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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未遺忘的時光

作者:麻小巫

這是一些我在初三時候寫的小短篇

因為一些偶然的契機,我重新打開了它們

在驚異於那時的自己時,我也突然發現,現在的自己已經無力再去修改它們了……

那就讓它們留在當初的模樣吧!

我定把它們發到網上……這畢竟要比呆在文檔裏要好得多

呆在文檔裏,也許文檔有一天會丟失,但弄到網上,即使有一天我這個ID丟失了,想它們了,我還是能來網上搜搜看看它們……

雖然看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很幼稚,很好笑

但那段天馬行空的歲月,現在想起來還真有些懷念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落戀奇遇記》

? 落戀NO.1

柳絮沒有方向

沒有目的的飛翔

只是為了一個夢想

追尋春天的足跡

陽光灑在專屬於學生的情侶街,和街道兩旁數不清的紅玫瑰糾纏在一起,迎來了簡單而羞澀的春天。

春天是貓咪發情的季節。

而靖英學院灰頭土臉四處碰壁的戀愛夜貓子我——丘琉絮!竟然也奇跡般的和自己暗戀多年的夏學長約會了!

一年四季忠於校服的我,第一次在兩個姐姐的威脅下換上了春季最流行的衣裙,身後還拉著一輛巨大的禮物車。

終於,在繞過兩個玫瑰花廊之後,深呼吸——

一個白色的秋千架,纏繞著彩色的野花。兩面環墻,一面沖我,一面沖著長滿雜草的羊腸小道。墻上刻滿了成雙成對的人名,偶爾一個某某到此一游,顯得格外淒涼。

保持微笑!放松心跳!丘琉絮你是青春無敵的美少女!

我邁開大步朝秋千架走,不料被身後的力一拽,險些在夏學長赴約之前掛掉……

扭頭。

這才發現禮物車卡在了拐角處。

俗話說得好,人倒黴時喝涼水都塞牙縫!禮物車與墻成了連體嬰,任我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分不開。

於是,這便讓某個局外人有機可乘。

矯健的身影出現在樹蔭下,不費吹灰之力越過了禮物車。光線霎時變得有些淩亂,就像命運所產生的交集,想要逃避只能閉上眼。

局外人用手擦了擦秋千,擺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坐下。嘴角那彎讓人無法無視的笑漸漸變成滿月,正對上我咬牙切齒的模樣。

似乎命運把我們胡亂的纏在一起就是為了吵架,我和他初次相見便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學生圍觀。

“我說,這可是我要約會的地方!”和禮物車作戰的我恨不得有第三只腳踹飛他。

“餵!你懂先來後到嗎?”他走上前,以身高的優勢把我壓榨成了豆汁。

“你那是趁人之危!!!”天生的,我小宇宙一爆發就會使出魔“力”,不但禮物車和墻分了手,還漫天都是花花綠綠的禮物盒。

局外人好像很怕眼淚,見我哭天抹淚撕心裂肺,像個八爪章魚似的幫我拾撿墜地物。

關於我為什麽要拉著載滿禮物盒的禮物車,是因為靖英有個傳說。傳說完美的夏學長收了系蕾絲的禮物盒就會像個小孩兒一樣笑哈哈。

忽見到一張系蕾絲的賀卡攜著輕飄飄的柳絮卷上了天,我更是歇斯底裏的伸出手臂。

然而就像遠遠看到的幸福卻怎麽也夠不到。

“禮物車還要不要了?餵,小心車!”為了我的安全著想,局外人一臉晦氣的拉著我的車,緊追在我身後。

當局外人驚訝於我不要命的去追一張飛得老高的卡片時,我正驚訝於街角爭吵的兩個人,那個穿著白色毛衣的身影,好像是……夏學長……

“安琪兒,我喜歡你。”

“騙人!喜歡我為什麽要接受那個小醜的告白!喜歡我為什麽又要當著我的面和她約會!夏祁日學長,你太殘忍了!”

