”
柏簡嘴角一抽，最終還是跟崽崽開始看起狗血戀愛。柏簡確實沒事愛看，不然當時也不會建議（其實真的單純只是建議，實在沒想到柏青那麽上心）柏青去看。
她當年看的時候那可真的太早了，也算是一路從嚴肅脫韁野馬似的到了言情。所以蕭凡春也沒理解錯，只是如今陣地轉移而已。
不過……該位真實總裁喜歡看總裁吐槽，關於這類狗血還真是第一次看，顫顫巍巍點了一篇包養娛樂圈金絲雀的，越看表情越像吃了口爛橘子。
要是說劇情本質如何，其實也沒怎麽樣：就是那麽老三套嘛！金絲雀和金主你愛我我愛你但是我倆都不說，非要急死你，然後出個意外，金絲雀跑了把金主一虐，你虐我我虐你，搞那麽3回左右，絕對讓人看一篇如看三篇。
此刻正演到第二輪回，金主追到金絲雀的宿舍，聽到金絲雀故意在說自己喜歡上了別人——柏簡剛要嘆氣自作自受，下一秒就看見金主沖上去開始甩金絲雀臉巴子，哎！是你先說不包養別人去勾搭別人的！這就算了，接下來金絲雀！在金主面前宣布自己要結婚，於是金主開始一邊狂親她一邊上了她……
柏簡眼睛都瞇起來了。這啥鬼？她扭頭一看柏青，柏青正在那陷入沈思呢，她也不想打斷女兒的思考，於是坐那繼續往下看，後面劇情越來越離譜，估計作者已經不知道怎麽虐了，開始讓金主覺得金絲雀被羞辱是讓她長大面對娛樂圈的現實，於是送金絲雀去被踐踏。
柏簡受不了人被羞辱的劇情，啪嘰一下關了：“什麽狗東西！”
她回頭一看，柏青在那繼續老僧入定，顯然正在思考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柏簡又吃了兩塊菠蘿，柏青才說：“我不懂為什麽……大家習慣以占有表達愛。”
她猶豫著找話說：“我之前看過一篇文。女主因為被女二從小養成所以習慣性依賴女主，女主長大後……即使出國留學也是嚴格受到女二的控制，最終回來當了個秘書。作者將女主放棄自己畫畫的夢想寫成是對愛情的追求……實際上是女二在後面操縱女主畫的價錢，導致女主失敗才回去的。為什麽讀者會覺得女二這樣只是為了愛，所以可以原諒？”
柏簡聽完頓時無語，這百合文都在想啥呢！
但她必須要說清楚：“這也很正常，畢竟現實社會裏也有這樣的現象。可是柏青知道這是不健康的關系，那就對了嘛。所有的題材，都是可以寫的，只是要怎麽表達……”
“怎麽算……怎麽表達？”
“很簡單呀。”柏簡說，“得去看作者對它的整體表達，他傳達的意思是褒揚洗白還是反諷批評之類的……這個是比較高深的文學素質。崽崽可以慢慢來。”
柏青微微點頭。柏簡捏捏她的小臉，又說：“但是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呀，無論什麽時候討論都要理性不要攻擊別人，對吧？雖然傷人這點很多時候不能避免。說起來……莫莫微博下面那個美麗心情是你吧？”
…………這簡直就是有殺錯沒放過嘛！
柏青起身就跑：“我要去睡覺了。”
她起身之後想起什麽，回頭看一眼媽，表情相當冷漠：“難道說媽媽都在看莫令的微博嗎，最近。”
看柏簡的黑眼圈就知道肯定連雷文也看了。柏簡當即心虛逃命：“我去洗碟子！”
她其實本來還想問問崽崽最近為什麽總是在想什麽戀愛的，難道是……但她覺得應該給她一點時間去思考，於是也沒問出口。柏青上樓去洗了澡，往下一看，媽已經睡了，於是也準備睡覺。
她的床幹幹凈凈，鋪著張方格灰色的床單，上面放了兩個枕頭。那個放著莫令名字的紙條的枕頭都被她睡軟了，變成一個扁扁的形狀。柏青脫了拖鞋，爬上床去，將這個枕頭拍打拍打，整理好……枕頭變得鼓鼓的，她坐在枕頭旁邊，輕輕靠在枕頭上。
枕頭軟綿綿的，沒有什麽著力的地方。柏青靠在它身上，一下兒又滑了下去。她遙控關了燈，在黑暗裏輕輕摟住枕頭，捏了捏。枕頭被她捏扁了，歪到一邊去。
柏青問枕頭說：“占有是不對的嗎？所以……戀愛必需要有道理嗎？”
沒有人回答她。枕頭又不會說話，只能被她靠著。柏青有點犯困，於是把枕頭扯下來，摟在懷裏。柏青犯迷糊了，一邊摟著枕頭一邊說：“可是……我不想講道理，可以那樣子嗎？”
枕頭不說話。
柏青輕輕地靠近枕頭。軟綿綿的，帶著洗衣劑香氣的枕頭。她頓了頓，非常緩慢地將嘴唇印在枕頭上，又輕輕地，顫抖著問：“我可以嗎？”
枕頭不說話。
月色搖晃著，但隔著在窗外，只在窗簾底下漏出一點月光。
柏青快睡著了，低低哼了一聲，伸了個懶腰。她睡意朦朧，只低聲說：“那樣你一定會討厭我的吧。可是我的認知和理性，都出現了誤差……真奇怪。”
她仍想說什麽，可生物鐘讓她實在很困了。柏青於是還是緩緩睡著了，壓著枕頭睡著了。
一夜好眠。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感情實在單純得太真摯，隔天早上起來換成莫令腰酸背痛，簡直被人壓了似的。她慢悠悠起了床，看見方羽在穿鞋：“嗯，你起了啊？”
她頭發亂糟糟地，揮了揮手權當招呼：“嗯。你去爬山？”
方羽誠實搖頭：“沒啦，我朋友約我去摘草莓，我出發啦~”
人特別輕快地走了，而莫令總覺得不對，直到刷牙才想起來：“…………這個時候有草莓摘嗎？？”
她一邊刷牙一邊看群信息，群友還在快樂鬧騰，在討論最近百合文沒什麽能看的事情。莫令嘆了口氣，心想：也可能不是，雖然最近百合確實質量不怎麽樣……質量的下滑有可能是因為強行跨入商業化吧。但是也有可能是因為她最近沒有心情看，根本沒心情認真看。
在商業化的初期，當然很容易出現崩壞的狀態。大家你用我的創意，我用你的梗，重覆重覆重覆，因為嚼爛的梗是簡單容易入口的，所以最好賺錢。一開始的快穿和穿書都是此類套路，但那些好歹單獨有小故事可以展現作者自己的設定。後面這些梗變作大眾梗，接下來就是娛樂圈包養總裁帶球跑又出現了。
可是這些梗本身沒什麽能展現特點的時刻，這不就你像我我像你，實在沒什麽好說的，連雷點都在覆制中變得爛俗。這麽看幾輪，實在沒什麽好看的。
說了那麽多——其實本質上她最近又加班又陪著柏青到處跑，根本沒空。
