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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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抵得過她們人多?頓時也被按在地上捆個死緊。一個婆娘見她張嘴要喊,順手用一塊布將她嘴也堵上。錢嬤嬤喝道:“先把她找個房子關著,等回過娘娘再處置!”眾婆娘答應一聲,便拖了彩雲出去。其他婆娘將重新撲上來的玉蓮拖開,用扁擔穿了綁縛著貝兒的繩索擡出去。佩玉等其他丫頭見一眾婆娘人多勢大,都戰兢兢地誰也不敢出聲。

錢嬤嬤吩咐兩個婆娘守在院子門口不許任何人出入,方親自領著兩個粗壯有力的媳婦子趁黑將貝兒從後門擡出王府。門口卻有一輛馬車等著,錢璜從馬車上跳下來,幫著婆娘們將貝兒扔進馬車,錢嬤嬤悄聲跟錢璜吩咐兩句,然後回去內院。

一路尋思著倘若走漏風聲,只怕會引得小王爺趕回來營救。便又往各處巡視一遍,嚴令內院各房各院的丫頭媳婦相互之間不得隨意竄動,互通消息。連在內院伺候的媳婦婆子也一並留在府裏,未得批準,不準擅自出府回家。內院一眾丫頭媳婦不知出了什麽大事故,一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錢嬤嬤將一切布置妥當,這才帶著婆娘媳婦們回去向王妃覆命。

三十六義女遭毒手 孌兒報兇信(2)

原來那錢璜自被小王爺踢成殘廢,從此難行人道,不但絕了後嗣,更是再也嘗不到男歡女愛之人生至樂!他不思自己罪有應得,倒將貝兒跟殷烈兩個恨進了骨裏。好不容易貝兒再次落到他的手裏,自然不能輕易放過。等錢嬤嬤帶人一走,便命車夫趕著馬車一路向東,他自己跳上馬車,滿嘴裏說著下**賤之言,兩只手在貝兒身上又捏又抓,肆意侮辱!貝兒羞憤交崩,卻既不能掙紮,也不能開口斥罵。

馬車也不知行了有多久,聽見車夫說了一聲:“到地方了!”錢璜又在貝兒身上狠狠抓了一把,才掀開車簾下車。略過了一會兒,有人手上提著一個燈籠探頭進來,向著貝兒細細一瞅,放下了車簾道:“也還將就過得去,錢兄準備賣給我兄弟什麽價錢?”只聽錢璜說道:“兩位薛兄隨便給個價就行!不過兩位必須答應我,今晚就要把她運出京城,賣到外地去!”

只聽另有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道:“錢兄這麽緊張,莫非這丫頭是錢兄從王府裏偷出來的不成?那我們可不敢惹這個麻煩!”錢璜道:“薛兄說笑了,我怎麽敢做這樣的事?況且王府戒備何等森嚴,就偷也偷不出來呀?原是王妃親自下令將她捆出來賣掉的!實話跟兩位說,我跟這丫頭有仇,我只恨不能親手將她賣到窯子裏去任人玩弄!不過她終是王府出來的人,不賣得遠一些,須對王府的臉面不好看!我又不能出遠門,所以只好轉托你們。”

那兩個男人聽他說得有理,這才沒有其它話說。於是壓低了聲音討價還價一番,方將貝兒從馬車上抱下來。原來此處乃是在汴河邊上,兩個男人將貝兒抱到一條小船上放下,回頭對錢璜道:“錢兄放心,等明兒一早水門一開,我兄弟即刻運她出城!”錢璜答應一聲,又囑咐道:“這丫頭脾氣倔得狠,一路上千萬不要給她松綁,免得她跳河尋死!”方坐上馬車去了。