夏學長的表情很痛苦,他心碎的將靖英之花安琪兒擁進懷裏:“相信我,我喜歡的是你……”

“她呢?你可是接受人家的告白了呢!”春風把甜膩膩的聲音稍進我的耳朵。

“她?”夏祁日滿不在乎的勾起嘴角:“靖英第一小醜,後進生,有什麽資格喜歡我,只是碰巧在那天和我表白罷了。”

靖英第一小醜,後進生,有什麽資格喜歡我,只是碰巧在那天和我表白罷了。

順著冰冷的墻壁一點一點滑落,我的淚水像奔流不息的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

“別哭了,我也失戀了。像個傻瓜成了別人戀愛的棋子。”幾乎忘記身邊還有個局外人,那個看到安琪兒兩眼放光的人,此時低垂著腦袋,頹廢的在街道游走。

他穿著一身春季流行衣褲,和我一樣經過了千挑萬選。

春風,忽的怒了,卷起地上成堆的柳絮,也把那張賀卡卷上了天,那張貼著我身穿小醜服告白的照片和原本要記錄這次約會的賀卡。

街角,兩人緊緊相擁。

幸福……無言的融入他們的世界。

我們呢?

“你叫什麽名字?”

“蘇翼野。”

“我叫丘琉絮。”

“第一次約會嗎?”蘇翼野順手拆了一個禮物盒,露出的水晶球搖啊搖漫天雪花。

“不許你嘲笑我!只是第一次失戀而已!”我也進行著失戀了的無聊消遣,拆開,裏面彈出個唱著滑稽歌謠的小醜。

我們坐在同一個秋千架上,又因為刻名字留念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最後,我在墻的一頭刻上丘琉絮,他在墻的那頭刻上蘇翼野。

“吵什麽?”教導主任從人群中擠出來,像拎小雞一樣要拎著我們回教導處。

蘇翼野氣得直叫:“我不是靖英的學生!”

這句話也只有我聽到了,被進行了長達一個世紀的教育之後,我們滿臉晦氣的站在校門口。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同失戀!有緣啊!”經過的學生看得一楞一楞的。

是不是很傻呢?

但那時候的我們算得上是幸運的。

落戀NO.2

它們不是木棉

不是冰冷的雪花

生活在溫暖的陽光下

擁有自己的幻想

籃球館熱鬧的恨不得掀翻天花板,而我卻坐在最偏遠的角落發呆。一縷慵懶的陽光透過玻璃斜斜地射進來,我知道我的思緒又神游了十萬八千裏。

或許既單戀又失戀的人註意力都不怎麽集中,等到我發現安琪兒的幾個小跟班站在我面前時,她們已經數落了我好久。

“別看她平時在學校裏可憐兮兮,出了校門就黏糊著人家靖材的校草,跟人家拼架!”

“瞧她楞頭楞腦的真叫人惡心……”

任劉海兒遮住我的臉,手指在膝蓋間來回絞著。鮮少有人會和我說話,即使說也是嘲諷譏笑之類的話。習慣了,太陽從不繞著地球轉!

“慧琳,識相的話不要護著她!”“小妮子長得還不錯嘛,但是找朋友也要找同一類的!”有著洋娃娃般卷發的慧琳擋在我的前面,忍受著小跟班的冷嘲熱諷。

慧琳怒極反笑:“本小姐從不聽小狗狗的話哦!”

這時,安琪兒揮揮手示意小跟班們拿好加油牌,她們只好氣急敗壞的走掉。

“絮,有人想見你卻不好意思親口對你說呢!”

應該是蘇翼野。我們剛剛簽訂了《落戀同盟書》,估計他又想出了什麽新計劃……

“是夏學長,他說晚上十點天臺見!”慧琳沖我微笑了一下,便加入了啦啦隊的行列。

那不明所以的笑就像我現在不明所以的心情。

自從那次荒謬的約會,我就成了夏學長身邊的空氣,被忽略和遺忘。

甚至談不上記得。

轉身,跳躍,投籃,夏學長如鷹翺翔般流利無比。我想,也許只是輕描淡寫撇開與我莫須有的關系吧!

