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約的時間是周日上午十點，當天早上莫令根本沒睡好——老毛病，要做什麽事情就容易提心吊膽睡不好。她早上七點多起來，實在睡不好，於是起來蒸包子吃。蒸籠呼呼的冒氣，方羽被吵醒了，開門嘟嘟囔囔地說：“咋了？你要出遠門？”

莫令關了小火，歉意說：“沒想到那麽大聲，吵醒你了。我睡不好想蒸點早餐吃……你想吃什麽口味的？”

包子味道飄過來，方羽猛然睜大眼睛：“肉餡的！”

兩人坐一起吃包子時，莫令和方羽說今天中午她出去，估不計啥時候回來，要出去就出去吧。方羽則打算出去和過來朋友爬山，也說就鎖門關煤氣得了。交待完畢，她一看時間八點半剛到，頓時頹廢了——這可咋整，算了，先看小說好了。

她剛打開qq打算問問大家，突然發現大家都在熱烈討論八卦。這可有點難得，往常大家最多也就為了雷文聊那麽幾句，那還是她在的時候，這次可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作者的八卦？

這群一般不怎麽允許聊太私人的八卦，她剛想看看是啥，猛然看見有人發個鏈接過來，點進去一看是篇雷文，她一下兒就忘了群裏的八卦，開始沈迷在雷文裏。

這雷文實在很帶勁，而且還是職場和總裁談戀愛的雷文……比較符合她現在的心境。呸呸呸！啥玩意呢！！！她才沒有想和柏總談戀愛！！！

嘴上這麽說，臉倒是挺紅的。真的不可以！！莫令在內心狂吼：辦公室戀情害人！！！！！再說這又不是雷文小說搞啥呢！！！要知道和總裁談戀愛那可不是辦公室戀情的問題了，那是上司下屬，簡直是最糟糕搭配啊！！！

都怪柏總！！！害她雷文都看不下去了！！！

她悲憤換上青色底有鳥花紋的連衣裙，穿了件白色外套就出門。今天只是去吃個飯，大概不怎麽用走，於是拿了對白色涼鞋，綁帶束在腿上好看也正式。妝是熟練的淡妝，口紅卻換了個不常用的櫻桃紅色。她論不清這心緒是什麽，本來想換，時間不太夠了，莫令只好急急忙忙出門。

剛一出門，微信就響了。她一翻手機，發現柏青私聊她說：“我載你去。”

柏青單純出於方便，第一是反正兩人住得近，第二是反正要去一個地方，可謂是思考非常簡單。倒是莫令內心還停留在雷文裏（或者別的東西裏？），內心全是總裁溫柔叫女主寶寶QAQ，開車啵啵嘴的思緒，全程幾乎同手同腳走去上車。

柏青確實有幾部車，一部是商務車，大部分時候是司機開，車鑰匙在公司。一部是自己的車，黑色奔馳GLC，不算特別貴，40來萬撞了也不心疼，勝在空間夠大。還有一部是純放著留置的朗逸，以前是柏母給朋友的，開到這裏來的，也就放著了。

她做事總考慮合適經濟實惠，並沒有聽從母親的落地買部比較符合她身家的豪車。可惜莫令不知道啊！奔馳的logo明晃晃地閃，不懂車的莫令當即認為這車至少得百萬起，開門都輕得和揣小雞似的，結果沒關上。

柏青好意提醒她：“大力一點。”

被富氣（自以為）薰慫了的莫令心虛：“好，好的。”

她稍微用點力關好了門，拉了安全帶，跟個鋼板似的繃在座位上。柏青沒察覺這點，只掛擋開出去——她倒後時看了一眼臉色嚴肅的莫令，又冷冷說：“冷嗎？”

“還好！還有點熱呢！”莫令像被老師點回答問題的小學生一樣立刻回答，簡直要背誦課文。柏青微微點頭，於是專心開車。莫令在一邊懊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那麽尷尬，還不如自己搭地鐵去呢！雖然這車坐著感官還不錯……

她在車上假裝自己是裝籠豬崽，窩成一團。柏青認真開車，絲毫沒有聊天的欲望——她一直覺得開車是最認真的事情，況且車上還坐了個人，總要為人生命負責，於是話都不多說。莫令憋狠了，禁不住擡頭看風景，反正不看柏青。

兩人就在這鬧分手小情侶的情況下到站下車，上了8樓去店裏。穿青花旗袍的服務生說話柔柔的，伸手引她們去大堂後的包間：“柏小姐定的包間，請跟我來。”

柏青微微點頭，跟著服務生走。莫令慫慫地跟，一直進了包間。包間很大，已經開好了空調，桌子倒不大，剛好坐四個人的圓桌。旁邊還有張沙發和茶幾，鋪了張白底的桌布。整體顏色素雅，還挺舒服。服務員給了菜單就微笑退場，只留下她坐在柏青對角，拘謹得像個相親的小姑娘。

這場面到底是為什麽那麽尷尬！！！！

莫令眼觀鼻鼻觀心，連手機都不敢碰，倒是柏青看了一下菜單，擡頭問她：“有什麽不吃的嗎？”

“也沒什麽不吃的，海鮮……海鮮還是免了。”

“蔥姜蒜呢。”

“都可以都可以！”她看到菜單後面露出一頁，一碗裝飾精致的醉蝦368塊——頓時緩緩閉嘴。雖然不是吃不起，但……雖然柏總很可能請自己吃飯，但還是有點心疼錢……

柏青纖纖玉指一翻，把菜單遞給她：“我點這些，你看一下要加什麽。”

