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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美人如梅

作者:癡癲字

離婚以後,她遇到了從前壓根沒有遇見過的各種情景,她在迷惘中慢慢前行。

梅花香自苦寒來,她在慢慢地找回自己。

內容標簽:悵然若失 情有獨鐘 虐戀情深 婚戀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梅 ┃ 配角:權一輝,莫山 ┃ 其它:

☆、離婚

? 林梅結婚四年了。沒有孩子。她和丈夫權一輝一直住在學校分的單位房裏。

他們倆都是戲曲學校的老師,林梅是輔導員,權一輝是講師。

林梅大三那年第一次上權一輝的戲文課的時候,被他一眼相中,一番熱烈的追求之後,兩個人便好上了。由於師生戀的關系,兩個人的事情一直沒有公開,也因為此,林梅六月畢業,七月權一輝就帶著她去民政局領了證,正式結束了兩個人不能在校園裏一起散步、單獨吃飯的尷尬。

林梅生的美。鵝蛋臉,杏仁眼,皮膚白皙透亮,一頭濃密的黑發長可及腰,身量輕盈纖長,熱戀的時候,權一輝常常單手便可以攬過她的腰肢將她抱起來。不過近一兩年來權一輝衰老的厲害,又因為腰受了傷,不常做這樣的事了。林梅偶爾拿老夫少妻的梗打趣他,他便認命又認真地說道,老公老了,抱不動了。

林梅讀書的時候常常被男生選為系花,排名一直高舉花魁前三,經年不下榜。權一輝表面上說不在意,行動上卻抓的很緊,林梅跟同學出去吃飯聚會後,他常常以一種不經意聊天的方式打聽得十分清楚明白。好在林梅不太把班花系花這樣的戲稱放心上,更多的精力花在了在外兼職或者寫劇本掙錢上,幾年下來,倒是有一部戲上了線,很令他驚訝。

前年因為心臟病突發在醫院裏住了2個月之後,權一輝的身體便不再像以前那樣生猛健壯,有了每況愈下的征兆,每每有了些許興致,很快便委頓下來,再不能成事。

林梅不在意這些事情,她總是表現的十分淡然。她依戀他,她甚至覺得自己恰恰就依戀他衰老的精力和松弛的肌肉,她總是在這些大家都不喜歡的身體狀態上看出好來,甚至看出妙來。因為這樣一來,他不便全都是她的了嘛,誰都不要,誰都不搶,他的全部都是她的。別人不愛,她就可以放心地好好愛。她甚至從他下垂的肌肉上體會到一種更加高級的審美,在她看來,那些皮膚自然形成的的粗大毛孔和跟隨地心引力緩慢下垂的皮肉紋路都如同山河湖泊這樣的自然風景一樣美麗動人。

但是這些話,權一輝是不信的。他沒法相信。他是一個審美觀正常的人。他沒法認同林梅那種變態的欣賞美的角度。因此,他常常為自己的狀態而感到煩躁惱火,為自己娶了林梅這樣一個大家都覺著美的美人感到壓力重重。

近幾年來,權一輝變得愛發火,因為一點小事和林梅生悶氣、說重話。林梅不和他吵架,她全讓著他,她把他當成一個任性的男孩一樣看待,不管他怎樣發脾氣,她總是能想辦法消化他的壞脾氣。但是慢慢的,權一輝的火氣變得不可收拾,也許是因為他覺得林梅壓根不懂他,不理解他作為一個中年男人的壓力和煩惱,他生氣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了。林梅在心理上,逐漸從不敢再依賴他,變成了獨立和自洽。

權一輝在睡前的脾氣最差。一天忙碌過後,安靜下來,他總是會找到諸多不滿意的地方,在床頭對著林梅說出來。林梅喜歡脫掉衣服,緊緊地抱著他。她不想讓任何東西阻隔她和他的情感交流。她喜歡那樣抱著他,自己的丈夫,自己正在慢慢遠離健壯的丈夫。然而這一招,也不再有效。權一輝已經養成了在客廳沙發睡覺的習慣,他說她總是半夜打擾他,他單獨睡才能休息得更好,要不然第二天上課犯困得課都講不好。

