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給顧家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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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兒，老夫人的身上味道更重，像是把人丟在藥桶裏面泡過了一樣，林芝芝跪下喚了一聲：祖母。
老夫人咳了兩聲，隔著一道薄如蟬翼的紗簾道：“來了。”
“芝芝今日大膽留下了安平王夫婦，請祖母責罰。”
老夫人跟著紗簾看林芝芝，像是從來沒有見過她一般的仔細的打量著她，半晌居然是笑了道：“以前我怎麽沒發現原來你是這麽大膽的。皇上賞賜放你回來，又賜太醫來府，讓你去安平王府送東西，其中的含義你可明白？”
“芝芝明白，”她聲音沈穩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錯，那你今日為什麽救下他們？”老夫人聲音中隱隱有怒氣道：“把他們交出去，皇上自然會處置，是殺是留是他們天家的事！我們顧家管不著天子家事！”
“當今皇上疑心重，安平王，是顧家，是全天下的希望。芝芝只是深宅夫人，卻也懂得一些淺顯得道理，今日救安平王夫婦，亦是為了顧家。祖母難道不想顧家成新朝顯赫世家？成太子出世之地嗎？”
“祖母，”林芝芝磕頭，“祖母從前同芝芝說過當初一肩負顧家時刻的堅辛，在這其中，難道沒有兩難抉擇，沒有豪賭的時刻嗎？”
“芝芝懇求祖母，給天下，給顧家一個機會。”
老夫人靜靜的看著跪伏在床前的人，瘦瘦小小的身板，言語卻重逾千斤。多像她從前，因為沒有退路了，所以才能生出萬千勇氣來。
“把他們藏好。”
良久她道：“今夜的事情，只有你們清暉園知曉。”
林芝芝閉上眼，“芝芝替安平王夫妻謝祖母。”
清暉園除了必要的三間房之外全部都熄滅了，像是往常一樣，院子被夜色包圍。林芝芝還沒有踏進去管家急沖沖的來到：“少夫人，外面來了禁軍，說是安平王府闖入刺客，正奉皇上命捉拿刺客要進來搜查呢！”
說是讓管家去請主人來，實際上前面已經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顯然已經開始搜查了。
“去招待好各位官爺，我去換件衣裳就來。”頓了頓道：“讓官爺先搜前院吧，後院到底是女眷們的住所，如此深夜，還請他們給一點穿衣的時間。”
管家心領神會轉身去辦，林芝芝快步走進清暉園，白少卿正在門口已經將他們剛才的對話收入耳中。
“我馬上帶王妃走。”
“走去哪裏？”林芝芝一邊走一邊道：“王妃如今要生產，最是危險哪裏能跑來跑去？”
“可是我們現在是“刺客”，你不顧顧家了嗎？”
林芝芝也不跟白少卿多話了，對迎出來的明月道：“去幫著收拾，準備送王妃走。”
轉頭又對白少卿道：“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前院，等他們到後院的時候，花媽媽會帶你們去前院的隱秘小院躲著，切記讓王妃不要出聲。”
“那你呢？你一個人應付得過來嗎？”
林芝芝唇邊帶笑道：“顧家可不是就沒有男人了，王爺快去吧。”
管家再來的時候是領著禁軍的，同時花媽媽帶著抱著長孫清靈的白少卿往前院而去，林芝芝和裝扮顧玨的葉青楓在路上跟禁軍遇上了。
葉青楓跟禁軍周旋起來游刃有餘，不卑不亢的，正好拿捏到了顧家大公子的分寸，讓進軍不至於輕看了顧家去。
林芝芝微微垂著頭，如同任何一個乖順的人婦人一般跟在葉青楓的身後。
禁軍做事仔細連老夫人那兒也去搜查了一番才離去，送走了禁軍葉青楓趕著回紫燕坊留下林芝芝應付。
長孫清靈已經痛得暈過去兩次了，穩婆卻還沒有來，林芝芝也不敢繼續等了，讓人去請了錢媽媽和蘇媽媽過來，兩位媽媽都是經驗豐富的老人，這個時候也只有依靠她們給長孫清靈接生了。
婦人生產就是鬼門關前走一遭，長孫清靈今日原本就兇險，更別說又折騰了一路，花媽媽和錢媽媽摸清了情況都心驚膽顫的。
白少卿握著劍守在門口，林芝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聽著屋子裏面壓抑痛苦的叫聲。
“今日發生了什麽？”
林芝芝疑惑道：“我去送賞賜的那一日已經提醒過王妃，為什麽王妃生產會一點準備也沒有？”
