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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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喬東遍體鱗傷的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言,身邊緊挨著漂亮精致的木沐,小男孩滿臉黑灰,咬著紅唇泫然欲泣,而另一邊長沙發上的屈聰頹廢的低著頭,李貴站在屈聰身旁搓著手,黑臉不知所措。

谷逸心情冷到了極點,沈聲再次問:“我問你們怎麽回事?!博恒睿為什麽沒回來?聶正豪三人又為什麽開著直升機跑了?!”

“哇——”木沐受不了壓抑的氣氛藹藹大哭,沾滿幹枯黑血的小手邊搓著眼圈,邊抽抽噎噎的哭:“我們看見喪屍來了,喬叔叔就開車走了……走了半夜,博叔叔忽然跳下車,喬叔叔趕緊把車停下來,我……我從車窗往後看,看見好多喪屍跳進了車廂,博叔叔叫我們先走,他把喪屍引開……然後……然後喬叔叔被咬了,跑回來開車……我們才找到這裏……”

短短一段話,足以說明喬東三人當時的險境,屈聰眼淚唰的掉下來,他雙手握拳,用力捶著自己的腦袋,又哭又笑:“哈哈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就剩我了,就剩我了!艹TM的末世,滾尼瑪的喪屍,勞資活著有什麽用?為什麽不讓勞資去死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死吧死吧,都死吧,都去死吧!”

瘋狂的模樣嚇壞了木沐,木沐條件反射的縮在沙發角落裏,大大的眼睛惶恐不安的看著眾人,卷翹的睫毛還掛著眼淚,看著可憐無比。

李貴雖然和屈雅、博恒睿兩人相處時間不久,但也生出了感情,聽到噩耗,大老粗的他也紅了眼,搓著手向谷逸認錯:“中午的時候我煮好飯菜,想著聶長官他們三個人早上都沒吃東西,我就把他們的繩子揭開了,他們答應我不出房間就在裏面吃飯,等我上個了洗手間,他們已經從三樓窗戶跑了……谷隊長,都是我的錯,你懲罰我吧,只要不把我趕出隊伍就行。”

無言的沈默。

許久,谷逸伸出修長好看的手扶上額頭,目光如一汪古井平淡無波的看眾人一眼,嘆口氣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屈聰你好好休息休息,今天晚上就不用值夜了,李貴你去接點雨水,給木沐燒點水洗澡,讓他好好睡上一覺,喬東,你跟我來。”

喬東桃花眼目光一閃,在李貴詢問的眼神中,吊兒郎當的跟著谷逸上到三樓。

易嘉南此時吊著點滴,昏睡在三樓右側房間,谷逸打開門走到她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感覺她燒退了不少,這才退出房間,對上雙手抱胸,斜斜靠在房門喬東那雙戲謔的眼睛。

“你確定那個女人是你爺爺口中說的那個人?”

在三樓客廳沙發上拿背包的谷逸手一頓,他沒有說話,繼續翻包找出一支針管,然後站起身從左胸襯衣口袋掏出藍色病毒抗體,打開木塞,用針筒抽出一點點液/體,再蓋上木塞放進口袋,走到喬東面前,將那抗體狠狠的打進喬東的胳膊。

喬東疼的嘶了一聲,捂住胳膊,大聲慘叫:“啊!你輕點啊!!我不就是說說而已,你至於下這麽重的手要我命嗎!你看看,針頭都被你弄歪了!”

“沒把你弄死,已經算的起你了。”谷逸冷冷的抽回針管。

喬東語無凝噎,看見他在把針管用黑色塑料袋裝好,再放進登山包最底下藏著,桃花眼閃過一絲怨恨的光芒,臉上卻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易嘉南不知道你給我打抗體的事情吧?話說你究竟有幾瓶病毒抗體樣本,能給我打到央京去?我以為你們劫了架直升機能直接飛去央京還挺高興的,現在好了,空歡喜一場,你該不會到時候不給我打抗體,任由喪屍跟著我們吧?”

“這些事情都與你無關,你只需要老老實實的給我呆著,我保你性命無憂。”谷逸把登山包拉鏈一拉,冷冷的看他一眼,拿上放在沙發上的太刀下樓去守夜。

看見他離去,喬東按著被針紮的胳膊,暗自嘟嚷:“老子差點被咬死,你所謂的性命無憂是怎麽的來的,身上那麽多傷,還去守夜,果然是怪物……”

**

第二天李貴起了個大早,屈雅死後,就由他接手廚師一職,小平房並沒有燃氣,李貴煮飯燒火都是把附近幾家樓棟搬過來的桌子椅子拆了拿來燒,他在廚房正中間的地磚臨時搭建了個土竈,上面的鍋碗瓢盆都是自有的,調料也一應俱全。

點燃火,李貴調著方向,盡量不讓濃煙冒出小鎮大街引起喪屍騷/動,這家平房本身有一小半袋拆開略發黴的大米,他們雖有有一車食物,不過這米明顯洗過後可以吃,他也不想浪費,把廚房窗戶接雨水的幾個大盆子端回來淘米,洗了兩遍後鍋裏的水也開了。

