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因禍得福

關燈
? 上山之旅以負傷告終,陸先生的左腳被夾子夾後,已經發腫,難以直立行走,兩個人都是驚魂未定,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日漸西落,還是得盤算一下怎麽回去,電話是沒法打了,山上本就信號不佳,大雪一下,將原本微弱的信號徹底覆蓋而光,回家還是得自力更生,這更大的責任就擔負到了我這個東道主,且腿腳麻利的人身上。

“陸先生,我們回家吧,我攙著你。”

“你可以嗎?”

還有別的選擇嗎?心裏如此想著,天上又開始飄雪了,山上沒有庇護所,我們要回到山下才是安全,再者現在天暗得快,再不抓緊點的話,我們估計真的只能風餐露宿,在山上過夜了。我點點頭,攙扶著陸先生起來。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我望著陡峭的山路,心一橫,將陸先生的手臂放在我肩膀上,萬分小心腳下安全,一步步艱難下山,大冷天的日子裏我的手心腳心都是汗,下微坡的時候心就懸在那裏,深怕沖過了頭,就剎不住車直接沖下面去了,路邊的小灌木幫了不少忙,可以借力攀著下坡。陸先生的狀況就更加糟糕了,原本就有腳傷,而且他還是蠻照顧我的,盡量不往我這邊使力氣。好不容易披荊斬棘到了山下,雪下得更大了,但是我內心已經開始歡呼,回望身後的山裏心有餘悸,再也不大雪天貿然進山了。

千辛萬苦回到家,我們兩個人頭發上衣服上全是雪,媽媽和外婆看到我們的狼狽樣,拿著熱毛巾給我們捂臉,捂手,還用了幹毛巾幫我們擦掉衣服上的雪花。外婆拿過來兩杯熱水,“快喝杯熱水,暖暖身子。”

我喝了熱水,感覺胃中一暖,一個激靈才意識到自己活過來了,“媽,爸爸他們找到小智了嗎?”

“他們來了。”陸先生已經看到從門口進來的幾人。

“許曉筠,你電話怎麽打不通?”

“摔山下去了。”

媽媽叫了一聲,她看到陸先生腳上的傷:“我說剛才看你們一拐一拐的進來,小陸,你的腳讓我看看。”

“肯定是李家那小子,老是去到山上放這個,你外公我也遭過一次罪了。”

“得處理幹凈消毒處理一下,天冷,傷口感染就不得了了。”

可雪正堵路呢,距離我家最近的衛生所也在鎮上,現在雪又開始下大來了,車子根本沒法開出去。“我還是去把老王給叫過來。”外公從裏屋出來直接出門,外婆拉住他,“老頭子,雪下大了,帶把傘。”

老王是村裏以前的赤腳醫生,學了手藝但是沒有醫生執照,也就是江湖郎中,村裏人知道他技藝不錯,都會去他那裏看一些小毛小病之類的,小時候我手臂脫臼了,還是老王師傅給拉回來的。他家不遠,走到村口橋頭再往上走十來分鐘就到了,下雪天應該會多費些時間。

我扶著陸先生坐好,他表情沒多大起伏,但我知道他是在強撐。我這才想起問站在邊上的許曉寧:“小智找到了嗎?”

“找到了。好家夥,在大溪裏的冰上溜冰呢,在一起的還有兩個小屁孩,我們過去的時候,冰裂了個窟窿,小智那家夥正趴在洞口哭天叫奶奶呢。現在被他三叔給拎回家了,估計會被打一頓。”

“這不是你的翻版嗎?”

“你也不一樣。”

就要開始和許曉寧的爭執,陸先生拉我的衣角,“我需要安靜。”

“sorry~許曉寧,你給我出去,我們陸先生現在需要安靜。”

他沖我耍了鬼臉,奸笑著撤退了。我焦急地望著門外,望眼欲穿,終於大半個小時,外公帶著老王師傅來了,老王師傅還背著一個醫藥箱。“陸先生,他們來了。”我開心地站到他的沙發後面。

老王師傅捏著腳瞧了一會兒,“還好,傷得不是很重,我給傷口止血,消毒,包紮一下,過幾天應該就可以正常走路。”接著他直接剪壞襪子,擦血,上藥,包紮,結果陸先生的右腳就被包得鼓鼓的,像個木乃伊身上的腳了,我看著笑了會兒,就馬上被領導眼神鄙視了,立馬端正態度,“王師傅,這幾天得換個一次藥啊!”

