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裏嘰嘰喳喳討論一圈，也覺得黑子做的有點過分。莫令把腦袋擱在抱枕上，上去微博看了看——她是真的忘了自己和總裁的聊天，上去打開評論就看到私信那兩條明晃晃的信息，簡直和柏總的臉一樣令人過目難忘。

她點開信息，又關閉，啥也沒說。能說個啥啊！說嗨柏總沒想到你也在網上沖浪嗎！還是我滴粉絲嘻嘻嘻……莫令深深嘆了一口氣，突然聯系剛剛的話題福至心靈：說起來，看百合小說的好像一般都是彎的，難道……柏總也是個彎的？！

雖然這麽說，但是也有直女看百合的情況。按照她那個生人勿近理性至上的性格，莫令盤算了半天，總覺得她是好奇的可能性更大……

她又把評論看了一遍，篩了幾條回覆，就打開微博開始編輯：

女人都是大豬蹄精：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說直女又來騙百合圈啦，我看大家根本是閑的沒事幹，黑子也是皮得狠，閨房裏和閨蜜說的小話大張旗鼓加抽獎就覺得自己了不起。

撒謊性取向大家有沒有想過其實是這圈子怪風氣？之前某篇文就因為一個情節大家把這篇文打成作者直女癌，真正言情似的文大家全部都在刷好評，是不是也是一種變相欺負人？如果大家不歧視直女和雙，她是不是也就不會撒謊？

她發完就開始刷晉江，沒一會微博下面評論又有十幾條。莫令看了一眼，有些是支持的，這些是群裏人。有些是不讚同的，覺得騙人就是騙人，她這句話在洗地。她不覺得自己在洗地，但轉念一想是不是自己也受到陳翎兒的影響有點偏頗？

她困惑半天，突然看見下面又刷出一條評論，她下意識點開，一看居然是美麗心情——額好吧，柏總——發來的評論。

美麗心情：怪風氣一直都有，只是這就是這圈子的特殊性質。

還是一模一樣標點符號打的齊全的死魚模樣，只是莫令心想到這些字是誰打的就內心寒風呼嘯。柏總真是早起網上沖浪啊！她盯著“一直都有”看了半天，猛然反應過來，感覺柏總好像不是一天兩天看百合文……

她心情更微妙了。

此刻柏總——柏青倒沒覺得自己發的這條評論暴露了什麽。她素手纖纖，伸手一翻就把手機蓋下去。今天還有半小時跑步機沒跑完，她是在放松時順便看一下手機，順便發評論的。

她微微一擦汗，把長發紮高束起，站上跑步機。她的房子是母親給她新買下的，拎包入住，一切齊全，但她扔了大半前房東的東西，又找人裝修成黑白灰簡約風格，三個月後來任職的時候才安心入住通好風的別墅。

雖然這麽說，覆式還是看起來空蕩蕩像個鬼屋。柏青不介意，安之若素，每天照規矩生活。她的生活安排如莫令猜測那樣整整齊齊，精確到每小時。跑完半小時後，時間正好到中午，她拿出玻璃沙拉碗，雞胸肉撕成絲，拌上黑醋海鹽和紫甘藍和種種沙拉菜料，打開電飯煲舀了小米粥，便坐在餐桌上開吃。

她吃完又工作一會，就準備午睡，想了想拿了手機上二樓主臥。

就如同莫令所猜的那樣，柏青確實看了好一段時間百合小說。但她看百合小說的理由倒還真不是全是因為她的性取向，是因為——夠有趣。對於柏青來說，所有的小說裏最好代入的就是百合小說，只是因為兩邊都是女性。這個代入倒不是談戀愛，而是深層次問題就是了……

即使這樣她也有很多無法理解的地方。柏青微微皺起柳眉，點亮屏幕看微博。她的微博關註了一些作者，但大部分都因為她的言論過於“杠”被拉黑了，剩下的幾個是她好不容易領悟到她好像說的話不招人喜歡，及時閉嘴留下來的。

她和大豬蹄精——哦莫令倒是從頭杠到尾，可以說她唯一的生存空間就是莫令的微博底下……

不過她還真不是為了找莫令的碴，也不是真的就是無聊找樂趣。她做這件事很認真……出於某些個人因素。此刻她回頭看了看，有人回覆她那條評論，親切又略帶嘲諷叫莫令出來回覆她的“常客”，莫令也回她了，語氣支支吾吾，說圈子特殊性質是特殊性質，但罪不至死。

柏青認認真真打下一段話：“當然罪不至死，但是群眾的憤怒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被人掛是很正常的。”