剩下那兩人似是一對兄弟,其中年紀略輕的打著燈籠在貝兒面前照了又照,回頭對年長的男人嘻笑道:“這娘們兒生得如此美貌,莫如讓她今兒晚給我兄弟倆做一回婆娘,大哥你看如何?”年長的道:“等等!”伸手翻過貝兒臉面看了一看,又用手在貝兒腿上捏了兩把,搖頭道:“不能動她!”年輕的道:“怎麽著?”年長的道:“這丫頭還是一個處女,破了她的身子,就買不到好價錢了!”年輕的笑道:“不會吧?誰不知道殷小王爺貪花好色,從他府裏出來的美貌丫頭,還能有個沒破身的?”年長的道:“你什麽時候見我看錯過了?”年輕的回頭一瞅,只得道:“那只有摸一摸過過幹癮了!”便伸手在貝兒臉上身上隨意揉摸。

貝兒手腳被捆無法動彈,渾身的神經都因羞憤惡心而陷入麻木狀態,當此之時連眼淚也流不出來,只恨不能將胸中積壓的恥辱和仇恨盡數爆裂開來,將這個萬惡的世道炸個粉碎,也跟這些無恥下流的賤男人拼個同歸於盡。

殷烈當天從內院出來,心中傷心憤怒,便帶了幾個小廝去往飄香館,當晚在飄香館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睡到很晚才醒,一醒過來馬上又叫:“酒來!”柔香不知他受了什麽刺激,又不敢問,只得溫言軟語慢慢勸說。

到第三日方好些,一早起床,正跟柔香胡調,忽然小武在窗外叫道:“回小王爺!洗硯從家裏溜出來找爺,說是有大事稟報!”殷烈大皺眉頭,道:“他能有什麽大事?一個小孩兒家的,不乖乖守在屋裏,跑到這兒來算怎麽回事兒?叫他趕緊回去!”只聽洗硯的聲音在外邊叫道:“小王爺,貝兒姑娘出了大事了,爺不趕緊回去,就來不及了!”

殷烈猛地從椅子上坐正身體,向著柔香一望,遂又慢慢靠回椅背。柔香面帶譏誚,笑道:“原來小王爺每回至晚就走,莫不就是為了這位貝兒姑娘?”殷烈瞅她一眼,向外高聲道:“她能有什麽事?何況……就算有事,我也不管!”柔香大喜,起身坐到他大腿上,軟綿綿的偎在他懷裏。

外邊靜了一下,洗硯的聲音才又響起來,道:“小王爺,那麽小的……這就回去了!”殷烈“嗯”了一聲,不過一瞬之間,心中就有無數個念頭來回碰撞,終於還是脫口叫道:“你等一下!”柔香嗔他一眼,道:“還讓他等什麽嗎?我就知道你必是為了這位什麽貝兒姑娘!”殷烈偏臉在柔香臉頰上親一親,也就放開了手,示意她從自己腿上起來坐到一邊去。柔香撒了一回嬌,見他不動聲色,明知多磨蹭一會兒又會惹得他心煩,也只得起身往旁邊椅子上重重一坐,殷烈方提高聲音道:“你進來吧!”

門一開,洗硯走進來,偷偷向柔香瞄了一眼,跪下磕了頭。殷烈端起桌上的酒杯,舉到唇邊欲喝,又停住,問:“你不在家裏守著,跑出來做什麽?她……又能有什麽大事?”洗硯忙道:“到底出了什麽大事,小的實在並不知道!原是昨兒鳴鸞姑娘從內院帶出信息給我娘,我娘又進去跟我說。小的聽我娘說了以後,急得趕緊四處打聽,可是這兩天王府各處門戶都有人把守得嚴嚴實實,尤其內院的丫頭,一個都不準出門!小的費了一下午的精神,也沒能得個確信。後來小的想出來尋小王爺報信,還被人攔了下來。直到今兒一早,趁著守門的換班,小的才悄悄溜出來。所以小的心想,府裏戒備如此森嚴,只怕……真是有大事發生,小王爺還是回去一趟才好。”

