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妹，說說你的願望。”

別懷疑，這是金睿溫文而雅的聲音。不過碧落真可笑，她一個不祥之人，一個從小被囚禁在這個禁林之中，只能老死的人，能有什麽願望？

“對呀，小妹，過了今天你就是個大姑娘了。說說你想要什麽，我和大哥一定會送給你。”金善那溫柔的聲音，讓碧落打了個冷顫。

想要什麽？我想要自由，你能送給我嗎？我想要死亡，你能送給我嗎？生不能生，死不能死，想要什麽都是多餘。

“我什麽都不想要。只要父王和母後，大哥還有二哥身體健健康康就好。”碧落天真而純潔的說著，她覺得自己把自己給惡心到了。

“我們的小丫頭長大了。” 金睿擡起溫暖而修長的大手，撫著碧落的頭發，臉上的表情覆雜憂傷，為碧落的早熟感到痛心。

痛心？

心該如何才會不痛？碧落從不知。

金善柔美而含笑的看著碧落和金睿，美的沒有天理，讓碧落想到了放在架上的烤肉。

為何會想到烤肉？碧落不知，只覺一股寒風在空氣之中逐漸擴散。

“小妹，冷嗎？”輕撫著碧落頭頂的金睿感覺到她的冷顫，關心的問道。

“不冷。謝謝大哥關心。”露出純真不谙世事的表情，眼角再一次瞟到那傾城之笑中所含的陰謀詭計。多想告訴金睿，要多多留意身邊的人，特別是看似最為親近的人。但那又與自己何幹，兩人鬥的天翻地覆，血流成河，屍山遍野，屍骨無存，魂飛魄散……又與她何幹。

這不正是她樂於所見。

但，為何。看到金睿眼中閃耀著溫柔而柔軟的目光，讓碧落有著不忍。她不是傻子，過了將近二十個年頭，誰真心誰假意，她還是明了的。

和金睿相處的時間雖不長，但是碧落知道他是真心關心自己的人，這樣的人實在太少，少的碧落想好好的將他保留下來。但他終究會離開自己，畢竟她是一個不祥之人，和她靠的太近，必然會受到傷害而選擇離開……就如那時候的肖蘿一樣。

唉，為何要如此溫柔。不知道溫柔的人，向來是被人唾棄，喜歡被人毀滅的東西嗎？

“小妹，大哥臉上有臟東西嗎？還是大哥要比二哥好看？”金善陰柔的聲音響起，眼瞳中有著璀璨妖異的光彩。

“二哥，你就別笑小妹我了。我雖然從沒有出過禁林，但我知道二哥可是金國第一美男。”也許金善的語氣是百分之百的完美，但碧落卻依然聽出金善語氣中的不善。這只是一個孤獨了二十年，時時生活在驚恐中的本能。

“那是，你二哥的紅粉知已可是堪稱金國之最。” 金睿語音含笑的說道，而對於兄弟之情，而溢如言語中。

金善優雅的喝著紅茶，嘴角微揚，鳳眼愉悅中帶著些許戲謔。陰柔的嗓音不急不慢道：“大哥，我記得那些女人可是沖著你去的，可別推到我身上。”

碧落用著連自己都覺得惡心的天真笑容，故作無知的道：“原來哥哥們都是高手，下次可以將嫂子們帶給小妹看看。”