那幾個小跟班突然沖我嚷嚷道:“丘琉絮!幫忙給球員灌水!”其中一個把水瓶塞進我的懷裏,並好心提示我左邊的接水池壞了,要用右邊臨時的鐵皮桶。

抱著一堆水瓶艱難的從人群擠出來,被踩了無數次的腳丫早腫的像個蘿蔔!偏偏這時候一個調皮的水瓶咕嚕咕嚕滾了老遠。

心中哀嘆,準備低身去撿,兩根修長的手指已經搶先一步把水瓶夾進了我的懷裏。是蘇翼野,被身邊問寒問暖的女生包圍著。

“你是派水員嗎?最近是不是倒黴透了!要不要我幫你?”

“不必了。”把水瓶放進池子,還是有幾個不聽話的瓶子滾了出去,蘇翼野立刻撿起來獻寶似的遞給我:“丘琉絮,一會兒是靖英VS靖材下半場的對抗賽,記得給我加油哦!如果希望你的夏學長嫉妒的話……”

“……”

我把接好的水很小心很小心的,遞到每位大汗淋淋的球員手中。很快,休息椅上坐著的只剩下額頭有些薄汗的夏學長。

“學長……你的水……”他起身,莞爾一笑。我臉紅紅的低下頭,把水瓶舉過他的胸口,只聽見夏學長優雅的喝水聲。

水瓶還在我的手中。

安琪兒接過夏學長手中的水瓶,眨眨眼睛,抿著嘴不好意思的笑了。

正當我像個爛粽子似的處在這裏,嗓子發堵胸口沈悶時,不知從哪兒竄出來的蘇翼野突然接過我手中的水瓶,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好像這是人世間最純凈的聖水,意猶未盡得舔舔嘴唇。

整個球場按下了暫停鍵!

那可是靖英公認的假啞巴丘琉絮呀!上帝可從不把幸運二字放到她的字典裏……難道說靖材的校草是真瞎子才會看上她?

直到裁判吹哨,大家方才回過神兒,加油的加油,助威的助威……

蘇翼野從他的後援會會長手中拿過兩個彩球,並將正面寫著翼野加油,反面寫著翼野好帥的帽子扣到我的頭頂:“替我加油,聽到沒?”

“沒空!”我還沒從剛才的水瓶小插曲中覆蘇,四肢僵硬到懶得理會他吃癟的表情。

自然我也懶得觀看這場激烈的比賽,那顆球在雙方的眼中就是張五百萬的彩票,從我的眼角看便縮成半個蝦條……

球場上,蘇翼野堪比近距離的火球,壓制對方投籃。而夏學長則像清遠的雪山,不緊不慢的追平比分……

正鬥得水深火熱時,靖英那邊的球員似乎出了狀況,捂住肚子不停的在球場上□□著,裁判不得不暫停比賽,觀眾席嘈雜的聲音賽過了救護車的轟鳴。

忽然,靖材殺出一匹黑馬,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廁所跑去:“該死的!兄弟們給我好好打!”是蘇翼野痛苦嚎叫的聲音。

難道說……

“丘琉絮!不是你送的水嗎?”那個好心的小跟班著急的聲音通過麥克回蕩在整個球館。

落戀NO.3

如果我是木棉

我願貼近你的心

如果我是雪花

我願融化在你的眼角

但是

我只是柳絮

輕飄飄的生活在風裏

我只身坐在學校天臺的水藍色天階上,固執且無期的等。鹹鹹的風吹幹了淚,也把夏學長赴約的幾率小蠟燭吹得火苗顫顫的。

一幕幕過去式的電影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如一葉小舟的自己,蜷縮在責罵的汪洋中。什麽也聽不到……什麽也看不到……要解釋嗎?解釋了又會不會稱作狡辯……托蘇翼野大軍的鴻福,我才有幸逃脫。耳邊也聽不清蘇翼野說了些什麽,整個人昏昏沈沈的……