莫令深刻反省自己作為吐槽博主的本質！這樣墮落下去不行！！得看幾本恬靜的雷文，充實一下自己才對！
結果她最近顯然實在和恬靜無緣——剛打開一本恬靜的《論我和渣攻哪個美你說啊女主》，人柏青就發信息了：“你在家嗎？”
……難道去摘空氣草莓嗎！莫令深深嘆氣，認命回覆：“我在呢。”
柏青很快回覆：“我媽媽讓我拿點水果過來給你。”
喲謔，這話說得像純情小男生的媽讓兒子來送禮物給暗戀小女友似的……呸呸呸！！！想什麽呢！！！莫令對準自己酸痛的腰上按摩兩下，頓時齜牙咧嘴地疼醒了。
想啥呢！還給美上了！
她把地址報給了柏青，自己一邊在家收拾了一下，權當給人看個門面。她在那收拾著枕頭，門鈴就響了。莫令一開門，柏青不花幾分鐘自己爬上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T恤，可能天氣確實熱了，穿了條短褲，露出白花花的腿。莫令蒙了一下，問說：“你怎麽就上來了？”
她沒記錯的話，小區外面還有個門禁，柏青是怎麽進來的？
柏青板著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說：“我站在門口，有人幫我開了門。”
……也對，畢竟人是大美女。換做莫令在門口站半個小時，說不定別人都沒法透過那門看見她在門口呢。莫令長舒一口氣，把她迎進門來：“那就好。外面那麽熱，你先進來吧！”
柏青拎著水果也不推脫：“好。這是哈密瓜……我試過了，還可以。還有一點黑提和山竹，你冰著吃。”
她看見莫令扶著腰在倒水，頓時面色一凜然：“你的腰……怎麽了？”
莫令愁眉苦臉：“……腰痛。”
柏青把水果一放，簡單直接說：“我幫你捏一捏。”
“啊？！”莫令猛然一驚，頓時下意識拒絕：“不用了吧！我，我自己老人樂錘一錘，再不濟就大保健一下，不需要這樣！！！”
柏青歪頭看她，聲音低低的：“可是……我很擅長啊。我經常幫媽媽按摩。”
莫令一楞，她本來是覺得有點不太恰當，可她這人就是很容易想很多又心軟，最終還是緩緩妥協，把背轉過去露給柏青：“好啦，捏一捏啦。”
一會，柏青沒動手。莫令轉過去一看，柏青一臉困惑：“你為什麽不躺下？”
…………這什麽令人迷惑的詞語？！
莫令滿頭問號，也疑惑地看她。柏青說：“也是，沙發上不好躺。要不我們去床上吧，這樣你會躺得舒服點。”
柏青你在說什麽啊！？！
啊？！
我的天啊一定是我想多了可是聽起來真的很奇怪啊！！！
柏青遲鈍地反應過來，小臉一紅，用有點窘迫的聲音說：“你不是說……腰痛嗎？不躺下來這樣你會很難受的。”
就算我知道是按摩可是你說的還是很奇怪啊！！
莫令整個人都不好了，但是不好……也沒用！最後她把水果塞進冰箱去，還是磨磨唧唧地爬上床去了。她的房間很小，對著扇飄窗，上面全是膠帶。床上鋪了個墊子來坐著玩電腦，睡覺就收起來。衣櫃擠在裏面，總之這房間確實挺緊湊，反正也就只能睡覺用。
由於這房子是老房子改造，其實擺位不是很好，她的房間從門口進來就能看得見，所以她一般都關門，以免給人看見裏面亂七八糟。
莫令衣服還沒收起來，本來她想著應該不會進自己房間就沒收，這下衣服亂七八糟堆在椅子上，她一陣尷尬，連忙哈哈說：“我收拾一下！你等一下！”
“沒關系。”柏青十分大度說，“我看過這種情況，你一會再收拾都行。”
人就直楞楞站屋裏了：“我需要換褲子嗎？”
“不用！”莫令很快回答，而且自己還先麻溜上床，自己把自己擺成魚肉樣子，“我躺好了！”
她心虛了一下，還想關門，結果柏青已經脫鞋直接上床了。莫令心虛了一下，也就沒多想了。
她這種主動自動的精神真是感天動地，連柏青都被震撼了。她挽起袖子，一下爬上床來，瞬間感覺有點熟悉……不知道為什麽。柏青沒多想，翻身越過莫令，一下坐在她大腿上。
被她柔軟身子一壓，莫令一下炸毛：“嗯嗯嗯嗯？？？？”
柏青倒沒什麽想法（她根本沒聯想到那塊去，畢竟她真的很認真想幫忙按摩），以為自己壓得疼了：“……應該不會疼吧？”
她穿著短褲，有力的大腿將莫令一壓，就算是想起來也起不來。莫令想起她還穿著短褲，頓時大為臉紅。這姿勢旁人看起來一定很暧昧，還好沒人！莫令一想，越掙紮越久，還不如認命，於是頹然回去了，放棄了掙紮：“算了算了，沒事……你，你捏吧！”
柏青就不覺得這姿勢很暧昧嗎！算了，柏青確實就是這樣的人，她認真起來根本不會聯想到別的……就像上次，她在那看半天鎖章不也沒意識有什麽問題嗎……柏青總在很奇怪的地方反應過來。她還在那胡思亂想，柏青用大拇指一壓，莫令頓時魂飛魄散，哇一聲叫出來。
柏青知道按到地方了，說：“痛就對了，一會就不痛了。”
？您在說什麽可能被鎖章的話啊！！！
不要啊！！！才入v不想被鎖啊！！！
莫令眼淚汪汪咬住枕頭巾，哼哼唧唧了半天，本來還有一點的綺念是完全沒了，被欺壓沒的。柏青手藝確實挺好，捏得她頭皮發麻，在那哼哼唧唧，一邊還有心情苦中作樂：這要是雷文，估計就是一大段旖旎描寫，什麽雪白細膩的大腿，夾得人動都動不了，她還內心無法抑制的沖動一陣陣湧來，只能發出哼聲，柏青柔軟的手在她身上按摩……
然後就是什麽柔情萬分，香氣撲鼻，內心小鹿亂撞，聲音低啞，兩人越靠越近……
也沒錯，就痛得都沒有了而已。莫令已經痛麻木了，失神了，結果柏青跪了起來，輕輕拍她說：“換個方向，我幫你拉伸一下肩膀。”
莫令應了一聲，爬起來換了個方向，伸手拉住柏青的手。她被擰得眼淚汪汪，頭發都散了。柏青起先沒註意這點，一瞬間卻沒法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莫令的臉其實生得也很小，像一掬手彎裏的月光，有片風中的葉子落在池子裏，那一顆淚痣顯得十分風情。
這詞其實不適合她，但鑒於她現在滿臉紅暈，一雙淚眼朦朧，暫且也許沒什麽問題。
柏青一楞，屏了氣息，微微彎下腰去靠近她。她的頭發唰一下流下來，將她的動作掩蓋住。在那一瞬間，她似乎真切地觸摸到某些月光，某些水光，即使她很清楚也許會破碎，但仍懇切地去求這一點露水。