“不急。”金家兄弟默契的同聲說道，兩人相互對看一眼，接著同時大笑起來。一個爽郎，一個陰柔，卻聽得出都很開懷暢意。

空氣中迷散著一股連碧落都不知道，如迷跌香的味氣，讓人不想去多想，卻不得不去多想。

碧落眉眼亦含笑，如一朵空谷中的野百合。這是她一直夢想的自己，像一朵空谷中的野百合，幽雅而純美。

這個看似兄妹情深的場景，這個表面平靜無痕的湖面，何時會有著絢爛而絕美的漣漪……

她期待著。

金睿和金善出了禁林後，歡鬧的城堡恢覆了死寂。碧落依舊坐在陽臺上，盯著那些死灰的樹，失了生氣。

“碧落。”肖蘿急急的跑到她身後不遠處，像想到什麽似的突然停了下來，壓抑著什麽似的，小聲的叫著碧落的名字。

“嗯。” 慵懶的如一只大貓。

“黃泉醒了。”壓抑的興奮透了出來。

三個月了，黃泉暈迷了三個月，如果不是這三個月來肖蘿的細心照顧，以及蒼忌魔法的治療，只怕那個小魔物熬不過一個月吧。

“嗯。”淡淡的應著，碧落的心是掙紮的。熬不過未必不是好事，熬過了也未必是好事。醒過來未必就好，不醒過來也未必不好，只是碧落見不得他就如此消失在自己面前，她的心終究做不到失去他的那種不適。

碧落趴伏在藤椅的扶手上面，如一只倦累的貓咪。

“那個……”肖蘿欲言又止。

“嗯。”

“碧落……不去看看……”語氣中有著一絲絲責怪，畢竟她早已將黃泉當成家人，而碧落如此對待自己的家人，似乎讓她這段時間有一些微詞，但肖蘿卻從不說，只是盡心盡力的照顧著黃泉。

“嗯。”

聽著碧落無生氣的聲音，肖蘿還是忍不住走到她身邊，關心的問道：“碧落不舒服嗎？”

輕輕的搖了搖頭。此時的碧落連自己亦不知為何如此，突然滿心的憂傷就這樣撲天蓋地的湧向她的心尖，讓她一陣一陣的抽痛。

碧落擡著冰涼的小手，輕撫著胸口，心想著：如果一刀刺下去，到底是傷口痛一些？還是心痛一些？

“碧落，是胸口不舒服嗎？要不要叫禦醫來看看？”肖蘿擔心的看著碧落雪白的臉色，怕她隨時要暈死過去。現在的公主，在大皇子和二皇子特意的關照下，所以物質條件比起以前來更好了，可是卻越來越失了笑容。

“我沒事。去忙你的吧。”碧落依舊趴伏在藤椅上面，不動一絲一毫。

肖蘿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了半響後，才不放心的道：“好，但碧落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叫我。”

“好。”看來肖蘿越來越像管家婆了。想笑，卻始終笑不出來。

看著死寂的禁林，黃泉醒了，碧落知道他極想見到自己。但她了？其實終究是怕見到他的吧。自己在逃避，不想看到他那種痛苦卻純真無辜，在自己面前強忍痛苦的臉。

看到他，才會知道自己是多麽的冷血，多麽的殘忍，多麽的自私。

單純的黃泉，是如此的相信著她這個‘救命恩人’。卻不知，自己並不是那個一心想救他的恩人，他的恩人是那個簡單又可悲的金默。如果是她自己，除了現世中所在乎的肖蘿，其他人的死活，自己從不會理會。至少碧落知道，別人越痛苦，她會越快樂。

明明知道這種扭曲是極不健康的，但那又何妨，難不成老天還想讓她這種在它無數折磨下還能心靈健康？

可笑。

突然，一張慈愛而又憂傷的臉出現在碧落腦中，突然心就這麽一驚，差點從藤椅上面跌落下來。院長媽媽，來禁林之後，好久沒有出現在她腦中的院長媽媽。為何現在突然想起？

院長媽媽出現的喻意是為何？

是在不認同自己的幸災樂禍？殘忍？冷酷？

院長媽媽，對不起，我終究是讓你失望，你地下有知，不要悲傷，不要為我感到痛心好不好？就當你從沒有我這個不祥的女兒好不好？

現在的碧落，只是一個妖，一個要惑亂這個世界的妖孽而已。

再一次，歡愉而暢快的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淚花四溢，卻不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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