“王妃準備了，只是原本準備的地方混入了殺手，情急之下才不得已進入顧家求你相助。”
白少卿說著冷笑道：“那是他的親孫子，竟然也下得去手。”
這皇帝的心也太偏了。
現在的白少卿乃至整個安平王府就是他的敵人。
最是無情帝王家，林芝芝都覺得心裏發顫。
“沒事的，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母子平安的。”頓了頓，問到：“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在你生產之前，必然大定。”
林芝芝“哦”了一聲，心上隱隱有些不安，自古以來，飛鳥盡良弓藏，顧玨身為修羅將軍，手握重兵，待到平定睿王亂，必定更得人心，若是她是皇帝都會忌憚顧玨，更不用說是白少卿了。
她心上一緊，斟酌著字句道：“等到他會來，天下大定，王爺可會許我們夫妻安穩？”
她擡眼看他道：“王爺可會？”
林芝芝不會說出什麽等顧玨會來就解甲歸田的話，她的夫君顧玨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拿命去還來的，她不能自私的因為一己私欲而毀了他多年的浴血搏殺。
高官厚祿，英雄之名，是他應得的。
“少夫人在擔心什麽我明白，若是我現在回答說不，少夫人是不是會立馬把我們夫妻交給禁軍？”
“王爺言重了，民婦膽小得很，不得王爺金口玉言，夜不安枕。”
她跪道：“民婦鬥膽請王爺給一信物，讓民婦可以安心在家中等待夫君歸來。”
白少卿沈思了片刻解下了腰間的玉佩給林芝芝道：“若小王功成，少夫人所願，小王必定做到。”
頓了頓，白少卿忍不住道：“少夫人倒是聰明，還是……只是為了他？”
林芝芝磕了一個頭沒有說話，再站起來也是扶著明月的手等在一邊，等著屋內長孫清靈生產。
這一折騰又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還沒動靜，只聽得長孫清靈的痛苦叫聲，林芝芝聽著手撫上肚子，任何人生產的時候都是這樣嗎？
眾人等了一夜長孫清靈還沒有生下孩子，孕婦林芝芝首先熬不住了，靠著明月睡了過去，最後被花媽媽等人扶上了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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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咳了兩聲，隔著一道薄如蟬翼的紗簾道：“來了。”
“芝芝今日大膽留下了安平王夫婦，請祖母責罰。”
老夫人跟著紗簾看林芝芝，像是從來沒有見過她一般的仔細的打量著她，半晌居然是笑了道：“以前我怎麽沒發現原來你是這麽大膽的。皇上賞賜放你回來，又賜太醫來府，讓你去安平王府送東西，其中的含義你可明白？”
“芝芝明白，”她聲音沈穩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錯，那你今日為什麽救下他們？”老夫人聲音中隱隱有怒氣道：“把他們交出去，皇上自然會處置，是殺是留是他們天家的事！我們顧家管不著天子家事！”
“當今皇上疑心重，安平王，是顧家，是全天下的希望。芝芝只是深宅夫人，卻也懂得一些淺顯得道理，今日救安平王夫婦，亦是為了顧家。祖母難道不想顧家成新朝顯赫世家？成太子出世之地嗎？”
“祖母，”林芝芝磕頭，“祖母從前同芝芝說過當初一肩負顧家時刻的堅辛，在這其中，難道沒有兩難抉擇，沒有豪賭的時刻嗎？”
“芝芝懇求祖母，給天下，給顧家一個機會。”
老夫人靜靜的看著跪伏在床前的人，瘦瘦小小的身板，言語卻重逾千斤。多像她從前，因為沒有退路了，所以才能生出萬千勇氣來。
“把他們藏好。”
良久她道：“今夜的事情，只有你們清暉園知曉。”
林芝芝閉上眼，“芝芝替安平王夫妻謝祖母。”
清暉園除了必要的三間房之外全部都熄滅了，像是往常一樣，院子被夜色包圍。林芝芝還沒有踏進去管家急沖沖的來到：“少夫人，外面來了禁軍，說是安平王府闖入刺客，正奉皇上命捉拿刺客要進來搜查呢！”
說是讓管家去請主人來，實際上前面已經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顯然已經開始搜查了。