殷烈暗松了一口氣,道:“府裏就有事,也跟她沒什麽相幹。你回去吧,以後不許再隨便往外跑!”回過頭來,吩咐小武道:“派個人送他回去,他人小臉嫩,不要在路上被人欺負了。”洗硯只得起來,向門口走了兩步,忍不住又回頭道:“爺!你真的應該回去一趟,不然,到時候後悔起來,小的看著……心裏也難受,可是又無法替爺分憂!”殷烈有些不耐煩,道:“府裏出了什麽事,我比你清楚。快回去,不許再啰嗦了!”洗硯急道:“可是……可是小的所以冒死溜出來找爺,原是因為……小的昨兒下午還打聽到些風聲,因不知真不真,不敢跟爺說!可是俗話說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若是真的,爺不趕緊回去,日後必定追悔莫及!”殷烈皺眉道:“怎麽說個話磨磨唧唧的,到底什麽風聲,你說說看!”洗硯道:“聽說……前兒晚大黑的天,錢奶奶帶著人捆了個丫頭出府去了。小的不敢斷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可是……小的心想,貝兒姑娘跟錢奶奶這麽大的仇,錢奶奶怎麽能不留心報覆?如果她真的綁了丫頭出去,說不定就是貝兒姑娘,所以把小的急得什麽似的……”

“嗆”的一聲,殷烈手一顫,酒杯掉在地上,倒將洗硯嚇得一下子閉上了嘴。柔香在殷烈身上推了一把,酸溜溜地道:“小王爺這是怎麽啦?不過就是個丫頭而已,用得著這樣緊張?”殷烈一言不發,臉上陰沈沈地起身就往外走。洗硯松了口氣,忙跟在後邊出去。柔香又叫了一聲“小王爺”,見他頭也不回,明知自己在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平常**,只能徒發一頓嬌嗔而已。

小武早已先跑下去牽了馬過來,殷烈出了飄香館,一躍上馬,就向著安平王府方向急沖出去。

王府大門關著,只開著一扇側門。幾個門上的看見小王爺回來,忙起身迎接,殷烈無暇理會他們,趨馬順著側門急奔進去。

一直到內院門口,果然內院門戶緊閉,殷烈跳下馬,隨手將馬韁扔給緊跟上來伺候的一個小廝,便伸手“嘭嘭嘭”向著門上猛敲。

一個婆子在門裏聽見,嘟嘟囔囔開了門,一見殷烈陰沈沈地站在門口,嚇得忙要躬身行禮,殷烈罵道:“大天白日的門關這麽緊趕什麽?”從那婆子身邊竄過,直向他自個兒的院子奔進去。

還沒到院門口,就聽見有人說話。院子門口也有兩個婆子把守,只聽玉蓮的聲音哀哀哭求道:“兩位大娘行行好,讓我出去跟我哥哥說句話,倘若被娘娘知曉,所有罪過都在玉蓮身上,絕不敢連累兩位大娘!”其中一個婆子道:“你這丫頭怎麽說不聽呢?娘娘有嚴令,任何人不得私下亂竄,就連我們這些住在府外邊的,這幾天都不能回家。就算你真的只是想出去找你哥哥,我們也不能放你,不然,我們就該死罪了!”另一個婆子大不耐煩,道:“跟她說這些幹什麽?她想跪,就讓她跪著,就算跪死了,也不能出了這個門!”

忽聽得一聲冷哼,道:“我這院子竟成個囚牢了不成?”那兩個婆子一回頭,只見殷烈正急步走過來,臉色陰沈沈地怕人。兩個婆子想起王奶媽以及那兩個媳婦的下場,嚇得急忙跪下,叩頭道:“小王爺息怒!奴才們原是奉了娘娘之命在此把守門戶,不許人隨便進出,不過也沒敢難為院兒裏的姑娘!”殷烈冷笑一聲,玉蓮在門裏聽見小王爺的聲音,急忙撲到門口高聲哭道:“小王爺快想法子救救貝兒姑娘!”

殷烈看見門口有婆子把守,心裏已是暗暗吃驚,聽玉蓮一說,忙搶進院門問道:“貝兒怎麽啦?”