她也沒當對方是下屬，自己是上司，發了這句出去就去睡覺。說她是冰山倒不如說她根本不懂情感之間的鏈接，比如她就沒察覺出來莫令這支支吾吾是因為她們倆的關系產生了變化。

她想了想打開私信，問了一句：“你感冒怎麽樣了？”

她問這句話也不是出於擔心，更像是確認對方的身體狀態。可惜對方顯然不知道，還有一絲感動，很快輸入結束回了一句：“好多啦，謝謝關心！”

“約個時間吧。”她打開行程表看了看，和莫令協商起來：“我明天上午、下周三晚上有空，你有時間嗎？”

對方顯然被她直接到驚嚇，隔了好久，到柏青都睡了一覺，起來還看到她在輸入中，這個輸入中停停頓頓，結結巴巴吐出一句話：“明天上午吧！我有時間！”

柏青點頭，和舊助理發短信通知她幫忙預約餐廳，然後又轉發給莫令。她定的這家是綜合了各方考慮，地址在公司不遠處，菜肴也相對口味清淡的蘇州菜餐廳。

她考慮很多，但是還是忘了一件事，只是苦了莫令看到菜館時恍惚想起這裏的人均，內心無比恐懼。那邊先不說，這邊柏青把手機插上充電器，準備睡一會——母親就打電話過來了。

柏青接通電話：“餵？”

一陣熱烈的廣場舞差不多的音樂伴隨著母親餵餵餵的聲音劈裏啪啦的傳來。顯然信號不好，她聽了半天還沒聽清楚，便起身打算找個位置。聽不見她聲音，母親著急了，連忙說：“別掛！”

柏青等了一會，那個聲音才清晰起來：“柏兒呀，你那邊下午3點了吧？我看你應該起來啦！”

“嗯，我起來了，媽媽。”她又貼近耳邊，聽見母親嘆了口氣，接著興高采烈地說，“我現在啊在夏威夷啊，信號不好，現在這裏8點多快9點啦，你那邊怎麽樣啊？”

“……很好。沒有生病，交接也做完了。”

“那你有沒有買一點碎花墻紙貼墻啊？”

“我……沒有。”她頓了頓，想說自己找不到地方貼，但還是沒有說。

“啊，媽媽在這裏給你買了好多特產哦，把地址給我，我寄給你吧！”

“嗯。我一會下去……那邊有個超市，我去看看。然後把地址發給你。”

母親沈默了一下，又用一種活潑過頭的聲音說：“最近你在看小說嘛，覺得怎麽樣？”

那邊實在有點吵，柏青不由得彎了柳眉湊近聽，聽到這句之後沈思一下，便直白地說：“我遇到了一個可以和我討論這個話題的人。我約了下周星期三和她見面，希望能聊一聊。”

母親特別誇張的哇——了一聲：“哦？是怎麽樣的人？連你都能約出來？哎，肯定是你約的吧？”

“是我的新的下屬。”柏青下了樓，把鞋子穿好，“我無意中發現的。”

她根本沒思考到上司下屬關系該不該加入網友關系，但是她母親當然早就熟悉她的這點，於是長嘆一口氣，正準備長篇大論，卻聽見她開門的聲音。她猜柏青應該要出門，於是就說：“晚上我們視頻好吧！9點半左右，可以吧？”

“可以。我預約好了。”柏青說完，和母親互道晚安就把電話掛斷。她無需多思考，所做的事情就已經脈絡清晰鋪在她面前。冰箱的菜不夠了，需要買，母親說的小碎花壁紙，她雖然不知道哪裏有，但是先下樓去超市附近的書店看看。

再者就是今天晚上約了新的助理面試，她要去一趟公司。原先的助理不想跟著走到南方來，她也不勉強，到了新的地方，總該全換新的。她沒有留戀。

現在時間還早，她先去超市看了看，買了萵筍和雞蛋還有面皮。接下來就是小碎花壁紙——她進了旁邊的書店，正在小學生開學用的包書紙中翻來翻去，找一張小碎花壁紙，就有人大咧咧在她旁邊開了可樂，呲兒一聲漏氣冒出來了。

她擡起頭來看，看見煌煌日光下站了個手足無措的熟人，手裏還握著冒了氣的可樂，一臉汗水浸濕了頭發貼在臉上，臉紅通通的。對方看見了她，猛然一頓，眼神尷尬，但沒出聲。她手裏的可樂沒了阻止，順勢流了一地。

柏青淡淡出聲：“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

對方手握著氣泡冒出瓶口的可樂，一臉尷尬地正要說什麽，書店老板就走過來把快遞給她：“喏，莫令，你的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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