莫令起先以為她要做拉伸，等朦朦朧朧覺得實在有點太靠近了的時候，在那個點上——方羽一口氣推開門，站進門來說：“神經病！哪有什麽——”
三人在一瞬間怔住。
莫令：？？？
方羽：？？？？？
柏青：是不認識的人呢！
方羽——年紀輕輕，直女。
方羽，回家一肚子氣，沒有摘到草莓，氣到回家吹空調。
方羽……回家看到自家宿友被美貌禦姐壓在床上床咚。禦姐一臉冷冰冰，顯然一肚子氣，宿友在那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還一副被欺負的樣子，手還被擰著（？？？）。
方羽是個非常正直的孩子。
方羽立刻拿出手機，嚴肅說：“是強奸嗎！要我報警嗎！不要害怕，我現在就錄音！！！”
她說做就做，立刻打：“餵你好，是110嗎……”
莫令用盡吃奶的力大喊一聲：“不要啊！！”
此話一驚，方羽停了一下，莫令立刻一下爬起來。她一個鯉魚游龍從柏青身邊擠出來，披頭散發說：“不，不是強奸！！就是，就是按摩！！！”
柏青微妙地感到尷尬，連忙乖乖巧巧在一邊坐下當好人。方羽明白了！方羽用她聰明的小腦瓜子明白了，她當即轉身就走：“哦，我懂了，打擾你們幹正事了，抱歉！”
莫令欲哭無淚：“1，10報警電話……別，別報警！！！不對，你聽我說……”
方羽把電話一掛，一臉純良說：“我沒打啦，我騙你的。”
…………好狡猾的女人！！！
莫令這時剛要說你等一下我們不是——人方羽轉頭又笑說：“我出去兩個小時哈，不，還是三個小時了啊。我支持lgbt！掰！”
咚一聲門關了，莫令的心也死了。
這特麽什麽劇本啊！！！
啊！！！
她還以為這種被撞見的事情絕對不會在現實生活裏出現呢！！！啊！！！
莫令靠在床上，緩緩滑落，躺地上了都。這下倒是把柏青嚇了一跳，連忙蹲下來問她說：“怎麽了？對……對不起，我不是……”
遲鈍的柏青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動作實在有點過於暧昧，引起了誤會，現在正在小雞啄米一樣道歉。莫令的心已經死了，就那麽一條死魚一樣躺那，面若死灰。她這麽震撼還屬第一次，把柏青嚇壞了，在一邊快和家屬致敬遺體似的望她。
莫令板著臉說：“……你怕什麽？”
柏青軟綿綿地說：“怕你自殺。”
莫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說：“死死死，死個頭，我都還沒更新呢……”
她朝柏青一伸手，開始耍賴：“我不管啦！我要漂亮大姐姐抱抱才起來！！！”
她確實耍賴，但柏青還真把她抱了起來：“……嗯。”
她被柏青抱了個滿懷，頓時楞住。其實她確實是開玩笑，但也確實存有私心……她雖然確實沒談過戀愛，可又不傻，柏青剛剛那麽溫柔的低頭，確實存了些她不敢觸碰的心思。她的擁抱，甚至有點為了不要讓她生氣才這麽做的意思。
可這懷抱真柔軟，又溫柔，就算存了什麽心思，也讓人軟綿綿地使不出力來。
她默默等柏青放開自己，才輕聲說：“柏青……我問你一件事。”
柏青用那對黑溜溜的眼睛看她。她的眼睛真漂亮，若是被她深深註視，或許真會失去說話的能力。莫令感覺自己心跳得特別快，幾乎有點讓她窒息。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盡可能使自己平靜下來，說：“你……剛剛是不是想要吻我？”
從窗外傳來蟬叫聲，可還是顯得很安靜。
柏青楞楞盯著她看。
她靜靜等待著。
……
明鷗心情很好。
一方面嘛，自然是因為戀愛的滋潤——蕭凡春比她想象得可靠多了，不愧是有教養的富二代！她溫柔體貼，而且確實很懂得怎麽樣和人相處。另一方面嘛，也是心情好了之後，感覺什麽事都變順了，新文數據挺好，剛上完編輯推薦，正在申請下一期的榜單。
編輯在qq上誘惑她：“你來作者大會啊！我給你新文上佳作！”
本來她是覺得算了——但是她今天心情很好！去不是大問題！蹭個榜單當然也是好事，那就去唄！她說家裏事情解決了，答應下來去，一看地址，想起來作者大會會在山莊開。那地方當然可以坐公交車去，可是又慢又擠，她要拎包去也太麻煩了。
搭的士去，那地方又很荒涼，實在有點可怕。
可是她現在不一樣了啊！她可以拜托蕭凡春帶她去呀，而且還可以去旅游，多好啊！那地方聽說挺不錯的，不過很貴吧？要不然提點錢出來去玩好了……
於是她今天就專門去讀者推薦的店裏買了一堆吃的，面包，蛋糕，還買了奶茶，高高興興去找蕭凡春。她站在門口打電話，滿心歡喜地撒嬌：“餵？嗯嗯，我在你門口啦，對呀！給你一個驚喜！”
結果……人今天去辦事了：“我現在不在家。還有點事要辦，我把密碼告訴你，你先進去吧。”
明鷗就進去了。她確實有點害怕得回去一趟，熱不說，妝花了，奶茶也不好喝。她找到空調遙控器打開，把冷凍品一放，舒舒服服坐在沙發上吹空調。
這房間自從蕭凡春搬進來之後就多了很多書。明鷗想要知道，於是起身來看書的名字。可這些實在太古怪或者高深，大部分書是關於歷史的。她對歷史不太了解，找了一本出來看：蕭凡春在裏面做了不少筆記，她摸著字，覺得真可愛，又嫣然一笑。
真是個用工的人。可她看這些幹什麽？愛好嗎？真看不出來是這樣的人。
那她是不是應該多了解一些，這樣可以和蕭凡春聊天？也許是。
她把書放回去，又坐在沙發上。天氣實在有點熱。明鷗把空調調回去了，還覺得有點暖和，剛剛辛辛苦苦進小區的麻煩一路，有點累了，於是倒頭就睡。她抱著抱枕睡了過去，不一會蕭凡春回來了，看她在瞌睡，就蹲下來和她說：“別這麽睡，會吹得頭痛的。”
明鷗迷迷糊糊醒了，看見她蹲著說話，不滿抱怨：“你怎麽和我媽似的……”
蕭凡春耐心看她：“還困嗎？要不要洗個澡，換我的衣服去睡一會？”
她一下臉紅，打著呵欠起來了。明鷗撓了撓臉：“才不需要啦……我只是……有點困。”
明鷗擡頭看蕭凡春。她今天不知道去哪，戴了副金絲邊的眼鏡，穿著一身西裝，簡直一副霸總味，也可能帶點斯文禽獸的意思。她的臉真適合帶眼鏡，有股子英氣但又斯文的感覺，和她的臉很襯。明鷗當下看楞了，托著腮傻傻笑：“你這樣穿好看！”
