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料的她拒絕了我。”

“您一定沒有放棄吧？”

“那是。”

金玉山得意道：“我就是靠著我這張做生意做出來的厚臉皮追著她，叫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喜歡她，誰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後來她走了，前腳走，我後腳就買了船跟上去。”

林芝芝心中了然了，那時候的老夫人是在一輩子最艱難的時刻，帶著幼子，又要為顧家的生意奔波，這個時候有一個金玉山這樣的人熱情的追求，又能給她幫助，這世上恐怕很少有人會拒絕吧？

眼前的金玉山雖然已經老了，但還是能從他的眼角眉梢的歲月痕跡之中看出來他年強時候必定是個俊朗的男人。

“我們約法三章，不成親，不對外宣布，不給我生孩子，且她要厲害的時候我不許阻攔。”

金玉山撇嘴，眼中的笑意卻不減道：“十分的不公平吧？”

林芝芝笑，金玉山笑意更深了。

“可是我還是答應了，甚至每天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身邊的她還在不在，叫人把家裏的墻加高了，門也換了更加結實的，銅鎖也往大裏做……我生怕她有一天就離開了。”

“那幾年我過得開心又每天都不安，後來流君心中的時間到了她就走了，全部的東西都帶走了，一件也沒留下，除了我叫人加高的墻，換了的門鎖之外好像沒有其他東西能證明她曾經在我身邊過。”

“我開始忍受不了這樣的日子，於是我就去找她，想方設法的跟在她的後面，結果被她發現了，她像是重新跟我變成了陌生人一般，我就怕了……”

金玉山臉上終於有些這個時候該有的悲傷的情緒了，“一個大男人的說害怕是不是很丟人？可那時候我是真怕了，那時候她已經是真正能掌控顧家的掌舵人了，她想要藏起來不見我，是可以做到的。”

“於是就幾十年沒有在見過她了。直到這次大亂，金家垮了，說來你可能不大相信，”金玉山臉上的表情很古怪，糾結和興奮在他臉上匯聚，“那一刻我居然是高興的，我想，我終於有理由來找她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林芝芝的雙眸已經濕潤了，金玉山是愛了老夫人一輩子吧，哪怕她就連名字都只是給他一個假名字，他不問，她也不說，就像是他們過了幾年的夫妻生活一般，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她從來都是清醒的，於是可以隨時抽身離去，而陷入其中的他還在裏面痛苦掙紮，一掙紮就是百年身。

兩人沈默了許久，林芝芝甚至都能聽到金玉山的呼吸聲。

“我沒多少日子了，”金玉山一嘆，目光哀求看她，“讓我再見見流君吧，她不想見我也好，就讓我等她回來吧，像是……還在金家，”他聲音哽咽，“我等著了幾十年，想著她或許有一天會回來……”

林芝芝走在長廊上，明月不明所以只知道少夫人出來的時候眼圈兒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屋中的老翁氣著她了，還是什麽別的。

林芝芝的心裏十分的糾結，聽金玉山那樣說過之後她的心像是被針紮一樣，也給“好”字就是那個時候吐出去的。現在就算是想收回來也收不會來了，更何況……她其實是真想成全金玉山的。

一個男人用半輩子的時間去等一個不會回來的女人，那他一定是愛慘了那個女人。可他直到快要病死了也沒有等來那個女人。

罷了罷了，原本是來跟勸說他的，沒想到自己倒是被感動得稀裏嘩啦的，林芝芝心想，難道是有孕的原因？孕婦總要多愁善感一些？

嗯，這是唯一的結實了。

林芝芝大敗而歸，在書房的軟榻上睡了個天昏地暗的，醒來的時候窗邊已經掛著一輪彎月了，夜風也柔婉送來了清新的花香。

“少夫人您醒了，可餓了？現在叫上膳？”

“祖母回來了嗎？”

“老夫人早回來了，大公子也回來了，只是又出門了現在還沒回來呢，四姑娘在清暉園等您回去呢。”

“那等祖母的老翁呢？”

“老婦人見了他，之後他就走了。”

“走了？”

林芝芝訝道：“他怎麽會走呢？”

“少夫人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呢？”

千裏迢迢的來找老夫人就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這不應該啊。

她手扶額頭，明月以為她的頭痛，忙不疊的給她揉頭。

林芝芝雖然心中疑惑但也不能沖過去問老夫人為什麽，只好回去跟顧玉華用晚膳。

當夜安平王府的人送來了一封用蠟丸封了的信給林芝芝，林芝芝拆開一開說是顧玨已經在往回趕了，這幾日就能到，讓林芝芝做足準備安心等著便是。

這是對林芝芝最好的消息了，從這一刻起林芝芝已經過上了數日子的日子。

修羅將軍大軍要回來的消息越傳越烈，與此同時京中的局勢也越來越緊張，先是安平王被人行刺差點丟掉性命在是皇上中毒，又有百姓在晚上看到有數十名黑衣人從長街而過。

作為天子腳下的百姓們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晚上街上都靜悄悄的，像是鬼市一樣。

林芝芝也給搞的有些緊張，大白天的去看老夫人結果被告知老夫人出門了還沒回來，精神緊張的林芝芝幹脆就等著老夫人回來，結果頭一暈倒是把明月等人嚇了一跳連忙扶著她上了老夫人的床上躺著休息。

好巧不巧就是林芝芝碰了老夫人的紫檀木枕，床後的墻突然就開了。

正添香的明月嚇了一跳，林芝芝坐起來跟她的目光對上，明月快步走過來，林芝芝悄聲道：“你在這裏守著，不許人靠近床，我進去看看。”

“少夫人讓我去吧，這太危險了。”

這姑娘對於密室一類的東西第一感覺就是危險不安全，林芝芝失笑，“這是祖母的密室能有什麽危險？乖乖守著等我出來。”

林芝芝用夜明珠照明，誰知道裏面有長明燈點著，暗黃色的光裏她看清楚裏面堆積著的箱子，打開一個裏面金子的光差點閃瞎她的雙眼，再開一個小孩子拳頭大小的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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