“兩三天的樣子,主要還是看恢覆情況。”

“哦。”可我總共才請了三天假,還遇到大雪,交通不通,雪上加霜的是大領導因為幫我忙而負傷,我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等所有人都退散開去,我坐在陸先生傍邊,盤算著請假的事兒,“額,恩,那個。”

“你有話直說。”

“我能不能帶薪休假啊,你看這下雪路不通不是我能控制的,還有您的腳受傷了,我還得照顧你,所以那個明天是我最後的請假時間,後面還有一個雙休,但是......”

我話未完,陸先生的眉頭越蹙越緊,“好吧好吧,你就允許我多請幾天假吧!”

然後陸先生居然愉悅地笑了,他一笑,我也跟著笑,我突然想起山上得緊張還有心裏的一個小秘密了,想著想著臉居然有點發燙,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我還是去喝杯涼水冷靜冷靜。喝完涼水之後我去隔壁三叔家看小智,小家夥今天讓我們一頓好找,進門的時候才發覺三叔家氣憤很凝重啊,小智窩在角落裏委屈地哭著,三叔一臉孫不乖孫不孝的怨表情,而小智的爸爸跟三叔的表情是神同步,還真是父子,心靈相通,倒是小智的奶奶和媽媽唱白臉,“好了好了,孩子也知道錯了,你們兩個也別罵了,再罵還在都給罵傻了。”

“就是就是,三叔三哥你們兩個就冷靜一點,誰不有個叛逆的童年,是吧,三哥。再說了,小智這不平平安安的嘛,平安是福,對不對!”我走過去抱了抱小智,“沒事了啊,下次千萬不要都不肯家裏人說一句就出去啊,大雪天的去冰上玩,你以為你是超人啊,小屁孩。”

小智淚眼婆娑地沖我點點頭,我拉著他起來,他哭聲漸停,但是還是不敢看他的爸爸和爺爺。我又安慰了幾句,小家夥終於不哭了。不哭了之後就跟我說:“阿姨,我餓了。”

好家夥,我刮了刮小智的鼻子,“肚子餓了,去找奶奶和媽媽。”他屁顛顛地跑開了。

雪下一會兒停一會兒,天氣預報說今晚會停,明天就轉晴了。我心裏倒是期盼著能夠多下一會兒。第二天一大早,陸先生就坐在沙發上望著落地窗外的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我剛拿著一杯牛奶走過,看到如此美景仍不住躲在墻後面,細細凝望他俊美的側臉,牛奶不知不覺被我吸了個光,發出刺耳的吸空氣聲,陸先生轉了過來,我連忙避開,躲在墻後暗自撫平有點混亂的內心。許曉寧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我有點心虛拼命跟他示意噓,安靜一點。

他不管不顧,還故意特大聲:“許曉筠,你站在這裏幹嘛!面壁啊!”

我氣得瞪了他一眼,“要你管。”頭也不回地跑樓上去了。

剛剛下午的時候,陸先生的貼身助理小張開著帥氣的越野路虎出現在了外婆家的門口,畢恭畢敬地對陸先生說:“陸總,我幫你去拿行李。”

他其實根本沒有多少行李,只是簡單的一個小木箱,外婆和媽媽還試圖讓陸先生收下家鄉的特產,腌蘿蔔呀,醬鴨呀,魚幹呀!

他說了謝謝,我以為他是要拒絕,沒想到居然回過來跟我說:“你幫我拿!”

“可是我又不回去,我還在......”

“那就扣你工資。”

怎麽可以這樣,我在他面前做了和可憐又誇張的手勢,可是關於勞動人民不容易啊,不要虧待自己的員工啊,這些話實在說不出口,欲言又止,最後只得乖乖認輸:“好吧!我來拿。”

老媽還真客氣,一袋又一袋,這個也拿一點那個也拿一點,我提醒老媽,人家只是個客人,又不是自家人,幹嘛這麽大方。

我媽鄙視我一眼:“說你傻你還真傻,唉,啥時候能夠明白過來呀!你以為人家大領導真願意住我們這個破農房,來體驗生活啊!”

“難道不是嗎?”

老媽不屑理睬我,繼續管自己收拾農家特產。臨走的時候我自己一個行李箱裏塞滿,還額外多拎了兩袋,可偏偏有人不怎麽會憐香惜玉,於是乎我大包小包,還好小張通人性,放好領導的行李之後來幫我擡行李,我感激地謝了又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