算起來,他們分開睡,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了。

生活終於變得庸常平凡得如同一塊揉皺的抹布。任是林梅如何幻想如何自我安慰,都不可改變這生活向她暴露出壓抑痛苦的本質。

這天傍晚,天氣悶熱潮濕,是北京典型的桑拿天。

權一輝吃了小半碗,便覺得心臟發悶,喘不過氣來。

放下碗,他站起來點了根煙,去臥室看電視。

他把電視打開,可是電視裏吵吵鬧鬧的對白讓他心煩意亂。

他關掉電視,走到陽臺上去把窗戶全部敞開吹風,仍然覺得憋悶。

前幾天他聽朋友的推薦,開車開了三個多小時去郊區看了一位老中醫,拿回一塑料袋的中藥。

興沖沖地喝了,仍然是一點效用都沒有。

他煩悶地幾乎想要大聲地吵一架,或者幹點什麽激烈危險的事情。

可是他什麽都沒幹。

他無意識地反覆撓脖子梗,把皮膚抓出一條一條的紅印。

林梅是沈默的。

她總是沈默的。

她從來不對這件事情說什麽。

但是他想,她只是把心裏話藏在心裏不說而已。

她這樣只會讓他更加覺得憋悶。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壓在水裏,怎麽樣都無法掙脫。他想跳躍到水面上透透氣,卻怎麽都不行。

他一定是被什麽東西囚禁了。

他覺得身上哪哪都是鎖鏈,捆綁地他喘不過氣。

離婚兩個字,又一次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他覺得自己是時候認真考慮離婚了,這樣的生活,簡直一天都無法忍受下去了。

這麽一想,權一輝慢慢鎮定下來,煙也抽得平穩了。

廚房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音,他走過去看看她。

她用手絹把烏黑的長發在腦後綁起來,碎發被汗浸透貼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她穿著白色的透明薄裙,勾勒出婀娜的曲線。

從背影看他的妻子,身材窈窕豐滿,屁股渾圓,皮膚清潤透亮。

她比他小十五歲呢,權一輝在心裏嘆氣。

他就那麽歪在門框上看她洗碗:白亮的小手在水池裏翻上翻下,撅著屁股,怕水濺到裙子上。

廚房西曬,一到夏天就熱的透不過氣,她裙子後背都濕透了,露出雪白的蝴蝶骨。

她28歲的身體,那麽飽滿,豐盈。。。。。。。。。

他突然感到一股久違的熱量湧入身體!

他走過去騰一下就把她攔腰扛在肩上。

他把她扔到床上,急吼吼地就撲上去。

他不敢做前戲,唯恐失去那得之不易的熱量。

急忙地掏出來,剛想頂上去,卻又軟了。

不服輸地想要使勁往裏送,卻是再也不行了。。。。。。

他又一次感到莫大的沮喪和煩躁,虛汗浸透汗衫,他於是靠著枕頭坐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權一輝說,離婚吧。

為什麽?林梅問。

我感覺到窒息,我想,也許你也一樣。他說。

林梅沒有說話。

也許,這樣做是放我們倆一條生路。讓我們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活一次,過一個不一樣的人生。他說。

你膩煩了?林梅問。

我只是不想鎖住你,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不必跟著我受苦。

身體上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覺得苦。只是你的脾氣怎麽變得這麽古怪,實在是讓我痛苦。

權一輝苦笑,說,這還是因為感情已經沒有了,才會覺得我古怪。

你怎麽這樣說?

之前你同學聚會、外出交際,你都沒有和我說什麽,但是我心裏知道,你長得美,大家都喜歡你,只是礙於有我,不敢追求你。你難道沒有想過,和我分開以後,會有很多更好更出色的男人追求你,那樣的日子,不是很好?你心裏恐怕也想過吧。

我沒有!林梅的眼淚湧出來,原來他還是不相信她。

你出去參加飯局,車接車送的,我都看在眼裏,對你沒有意思,就不必對你這麽殷勤。你就算自己不想,不代表著那些人不想。機會多了,你難保不會動搖。既然是這樣,我看還是早一點散了,讓你自由自在一些。我也累了。這樣的生活,我覺得實在是太辛苦了。

你怎麽這樣把我往外推?