蕭凡春沒理她，把眼鏡摘了，擱進眼鏡盒裏：“我不太習慣戴眼鏡。怎麽？你有眼鏡控？”
明鷗一臉紅，瞪了她一眼，起身去拿凍的奶茶：“喜歡又怎麽樣？也沒必要為了我天天帶哦，我會不好意思的~”
她拿了東西過來，先不遞給蕭凡春，又認真說：“我是有事要求你，你先知道一下。不是無緣無故討好你的……”
蕭凡春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笑說：“你也可以不用買東西來嘛。是什麽很麻煩的事情嗎？”
明鷗搖頭：“不是。就是……我……”
她總不可能真說自己去參加作者大會，實際上，她不知為何有點自卑，網絡作家，寫的都是些小情小愛的，蕭凡春應該會覺得有點……其實她應該坦白？畢竟對方真的對她挺好的。但話到嘴還是轉了個圈：“我想去某個地方采風！”
她還是不敢說自己是網絡上的誰。蕭凡春也不奇怪，倒是很感興趣：“采風？去哪？”
“去那個林翠山莊附近的一個小村子！”明鷗早就想好了，那個地方確實有個小村子，到時候她只要在開會的時候溜出去就行……反正晉江的大會也不用多久，就說去見親戚！她頓了頓，說：“正好我有個親戚在那邊，我想去見見她。”
她編得像模像樣，蕭凡春也沒好奇，就說：“哦……你想開車去對吧？也是，你一個人去，也太偏遠了，我送你去吧。什麽時候？”
明鷗很快說了日期：“21號。我還想在那玩兩天呢！”
其實她也是正好岔開了大會的時間說。蕭凡春不覺得奇怪，一想這不正好要去綠晉的大會嘛！幹脆一起去算了。但她也不想和明鷗說自己是作者，反正……她也快封筆了。蕭凡春笑笑說：“可以啊，我正好有個會要在那邊開，那時候我還準備帶我的一些朋友一起去，你和我一起去？你見過的。”
“哦~”明鷗笑瞇瞇指她說：“你的漂亮室友！”
蕭凡春忍俊不禁：“別老玩一個梗，嚴肅點。告訴我，可不可以？”
她盯著明鷗看，如此認真地說，讓明鷗覺得她特別可愛。她一下沒忍住，伸手扣住蕭凡春的脖頸，另一只手卻手指摸到眼鏡說：“凡春……你能不能帶上這個說話？”
蕭凡春深深嘆了口氣，把眼鏡又帶上了。她的臉看起來知性極了，讓人就忍不住想要去……明鷗伸手摸她的臉。蕭凡春保養得很好，皮膚細膩光滑，順滑的黑發卷在她手上。她有點任性地拆了蕭凡春的馬尾，又扯掉她的眼鏡，親了一下她的臉。
蕭凡春任由她胡鬧，薄唇只是微微抿起。
明鷗說：“當然可以，可是……你讓我和誰睡一個房間呢？”
她拿著蕭凡春的眼鏡輕輕劃對方的臉，一只腳微微一勾，搭上對方的腳：“一個人住我會害怕的。”
蕭凡春攬住她寬松衣服下的腰，一把兒抓過來。她隨意散散頭發，又擡頭看坐在自己腿上的明鷗：“你喜歡這樣引誘我？”
明鷗一陣兒心砰砰跳。她才沒幹過這種事……但不知為何，可能這種禁欲人設就是特別讓人想要當個小妖精，興風作浪，作妖逞能。就想看看自己騷起來能不能騷斷自己的腿，或者撩到對方忍不住撲上來，果然禁欲者的精髓在於縱欲……
可其實蕭凡春對自己的欲望挺坦白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這樣的感覺。
明鷗眨著眼說：“是這樣嗎？我還以為我的引誘挺明顯的呢。”
蕭凡春低低笑。她頓了頓，拿起手機說：“和我住一個房間？我要訂酒店了。”
明鷗對她的冷淡覺得不服氣，在她腿上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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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看向莫令, 誰知道一看人莫令也是滿臉驚恐，只好和人面面相覷。這兩人此刻好像是被老師點名站起來的小學生, 但是兩個人都不知道答案，尷尬地在空調的冷風裏站著……
莫令在那猛然醒悟過來, 還沒說話呢, 蕭凡春反應過來了，想起柏青的事。她不覺得應該敷衍, 於是認真說：“……也很難說吧？我是肉食系的, 無論什麽時候我想要什麽就要去得到。所以戀愛的過程對我很多時候只是追逐吧……”
她難得臉紅了一下，又一本正經說：“每個人都有不同體驗, 重要的還是看自己吧。”
柏青皺眉思考了一下, 去吃菠蘿去了。莫令正要吃，擡頭一看蕭凡春對她使了個眼色，做了個走的手勢。她心領神會，一邊抽了塊菠蘿吃, 一邊起來說：“我要回去了, 凡春你要回去嗎，可以送我回去嗎？”
蕭凡春借坡下驢，點頭說好, 和莫令出了門。
直到和進了電梯，她才說：“你知道柏青的……問題了？”
莫令楞了楞，察覺她並不是為了跑開而是為了問這個問題。柏青的問題？這問題真好，她都甚至沒來得及品味這個問題。就好像一本書裏大家其實根本不會去品味除開感情線之外的問題，就好像它們都不存在似的。可柏青的問題確實存在, 她無法否決它。
蕭凡春在電梯裏站著，姿態並不算防禦。她顯然也知道一部分，莫令感到不由衷地頹廢。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她確實知道。這不剛聊過嘛！
她點點頭說：“聊過了，我知道一些。大柏總說我應該知道這些。”
電梯在往下滑，速度挺快。到了之後，蕭凡春禮貌地讓她先出去，然後繼續說：“那就好，我就怕你不知道這點……”
莫令悶頭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來腳步。她嘆氣說：“但我可不是出於同情或者是什麽的才和柏青玩的。我深知同情和憐惜只會變成溺愛，這可絕不是什麽好東西。處於高位的人看低位總會有著不由自主的憐憫，我只是稍微幸運了點……對吧？”
蕭凡春走兩步就追上她了。她輕輕嘆了口氣，說：“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莫令無奈：“好歹我也快30歲了好不好！再傻就出問題啦！”