簡單的熬了個白米粥,又煮了半鍋泡面,他把粥和泡面裝在兩個盆子裏,拿上碗筷端上三樓客廳,卻發現所有人都已醒來,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

“怎麽了這是?”李貴放下手中的食物問眾人,小木沐伸手指了指右側房間,李貴詫異的望過去,隱隱聽見易嘉南的哭聲,夾雜著低聲呢喃的呼喊,似乎在喊屈雅和博恒睿的名字。

李貴一怔,在他的印象中,易嘉南是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強悍女孩,從她面對成群的喪屍冷靜砍殺,到尋找物資,目無表情殺人,無一不顯示出她那變(過)態(硬)的心裏素質,雖不明白是什麽壞境造就了她這個模樣,可一個人在末世沈穩堅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屈雅死的時候她也只是眼睛紅了一圈並沒有流淚,李貴只當她習慣了人的生死,並沒有太大的感覺,怎麽這會兒哭的這麽傷心?

李貴丈二摸不著頭腦的坐上沙發,低聲問:“她醒了嗎?怎麽哭起來了。”

屈聰點點頭,又搖搖頭,“半夜的時候她醒了要水喝,我睡在客廳就給她拿了瓶水,然後她問我妹妹的屍體埋在哪裏,又問博恒睿回來沒有……我全說了……她聽完沒什麽表情,等我出來就聽見她在哭,門也反鎖了,一直哭到今天早上。”

屈聰的眼睛很紅,瞳孔布滿血絲,眼角也腫的老高,頭發亂七八糟的揪著,衣服也皺巴巴的,看著既邋遢又蒼老了許多。

李貴聽完明白了事由,默然無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卻是看向仰頭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谷逸:“谷隊長,你不進去勸勸?她哭了半夜,再這麽哭下去很傷身體的。”

谷逸垂下眼簾,低沈的聲音有些無奈:“我沒有資格去勸她。”

嗯?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別扭?除了木沐,喬東三個男人齊刷刷的拿眼看他。

谷逸半躺在歐式沙發上,筆直的雙腿交疊,雙手軟綿綿的搭在沙發邊上,往日服帖的頭發今天不知怎麽的有些淩亂,深邃的雙眸也不再是銳利冷靜,反而眸光中多了幾分擔憂和不知所措,英俊的五官更是隱晦無光,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半個靈魂,和平時那個沈穩淡定的人比,簡直是兩個人。

陷進去了啊……三個男人一同感嘆。

眼見煮的泡面就要泡發了,一群人都沒有提出要吃東西的意思,喬東忍不住,站起身去敲易嘉南房門,“小嘉南……天都曬到溝子了,你還不起床~~?”

黏膩的聲音聽著客廳幾個大男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谷逸更是陰陰的看著他,隨時準備對他出手,喬東依舊不怕死的捏著嗓子喊,不出一分鐘,一個重物砸在門上,易嘉南沙啞的聲音傳來:“滾!”

“幸好隔了一道門,不然我真死了。”喬東心驚肉跳的後退兩步,也不知道易嘉南丟的是什麽東西,房門居然被砸出一條裂縫。

小木沐很有眼界的上前接替喬東的位置,軟嫩嫩的喊:“易姐姐,你餓了吧?我把食物給你端進來好不好?”

裏面沒有聲音,小木沐也不在意,飛快的跑回客廳,把放在茶幾上的米粥和泡面一樣裝一碗,端在手裏,再回到房門喊:“易姐姐快開門,剛煮的粥好燙,我手都快起水泡了……”

一分鐘,兩分鐘,小木沐不斷哀嚎,房門終於被打開,易嘉南披頭散發,雙眼腫成核桃出現在他面前,小木沐咧嘴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由分說的擠進屋裏去,幾個大男人也想跟進去,易嘉南丟出兩個枕頭過來大吼:“給我滾!”

李貴識趣的把看好戲的喬東,以及關心心切的谷逸、屈聰三人拉出來道:“去去,都出去,她再怎麽強悍,也是個小姑娘,也有愛美之心,也要面子,她獨自窩在被窩哭了大半夜,明顯不想讓我們聽見,你們非要往她面前湊,看她現在脆弱醜兮兮的模樣,不是火上澆油嗎。”

三人這才不情不願的消停,李貴又把食物分給三人,一時間只聽見四個男人吃東西的聲音以及房間內木沐不時和易嘉南低語的聲音。

李貴吃著吃著忽然嘿嘿傻笑起來,屈聰實在受不了他那憨癡癡的笑聲,推了他一把問:“李叔,你笑啥呢,笑的也太猥瑣了!”

“你懂個屁!”李貴白了他一眼,他是高興啊,高興易嘉南不止是個黑面羅剎,心狠手辣的女人,原來她也有心裏脆弱,至情至性的一面,要是他哪天死了,易嘉南也能這樣為他嚎啕哭上半夜,他就是死也值得了,因為那樣一個看似什麽都不關心,冷漠淡然的人,內心卻有一顆待人真誠,炙熱溫暖的心,這怎讓他不高興呢,他可是押對了寶,跟了一個好隊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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