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不許走！”

顧振軒上前擋在了顧玨的前面，屋中的婆子丫鬟們都低下頭，羅氏也垂下了眼瞼。

她看得明白，顧玨要帶走林芝芝回去梳洗，其實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左右林芝芝還在顧府裏面，她也走不了。只是顧振軒今日是動了真怒了，老來子不容易，更何況還是一個男孩兒！

顧玨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將林芝芝扶起來，松了綁，還要帶她走，這不是在挑戰他的權威嗎？

她也疲憊得緊張，紀要應付自己的娘家人，又要在老夫人的面前裝作一個委屈兒媳的模樣，如今就只當做是看戲了。

她早知道，這兩父子就是兩個炮仗對起來，總有點燃的一天。

林芝芝拉了拉顧玨的衣，在他的耳邊小聲道：“阿玨，我沒事，不用回去，不要起沖突。”

她帶著哀求求他。

這事兒就相當於當初的武媚娘陷害王皇後一般，她要如何才能叫人相信，是嚴妙兒陷害她呢？她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局裏面，有人想要她死啊。

她眼中的淚水墜落，顧玨將她抱得更緊了，看顧振軒的眼神一點也不像是看一個父親的，更像是在看一個仇人一般。

“當初你娶我娘的時候，去她家裏跪了多久？娶到她了，又是與人偷情，又是美妾無數。”

他帶著恨意開口。

這一開口就叫人震驚，這個時候顧玨說這些做什麽？他難道不知道這是在啪啪啪的打顧振軒的臉嗎？

顧振軒也沒想到顧玨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些，他的臉上發燙。像是他刺客在為了他的小嬌妾為難顧玨為難林芝芝，其實是很對不起他的發妻一般。

“我娘是怎麽死的，你心中清楚。”

“放肆！”

顧振軒終於還是開口打斷他道：“過去的事情，你現在提起做什麽？現在我們說的是林芝芝害了嚴妙兒母子的事情，顧玨你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

“我只想告訴你，你能看著我娘被人害死，可我不能看著我珍愛的妻子，被人冤枉死。”

“我與你不同。”

他說著將林芝芝打橫抱起就要離去，顧振軒接連被顧玨下面子，這下又哪裏會叫他離開呢？擡手就要給顧玨一個巴掌，這時候後面傳來了威武的聲音。

“住手！”

顧玉華扶著老夫人進去，她環視一周道：“我在這裏，我看誰敢動手？”

空氣靜默了幾分，顧振軒不甘的放下手。

嚴妙兒還哭著，老夫人看了一眼對蘇媽媽道：“將她帶下去，孩子包起來。”

“不要，不要動我的孩子！”

嚴妙兒像是瘋了一般，不許蘇媽媽上前，哭著道：“我要我孩子看著害他的人伏法！”

蘇媽媽給兩個婆子使了眼色，三人上前，兩人控制住嚴妙兒，一人將死嬰給抱走。

“不許弄傷她！”

蘇媽媽是老夫人的人，顧振軒也只能喊這一句了。

嚴妙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著顧振軒叫道：“老爺，你救救我啊，你救救妙兒啊。當初是老爺說的，會護著妙兒一輩子的，如今怎麽不護著妙兒了，還有孩子啊！”

嚴妙兒就這樣被帶走了，顧振軒對老夫人道：“娘，見天的事情就讓我來處理吧，這麽晚了，別勞累了。”

“交給你處理？”

老夫人哈了一聲冷冷道：“我怕這顧家又添了一個冤魂！”

“玨兒，帶芝芝回去沐浴更衣，誰要攔著，就是跟我過不去！”

得了老夫人開口，顧玨走暢通無阻，顧玉華想跟著去，卻還是留下來陪著老夫人。

“說吧，這事兒是怎麽回事兒？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將顧家當做是自己的戲臺了！”

老夫人一發怒，人都抖三抖。

顧玨抱著林芝芝一路回清暉園，媚光早已命人備下了熱水，饒是她有心理準備，可看到林芝芝雙手是血，衣裳裙子上的血還是紅了眼眶。

“我的少夫人，您怎麽這麽命苦，總是碰上這些沒良心的人的陷害！”

林芝芝人是麻木的，顧玨給她褪去了衣裳放入熱水之中，拿了帕子給她擦手，一邊安撫她道：“芝芝，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林芝芝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帶著哭腔道：“不是我做的，我沒有害她。”

“我，”她眼淚滾出眼眶，在眼窩裏滾出溫熱，“我那麽幫她，救她，更想要救她的孩子，她怎麽能這般的陷害我呢！”

很多時候，不是人不善良，而是這個世界和有些人，在逼著人沒辦法善良。廉價的善良，很有可能會將你自己害的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林芝芝哭著，顧玨雙手環住她，手輕撫著她的背，“你沒有做錯什麽，你只是幫錯了人，太善良了。”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芝芝擦了一把臉，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顧玨。

“這是有人的一箭雙雕之計。”

顧玨冷笑道：“當真是好計策。嚴妙兒想要留在顧家，就必定會咬死了你，而你若是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你就只只有一死，若是嚴妙兒沒能咬死你，死的不過是一個嚴妙兒。”

“當真是條好計策！”

林芝芝也覺得遍體生寒。

“這人是羅氏？”

顧玨搖頭，“或許與上次七弟死的人有關。”

林芝芝想想上次死的庶子，或許他是被人謀殺的，又或許他的死是一個意外。再想想自己的才處境，她只覺得頭疼。

“你是被冤枉的，只要是人做的，必定會露出破綻來。祖母在哪兒主持大局呢，我們都不會讓你蒙冤的。”

“若是抓不住蛛絲馬跡怎麽辦？”

“那就讓嚴妙兒去死吧。”

“讓她去死？她也是被害的……”

“可她害了你，”顧玨看她的眼中有些殘忍的意味，“害你，原本就是死罪。”

林芝芝也知道這不是濫善良的時候，單單就嚴妙兒為了自己而不惜害死她這點來看，嚴妙兒就不值得同情。

若是她能將事實講出來，她們抓住幕後之人的可能性就更大，而她也不會有事。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怨不得誰。

林芝芝沐浴更衣之後媚光端了一杯蜂蜜水給她，小丫頭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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