蕭凡春只笑笑，沒理會她的自嘲。她們倆上了車，莫令說了地址，蕭凡春設置導航之後才又說：“那你是個同性戀嗎？”
豈止是，我還是你的小黑粉咧！當然這個不能說，莫令不動聲色腹誹半天，最終還是覺得說也沒什麽：“嗯，是啦。”
見她悶悶的，蕭凡春也大概意識到是因為什麽，松了口氣說：“別太擔心。你要是不介意，你就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柏青？”
莫令甚至都不吃驚她問這樣的問題。雖然她自己理得清，但是在外人看來，她這反應確實就是喜歡柏青嘛，她甚至問自己：難道柏青不可愛嗎？難道……她就沒真有過喜歡柏青的想法嗎？
答案肯定是有，但在那之前，她自己就已經掐死了這想法。
她很害怕自己得不到回應，更害怕這一切都只是模仿。柏青到最後也不懂什麽是喜歡，只是單純地模仿她而已……她確實也可以利用這種身份去接近柏青，像柏青那樣依賴她的人也很好騙，可她做不出那種事。她沒法欺騙柏青。
莫令嘆氣說：“很難說沒有吧？但要割舍掉也不難——只是心上一塊疤嘛。”
蕭凡春拍了拍她肩膀說：“別這麽說。去試試唄，我就一直這麽覺得，反正試試也沒什麽，別害怕難受。”
莫令像條死魚一樣癱在座位上：“您說得容易啦，哪有這麽簡單……”
她在那攤鹹魚，蕭凡春大概也猜到她的性格，於是一本正經說：“我倒是有個想法。柏青會問什麽戀愛不戀愛的，完全是因為你——我倒是覺得，這麽無疾而終不是挺傷人家心的嗎？你要知道，她可不是那麽莽撞的人。”
確實，那句“戀愛的感覺”問得實在有點太突然，莫令確實也覺得怪，可她沒多想。如今一想，柏青最近確實熱衷於研究這塊……也許她真的那麽想。
但這想法是因為自己？真讓人覺得難以釋懷……
這時地方到了。莫令止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跳下車去，說了句：“好啦！我知道了啦，我會努力的啦！！”
她回過頭去，急匆匆地進了小區的門。蕭凡春看她進了小區門口才走，一邊搖頭感嘆人的戀愛真是有趣，一邊開車回家。先按下蕭凡春這邊不說，回頭去看看罪魁禍首柏青……人現在正在很認真地研究雷文呢。
當然這次不同了，柏簡在一邊陪著她看。柏簡回國之後陪著柏青看了不少愛情電影，這會倒是沒想過又回到雷文上……算了，估計柏青只是想找個話題和人家聊聊吧！柏簡一邊看著投影，一邊問說：“崽崽，你想看什麽？”
柏青堅定說：“狗血。”
柏簡嘴角一抽，最終還是跟崽崽開始看起狗血戀愛。柏簡確實沒事愛看，不然當時也不會建議（其實真的單純只是建議，實在沒想到柏青那麽上心）柏青去看。
她當年看的時候那可真的太早了，也算是一路從嚴肅脫韁野馬似的到了言情。所以蕭凡春也沒理解錯，只是如今陣地轉移而已。
不過……該位真實總裁喜歡看總裁吐槽，關於這類狗血還真是第一次看，顫顫巍巍點了一篇包養娛樂圈金絲雀的，越看表情越像吃了口爛橘子。
要是說劇情本質如何，其實也沒怎麽樣：就是那麽老三套嘛！金絲雀和金主你愛我我愛你但是我倆都不說，非要急死你，然後出個意外，金絲雀跑了把金主一虐，你虐我我虐你，搞那麽3回左右，絕對讓人看一篇如看三篇。
此刻正演到第二輪回，金主追到金絲雀的宿舍，聽到金絲雀故意在說自己喜歡上了別人——柏簡剛要嘆氣自作自受，下一秒就看見金主沖上去開始甩金絲雀臉巴子，哎！是你先說不包養別人去勾搭別人的！這就算了，接下來金絲雀！在金主面前宣布自己要結婚，於是金主開始一邊狂親她一邊上了她……
柏簡眼睛都瞇起來了。這啥鬼？她扭頭一看柏青，柏青正在那陷入沈思呢，她也不想打斷女兒的思考，於是坐那繼續往下看，後面劇情越來越離譜，估計作者已經不知道怎麽虐了，開始讓金主覺得金絲雀被羞辱是讓她長大面對娛樂圈的現實，於是送金絲雀去被踐踏。
柏簡受不了人被羞辱的劇情，啪嘰一下關了：“什麽狗東西！”
她回頭一看，柏青在那繼續老僧入定，顯然正在思考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柏簡又吃了兩塊菠蘿，柏青才說：“我不懂為什麽……大家習慣以占有表達愛。”
她猶豫著找話說：“我之前看過一篇文。女主因為被女二從小養成所以習慣性依賴女主，女主長大後……即使出國留學也是嚴格受到女二的控制，最終回來當了個秘書。作者將女主放棄自己畫畫的夢想寫成是對愛情的追求……實際上是女二在後面操縱女主畫的價錢，導致女主失敗才回去的。為什麽讀者會覺得女二這樣只是為了愛，所以可以原諒？”
柏簡聽完頓時無語，這百合文都在想啥呢！
但她必須要說清楚：“這也很正常，畢竟現實社會裏也有這樣的現象。可是柏青知道這是不健康的關系，那就對了嘛。所有的題材，都是可以寫的，只是要怎麽表達……”
“怎麽算……怎麽表達？”
“很簡單呀。”柏簡說，“得去看作者對它的整體表達，他傳達的意思是褒揚洗白還是反諷批評之類的……這個是比較高深的文學素質。崽崽可以慢慢來。”
柏青微微點頭。柏簡捏捏她的小臉，又說：“但是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呀，無論什麽時候討論都要理性不要攻擊別人，對吧？雖然傷人這點很多時候不能避免。說起來……莫莫微博下面那個美麗心情是你吧？”
…………這簡直就是有殺錯沒放過嘛！
柏青起身就跑：“我要去睡覺了。”
她起身之後想起什麽，回頭看一眼媽，表情相當冷漠：“難道說媽媽都在看莫令的微博嗎，最近。”
看柏簡的黑眼圈就知道肯定連雷文也看了。柏簡當即心虛逃命：“我去洗碟子！”
她其實本來還想問問崽崽最近為什麽總是在想什麽戀愛的，難道是……但她覺得應該給她一點時間去思考，於是也沒問出口。柏青上樓去洗了澡，往下一看，媽已經睡了，於是也準備睡覺。
她的床幹幹凈凈，鋪著張方格灰色的床單，上面放了兩個枕頭。那個放著莫令名字的紙條的枕頭都被她睡軟了，變成一個扁扁的形狀。柏青脫了拖鞋，爬上床去，將這個枕頭拍打拍打，整理好……枕頭變得鼓鼓的，她坐在枕頭旁邊，輕輕靠在枕頭上。