“去招待好各位官爺，我去換件衣裳就來。”頓了頓道：“讓官爺先搜前院吧，後院到底是女眷們的住所，如此深夜，還請他們給一點穿衣的時間。”
管家心領神會轉身去辦，林芝芝快步走進清暉園，白少卿正在門口已經將他們剛才的對話收入耳中。
“我馬上帶王妃走。”
“走去哪裏？”林芝芝一邊走一邊道：“王妃如今要生產，最是危險哪裏能跑來跑去？”
“可是我們現在是“刺客”，你不顧顧家了嗎？”
林芝芝也不跟白少卿多話了，對迎出來的明月道：“去幫著收拾，準備送王妃走。”
轉頭又對白少卿道：“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前院，等他們到後院的時候，花媽媽會帶你們去前院的隱秘小院躲著，切記讓王妃不要出聲。”
“那你呢？你一個人應付得過來嗎？”
林芝芝唇邊帶笑道：“顧家可不是就沒有男人了，王爺快去吧。”
管家再來的時候是領著禁軍的，同時花媽媽帶著抱著長孫清靈的白少卿往前院而去，林芝芝和裝扮顧玨的葉青楓在路上跟禁軍遇上了。
葉青楓跟禁軍周旋起來游刃有餘，不卑不亢的，正好拿捏到了顧家大公子的分寸，讓進軍不至於輕看了顧家去。
林芝芝微微垂著頭，如同任何一個乖順的人婦人一般跟在葉青楓的身後。
禁軍做事仔細連老夫人那兒也去搜查了一番才離去，送走了禁軍葉青楓趕著回紫燕坊留下林芝芝應付。
長孫清靈已經痛得暈過去兩次了，穩婆卻還沒有來，林芝芝也不敢繼續等了，讓人去請了錢媽媽和蘇媽媽過來，兩位媽媽都是經驗豐富的老人，這個時候也只有依靠她們給長孫清靈接生了。
婦人生產就是鬼門關前走一遭，長孫清靈今日原本就兇險，更別說又折騰了一路，花媽媽和錢媽媽摸清了情況都心驚膽顫的。
白少卿握著劍守在門口，林芝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聽著屋子裏面壓抑痛苦的叫聲。
“今日發生了什麽？”
林芝芝疑惑道：“我去送賞賜的那一日已經提醒過王妃，為什麽王妃生產會一點準備也沒有？”
“王妃準備了，只是原本準備的地方混入了殺手，情急之下才不得已進入顧家求你相助。”
白少卿說著冷笑道：“那是他的親孫子，竟然也下得去手。”
這皇帝的心也太偏了。
現在的白少卿乃至整個安平王府就是他的敵人。
最是無情帝王家，林芝芝都覺得心裏發顫。
“沒事的，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母子平安的。”頓了頓，問到：“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在你生產之前，必然大定。”
林芝芝“哦”了一聲，心上隱隱有些不安，自古以來，飛鳥盡良弓藏，顧玨身為修羅將軍，手握重兵，待到平定睿王亂，必定更得人心，若是她是皇帝都會忌憚顧玨，更不用說是白少卿了。
她心上一緊，斟酌著字句道：“等到他會來，天下大定，王爺可會許我們夫妻安穩？”
她擡眼看他道：“王爺可會？”
林芝芝不會說出什麽等顧玨會來就解甲歸田的話，她的夫君顧玨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拿命去還來的，她不能自私的因為一己私欲而毀了他多年的浴血搏殺。
高官厚祿，英雄之名，是他應得的。
“少夫人在擔心什麽我明白，若是我現在回答說不，少夫人是不是會立馬把我們夫妻交給禁軍？”
“王爺言重了，民婦膽小得很，不得王爺金口玉言，夜不安枕。”
她跪道：“民婦鬥膽請王爺給一信物，讓民婦可以安心在家中等待夫君歸來。”
白少卿沈思了片刻解下了腰間的玉佩給林芝芝道：“若小王功成，少夫人所願，小王必定做到。”
頓了頓，白少卿忍不住道：“少夫人倒是聰明，還是……只是為了他？”
林芝芝磕了一個頭沒有說話，再站起來也是扶著明月的手等在一邊，等著屋內長孫清靈生產。
這一折騰又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還沒動靜，只聽得長孫清靈的痛苦叫聲，林芝芝聽著手撫上肚子，任何人生產的時候都是這樣嗎？
眾人等了一夜長孫清靈還沒有生下孩子，孕婦林芝芝首先熬不住了，靠著明月睡了過去，最後被花媽媽等人扶上了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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