玉蓮跪在地上,滿臉掛著淚珠,哭道:“前兒小王爺跟貝兒姑娘吵了一架離開,姑娘晚飯也沒吃,一直守著床頭小王爺的畫像哭。彩雲姑娘勸了半天,剛在床上睡下,忽然就闖進來一大群的婆娘,不由分說將貝兒姑娘綁起來就走!彩雲姑娘上前攔阻,也被她們五花大綁關了起來。尤其領頭進來的那個老婆子,趁著姑娘手腳被捆,嘴也被堵著,當著眾人的面前就對姑娘又踹又跺肆意折磨!如今姑娘被她們綁走已經兩天,只怕更是兇多吉少!婢子又出不了這個門,小王爺再不回來,婢子就要急得一頭碰死了!”殷烈牙關咬得“咯吱”一響,陰森森問道:“領頭進來抓貝兒的人是誰?”玉蓮道:“婢子才剛進來,實在不認識人,不過聽人叫她錢奶奶!”佩玉在屋裏聽丫頭說小王爺回來,正走出來,聽見他問,忙跪下垂淚道:“正是錢奶奶領著人將貝兒妹子抓走了!”

“咯嚓”一聲,殷烈揮手將旁邊的一棵小樹打得攔腰折斷,咬牙罵道:“他媽的!她算哪門子的奶奶!”返身竄出院門,向著王妃院兒裏直沖過去。

三十七命苦墮淫窟 情重發兇狂(1)

一群丫頭媳婦守在門口,看見殷烈鐵青著臉沖過來,正要進去回給王妃,殷烈已大踏步地直闖進去,一眼看見錢嬤嬤正在王妃身邊站著陪話,想起玉蓮說的她對貝兒肆意折磨的話,禁不住怒火狂燒!不等王妃開口詢問,已上前一步,揪住錢嬤嬤的胳膊扯了出來,順手一把推倒在地,口中怒罵道:“臭婆娘,你把貝兒綁哪兒去了?”

錢嬤嬤幾十歲的人,怎經得他這一推?頓時摔了個七葷八素,半天才慘叫出來:“娘娘救命!”屋裏的其他婆娘一見小王爺進來,正滿臉陪著笑,忽見此等變故,只嚇得“噗噗通通”紛紛跪下,都道:“小王爺息怒!”

王妃豁然起身,厲聲道:“你這是幹什麽?我還沒死呢,你就敢當著我面打我身邊的人,你是專門來氣我的不是?”殷烈氣往上沖,一別脖子道:“我怎麽敢氣娘?可是娘明知道貝兒是我心尖兒上的人,就算她做了錯事,也該等我回來自己處置,為什麽要趁著我不在,就叫這些個惡奴才將她綁走?貝兒要有個好歹,別說打她,殺了這個惡婆娘都不解恨!”

王妃勃然大怒,道:“好啊!你為了一個賤丫頭敢跟我這樣說話?我老實告訴你,那丫頭生生是個禍根,我早就想制她個死罪了,這一次原是我下令將她綁出去賣掉,你要殺人的不是?很好,你倒來跟我動手試試看!”

屋裏一眾婆娘見王妃氣得渾身顫抖,更是磕頭不止,連道:“娘娘息怒!小王爺息怒!”

殷烈滿臉漲紅,向著王妃點一點頭,道一聲:“好!好!”忽然回身揪住錢嬤嬤的頭發,順地向外拖了出去。把個錢嬤嬤拖得如同殺豬般大聲嚎哭出來,一邊連聲求饒道:“小王爺饒命!小王爺饒命!”

殷烈直將她拖到屋外,方撲上去用手叉住了她喉嚨,咬牙道:“快說!你把貝兒綁哪兒去了?”錢嬤嬤一把鼻涕一把淚,連道:“小王爺饒命!奴才只是……只是奉命而已,實在……實在不幹奴才的事啊!”殷烈急火攻心,罵道:“臭婆娘!還敢跟我磨蹭?”一手岔著她脖子,另一手照準她臉“劈啪”就是兩記耳光。

屋外的丫頭媳婦見小王爺如此兇狠,也都嚇得紛紛跪倒,卻沒一個敢上來勸架說情。錢嬤嬤兩邊臉頰瞬時間腫起老高,大哭道:“奴才奉命將她綁出去找人賣掉,原是隨便找的人,到底……是個什麽底細,奴才實在是……並不知道呀!”殷烈道:“你敢說不知道?他媽的,我先殺了你,再去殺你全家!”便用手緊緊卡住了錢嬤嬤的脖子,錢嬤嬤頓時漲得滿臉通紅,雙手雙腳亂踢亂蹬,卻哪裏掙得動分毫?

