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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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讓他們走吧。”易嘉南按下博恒睿的持/槍的手,指著躺在地上的屈聰:“他還沒死呢,你們也不看看他們用的什麽槍,那種農村用的老式打獵火/槍,威力也就能把人打傷打殘而已,你們殺了人家那麽多人,也扯平了,把他們放了吧,經過這次教訓,他們也不敢再來惹我們了。”

那些男人連連舉手發誓說不會再來了,易嘉南轉身從房間裏拉出一箱餅幹給他們,領頭的男人感激零涕,喊著那群人把屍體都搬走,然後迅速消失在他們眼前。

彼時谷逸幫著屈雅把屈聰搬回房間的床上,屈雅從慌亂中清醒過後,找了把剪刀剪開屈聰中槍部位的衣服,一檢查,洞口只有半指深,的確沒傷到心臟,屈雅這才放下心來,邊流眼淚,邊給他處理傷口。

博恒睿弄了個大烏龍,尷尬的不知所措,只好局促的進房間站在床邊給屈雅打下手。

喬東看著一走廊的鮮血,習慣性的摸向自己左胸襯衣的口袋,掏出一包皺巴巴的中華煙,兩指一彈打開煙盒,裏面卻是空空如也,他嘆了口氣,把空煙盒放在鼻子前聞煙味,暗自嘀咕:“那女人怎麽忽然變的這麽聖母了,明明是個冷血動物……”

谷逸出門聽到他這話,狹長的雙眸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後對趴在走廊往樓下望,表情有些嚴肅的易嘉南道:“怎麽了?”

易嘉南心裏有膈應,沒打算和他說話,伸手指了指樓下,谷逸走過去,樓下有許多衣衫襤褸的喪屍聞見新鮮的血味慢慢的朝來溪旅館聚集,數目雖不多,可血腥味太重,旅館大門又被破壞,要不了多久就會把整個古鎮的喪屍給吸引過來。

“這附近有水源嗎?有水的話把走廊的血跡清洗了,我們沒必要轉移地方,屈聰現在得好好修養。”

喬東聽見谷逸的話,好整以暇的靠在墻上問:“不搬地方,你們就不怕那群工人來報覆?你們殺了他們那麽多人。”

易嘉南回頭,目光譏諷的看著他道:“他們再蠢,也沒蠢到以卵擊石自尋死路的地步,我看你挺閑的,既然你沒事做,就開車出去找幾桶水回來把走廊清理了吧。”說完就從運動褲包裏掏出車鑰匙丟給他。

“……”喬東捧著鑰匙心裏恨的牙癢癢,想當初他也是上層人士,出/入各大高級場所的花花公子,多少女人巴著往他身上倒貼,如今落在這步田地,被一個焉兒吧唧的女人指使著幹苦力活,臉立即陰沈下來,不過也沒說什麽,轉身就下樓。

“你不打算給我解釋解釋?”看著喬東開車離去,易嘉南嘲諷的看著谷逸,黑亮的眸子簇了一團小火苗似乎想把他生吞活剝。

“沒什麽好解釋的。”谷逸扯掉綁在脖子上沒被那群女人扯掉的繃帶,眼見易嘉南大怒轉身要離開,淡定的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纖細的手腕,無奈的問:“非要讓我說出來?”

易嘉南心臟陡然加速,咬緊牙齒,沒吭聲。

谷逸嘆了口氣,低聲道:“我知道你的事,包括以前的,我爺爺能預知他身邊所有人前後兩年發生的事情,具體情況我就不明說了,我只告訴你,你對我很重要,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丟下你,不會背叛你,你的事情我很遺憾,但你既已重生,就沒必要揪住過去不放,那個推你進地獄的人,我會找到他,然後交由你處置。”

被料想到的答案被證實,易嘉南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她踉蹌後退兩步,咬緊毫無血色的嘴唇,內心的恐慌和羞辱讓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眼睛一紅,忽然蹲在地上,頭埋進膝蓋裏低聲哭泣。

哭聲壓抑委屈,夾著掩飾不住的悲傷和怨恨,谷逸冷峻的五官柔和起來,猶豫一會兒,他伸手摸向易嘉南的頭,一下又一下,溫柔的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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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貴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從昏睡中醒來,入眼的是依舊是掉漆的天花板和一群男女說話的聲音,還有空氣中傳來的濃重的汗味狐臭味,以及脂粉味,他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緩緩的坐起身。

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女孩見他醒來,兩步走到他面前,關切的問:“李大叔,你感覺好點嗎?肚子餓不餓,渴不渴,我給你找點東西吃。”

“臭丫頭,你給我站住!別管他!哼,他看著牛高馬大的,整一個廢物,不過是讓他出去找點食物回來,他倒好,自己先跑了,還被喪屍咬了,我們沒丟他已經對的起他了!”一個四十多歲,濃妝艷抹的女人坐在沙發上冷言冷語,“小潔,你要是敢把食物給他吃,你那份就別吃了!”

