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書院深深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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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怎麽回事?”晚書不明所以,急忙跑過來問道。

“你問這位公子。”攤主邊收拾邊往旁邊努努嘴。

晚書看過去,只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一副你又闖禍了的表情看著自己。

“你,你沒走?”晚書張了張嘴,半天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問出這麽一句來。

“你想我走去哪兒?”方宴上前兩步,撥了撥晚書鬢邊剛被弄亂的發絲。

晚書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站定才又看著他道:“謝謝你,我欠你的實在太多了,以後一定加倍償還。”

方宴楞了下,看了看自己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又看看晚書,然後慢慢放下了。

“加倍償還,怎麽償,怎麽還?”方宴氣息逼近,問道。

“一百兩夠嗎?”晚書看著靠近自己的方宴,慢慢開口。

“不夠,我要你以身相許。以後你的事我來扛,你的仇我來報。”

晚書怔住了,他怎麽知道自己要報仇?還有前幾天那麽在乎自己小產的人,忽然說要以身相許,這是個什麽鬼。

“怎麽了?傻了?”方宴看晚書呆若木雞,以為自己嚇到他了,趕緊將手搭上她肩頭,問道。

“沒,我該回去了。”晚書躲開那只鹹豬手,說道。

如果沒有程實,如果沒有滿腔的仇恨,這個每次在自己需要時都會出現的人,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只不過現在她給不起。

若幹年後,晚書每每想起今日這一幕,方宴的這一句話,都覺的像是像是一場夢。如果當初答應他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

“也好,天晚了,我送你。”方宴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跟了上去。

“那天對不起,我以為你進書院是有目的的。”方宴默默跟著晚書,道歉道。

“我去書院能有什麽目的,好好學習唄。”晚書頭也不回的應道。

確實是有目的,不過這目的不是針對書院,而是針對別人。晚書心想。

“那,你不生氣了?”方宴試探著問道,天知道這幾天看不到晚書,他心裏有多難受。

本來今晚也沒打算現身,只想遠遠的看一眼。可是這要不出現,這個笨蛋又不知該如何脫身。

“我不會生不值得生的氣,還有我說過欠你的會加倍償還,並不代表我能把自己賣了。”晚書沒回頭,重重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心疼你。”方宴幾乎是脫口而出。

晚書兩行清淚無聲的落了下來,她努力把頭仰高,回味著這一句感動。

心疼,好久沒人心疼自己了。

方宴把一切看在眼裏,默默的跟在身後沒在出聲。

這個女人和他以往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一路無語,晚書回了醫館,看到還在等她的陳氏夫婦,趕緊過去打了個招呼。

“沒得事吧?”大嬸見到晚書,沖上前拉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沒事了,謝謝大嬸關心。我先回去睡了。”晚書心事重重,說完就回房了。

大嬸想追上去再問個究竟,被陳大夫拉住了:“這孩子心思重,讓她靜一靜吧。”

晚書躺在床上,想象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如果沒有方宴,如果不曾遇到方宴,自己這會會怎樣。

顧名思義,他能保護自己,可是自己配得上他嗎?

晚書回想著方宴的一字一句,心裏有了些許的動搖。

接下來的日子,晚書跟著陳大夫學習一些簡單的藥理知識,還會分辨好多草藥。這在以前她可是想都不敢想,現在居然學了這麽多本事。

方宴會隔三差五的來醫館看她,晚書依然對他不溫不火,她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麽面對他。

很快就到了八月二十九這日,晚書收到了陸寧和王臻的來信,說要約著一塊聚聚吧,上回考完試也沒好好高興高興。

這幾天,徐州陸陸續續的來了很多準備入學的學子,晚書也期待著入學的那天。

三人約在了城東的一家酒館,晚書和陳大夫說了聲就趕過去了。

“梁兄,別來無恙。”先到的王臻和陸寧,一見晚書就開始打招呼。

“兩位兄臺一路辛苦了,快入座。”晚書趕緊還禮,應道。

三人點了些小菜,讓店家溫了壺酒,聊起了分開後的事。

大部分是王臻和陸寧在說,晚書在聽,畢竟晚書真沒什麽新鮮事可以分享。

晚書不敢貪杯,怕喝醉了誤事,可經不住二人勸,還是喝大了。

這回找來的不是方宴,而是大嬸,晚書迷迷糊糊就被帶回去了。

“大嬸,你昨兒個怎麽會去找我?”第二天醒來時,晚書疑雲滿布,問道。

“不去找你,你想睡在酒館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咧?”

“我問的不是這個,你怎麽知道我在那,還喝了酒?”晚書的確是好奇才問的。

“怎麽,去找你還找錯了?以後你的事我都不管咧。”

晚書被這氣勢徹底打敗了,自己要是能像大嬸這樣脾氣火辣,估計會少吃很多虧。

九月初一一大早,晚書便帶上跟大嬸借的銀子和衣服出發了。

到了後,王臻和陸寧還沒來,晚書在馬車旁等了會,才看見姍姍來遲的二人。

今兒個去往書院的學子很多,前幾日晚書就提前訂好了馬車,否則這位子沒了,去遲了了就不好了。

晚書臨出門時,陳大夫還給了她一包草藥,每一樣都註明了功效。雖然晚書也學了不少,可是有陳大夫這樣細心的標註,也更保險一些。

以至於王臻和陸寧看到他後,一臉的疑問,帶這麽多藥,知道的沒什麽,不知道的以為他去書院開醫館呢。

晚書其實驚訝的不是這些草藥,而是他們明知道自己是女兒身,居然沒阻止自己去書院,這讓晚書挺意外的。

不過他們沒提,晚書也沒做出解釋,反正既然他們不說,那就是默許了。

“快上來啊,梁兄。”陸寧見晚書呆呆的,著急的喊道。

晚書趕緊把身上的東西遞了過去,然後上了馬車,往敬亭山出發了。

馬車和上次一樣,同樣坐了八個人,除了他們三個,晚書又認識了另外五人,都是之前從沒見過的。

“你們都是一個地方的?”一位叫玉思的書生問道。

“不不不,我和王兄是寧州的,這位梁兄是梧州的?”陸寧趕緊回道。

“我是慶州的。”