黑暗中出現一個人影,我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害得靖英失掉校慶主辦權的人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瘦瘦高高的女生邪惡的笑著,身後跟著的正是好心提醒我的那個矮矮胖胖的女生。

“怎麽是你們?”我震驚得攥緊裙角。靖英和靖材原本是一個學校,校慶主辦權的問題每年都會以不同花樣的比賽決定。

“只有我們嗎?真不知道還是裝的!”兩個女生厲聲呵斥,而後拍拍手。

首先沖出的是氣得滿臉通紅的安琪兒,上來就不由分說的澆了我一身水:“離夏學長遠一點!”

狼狽的我狼狽的畫,這究竟是第幾次了?

黑暗中的輪廓逐漸清晰,一頭洋娃娃般卷發的慧琳拽拽地出現在天臺。我在靖英唯一的朋友就那樣面目猙獰的擡手——

啪!!!

一掌重重落下。

我的臉被打得側過去,並火燒火燎的疼著。安琪兒跟她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天臺上空的陰雲像隨時可以擰出水的抹布,連鉆石般的星星也一並抹了去。

冷酷的風打在我的臉上,淅淅瀝瀝的小雨刺痛了我的眼:“請問,丘琉絮的代名詞是啞巴嗎?!選擇沈默就是懦弱嗎?!低著頭就成了好欺負嗎?!”第一次沖別人吼,嗓子很痛,末尾的語調也有些顫抖……

慧琳楞了。

“閉嘴!”安琪兒吃驚的看著我毫不畏懼的神情:“你沒有資格!就像夏學長說的你沒有資格去沖別人大喊大叫,你只是一個小醜!”

“安琪兒,夠了。”

“夏學長!”

小醜的命運終於發生轉折了嗎?我正準備低下頭,看到的卻是蘇翼野憤怒的臉。

“丘琉絮!你真是單細胞生物耶!說好在校門口見,怎麽讓我等了那麽久都不見人影,你想死嗎?”

安琪兒和慧琳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樣反駁。

而這場無聲的黑白電影,是蘇翼野牽著我的手一直一直的跑。

“記住,這是你欠我的,改天一定要送紮蝴蝶結的禮物報答我!”蘇翼野喘著粗氣,語氣提高了八度卻異常溫柔。

只感覺腦袋嗡嗡一響,眼前的畫面模糊起來,耳邊還能聽到蘇翼野擔心的吼叫聲,那聲音漸行漸遠,遠到連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在天臺一個永遠不會被人知曉的角落,黑衣少年手中的相機不知不覺間暗了下來。

落戀NO.4

隨風飄蕩的柳絮

總是那麽那麽的搖擺不定

風吹,日曬,雨淋

……

究竟什麽時候

才能生根,萌芽呢?

第一次遇到夏學長,在擁有美好陽光的午後。完美的夏學長站在柳絮紛飛的樹下,白色毛衣後面恍若長了雙翅膀,潔白得使人微瞇起雙眼,嘴角不自覺勾起一個笑容。

絕美的畫面,絕美的少年。

少年把手臂松松地搭在腦後,仰起頭,像在等待他的公主跳下馬車嬌羞的跌進他的懷。

他在看什麽呢?

我出神的想,手中的奶茶早已冰涼……

他看得一直都是在教學樓看雲的安琪兒……

摸摸高燒三天的腦門,我疑心自己進錯了教室!嶄新的桌椅板凳齊刷刷地沖我微笑,比數學教授的禿瓢兒還要瓦亮的黑板映出我呆傻的模樣,難道今天是靖英和靖材相互參觀的日子?

一年四班。

退回門口的我探出頭,正巧跟個壯漢男撞在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我連鞠了兩個九十度的躬,劉海兒亂糟糟的上下起伏。

那男生明明氣得想要把始作俑者五馬分屍,但看見是我馬上反過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好不容易在蘇翼野的鼓勵下來到學校,又要因為神志不清產生幻覺被送回家嗎?

