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翻找了一圈，才找到唯一的那雙女士拖鞋。看著一地的狼藉，憋著氣，順手把他們脫得亂七八糟的鞋歸攏到一邊，不至於擋道。

待江悠悠洗好手回到客廳，梁煦正仰著頭，閉著眼睛沈思。他的胸膛起伏不定，看那樣子，也是存了不少的惡氣。

江悠悠和小龐兩個助理互相交換著眼色，都有些大氣不敢出。

Orin則沒眼色地往沙發上一癱，自以為小聲地對蘇景吐槽：“班哥到底做對了什麽啊，怎麽還敢摔門？”

若是Orin貼著蘇景的耳朵邊上悄悄說，梁煦應該是聽不到。可Orin和他中間隔了倆扶手，為了讓蘇景聽清，那說話的音量可想而知。

蘇景使勁給Orin使著眼色，讓他先不要說話。

梁煦那種神情，很明顯，也處在瀕臨爆發的邊緣。

可所有人都還是低估了梁煦的自控能力，梁煦再睜眼時，眼中一片清明。

絲毫看不出他剛剛還在為手下藝人的助理提出離職的要求而苦惱，也絲毫看不出他這一整天，因為手下的藝人不服從管教而傷神。

這就是一個成熟的經紀人應有的氣度啊，江悠悠想。

梁煦深吸一口氣，把手撐在膝蓋上，合掌拍了拍，就如同平日開會的口氣那般，對幾人道：“那麽我們再確認一下，下一周專輯內頁的拍攝行程。”

江悠悠從兜裏掏出了小本子，開始記錄。

“已經和攝影師敲定了，下周一、周二兩天，安排了內頁照片的拍攝。一天在室外，一天在棚裏。不出意外，應該是先棚拍，當然也考慮天氣情況，可能會有變化，到時候再通知。”梁煦對著手機上的備忘錄，對江悠悠和小龐交代道。

然後轉頭對著蘇景和Orin說道：“周末這兩天該少吃就少吃，之前不說你們，是因為練舞體力消耗大，你們都先歇上兩天。

另外，這次回歸不需要打歌，可還有個跨年的晚會別忘了，雖說是錄播，但還是得真唱，得空了最好去練練。”

蘇景和Orin一聽到可以休息兩天，不由得歡呼雀躍，Orin還把身後的靠墊拋了起來，道：“得勁兒！”

小龐對著江悠悠剛才做記錄的小本子拍了張照片，當做備份。梁煦看著助理陣營的二人，頭又開始疼了起來，怎麽井淩就突然……

說起來，井淩還是林班給他推薦的人選，林班說他的學弟剛畢業，正在找工作，知根知底，是個不錯的人，可以讓他來做助理試一試。

梁煦覺得以林班這種性格，能說一個人挺好，那已經是最高級別的認可了，就同意了。

井淩這近一年的工作，沒有大功也沒有大過，不很聰明，但夠努力。他確實很表現得不錯，就是藝人有點難搞。

“這個林班啊……”短短一天時間，梁煦被林班搞得頭疼兩次。

他捏了捏眉心，心道：中庸的對策很沒用啊。

說到今天發生的事情，不過就是在拍MV的時候，林班群舞跳完，休息的時候就開始抱怨，說修音太過。

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句句不離這個，一聲高過一聲。

蘇景和Orin不想蹚這渾水，躲得遠遠的。

可井淩沒辦法，他身為林班的助理，這些牢騷聽得不少，不過都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掛著真誠的笑容，假意應付，給了林班一種受到了聲援的錯覺。

等輪到林班拍攝個人鏡頭的時候，重覆播放著屬於他的那部分。林班前兩次的表情暫且能控制住，第三次開始，就黑了臉，死活不肯配合。

導演念及拍攝時間長，林班可能是累著了，於是說暫時休息。

出了這種情況，梁煦勢必要來詢問一番。只是剛一過來，就聽見林班不顧場合地屁屁叨叨，說歌不是這麽做的。

梁煦當即就對井淩發了火，說他身為助理，怎麽壓根不管藝人的言行。

梁煦義正言辭地責問井淩，這些話讓拍攝團隊的人聽到怎麽辦。

一個藝人，在拍自己組合的MV時，吐槽歌不好。這聽起來，無疑是讓別人看笑話。

於是梁煦就把帶著負面情緒的林班，和莫名挨訓的井淩都帶到了安全通道處，直言問題所在，讓林班好好想一想他在錄歌的時候做的好事。如今出來的結果已經是這樣，完全是他自食惡果，他沒有資格在這哭天搶地、胡攪蠻纏。

梁煦還是對林班說：“如果不想做組合，可以。自行提出解約，賠錢就走，我們也好聚好散。你給在隊裏暗暗使絆子，周圍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你當我不說，高層就不知道？你還想一個人鬥得過整個公司不成，能不能稍微動動腦子，爭點氣。”

梁煦對林班說教一通，利弊都分析地透徹，正準備提點一下井淩，就見他一直在手機上打字個沒完。於是也沒什麽好脾氣，話說得重了些，讓他以後好好盯著林班的嘴，拿人錢做人事。

要是梁煦多問一句，知道井淩是在和棚外等候的粉絲解釋，估計他也不會把話說的那麽狠，也不至於在最後鬧到一拍兩散的局面。

小龐和梁煦正好順路，於是兩人叫了一輛車回家。

梁煦在車上有些懊惱地按著太陽穴，小龐旁敲側擊地詢問道：“梁總，井淩……您覺得還能勸回來麽？”

“勸不勸得回來那是別人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梁煦沒有睜眼，只是疲憊地開口，思考著如何再讓井淩堅持上兩三個月。

怎麽著也得等專輯出完，跨年晚會結束，到時候他還是想走，再走也不遲。

把小龐送達，就留了梁煦一人在車裏，他滿腦子都想的是，要不幹脆放林班去solo？

BOX組合可以僅保留名字，一年出上兩三首單曲意思一下。蘇景可以去演戲，Orin可以去混他心心念念的時尚圈。

至於Bonnie之前說的，林班會搶BOX其他兩人的資源？梁煦冷笑了一下，那也得他有那個能力搶才行。

梁煦既然已經有了規劃，從包裏翻出了個平板，劈裏啪啦地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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