“我是通州的。”

“滄州的。”

“宿州的。”

相互報了姓名和祖籍,八人也算是認識了,晚書看這五人都挺好相處的,也不似那種大富大貴的公子哥,仗勢欺人,當下就約好了以後有事相互幫襯。

“那是自然,我們都是出門在外求學的,俗語說遠親不如近鄰,往後有事吱一聲。”宿州來的學子表示道。

眾人也都很讚同這個說法,紛紛點頭答應下來。

“聽說書院分甲乙兩班,也不知我們能不能分在一個班。”通州來的說道。

“無論怎樣,都在書院裏,也遠不到哪去,總能聚在一起的。”

“我聽我們鄉裏一個前面的學子說,長亭書院有個少年夫子,那可是和厲害的角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對待學生可是一點不含糊,只要錯了必要重罰。”

此話一出,另外七人無不驚訝,少年夫子,還精通琴棋書畫,這夫子未免也太厲害了吧?

“我可不要分到他班裏,年紀輕輕的能有多少學識,肯定是吹捧出來的,跟著他肯定學不好。”半晌,通州的學子出口道。

“是呀是呀,年輕人肯定教不了我們太多,還是要跟著老夫子才行。”另一位坐他旁邊的也附和道。

晚書倒是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年輕的還好溝通,像上回那個老夫子,真真是把自己嚇慘了。

一路馬不停蹄,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書院門口,晚書一行八人一塊走了進去。

和上回差不多,首先到楓亭院那上交官籍查驗登記,再到齋長那交齊十兩束脩,然後就可以領校服去告示牌那尋找自己所在的班級和舍號了。

晚書八人一路同行,就連到告示牌那也是一樣,等八人都領完校服才去的。

告示牌旁有學長在維持秩序和答疑新生的各項問題,這和現代的某些高校簡直一模一樣。

拿著身份證去登記入冊,然後交學費,領校服、找班級和宿舍,這簡直和自己上大學那會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些人都穿著古裝,整個書院只有男生,沒有女生。

“我不要和他住一起。”一位看似家裏有點錢的公子哥指著旁邊一位看起來寒酸的學子喊道。

“我也不要和別人住一間,我願意出雙倍的錢,一個人住一間。”另一學子也喊了起來。

“書院每年都要招收很多新生,舍號也是經過山長和各位夫子連日排出來的,誰要是不想執行,就請離開書院,長亭書院是給各位提供求學的,不是讓各位來享福游玩的地方,若是有不同意者,隨時可以走,書院絕不強留。”一位學長高聲道。

這應該是每年都會出現的情況,說到離開書院,剛剛還嘰嘰哇哇議論不已的學子很快便消停了,默默的拎著自己的東西走了。

和上次一樣,晚書擠不進去,就讓他們幫自己看了。

“梁兄,我們倆分在一個班,還分在了一個舍號。”玉思高興的擠出人群說道。

“真的?”晚書驚喜道,這有個認識的人多好,想不到和玉思這麽有緣分。

“嗯,我都看好了,走,我們先過去吧,反正等他們出來也要分開。”玉思也很高興的說著。

“嗯嗯,那我跟他們說一聲。”

“我們被分在哪個班?”去往舍號路上,晚書問道。

“乙班,也不知會不會遇到那個少年夫子。”

玉思說著說著聲音就弱了,看來他也不相信那個夫子的真才實學。

“我倒不在乎夫子年紀如何,只要自己好好用功,總會出頭的。”晚書說道。

“嗯,也對,大不了以後偷偷去甲班聽課。”

“玉兄,我有些事想先同你說一說。我這個人喜歡安靜,往後在舍號還請你多多包涵。還有我睡覺不喜被人看著,我想我們把屋子分成兩個部分隔開比較好。”

說到這,晚書頓了頓,查看玉思的反應。

只見玉思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晚書這些話簡直就是給他難堪,雖然不是很過分,但是這話明顯就是嫌棄。

“也好,梁兄你安排便是。”玉思忍住心中的不滿,說道。

剛認識,撕破臉也不好,往後還要一塊住三年呢,先答應以後再說。

晚書沒體會到玉思的心思,聽他說聽自己的,又繼續道:“以後沐浴什麽的也到外面吧,裏面容易把水弄地上,時間長了對人身體不好。”

“不在屋裏洗,那去哪兒洗?”這會玉思沒法忍了,反問道。

這人先前看著還行,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怎麽這會盡刁難人。

“玉兄請勿生氣,往後還請玉兄海涵。”晚書沒回答他,趕緊敷衍道。

“梁兄總這樣排外,我看我也去找山長來評評理,同窗們都能在舍內做這些,為何就你金貴。”玉思憤怒道。

這話引來了路上其他同窗的註意,紛紛朝這邊看來,使得晚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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