一路上的人都像躲瘟疫一樣驚恐的避開我,不曉得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要把臟的東西擺在離我一米的地方。”嶄新的課本“啪”的砸下來,我的那本不知被誰弄得破爛的課本便“啪”的飛了出去。

旁邊多了張半睡半醒的新面孔,桌面的應試卡印有他的名字——洛玖。

洛玖的半張睡臉有著濃密的睫毛投下的黑影,延伸到櫻花色的唇線,黑寶石般的眼睛則繼續和周公下棋。

輕微的打呼聲和美美的班主講課聲匯成和諧的歌,直到教室門被一腳踢開,才有了雜音。

“報道!轉校生蘇翼野!”蘇翼野的嗓門再次印證了無敵的威力,沒人不拿兩倍大得眼瞪著他。

洛玖睡得很沈,與周公的棋局難分勝負。

美美的班主在眾目睽睽下羞得面紅耳赤,翻了翻檔案袋之後差點飆淚:“抱歉哦!蘇,蘇翼野同學!我不該把洛玖同學當成轉校生硬拖回教室的!不過洛玖同學背著書包在校園裏迷茫的眼神任誰看了都會禁不住關心一下下……”

“圖書館工作人員不是要面試嗎?怎麽還不開始。”洛玖揉著朦朧的雙眼,伸了個懶腰。

電光火石間——

弄清狀況的洛玖低咒著抓起書包奔出教室,緊接著是蘇翼野把自己摔在座位上的聲音:“什麽破學校!丘琉絮!我的謝恩禮物呢?”

“哦。”還是乖乖順從的好,免得又吵架!

“你說什麽……”

沒等我把禮物從書包裏拿出來,蘇翼野已經在接了個電話後表情由鬼笑到緊繃,最後陰著臉奪門而出。

當耳邊歸於寧靜,女生也都接受了靖材前任校草是六月天氣的事實時,要了命的教室門再次被人撞開!

“丘琉絮!!!”

夏學長繞過傻掉的班主,直接走到了靠窗的我面前:“最後一次見到安琪兒是不是在天臺?!”

盛怒的五官像沈寂了百萬年的雪山突然噴出巖漿,眼睛裏倒映著熊熊烈火嚇壞了在場所有人。

“是……”我忘不了天臺的一幕幕,語氣有難以掩蓋的傷痛。

“承認了。安琪兒整整三天沒來學校!”他陰郁的表情不再是溫柔的夏學長,而是長著惡魔觸角的劊子手,把我的心臟刺出烏溜溜的血。

“我沒有對安琪兒做什麽,而且我會幫你找她。”雖然低著頭,但我的語氣明顯堅定了許多。

夏學長把一張光碟狠狠摔在桌面:“呵呵,你去找,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努力控制的雙拳,最後還是砸在我的課桌上。

送給蘇翼野的禮物盒滾下來,盒裏的雪球碎了,有些玻璃片還紮進了我的小腿,躺了一地的水不知是我的淚還是雪球的。

惹眼的蕾絲系在禮物盒上,和窗外飄進的柳絮跳著華爾茲——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安琪兒,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課堂亂成一鍋粥,沒人註意到我跑出教室,所有的焦點都在夏學長身上——只愛著安琪兒的夏學長。

不長眼撞上帥哥的事件在我最悲慘的時候華麗登場,我下意識埋在蘇翼野的懷裏嚶嚶地哭,可笑的以為能逃避一切。

“丘琉絮!有人想借安琪兒失蹤的事情陷害你。”蘇翼野的手在空氣中晃了晃,最後停在我的肩。

“快結束吧!我真得受夠了……”一拳打在蘇翼野的胸膛上,他只是把我擁得更緊了。

走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沈默了半晌,我猛地推開他——丘琉絮!你會勇敢面對這一切!