忽聽屋裏丫頭驚呼道:“娘娘暈倒了!”殷烈心裏一驚,手上松了一松,厲聲又問:“臭婆娘,到底知不知道?”錢嬤嬤好不容易才緩出一口氣來,哪裏還敢再犟,涕淚橫流地求饒道:“小王爺饒命!那個人……原是小兒找來的人販子,小王爺饒了奴才全家,奴才……奴才這就回去問問小兒,然後……然後再來回過小王爺!”

殷烈罵道:“爺不敢勞動你這臭婆娘,爺這就親自過去問他!倘是他不老實,爺先殺了他,再來尋你算賬!”將錢嬤嬤丟在地上不管,自返身進去屋裏。

幾個婆娘正圍在王妃身邊,紛紛都叫:“娘娘醒醒!娘娘醒醒!”殷烈上前一步,抓住王妃的手腕一探,覺著脈息尚穩,略放了一放心,喝道:“哭什麽,都給我滾開!”眾婆娘忙都讓開,殷烈用大拇指掐住王妃人中,另一手在王妃後背輕輕拍了兩掌,王妃忽的咳嗽一聲,幽幽醒了過來,張目看見殷烈,霍的立起身來,厲聲喝道:“來人!把他給我攆出去,從此再不許他踏進我這院子一步!”

眾婆娘哪裏敢動,有兩個大著膽子上前扶住王妃,勸道:“娘娘消消氣,保重身體要緊!”其餘人等重又跪倒。

殷烈退後一步跪下,道:“兒子並不想惹娘生氣,可是……兒子跟娘說過,兒子長這麽大,沒有對誰像對貝兒這麽用心過!就算她……做了錯事,兒子……還是舍不得她!娘生養兒子,處處疼著兒子,可為什麽就是……容不下兒子最心愛的人?娘趁著兒子不在將她賣掉,就好像是……把兒子的心挖出來了一樣!這都兩天了,她要是有個好歹,兒子這一生一世,再也不會快活!”

王妃見他說到後來,眼睛已是紅通通的,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一時無話可說。殷烈“嗵嗵嗵”磕了幾個響頭,爬起身來走了出去。院兒裏媳婦丫頭跪了滿地,殷烈無暇理會,徑往外院去找錢璜逼問貝兒下落。

原來錢璜品性下流,與街道上一些無賴混混多有來往,在他認識的一群狐朋狗友中,有一對姓薛的兄弟,就是專做拐賣人口、逼良為娼的下流買賣。當日從錢璜手上賣到貝兒,薛氏兄弟自覺占了一個大便宜,兄弟倆一商量,薛老大道:“這買賣人口跟買賣貨物不一樣!買貨賣貨講究個‘物以稀為貴’,這娘們兒嗎,運到哪兒去賣,也要看她相貌身段,沒有個外地貨就比本地貨貴的!倒是天下繁華莫過京城,還是在京城價錢要好些!平素咱們都是把漂亮娘們兒從外地運到京城來賣,如今倒要把她從京城裏邊運出去,這個買賣可不劃算!浪費功夫不說,倘若她在路上真像錢老大說的跳河尋個死路,更要落得個人財兩空了!”薛老二便道:“大哥的意思還是要把她就近賣掉?但倘若讓王府裏的人發現追究起來怎麽辦?”薛老大道:“就算被王府裏的人發現,她既入了煙花,王府為著臉面,也不能再承認她是從王府出來的人!就算要追究,最多也只能私底下追究錢璜,跟我們哥兒倆可扯不上關系!”薛老二連道:“有理!”