枕頭軟綿綿的，沒有什麽著力的地方。柏青靠在它身上，一下兒又滑了下去。她遙控關了燈，在黑暗裏輕輕摟住枕頭，捏了捏。枕頭被她捏扁了，歪到一邊去。
柏青問枕頭說：“占有是不對的嗎？所以……戀愛必需要有道理嗎？”
沒有人回答她。枕頭又不會說話，只能被她靠著。柏青有點犯困，於是把枕頭扯下來，摟在懷裏。柏青犯迷糊了，一邊摟著枕頭一邊說：“可是……我不想講道理，可以那樣子嗎？”
枕頭不說話。
柏青輕輕地靠近枕頭。軟綿綿的，帶著洗衣劑香氣的枕頭。她頓了頓，非常緩慢地將嘴唇印在枕頭上，又輕輕地，顫抖著問：“我可以嗎？”
枕頭不說話。
月色搖晃著，但隔著在窗外，只在窗簾底下漏出一點月光。
柏青快睡著了，低低哼了一聲，伸了個懶腰。她睡意朦朧，只低聲說：“那樣你一定會討厭我的吧。可是我的認知和理性，都出現了誤差……真奇怪。”
她仍想說什麽，可生物鐘讓她實在很困了。柏青於是還是緩緩睡著了，壓著枕頭睡著了。
一夜好眠。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感情實在單純得太真摯，隔天早上起來換成莫令腰酸背痛，簡直被人壓了似的。她慢悠悠起了床，看見方羽在穿鞋：“嗯，你起了啊？”
她頭發亂糟糟地，揮了揮手權當招呼：“嗯。你去爬山？”
方羽誠實搖頭：“沒啦，我朋友約我去摘草莓，我出發啦~”
人特別輕快地走了，而莫令總覺得不對，直到刷牙才想起來：“…………這個時候有草莓摘嗎？？”
她一邊刷牙一邊看群信息，群友還在快樂鬧騰，在討論最近百合文沒什麽能看的事情。莫令嘆了口氣，心想：也可能不是，雖然最近百合確實質量不怎麽樣……質量的下滑有可能是因為強行跨入商業化吧。但是也有可能是因為她最近沒有心情看，根本沒心情認真看。
在商業化的初期，當然很容易出現崩壞的狀態。大家你用我的創意，我用你的梗，重覆重覆重覆，因為嚼爛的梗是簡單容易入口的，所以最好賺錢。一開始的快穿和穿書都是此類套路，但那些好歹單獨有小故事可以展現作者自己的設定。後面這些梗變作大眾梗，接下來就是娛樂圈包養總裁帶球跑又出現了。
可是這些梗本身沒什麽能展現特點的時刻，這不就你像我我像你，實在沒什麽好說的，連雷點都在覆制中變得爛俗。這麽看幾輪，實在沒什麽好看的。
說了那麽多——其實本質上她最近又加班又陪著柏青到處跑，根本沒空。
莫令深刻反省自己作為吐槽博主的本質！這樣墮落下去不行！！得看幾本恬靜的雷文，充實一下自己才對！
結果她最近顯然實在和恬靜無緣——剛打開一本恬靜的《論我和渣攻哪個美你說啊女主》，人柏青就發信息了：“你在家嗎？”
……難道去摘空氣草莓嗎！莫令深深嘆氣，認命回覆：“我在呢。”
柏青很快回覆：“我媽媽讓我拿點水果過來給你。”
喲謔，這話說得像純情小男生的媽讓兒子來送禮物給暗戀小女友似的……呸呸呸！！！想什麽呢！！！莫令對準自己酸痛的腰上按摩兩下，頓時齜牙咧嘴地疼醒了。
想啥呢！還給美上了！
她把地址報給了柏青，自己一邊在家收拾了一下，權當給人看個門面。她在那收拾著枕頭，門鈴就響了。莫令一開門，柏青不花幾分鐘自己爬上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T恤，可能天氣確實熱了，穿了條短褲，露出白花花的腿。莫令蒙了一下，問說：“你怎麽就上來了？”
她沒記錯的話，小區外面還有個門禁，柏青是怎麽進來的？
柏青板著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說：“我站在門口，有人幫我開了門。”
……也對，畢竟人是大美女。換做莫令在門口站半個小時，說不定別人都沒法透過那門看見她在門口呢。莫令長舒一口氣，把她迎進門來：“那就好。外面那麽熱，你先進來吧！”
柏青拎著水果也不推脫：“好。這是哈密瓜……我試過了，還可以。還有一點黑提和山竹，你冰著吃。”
她看見莫令扶著腰在倒水，頓時面色一凜然：“你的腰……怎麽了？”
莫令愁眉苦臉：“……腰痛。”
柏青把水果一放，簡單直接說：“我幫你捏一捏。”
“啊？！”莫令猛然一驚，頓時下意識拒絕：“不用了吧！我，我自己老人樂錘一錘，再不濟就大保健一下，不需要這樣！！！”
柏青歪頭看她，聲音低低的：“可是……我很擅長啊。我經常幫媽媽按摩。”
莫令一楞，她本來是覺得有點不太恰當，可她這人就是很容易想很多又心軟，最終還是緩緩妥協，把背轉過去露給柏青：“好啦，捏一捏啦。”
一會，柏青沒動手。莫令轉過去一看，柏青一臉困惑：“你為什麽不躺下？”
…………這什麽令人迷惑的詞語？！
莫令滿頭問號，也疑惑地看她。柏青說：“也是，沙發上不好躺。要不我們去床上吧，這樣你會躺得舒服點。”
柏青你在說什麽啊！？！
啊？！
我的天啊一定是我想多了可是聽起來真的很奇怪啊！！！
柏青遲鈍地反應過來，小臉一紅，用有點窘迫的聲音說：“你不是說……腰痛嗎？不躺下來這樣你會很難受的。”
就算我知道是按摩可是你說的還是很奇怪啊！！
莫令整個人都不好了，但是不好……也沒用！最後她把水果塞進冰箱去，還是磨磨唧唧地爬上床去了。她的房間很小，對著扇飄窗，上面全是膠帶。床上鋪了個墊子來坐著玩電腦，睡覺就收起來。衣櫃擠在裏面，總之這房間確實挺緊湊，反正也就只能睡覺用。
由於這房子是老房子改造，其實擺位不是很好，她的房間從門口進來就能看得見，所以她一般都關門，以免給人看見裏面亂七八糟。
莫令衣服還沒收起來，本來她想著應該不會進自己房間就沒收，這下衣服亂七八糟堆在椅子上，她一陣尷尬，連忙哈哈說：“我收拾一下！你等一下！”
“沒關系。”柏青十分大度說，“我看過這種情況，你一會再收拾都行。”
人就直楞楞站屋裏了：“我需要換褲子嗎？”
“不用！”莫令很快回答，而且自己還先麻溜上床，自己把自己擺成魚肉樣子，“我躺好了！”
她心虛了一下，還想關門，結果柏青已經脫鞋直接上床了。莫令心虛了一下，也就沒多想了。