落戀NO.5

柳絮的淚算什麽

輕輕地

還比不上自身的體重

還是微笑吧

至少有了勝利的籌碼

窗外的光線射出許許多多旋舞的塵埃,我抱緊膝蓋,窩在陳舊的木箱旁把光盤看了一遍又一遍。

墻壁上人物的動作不停變化……再變化。放映結束了,墻壁成為空白,什麽也沒有。再一遍……

安琪兒瘦弱的身子被‘我’推搡著,一次次摔倒在地,一次次不服輸的站起來……最後,‘我’打了她的臉,留下她獨自在天臺抽泣。

影像最終定格在縮成一團的安琪兒。她的雙眼紅腫,淚水像星星一樣閃爍而後滑落,她嬌滴滴的紅唇咬出了血,公主發亂糟糟的垂在腰間。

畫面上的我是誰呢?

想要找到線索的話,單看光盤是不可能了!那麽,就去慧琳家附近……

天臺外響起了腳步聲,我如一片瑟瑟發抖的枯葉,不想雕零的話只得蹲下身子,豎起耳朵等待扼住命運的喉嚨的好時機。

“慧琳,你一定看到她把安琪兒帶到哪兒了,對嗎?”一向倨傲的夏學長語氣竟多了絲哀求。

“嗯,丘琉絮……”我的雙拳和心臟同時縮緊,

“夏祁日!出來應戰!應戰!”蘇翼野拿著大喇叭在操場上嚎叫,操場上火爆的氣氛和靖英靖材的籃球對抗賽差不了多少!不解的瞬間,慧琳已驚得撲向夏學長……

局外人又想做什麽!

修長的骨節扣在我的手臂,我想尖叫卻被人捂住了嘴!

圖書管理員的制服吸收了月光的精華,陰冷的輪廓逐漸清晰:“想不想看看他做了什麽。”另一面墻壁上立刻印了張蘇翼野怒氣沖天的帥臉。

洛玖松開我,身旁的投影儀閃爍著詭異的光。

“誰敢欺負丘琉絮就是欺負我!”墻上的蘇翼野踩在桌椅堆上,踢翻了腳邊的板凳,惡狠狠的掐著腰。

黑板被板擦活生生砸了四個洞,剩下的桌椅又在彈指間像骨牌似的集體掛掉。似乎他認為還不具威脅性,拎起嚇得魂飛魄散的校董道:“不怕死的來!”

……心臟被暖暖的幸福包裹著。

“你是害怕輸給我!誰?亂丟東西!”屋外,大喇叭蘇翼野的怒吼估計在靖材都能聽到。

“你要勇敢面對這一切。”不容我有任何思考的空間,洛玖把帶有滿腹疑問的我硬拖到天臺:“夏祁日,如果你贏了挑戰賽,我保證丘琉絮會乖乖交出你要的人。”

夏學長的眼神總算有了焦距,他把視線轉移到我身上:“你會嗎?”

“我保證。”勇敢面對這一切……丘琉絮你行的!我第一次可以擡起頭直視夏學長,卻看到了沖上天臺的蘇翼野。

蘇翼野喘著粗氣,把那件白色毛衣攥出一條條褶皺,指了指慧琳:“明天的校慶比賽我和丘琉絮一組,你和她一組。還有,我贏了你要相信丘琉絮是清白的!”

“輸的是你。”

夏學長拿好慧琳為他奪過來的毛衣,輕描淡寫的遠離了三國鼎立狀的我們。

或許……局外人並不是蘇翼野吧!

“這家夥從哪兒冒出來的?”身邊的蘇翼野把手酷酷的搭在我的肩,指著倚在天階的洛玖問。

落戀NO.6

輕飄飄地柳絮要挑戰春風

你會放棄

柳樹姐姐在嘲笑

燕子哥哥很不解

逆風的世界更加多姿多彩

靖材後山。

“蘇翼野!動作快點,再這樣我們就要輸了!”不是我偏要同他吵,而是他不緊不慢吃面包的樣子很容易點燃惱火線。

“有洛玖在輸不了!”