於是計議妥當,當晚便趁著天黑,將貝兒運到京師最出名的幾家大妓院之一的“藏春閣”來賣。

他兩個跟“藏春閣”原是做過幾單買賣的,鴇婆聽說,忙走出來看了看貝兒臉面身材,說道:“綁得這麽緊,不會是在哪兒拐的良家婦女吧?我可不想吃官司!”薛老大明知她這樣說也不過是為了壓價,便笑道:“放心吧!來路絕對清白,你跟我兄弟也做了不止一回兩回生意了,什麽時候給你惹過麻煩?只不過天底下的女子,有哪一個能是心甘情願進煙花的?這女子性子又倔,不綁著她,怕她跑了!”

鴇婆這才無話可說,於是討價還價一番。薛家兄弟大賺一筆,拿了錢喜滋滋地離開。鴇婆命人將貝兒擡進一間黑屋子鎖起來,此時已過了三更,暫時也不松她綁縛,就將她胡亂撂在床上,等明兒白天再慢慢馴服。

到了第二日將近中午,鴇婆才睡醒起來,命將貝兒擡出來,先對她恐嚇訓斥一番,告訴她已經無路可退,從此只能乖乖聽話,否則就要將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訓罷,方命人將貝兒身上綁縛解開。誰知貝兒早存死志,手腳一得自由,便挺身低頭向著旁邊一根柱子上撞了過去。只是她被綁了整整一夜,手腳早已不聽使喚,還沒撲到柱子跟前,腳下一軟,就“噗通”跌倒。

鴇婆平生不知馴服過多少烈性女子,一見她要尋死,便勃然大怒,冷笑道:“好啊!我說了半天,合著都被你當成是放屁了!你要尋死是不是?我告訴你,即到了我這兒,你想死都不行!多少貞烈女子在我手上都服服帖帖,我就不信拾掇不下你來!”便吩咐一直虎視眈眈站在她身邊的兩個彪形大漢道:“扒光她的衣服,只要不破瓜,隨便你們怎麽玩,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貞烈!”

原來一般妓院,都會養幾個彪悍粗壯的潑皮流氓在院兒裏,平時充當打手維持妓院秩序,當遇到烈性女子打罵不從的時候,便由這幾人出動逼*,以淫情逼誘女子就範。這些人原都是下流*賤之人,見貝兒生得嬌楚動人,那兩個漢子早已不懷好意,一聽*鴇發話,更是淫性勃發,臉上露出淫猥的笑意,分從左右向貝兒逼了上去。

貝兒求死不能,情急之下,忽的一聲斷喝:“站住!你們誰敢碰我,安平王府小王爺殷烈來了必將你們一個個碎屍萬段!”鴇婆原已準備轉身退出,猛聽得貝兒叫出“殷烈”的名字,一驚停步,轉頭道:“你說什麽?”

貝兒眼中淚水不絕湧出,明知身陷狼窩,絕難幸免。況且殷烈一怒而去,自己被賣掉這件事是不是已經得到過他的默許都說不定,但也只能先保住清白之身,之後再圖一死。便用手抹了抹眼淚,哽咽道:“我是……我是安平王府小王爺身邊……最得寵的丫頭,你們……你們敢動我,小王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鴇婆雙眼瞅著她,良久方道:“你說的都是真的?”貝兒強作鎮定,道:“你若不信,可以找人去問問他!甚至……甚至不用問,只要等幾天,小王爺……一定會找到這兒來!你們只要不逼我,等小王爺……來的時候,我一定求他重重報答!但是……但是如果你們非要逼我,我咬舌也好,撞頭也好,總能求得一死!到時候你們不但人財兩空,等小王爺來了,也不能與你們善罷甘休!”