莫令一看，菜反正肯定夠吃。她加了杯酸梅湯，苦中作樂想反正這杯也就兩頓飯錢，還能咋的！柏青在電子屏幕上點了菜，調了下時間，低頭說：“我讓他們11點45上菜。”

“哦……嗯嗯。”莫令呆呆應她。柏青擡起眼來看她——她原來是低著頭，於是就緩緩地擡頭，眼神向上擡。不知為何，本來顯得冷淡的眼神也許被遮了遮，倒映出一片溫柔的陰影，使她看起來頗為不同。那份怪異的溫柔因為和平時的冷淡不同，顯得十分迷人。

她盯著柏青看，幾乎是完全無意識的這麽做。柏青沒註意這點，就說：“想聊點什麽？”

莫令猛然回神，渾身一震。她一抿唇，感覺自己臉滾燙。實在是太丟人了！！不行，得趕緊想個話題打岔，不然給柏總看自己這個臉紅得……

莫令嘴裏滾出一段話：“雷文可以聊嗎？”

她直楞楞發球，柏青又擡頭看她一眼，微微點頭：“可以。”

她低頭去包裏找東西。莫令松一口氣，痛覺自己真的心神不堅定，擱在古代肯定是昏君！這有點誇張，不過也差不多。她就是害怕盯著柏青看得過分，會被對方暗暗覺得失禮才不去看的。但越是不去看，就越有蠢動的欲望，越是壓抑就越容易在意，她又忍不住擡頭看柏青。

柏青找出了一個ipad。

柏青問她：“你要看什麽？”

這畫面有點太過於神秘，莫令楞在當場，甚至忘了偷看的初衷。她低頭看看手機，又看看拿著ipad的總裁姐姐，頓時內心一橫：怕什麽！論百合文她又看得不少，至少在網文內無人出她左右，於是搬小凳子過去說：“還能看什麽呢！找點雷文看看吧！”

她這忽冷忽熱的態度給別人看來肯定很奇怪，幸好柏青根本不註意別人，她打開綠晉的頁面，翻了一下頁面。莫令眼尖，看見一本熟悉的逗比封面一閃而過：“哎！這個！我也看過。你覺得這麽樣？”

這就是她今天看的那本和總裁談戀愛的文。

她一瞬間想起對方是總裁，心虛了一下想點別的文，柏青突然開口說：“這本不錯……”她的指尖劃過屏幕，點上這篇逗比封面，剛好壓在總裁上，“很有討論價值。”

柏青點開這篇文，又繼續說：“至少在我倆身份都十分相符的情況下，能夠更好地對這篇文提出意見。”

沒有，我不是，我不敢……莫令在內心瘋狂否認——但是這文真的很雷！她又湊近一點，苦著臉說：“呃……就是有點尷尬嘛，就是這種那麽貼近生活的……您難道不覺得嗎！”

她換回了您，柏青似乎覺得很新奇似的擡頭看她，半晌才說：“尷尬……嗎。”

她沈思了一會，低頭說：“但我不會在茶水間無人的時間把你壁咚在墻壁上，然後深情地在你耳邊說：‘小妖精……我就是你網戀的對象，服不服？’。”

柏青用這聲音念完這一長串，簡直像小學生念課文似的毫無感情。雖然沒感情，但是莫令還是極大震撼了一次，臉上露出真實的……弱智表情。

柏總剛剛是不是……

讀了一遍……

這尷尬的程度已經致死了好嗎！！！！！不要對著下屬說這樣的話啊！！！會人設崩塌的啊！！！

她呆在震撼裏，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柏青看她表情，有點疑惑地說：“我應該沒記錯劇情？”

“沒！沒記錯！”莫令立馬否決，她低頭看了一下選段，發現幾乎一字不差——柏青的文字記憶力真好。但這更神秘了，天知道一個漂亮的總裁姐姐為啥要沒事幹看和自己一個身份的雷文……而且還是這種“小白與總裁網戀後現實又在一起”的神秘雷文。好吧，興趣就是很奇怪的，莫令安慰自己。

“很……尷尬？”柏青問。

“是……挺尷尬的……”莫令在內心瘋狂流淚，何止是尷尬，簡直是要死了好嗎！

她一邊在內心流淚，一邊痛苦吐槽：“誰沒事幹跑茶水間給人堵在那壁咚啊！被人看到怎麽辦啊？！再說了總裁的茶水間和職員的也不在一個樓層啊，這總裁一個好想見女主就跑下來，這不就相當於您從8樓搭電梯下來，特地經過電梯口給大家看到然後再進我們的茶水間一樣離奇嗎！”

柏青一臉嚴肅說：“有道理那你覺得這個劇情發生在哪裏合適？”

她靠得有點近，身上衣服有股淡雅的香包熏香味。莫令看她一眼，被這話語激發了自己激烈的想象——stop！不許套柏總的臉！！！她搖頭趕走這印象，一本正經說：“非要說，不能叫我去您辦公室再壁咚嗎，多適合啊，雖然老套點。”

柏青似乎對這話題很感興趣：“我辦公室為什麽好？”

她湊得近了，連一雙黑得秋霜似的眼睛，也在微妙情愫下化成淺淺秋水。莫令猛然一醒：等等！這怎麽那麽像這狗逼雷文裏的套路啊！！！！這不就是書裏總裁撩小白的套路嗎（並沒有）！難，難道……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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