我不想等著有一天,你走過來跟我說分手。我老了,不想承受這樣的突然的打擊。所以,這個壞人,還是由我來當吧。

林梅哭了,她沒有想到,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他脆弱不堪,又疲憊不堪,終究敵不過心魔和生活的吞噬,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第二天下午,他們就到民政局,離了婚。

☆、男學生的探訪

? 林梅走進廚房,洗碗擇菜,打算做一頓晚飯。

有兩個學生來家裏蹭飯,前幾天就定了的。

她特別化了一點淡妝,唯恐被人看出來哭過的痕跡。

無論如何,生活總是要過下去,她不想被那件事情打亂生活的節奏。

她還是照常早上六點起床,收拾房間、洗澡洗頭、買早餐、上班、下班、寫劇本、打電話聯系制片人。。。。。。。。

同事們和學生們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來她的生活中發生了這麽重大的事件。

她也並不想對誰傾訴。

風還是一樣吹拂人的臉頰,雨還是一樣澆灌樹叢裏的小草。

有些事情的意義,她覺得是需要慢慢地、由時間陪伴著,去體味,更何況在當下,她無法全部理解,那樣她恐怕自己會被擊倒。

於是,盡管聯想到權一輝大概不會喜歡自己邀請男學生來家裏吃飯,她還是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權一輝搬到教師公寓去住了,大概也不會被他遇見。

剛把小飯桌和板凳擺好,林梅就聽見樓下有人喊:林老師!林老師!

她從廚房的窗戶探下頭去,看見兩個學生在樓下沖她揮手,她點頭說到,快上來啊。

錢磊提著一大瓶可樂先進門,林老師,不用客氣,我們主要是來看看您的,不用麻煩。

李達也很快進了門,對啊林老師,別張羅了,我們都帶了涼菜。

這兩個學生是林梅帶的大二學生,早幾天就鬧著說要來林梅老師家蹭飯吃。

鬧了幾次,林梅答應了,她想趁著這個機會聽聽現在的孩子們都在想些什麽。

這個夏天悶熱異常,空氣凝滯不動,外面知了嘩嘩地喊叫個不停,小廚房裏更加悶熱,林梅把風扇打到了最大一檔。

兩個男學生爭先恐後地跟林梅說起同學間的趣事,李達起從上次籃球比賽變成鬥毆開始說起,絮絮地一直說到男生給女生排了一個女神榜。

林梅夾了一塊黃瓜放進碗裏,心不在焉地應道,哦,是嘛。說給我聽聽。

李達起饒有興致地把本屆的幾個出眾女生一個個點評起來,末了說,林老師你肯定想不到排在最前頭的人是誰。

是誰啊。

是你!你以最高票當選我們這一屆,哦不,我們整個院的女神!李達說的眉飛色舞。

林梅皺了皺眉頭說,你們這樣拿老師開涮合適嗎?

李達起開心地哈哈笑起來,換了一個話題,接著向林梅匯報大學生活的點滴。

錢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小屋子。

竈臺上的瓷磚因為常年的煙熏火燎已經染成了黑青色。鍋碗瓢盆雖然收拾得很幹凈,但是也能看得出來並非名品,用了很多年的樣子。小小的廚房只有大概四個平米左右,他們三個坐下來吃飯,已經顯得非常非常地擁擠。

但是這個破敗的老房子裏,竟然居住著林梅。這件事情錢磊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她白皙得發光,面龐寧靜美麗,白襯衣底下的鎖骨時隱時現。

錢磊覺得這個仲夏夜真是太熱了,盡管風扇呼呼地震動,他依然汗如泉湧。

離開的時候,錢磊瞥見主臥室陽臺上的黑色蕾絲的內褲,小小的,在風中飄蕩,可以看出來是剛洗不久。

錢磊趕緊跳到屋外,喊道,憋死我了!

林梅紅了臉,說,老師家裏太小了,以後請你們到外面吃飯。

錢磊連忙說,林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別誤會,這個天太熱,我們又剛剛打過球,一時安靜不下來,所以就覺得熱,和屋子沒關系!林老師你做的飯特別好吃!

是嘛,那太好了,我還擔心不合你們的口味。

怎麽會呢!我看啊,簡直有酒店大廚的感覺!李達補充道。

林梅被他們的鼓勵感染,笑了起來,她帶上門,和學生們向外走去。

迎面,卻看見權一輝低著頭向家的方向走來。

權老師好!錢磊和李達同時打招呼。

權一輝擡起頭來,為眼前師生三人同行的畫面感到了些微震驚,眼神略有責怪地看了看林梅,隨後向兩個學生點頭致意,你們好啊,這會回學校嗎?