爭吵間,曹操適時趕到了。裁判洛玖正坐在飛往終點的直升機上沖我們招手:“兩位吃好玩好!”

我微笑著表示有足夠的勇氣,拾起與雜草共舞的地圖,拎起像個傻瓜一樣樂呵呵的粗心人鉆進叢林深處。

傳言道:鱷魚池,鐵索橋,鬼門宮乃是靖材鎮“賽”之寶,多數人最後都是求救直升機被拉走的。所以,比賽雙方都準備了足夠的食物和野外工具。

依據地圖抵達第一關卡,矗立在面前的卻只有一排排縱橫交錯的玫瑰花墻。大簇玫瑰攀附著墻身,妖艷的笑著,推搡著,擠得綠葉都快榨出汁兒來!

“從說明上看,迷宮需要兩人的配合才能通過。需按照所提示的舞步走……蘇翼野!別睡了!”

“真羅嗦。”用旅行包做床的蘇翼野反常到沒沖我吼叫,便像個醉漢一樣耍著醉拳沖進去:“好痛!什麽紮我?”

還未來及提醒他玫瑰有刺,他就先成了玫瑰練手的活靶子了。

“腳印串起來是在跳華爾茲,蘇翼野你會不會?”墻與墻之間要比想象中窄許多,轉個身都費勁。

“我會耍醉拳……”蘇翼野膩在我的後背,眼睛緊閉很痛苦的樣子!

抽出手揚起他額前的黑發,額頭細密的汗珠滲進我的手心:“你發燒了!怪不得像個傻瓜一樣……”

眼看蘇翼野的身子向後直直地,軟軟地倒下去,我卻被他所包攬的旅行包阻礙了行走。

迷宮內的花香令人窒息,蘇翼野悶哼著:“丘琉絮,你哭起來最難看了……”

“是雨滴!不是我的淚!”他紮了好多好多刺,像個鉆石藍色的仙人掌,打蔫的骷髏頭死貼在身上……蘇翼野虛弱的聲音竟讓我不知怎麽辦才好。

天公不作美,無疑是雪上加霜!

外套經過蘇翼野的手披在我的身上,我明知道他看不見我的表情,還是故作生氣的叫道:“安靜點好不好?托你的福我都被紮了好多次了!”

言畢,外套又經過我的手披在蘇翼野的身上。他窩在我的懷裏動也不動,安靜得像個孩子,在我的攙扶下跳起舞步。

冷靜!這種時候不能停,堅持到出口才能求救!

足以心貼心的距離,輕柔地還有漫步雲端的感覺……第一次認真打量他精致的五官:睫毛做了密而長的小門簾以遮住容易動怒的漂亮眼睛。直挺的鼻梁似一座會說話的橋,沖沒有安全感的人兒喊:“快來呀!我來保護你們!”……橋下是很好看的小舟,總是傻傻地彎著……

刺眼的陽光更近了!游戲所需要的人工雨更小了!大口大口的新鮮空氣湧入胸腔!我和蘇翼野濕透的衣裳總算可以讓日光洗幹了!

就像舞累的紅舞鞋姑娘停止了厄運,但失去了一雙腳。我也悲慘的遺棄了最大的食品袋,握著地圖雄赳赳的找藥。

“蘇翼野!游戲結束了,我馬上按亮攝像頭上的求救燈!”泛黃的藥粒兒躺在我的手心,蘇翼野的嘴巴一如上了鎖。

“按下了我們就輸了……”趁蘇翼野清醒過來,我忙把藥塞進他的口中。

“這場比賽本身就沒有意義,只是一個沈默太久的人想要嘗試站起來而已!何況並不關你的事。”

蘇翼野平躺在草坪活脫脫的死屍模樣,努力用手拉開那個一直很神秘的行囊:“你送我的雪球我修好了,祝你早日擺脫破碎的生活。”

他把頭扭過去,像是生氣了。

玻璃球表面有細細的褶皺,更像保護裏面兩個小人兒的魔法藤,看得出來覆原它的人很用心。雪球被我沈默的搖晃著,漫天雪花和後山的野柳絮混在一起:“我不放棄。相信我,我們兩個會一起走到終點!”