鴇婆又向她瞅了良久,心中略一尋思,終於點一點頭,道:“好!我就信你一次,且等幾天再說!來人,領姑娘下去洗漱更衣,再備上好酒好菜為姑娘壓驚。不要等小王爺來的時候,說我們慢待了姑娘!”兩個粗壯的婆娘應聲進來,將貝兒半拖半扶的帶了下去。

那兩個彪形漢子本來已經躍躍欲試,不曾想鴇婆突然改了主意,一腔*欲發洩不出,其中一個忍不住湊到鴇婆跟前道:“媽媽還真信了這丫頭的鬼話?”鴇婆橫了他一眼,道:“我有這麽蠢嗎?想那王府大院何等森嚴,府裏的女眷連大門都出不來,她要真是王府裏的丫頭,怎麽可能流落到這種地步?何況那小霸王是個什麽樣的人?當初迷我們小春姑娘的時候,一來就往床上抱,生跟個急色鬼似的,她要真是小王爺寵愛的人,還能保得住到現在還是個處女?不過就是一時情急編個謊話抵擋罷了。只可惜這樣的謊話已經被多少人用過了,連老娘進來的時候,還謊說自己是張侯爺的小妾呢!她要真是小王爺最寵愛的丫頭,老娘就該是宮裏最得寵的西宮娘娘了!”一邊說著,嗤嗤笑起來。

那漢子道:“即是如此,媽媽為什麽又依了她呢?”鴇婆道:“這丫頭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倘若一味硬來,你們兩個王八蛋是快活了,她只怕真要來個咬舌自盡!到時候老婆子可要落個雞飛蛋打!對付這樣的丫頭,只能軟取,不能硬攻!”那漢子道:“依媽媽的主意怎麽樣?”鴇婆嘴角掛起一串冷酷的笑意,道:“今兒先讓她養養精神,你們倆今兒下午出去繞一圈,跟孫四爺、劉將軍幾個喜歡破瓜的爺們遞個信兒,就說院兒裏新來了一個美貌雛兒,請他們明天都過來吃破瓜酒。再在這丫頭飯菜裏動些手腳,不怕她不任人擺布!到時候誰出的價錢高,就讓誰進屋破瓜。這些人一個個都是死要面子的,自然能夠水漲船高,只要這一晚,我的本錢也就收回來了。過後你們兩個王八蛋想怎麽輟弄,都由得你們性子。”那漢子大喜笑道:“媽媽果然高明!不過媽媽放心,只要是被我們兄弟玩兒過的,再貞烈的女子,也要把她變成蕩婦淫娃!”一邊說著,兩個漢子便相互遞著眼色,又是下流又是猥褻地“嘿嘿”笑起來。

三十七命苦墮淫窟 情重發兇狂(2)

到了第二日晚間時候,果然孫四爺劉將軍等人都來了。鴇婆喜不自禁,正站在門口迎客,一眼看見一位器宇軒昂的大漢走進來,認得乃是“藏春閣”常客嚴偉光,忙含笑迎上,笑道:“嚴大將軍已經好久沒來了,我還以為大將軍已經把我們月容姑娘忘了呢!今兒是什麽好風把你老人家吹過來了?”嚴偉光笑道:“這段時間忙,所以不曾來!月容姑娘一向可好?”鴇婆笑道:“大將軍不來,她能好得了嗎?”嚴偉光“哈哈”一笑,又道:“快帶我去見她!”鴇婆忙道:“可是有些不巧!大將軍也知道,我們合院子都靠著月容姑娘吃飯,今兒正趕上李公爺的大公子過來找她,這陣兒正說話呢!要不,我幫將軍另找一位姑娘服侍吧?”嚴偉光有些掃興,笑道:“我對月容姑娘可是一片癡情,除了她,其他人我也提不起來興致!”鴇婆眼珠一轉,笑道:“好叫大將軍知道,我們院兒裏剛從外地進來一位嬌滴滴的小雛兒,今兒晚還是初次露面,孫四爺劉將軍他們幾個都在上邊爭做第一位嬌客呢!不如將軍也上去看看,說不定能中將軍之意呢!”嚴偉光心中怦然而動,笑道:“看看就看看,不過我倒沒興致跟人爭這個!”