她這種主動自動的精神真是感天動地，連柏青都被震撼了。她挽起袖子，一下爬上床來，瞬間感覺有點熟悉……不知道為什麽。柏青沒多想，翻身越過莫令，一下坐在她大腿上。
被她柔軟身子一壓，莫令一下炸毛：“嗯嗯嗯嗯？？？？”
柏青倒沒什麽想法（她根本沒聯想到那塊去，畢竟她真的很認真想幫忙按摩），以為自己壓得疼了：“……應該不會疼吧？”
她穿著短褲，有力的大腿將莫令一壓，就算是想起來也起不來。莫令想起她還穿著短褲，頓時大為臉紅。這姿勢旁人看起來一定很暧昧，還好沒人！莫令一想，越掙紮越久，還不如認命，於是頹然回去了，放棄了掙紮：“算了算了，沒事……你，你捏吧！”
柏青就不覺得這姿勢很暧昧嗎！算了，柏青確實就是這樣的人，她認真起來根本不會聯想到別的……就像上次，她在那看半天鎖章不也沒意識有什麽問題嗎……柏青總在很奇怪的地方反應過來。她還在那胡思亂想，柏青用大拇指一壓，莫令頓時魂飛魄散，哇一聲叫出來。
柏青知道按到地方了，說：“痛就對了，一會就不痛了。”
？您在說什麽可能被鎖章的話啊！！！
不要啊！！！才入v不想被鎖啊！！！
莫令眼淚汪汪咬住枕頭巾，哼哼唧唧了半天，本來還有一點的綺念是完全沒了，被欺壓沒的。柏青手藝確實挺好，捏得她頭皮發麻，在那哼哼唧唧，一邊還有心情苦中作樂：這要是雷文，估計就是一大段旖旎描寫，什麽雪白細膩的大腿，夾得人動都動不了，她還內心無法抑制的沖動一陣陣湧來，只能發出哼聲，柏青柔軟的手在她身上按摩……
然後就是什麽柔情萬分，香氣撲鼻，內心小鹿亂撞，聲音低啞，兩人越靠越近……
也沒錯，就痛得都沒有了而已。莫令已經痛麻木了，失神了，結果柏青跪了起來，輕輕拍她說：“換個方向，我幫你拉伸一下肩膀。”
莫令應了一聲，爬起來換了個方向，伸手拉住柏青的手。她被擰得眼淚汪汪，頭發都散了。柏青起先沒註意這點，一瞬間卻沒法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莫令的臉其實生得也很小，像一掬手彎裏的月光，有片風中的葉子落在池子裏，那一顆淚痣顯得十分風情。
這詞其實不適合她，但鑒於她現在滿臉紅暈，一雙淚眼朦朧，暫且也許沒什麽問題。
柏青一楞，屏了氣息，微微彎下腰去靠近她。她的頭發唰一下流下來，將她的動作掩蓋住。在那一瞬間，她似乎真切地觸摸到某些月光，某些水光，即使她很清楚也許會破碎，但仍懇切地去求這一點露水。
莫令起先以為她要做拉伸，等朦朦朧朧覺得實在有點太靠近了的時候，在那個點上——方羽一口氣推開門，站進門來說：“神經病！哪有什麽——”
三人在一瞬間怔住。
莫令：？？？
方羽：？？？？？
柏青：是不認識的人呢！
方羽——年紀輕輕，直女。
方羽，回家一肚子氣，沒有摘到草莓，氣到回家吹空調。
方羽……回家看到自家宿友被美貌禦姐壓在床上床咚。禦姐一臉冷冰冰，顯然一肚子氣，宿友在那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還一副被欺負的樣子，手還被擰著（？？？）。
方羽是個非常正直的孩子。
方羽立刻拿出手機，嚴肅說：“是強奸嗎！要我報警嗎！不要害怕，我現在就錄音！！！”
她說做就做，立刻打：“餵你好，是110嗎……”
莫令用盡吃奶的力大喊一聲：“不要啊！！”
此話一驚，方羽停了一下，莫令立刻一下爬起來。她一個鯉魚游龍從柏青身邊擠出來，披頭散發說：“不，不是強奸！！就是，就是按摩！！！”
柏青微妙地感到尷尬，連忙乖乖巧巧在一邊坐下當好人。方羽明白了！方羽用她聰明的小腦瓜子明白了，她當即轉身就走：“哦，我懂了，打擾你們幹正事了，抱歉！”
莫令欲哭無淚：“1，10報警電話……別，別報警！！！不對，你聽我說……”
方羽把電話一掛，一臉純良說：“我沒打啦，我騙你的。”
…………好狡猾的女人！！！
莫令這時剛要說你等一下我們不是——人方羽轉頭又笑說：“我出去兩個小時哈，不，還是三個小時了啊。我支持lgbt！掰！”
咚一聲門關了，莫令的心也死了。
這特麽什麽劇本啊！！！
啊！！！
她還以為這種被撞見的事情絕對不會在現實生活裏出現呢！！！啊！！！
莫令靠在床上，緩緩滑落，躺地上了都。這下倒是把柏青嚇了一跳，連忙蹲下來問她說：“怎麽了？對……對不起，我不是……”
遲鈍的柏青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動作實在有點過於暧昧，引起了誤會，現在正在小雞啄米一樣道歉。莫令的心已經死了，就那麽一條死魚一樣躺那，面若死灰。她這麽震撼還屬第一次，把柏青嚇壞了，在一邊快和家屬致敬遺體似的望她。
莫令板著臉說：“……你怕什麽？”
柏青軟綿綿地說：“怕你自殺。”
莫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說：“死死死，死個頭，我都還沒更新呢……”
她朝柏青一伸手，開始耍賴：“我不管啦！我要漂亮大姐姐抱抱才起來！！！”
她確實耍賴，但柏青還真把她抱了起來：“……嗯。”
她被柏青抱了個滿懷，頓時楞住。其實她確實是開玩笑，但也確實存有私心……她雖然確實沒談過戀愛，可又不傻，柏青剛剛那麽溫柔的低頭，確實存了些她不敢觸碰的心思。她的擁抱，甚至有點為了不要讓她生氣才這麽做的意思。
可這懷抱真柔軟，又溫柔，就算存了什麽心思，也讓人軟綿綿地使不出力來。
她默默等柏青放開自己，才輕聲說：“柏青……我問你一件事。”
柏青用那對黑溜溜的眼睛看她。她的眼睛真漂亮，若是被她深深註視，或許真會失去說話的能力。莫令感覺自己心跳得特別快，幾乎有點讓她窒息。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盡可能使自己平靜下來，說：“你……剛剛是不是想要吻我？”
從窗外傳來蟬叫聲，可還是顯得很安靜。
柏青楞楞盯著她看。
她靜靜等待著。
……
明鷗心情很好。