是啊。李達搶著回答。

林梅略停了一停,本想和他說些什麽,權一輝先開了口,語氣很輕柔,但也很淡漠,我回來拿點東西,你不用管我,先去上課吧,別遲到了。

林梅點點頭,便由他去了。

他年紀大了以後駝背就變得更加厲害,先前給他買了一罐鈣片,他卻發脾氣說自己完全不缺鈣有什麽好補的,硬是一顆都沒吃。原本烏黑的頭發這兩年也白的厲害。這幾年因為體力不好,他也不似以前那般愛打扮自己,衣服的款式和顏色統統不管,渾往身上套。

看著他微曲的急匆匆行走的背影,林梅突然覺得心裏很酸楚。這具已經不算英俊挺拔的身體,分明幾天以前還是她生活的一個部分,現在,卻像是和她沒有了關系。那些彎曲的紋路,也不再允許她從心底深處產生由衷的愛意和暖意,而她以前,是非常喜歡親吻那些帶著雀斑的皮膚的。

她並不在意他的老去。

可是這種不在意,在他看來,也形成了一種傷害,構成了憤怒的來源。

她終是無法理解自己的,他堅持這麽認為。

林梅猶記得大三那年第一次上他的課,他長長的手指捏著粉筆,頭發洗得幹幹凈凈,留過耳朵,眉宇間英氣十足,鼻梁筆直高聳,俊朗非常,是很多女生暗戀的對象。可他的眼神自從看到了她以後就再也不肯離去,她有生以來難得的感覺到了被重視和被關註。那種小鹿亂撞的感覺,她每次到了九月開學的時候,總能隨著北京秋天的微風想起來。

那雙曾經仔細撫摩過她頭發和耳垂的大手,現在布滿了紋路和薄繭。

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幾年竟老得這樣快。。。。。。。。

那是她在世界上最喜歡的手。

不行!我不能再想了!林梅遏制住了自己紛亂的思緒。

再這麽想下去,她晚上就沒法工作了。

她隨意找了一個籃球隊的問題拋給錢磊,錢磊很愉快地接過話題聊了起來。

振作起來!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壓抑的嫉妒

? 晚上九點半,權一輝下了課往教研室走去。

走廊上吵吵嚷嚷的擠滿年輕的學生,老遠,他就瞥見了走廊盡頭的小教室,林梅帶著學生在開會。

坐在林梅左側的高個男生讓他覺得非常不舒服。

這個男孩子寬肩窄臀,個子看上去都快要有一米九,劍眉星目。

應該就是前幾天去家裏吃飯的男生。

此刻他正端正地坐在林梅身邊,寬闊的肩膀像是籠罩著林梅的架勢。

最讓權一輝不舒服的是,他那雙長得像混血兒的深邃眼睛,一動不動地註視著林梅。目光堅定,隱蔽,卻又似有無限的柔情。。。。。。

權一輝路過林梅所在教室慢慢地踱向側樓梯,來來往往的學生活潑潑地喊他的名字:權老師再見。

林梅聽聞,擡頭向門外張望,正巧和權一輝的眼神打了一個照面。

林梅趕緊低下頭,不自然地理了一下頭發。

她穿著的白襯衣又薄又透,上面兩顆紐扣沒有扣好,露出了細膩白亮的前胸。

權一輝覺得心裏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帶血的氣泡,似乎很快就要爆炸。

錢磊執意要護送林老師回家。

好了,就送到這裏吧,你早點回去休息。林梅說。

林老師,我爸爸聽說您在學校裏非常照顧我,特地叫我邀請林老師周末的時候一起吃個便飯呢。錢磊說。

林梅推脫。

我知道林老師是最近新上的好幾部戲的編劇,不瞞老師說,我爸手上剛收進一間影視公司,也是想著趁這個機會,看看有沒有可能邀請林老師簽約我們。

林梅沈吟片刻,想到自己確實也需要和業內的人聊聊,便同意了。

林梅打開房門,發現權一輝在家。她有些吃驚,卻沒有問,默默地走近臥室換衣服。

倒是權一輝好像帶著解釋的意思說,回來再拿點東西,後天和教研室主任出差開個會。

她簡單地哦了一聲,走進浴室洗澡。

林梅洗澡出來,權一輝說,有幾句話跟你囑咐一下。

你說。

你一個年輕的女老師,不必和男生走的太近。他們都已經不是孩子了,不要拿他們當孩子看,一個個都是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小夥子了。你要懂得保護自己。

林梅臉紅了,你說什麽啊。他們都是我的學生。

是學生,但更是男人。

林梅不再辯解,好,知道了。

又磨蹭了一會,他說,你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說完,轉身拿上衣服書本便出門了。

站在樓下抽了好半天的煙,看著樓上家裏的臥室燈熄滅,他才慢慢地向學校走去。

剛才,他又一次被林梅白皙的身體晃了神,身下卻仍舊是一片寂靜,毫無反應。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生林梅的氣,還是在生自己的氣。是在氣林梅圓潤飽滿的身體,還是在氣自己行將就木的男性特質。是在氣林梅在他面前的天真清純,還是氣自己在林梅面前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煩悶的他,又走向小賣部去買了一包煙。