鴇婆巴不得越多人爭才能擡得起價,明知他也不過說的面子話,便唯唯諾諾地滿口說著恭維話趕忙引著嚴偉光上樓。

進到靠裏的一間屋子,只見或坐或站已有好幾個男人在屋裏,屋子正中擺著一桌酒席,卻也沒人去動。因彼此都是相熟的,見嚴偉光進來,都相互打著招呼。其中一個道:“都這陣兒了,人也來的差不多了,快請姑娘出來是正經!”鴇婆忙笑著答應,一邊提高了嗓門喚道:“請姑娘出來!”一邊又笑道:“不瞞爺們說,這姑娘才進來,連名字也還沒來得及取,倒要請各位爺們待會兒見了之後,給取個好聽又討喜的名兒!”

說著話,只聽腳步細碎,兩個丫頭扶著一位玉人行了出來。只見她身段玲瓏,體態嬌小,相貌雖算不上絕世無雙,然皮色細致,眉目如畫。尤其此時一張臉蛋微現紅潮,神情恍惚,媚眼迷離,更是讓人一見之下,便不由得心神大動。

原來貝兒昨日逃過一劫,之後鴇婆果然不再逼迫,反讓人幫她沐浴更衣,好酒好菜的供養。貝兒雖然不信鴇婆會這麽輕易就放過自己,可一則行走都有丫頭跟著,很難找到尋死的機會;二則心中總是存著個萬一的指望:指望殷烈並沒有像她想象中的那麽憤怒和絕情,指望著他一陣氣過以後就會來救她。

她想再見殷烈一面,她舍不得他!對於殷烈的感情她心中其實早已明白,只是因為接受不了殷烈的貪花好色,所以才時時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然而當殷烈打她一掌憤怒而去,她忽然有一種天都要塌下來的感覺,這才豁然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陷得很深很深,深到甚至是只要殷烈能夠原諒她,能夠像從前一樣愛著她寵著她,哪怕讓她做妾都行!尤其這兩日苦受煎熬,殷烈對她的好更是一點一滴盡數浮現出來,如果不是有殷烈的悉心呵護,她恐怕早已經被這個黑暗的世道軋幹喝盡。然而她卻一直不肯對殷烈敞開心扉,不敢對殷烈付出坦誠和信任,那真的讓她到現在一想起來就後悔。回想殷烈臨去時那種傷心欲狂的眼神,她自己的心也疼得好像要碎掉。所以她盼著殷烈到來,固然是希望得救,但更重要的是,她想告訴殷烈她對他的心意,她不要殷烈為了她再傷心再憤怒。

所以她戰戰兢兢咬著牙在這淫窩裏活了下來。她猜不透鴇婆所以不再逼她是因為聽信了她的話正在尋殷烈打探消息,還是另有其他毒計等著施展。為了避免觸怒鴇婆惹得這些惡人強逼上來,她乖乖地讓洗澡就洗澡,叫吃飯就吃飯。然而在這虎狼窩裏,她不得不多留了個心眼兒,每頓飯送上來就只是幹吃飯,再渴,也不敢喝一口水,當然更別說喝酒了。幸虧也沒人來逼她喝酒喝水。第一天什麽事也沒發生,剛悄悄地松了一口氣,誰知到了第二天晚上,一碗白米飯下肚不久,忽然就覺得暈暈乎乎的,看東西也看不清楚了,渾身軟弱無力,又熱又燥。好像有無數的人影在面前晃來晃去,分不清東南西北,也分不清男女老少。

在場的幾個男人個個都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一見貝兒的模樣,便知必是被餵了“迷魂散”一類催性之藥,不過絕大多數雛兒第一次接客都是這樣過來的,原是妓院內的老規矩。一眾男人只求尋歡,不問其他。眼見貝兒步態嬌軟,渾若無骨,若不是有兩個丫頭左右攙扶,幾乎就要向地軟倒。更把那一群色男人撩撥得只恨不能馬上上去,就將這嬌軟軟的小雛兒抱在懷裏任意戳弄。

唯有嚴偉光大吃一驚,搶上一步向著貝兒面容細細一瞅。鴇婆心中暗喜,上前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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