莫名的堅持,竟讓我背起蘇翼野奇跡般的跨過了第二關——滑輪車。

月色籠罩著群山,鳴蟬預示夏天的來臨。只要爬上孤寂了許久的山頭,取下那面代表勝利的紅旗,比賽就結束了。

一直奇怪路上沒有遇到慧琳和夏學長,而此刻他們正疲憊不堪的行走,顯然也沒料到會在最後狹路相逢。

蘇翼野看向我,眼角的挑畔顯然是向著夏學長他們:“勝負已經很明顯了,我們的體力充足,他們卻像打了敗仗遭遣散的士兵。”

“應該學習烏龜而不是學習兔子!”語畢,我向山頂爬去,靠沿途伸出的樹根和樹枝行進。

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蘇翼野好手好腳的,精力旺盛的可以舉起一頭牛!腰酸背痛的我很快與這個過去式的高燒者拉開了距離。

快到終點的蘇翼野轉過頭,露出招牌的笑容:“丘琉絮,加油!”

“知道了。”我看你是不打算拉我一把了!正想著,身後竟真的被人拉了一下!那股力量狠辣且致命,使周遭的一切飛速旋轉!

慧琳抓住了最好的時機攀爬到夏學長身前,原本沈默前行的夏學長吃驚的望著慧琳伸出的手。

“丘琉絮!抓住我!”蘇翼野眼底的恐懼勝我千倍,向我伸出他的手……已經來不及了……失重感使我產生了幻覺,幻化成小小的柳絮……

小小的柳絮在雄奇的山谷上空飄啊蕩啊……周圍是藍藍的天……軟軟的雲……輕輕的風……

風停了!小小的柳絮沒有了依靠,下墜下墜……

“丘琉絮!再不睜開眼我就從山上跳下去!!!”蘇翼野的聲音很吵,至少使我的眼前有了模糊的影像。

我的一只手被蘇翼野抓著,一只手被夏學長抓著……

“這場比賽沒有贏家。”夏學長的目光與世隔絕太久,以至於我不敢相信他眼底有個驚慌的我。

“現在不是贏不贏的問題!你沒發現我們三個都在下滑嗎?”蘇翼野又氣又急,腳下的泥土不停脫落,可洛玖明明看見了卻無動於衷。

這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月光勾勒出黑色風衣下倨傲的輪廓,屹立在山頂好像俯瞰一切的王,地震海嘯風暴都不能使他動容。

他的手裏拿著一個七彩圓盤,隔得太遠看不真切。七彩圓盤緩緩滑入放映機,預示暴風雨結束,也暗示他主宰萬物的權力。

慧琳拿到手的紅旗跌落,她狂笑著,整個人卻戲劇性的摔下去!洛玖沒有向她伸出手,而是看著她朝我們三人跌去。

也就在一剎那,我毫不猶豫的抓住她的手,整個後山突然亮得如同白晝……無數的影像在腦海穿梭,再現了我和蘇翼野離開之後的天臺……

“我輸了。”最後是夏學長陰郁的聲音。

落戀NO.7完美落幕

我不是公主

穿著高貴漂亮的晚禮服

等待王子來牽我的手

我不是灰姑娘

帶著公主的面具出現在舞會

跟隨節奏同他翩翩起舞

我沒有顯赫的身世

更沒有水晶鞋可以丟

命運往往就像隨風的柳絮

有時

要靠自己爭取

我只是一個小醜

掙紮著努力微笑的小醜

——丘琉絮

“破壞墻壁的兩個家夥!跟我去趟教導處!”教導主任指著面目全非的秋千架和石墻,生氣的看著始作俑者們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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