小潔腳步一頓,看著那個女人苦苦哀求:“媽,李大叔四天四夜沒吃過東西了,他這些天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好容易起來了,你就行行好讓他吃一點吧。”

“吃什麽吃!老娘存點食物容易嗎,你們一個個的,誰不是靠著老娘吃飯,他一個五十多歲半老不死的中年男人,正事不幹憑啥吃東西!”章美鳳丟下手中的口紅,噌的從沙發站起來,肥手往水桶腰一叉,睜著小眼睛看一圈坐在客廳的五男七女,冷聲道:“你們都給我記著!沒有我兒子,你們早餓死了,想吃東西,就得自己出去找食物回來平攤,否則都給老娘滾蛋!”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生不服氣的站起身,憤憤不平的道:“章阿姨,你這話就不對了,什麽叫沒錢哥我們就餓死了,當初我們聚在一起就說好了找到的食物大家平分,可大半的食物都進了你們的腰包裏,只有少數的食物才拿出來分,那些食物都是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出去找的,從前你偷偷的藏食物我們可以睜只眼閉只眼,畢竟我們都被錢哥救過,可人家李大叔一對兒女四天前剛死,臨死前也替我們找了不少食物,他雖然被咬,可四天都沒變成喪屍,你憑啥不給他東西吃。”

“你少廢話!”章美風橫他一眼,掏出腰包中的手/槍,扣上班機一臉兇相:“我兒子雖然死了,可他的槍還在,誰要是惹我,就給我吃槍子兒,我說不給他吃,就不給他吃,你們能的話就把你們那份食物給他!”

這一群人都是普通人,躲在F小鎮裏的派出所裏,章美鳳的兒子是派出所的警察,末世後鎮上活著的人都向派出所聚集尋求庇佑,原本這裏有兩百多號人,活到現在的只有他們不到十五個人了,在派出所的警察陸續死後,派出所僅有的三支槍都落在了章美鳳的手裏。

這女人雖然長的又胖又醜,可性子十分的潑辣狠戾,就憑著三把槍,死死的壓制著剩下的幸存者,偏偏她還愛美,仗勢著自己有槍,常常逼著人出去找食物,給她找化妝品,普通人懼怕槍/支/彈/藥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雖然不服氣,也無可奈何,久而久之就增長了她的氣焰,使得她比末世前更囂張可惡。

男生還想說什麽,他媽媽趕緊把他拉坐在沙發上,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那男生臉白一陣青一陣,然後默默的低下頭沒再說話。

章美風見狀得意的看了李貴一眼,然後伸出肥手揪住小潔的耳朵,大聲嚷嚷:“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老娘養你是讓你胳膊往外肘的?平時只會吃東西,什麽事兒也做不了,你要是閑的慌就給老娘剝瓜子去,老娘半天沒吃瓜子了,嘴線的要死!”

小潔費力的掰開她的手,眼淚汪汪的看一眼李貴,委委屈屈的去章美鳳裝食物的房間拿一包瓜子出來撥殼。

李貴看到這一幕無聲的嘆了口氣,微微活動了下自己僵硬的身體,走去去資料室他睡的地方,收拾自己的行李,也就兩身衣服,一家人的照片,和一些小物件,雙肩背包只裝了個底,看到幹癟的包包,他皺了皺眉頭,把資料桌上放的一張地圖,一把手電筒裝進自己的包裏。

大廳的人看見他提著包出來,紛紛站起身,目光似愧疚似不忍的看著他,那個男生上前拉住他的手道:“李叔,我的那份食物給你,一會兒我出去找吃的,你別走,你現在身體不太好,鎮上又沒個安全的地方,你出去了,能去哪啊。”

“小葛,謝謝你,鎮上是什麽情景我是知道的,如果能在鎮上找到食物,當初我和孩子們就不會出鎮去別的地方找食物了,更不會他們為了保護我,只留我一個人回來。”李貴眼圈紅紅的拉下小葛的手,目光堅定堅決:“你不用勸我,我這把老骨頭留在這裏只會拖累人,何況我被喪屍咬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變成喪屍咬人,我走了,你們安全的多。”。

小葛聽到他的話胸口堵了一口氣,眼睛瞬間紅了,誰都知道他一出去會是什麽結果,這麽好一個人,他真的不想看他去送死,可自己沒有任何能耐留住他。

李貴回頭看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章美鳳,她別過臉裝沒看見,李貴沒說什麽,從客廳放武器的圓桌子上拿起一根警棍,章美鳳立即變成母老虎,蹬著小眼睛,尖聲道:“你要滾就滾,拿老娘的武器幹什麽!”

李貴冷冷一笑:“我拿了你敢怎麽著,你還殺了我不成,你的槍只剩下一顆子彈了吧,平時你就仗著那槍仗勢欺人,你要一槍打死我,我看你以後怎麽囂張。”然後無視章美鳳驚慌的表情,和客廳內其他人驚訝的眼神,瀟瀟灑灑的出了派出所大門。

派出所外的道路上游蕩著許多喪屍,李貴左手扛包,右手舉著警棍,但凡靠近他的喪屍全都亂棍爆頭,偶有喪屍咬上他的身體,他也毫不畏懼,一路上前,走了一個多小時,回到了位於F鎮進鎮入口公路旁的一處三層樓平房,那裏是他的家。

看到那些熟悉的家用具,李貴再也支撐不住,丟下自己的包包,半跪在曾經一家人吃飯的客廳,雙手撐著膝蓋,嚎啕大哭。

嘶啞的哭聲盤旋了近一個小時,哭累了,他頹廢的爬上三樓,回到他和妻子的房間,正想掛一條繩子結果自己,忽然聽見有車輛開動的聲音,他手上一滯,F鎮除了派出所那群人,沒有別的活人,當初整個鎮子,還有附近幾個鎮活著的人都被他們聚集在了一起,只可惜因為喪屍,內亂,活下來的人就這麽幾個。

如今久違的聽見有人在開車,那開車的人肯定不是派出所的人,李貴心情突然很激動,求死的一顆心忽然充滿希望,他急忙出了房間趴在陽臺往鎮路口看,遠遠的就看見一輛紅色路虎在黃土公路飛奔,路虎後面跟了一輛蓋著綠油布的大貨車,真的有別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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