一方面嘛，自然是因為戀愛的滋潤——蕭凡春比她想象得可靠多了，不愧是有教養的富二代！她溫柔體貼，而且確實很懂得怎麽樣和人相處。另一方面嘛，也是心情好了之後，感覺什麽事都變順了，新文數據挺好，剛上完編輯推薦，正在申請下一期的榜單。
編輯在qq上誘惑她：“你來作者大會啊！我給你新文上佳作！”
本來她是覺得算了——但是她今天心情很好！去不是大問題！蹭個榜單當然也是好事，那就去唄！她說家裏事情解決了，答應下來去，一看地址，想起來作者大會會在山莊開。那地方當然可以坐公交車去，可是又慢又擠，她要拎包去也太麻煩了。
搭的士去，那地方又很荒涼，實在有點可怕。
可是她現在不一樣了啊！她可以拜托蕭凡春帶她去呀，而且還可以去旅游，多好啊！那地方聽說挺不錯的，不過很貴吧？要不然提點錢出來去玩好了……
於是她今天就專門去讀者推薦的店裏買了一堆吃的，面包，蛋糕，還買了奶茶，高高興興去找蕭凡春。她站在門口打電話，滿心歡喜地撒嬌：“餵？嗯嗯，我在你門口啦，對呀！給你一個驚喜！”
結果……人今天去辦事了：“我現在不在家。還有點事要辦，我把密碼告訴你，你先進去吧。”
明鷗就進去了。她確實有點害怕得回去一趟，熱不說，妝花了，奶茶也不好喝。她找到空調遙控器打開，把冷凍品一放，舒舒服服坐在沙發上吹空調。
這房間自從蕭凡春搬進來之後就多了很多書。明鷗想要知道，於是起身來看書的名字。可這些實在太古怪或者高深，大部分書是關於歷史的。她對歷史不太了解，找了一本出來看：蕭凡春在裏面做了不少筆記，她摸著字，覺得真可愛，又嫣然一笑。
真是個用工的人。可她看這些幹什麽？愛好嗎？真看不出來是這樣的人。
那她是不是應該多了解一些，這樣可以和蕭凡春聊天？也許是。
她把書放回去，又坐在沙發上。天氣實在有點熱。明鷗把空調調回去了，還覺得有點暖和，剛剛辛辛苦苦進小區的麻煩一路，有點累了，於是倒頭就睡。她抱著抱枕睡了過去，不一會蕭凡春回來了，看她在瞌睡，就蹲下來和她說：“別這麽睡，會吹得頭痛的。”
明鷗迷迷糊糊醒了，看見她蹲著說話，不滿抱怨：“你怎麽和我媽似的……”
蕭凡春耐心看她：“還困嗎？要不要洗個澡，換我的衣服去睡一會？”
她一下臉紅，打著呵欠起來了。明鷗撓了撓臉：“才不需要啦……我只是……有點困。”
明鷗擡頭看蕭凡春。她今天不知道去哪，戴了副金絲邊的眼鏡，穿著一身西裝，簡直一副霸總味，也可能帶點斯文禽獸的意思。她的臉真適合帶眼鏡，有股子英氣但又斯文的感覺，和她的臉很襯。明鷗當下看楞了，托著腮傻傻笑：“你這樣穿好看！”
蕭凡春沒理她，把眼鏡摘了，擱進眼鏡盒裏：“我不太習慣戴眼鏡。怎麽？你有眼鏡控？”
明鷗一臉紅，瞪了她一眼，起身去拿凍的奶茶：“喜歡又怎麽樣？也沒必要為了我天天帶哦，我會不好意思的~”
她拿了東西過來，先不遞給蕭凡春，又認真說：“我是有事要求你，你先知道一下。不是無緣無故討好你的……”
蕭凡春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笑說：“你也可以不用買東西來嘛。是什麽很麻煩的事情嗎？”
明鷗搖頭：“不是。就是……我……”
她總不可能真說自己去參加作者大會，實際上，她不知為何有點自卑，網絡作家，寫的都是些小情小愛的，蕭凡春應該會覺得有點……其實她應該坦白？畢竟對方真的對她挺好的。但話到嘴還是轉了個圈：“我想去某個地方采風！”
她還是不敢說自己是網絡上的誰。蕭凡春也不奇怪，倒是很感興趣：“采風？去哪？”
“去那個林翠山莊附近的一個小村子！”明鷗早就想好了，那個地方確實有個小村子，到時候她只要在開會的時候溜出去就行……反正晉江的大會也不用多久，就說去見親戚！她頓了頓，說：“正好我有個親戚在那邊，我想去見見她。”
她編得像模像樣，蕭凡春也沒好奇，就說：“哦……你想開車去對吧？也是，你一個人去，也太偏遠了，我送你去吧。什麽時候？”
明鷗很快說了日期：“21號。我還想在那玩兩天呢！”
其實她也是正好岔開了大會的時間說。蕭凡春不覺得奇怪，一想這不正好要去綠晉的大會嘛！幹脆一起去算了。但她也不想和明鷗說自己是作者，反正……她也快封筆了。蕭凡春笑笑說：“可以啊，我正好有個會要在那邊開，那時候我還準備帶我的一些朋友一起去，你和我一起去？你見過的。”
“哦~”明鷗笑瞇瞇指她說：“你的漂亮室友！”
蕭凡春忍俊不禁：“別老玩一個梗，嚴肅點。告訴我，可不可以？”
她盯著明鷗看，如此認真地說，讓明鷗覺得她特別可愛。她一下沒忍住，伸手扣住蕭凡春的脖頸，另一只手卻手指摸到眼鏡說：“凡春……你能不能帶上這個說話？”
蕭凡春深深嘆了口氣，把眼鏡又帶上了。她的臉看起來知性極了，讓人就忍不住想要去……明鷗伸手摸她的臉。蕭凡春保養得很好，皮膚細膩光滑，順滑的黑發卷在她手上。她有點任性地拆了蕭凡春的馬尾，又扯掉她的眼鏡，親了一下她的臉。
蕭凡春任由她胡鬧，薄唇只是微微抿起。
明鷗說：“當然可以，可是……你讓我和誰睡一個房間呢？”
她拿著蕭凡春的眼鏡輕輕劃對方的臉，一只腳微微一勾，搭上對方的腳：“一個人住我會害怕的。”
蕭凡春攬住她寬松衣服下的腰，一把兒抓過來。她隨意散散頭發，又擡頭看坐在自己腿上的明鷗：“你喜歡這樣引誘我？”
明鷗一陣兒心砰砰跳。她才沒幹過這種事……但不知為何，可能這種禁欲人設就是特別讓人想要當個小妖精，興風作浪，作妖逞能。就想看看自己騷起來能不能騷斷自己的腿，或者撩到對方忍不住撲上來，果然禁欲者的精髓在於縱欲……
可其實蕭凡春對自己的欲望挺坦白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這樣的感覺。
明鷗眨著眼說：“是這樣嗎？我還以為我的引誘挺明顯的呢。”
蕭凡春低低笑。她頓了頓，拿起手機說：“和我住一個房間？我要訂酒店了。”
明鷗對她的冷淡覺得不服氣，在她腿上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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