☆、留戀

? 思慮再三,林梅還是決定去赴錢磊家長的宴請。

雖然心底深處她也認同權一輝的說法,最好不要和男學生走的太近,但是她想到既然答應了錢磊,再找借口取消,無論如何都顯得非常生硬。況且,她也想不到什麽好的借口。她在心裏安慰自己,硬著頭皮去一次就行,吃完了就趕緊回家。

沒想到錢磊的父親錢中梁竟然風度翩翩,談吐不凡,席間簡單地過問了一下錢磊的學校生活之後,就開始和林梅暢談文學藝術,只字沒有提生意的事情。

林梅心裏暗暗稱奇,表面上卻也波瀾不驚。

錢中梁嗓音渾厚飽滿,濃眉大眼,身材挺拔。林梅暗自揣測他曾經做過軍人。

果然,很快錢中梁就聊到了自己當文藝兵的經歷,列席的還有錢中梁公司的幾位負責物色內容的資深編輯,大家都被錢中梁風趣幽默的軍營故事逗樂,哈哈地笑成一團。

晚餐談話進行到九點半左右,林梅看了兩次手機,權一輝並沒有發來信息。也不知道他出差回來沒有。

林梅慢慢的有一點走神。

不知道他有沒有每天早上用蟲草泡水,晚上睡覺之前再嚼爛吞下。

林梅想到以前權一輝心情好的時候,總是故意把嚼爛的蟲草硬塞到她的嘴裏,不管她怎麽掙紮,最後都會被他制服。林梅假作哭鬧,權一輝就會溫柔地把她抱在懷裏,或者放在腿上,膩歪地親她。

越想越遠,林梅的臉上不禁浮現出紅暈。

林梅想,也許酒勁上來了,該走了,要不然等會說不定都站不穩了。

錢磊一直坐在林梅身邊默默地觀察她。他註意到林老師已經看了好幾次手機,心思也沒有在談話上,便主動示意父親飯局差不多該結束了。

一番寒暄道別之後,錢磊不由分說承擔起送林梅回家的任務。

錢中梁在車外對他們揮手,一邊爽朗地笑著一邊說,林老師辛苦了,以後多多關註錢磊啊,這小子在家不聽話,但是在學校肯定聽老師的話,我對他有數。錢磊慢點開車!

錢磊一邊啟動汽車,一邊對他爸爸點點頭,知道了老爸,你們快回去吧。

車開出去大概有兩公裏,錢磊才重重地舒了口氣。

他側臉看過去,林老師撐著額頭,好像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睡著了。

錢磊沒有說話,他不想破壞這難得的和林老師單獨相處的氣氛。

兩個一路無話到了林梅的家樓下。

林梅下車一看,家裏的臥室竟然燈亮了,難道權一輝回來了?她突然來了精神,眼神也亮了起來,和錢磊道別後,轉身就上了樓。

錢磊在樓下,落落寡歡地看著林老師家裏亮的那盞燈。

是啊,林老師已婚,有丈夫。他不禁默默腦補出林老師進家門以後會和丈夫做的事情:他們會擁抱嗎,會親吻嗎,還會。。。。。。有更加激烈的愛情舉動嗎。。。。。林老師的丈夫明白林老師有多麽好嗎?他珍惜她嗎?疼愛她嗎?

錢磊越想越心痛,卻又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把拳頭攥的緊緊的,好像如果不這樣,他就會一拳揮向斑駁的墻壁。。。。。。。。

林梅進了家門,權一輝果然在家。

你又抽煙。林梅走到窗邊把兩扇側窗都打開。

權一輝皺皺眉頭說,你怎麽一身酒氣?出去喝酒了?

林梅簡單地應了,說,學生家長非要請客。

以後這樣的飯局少去。免得別人說閑話。

知道了。

沈默。

氣氛有點尷尬,林梅想挑起一些話頭,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她很想問問他這一次出差開會遇到什麽好玩的人好玩的事,系主任和他聊什麽了。但是看到他在全神貫註地看書,林梅就憋住了話頭。

過了一會,權一輝掐滅了煙頭起身說,我回來拿點換洗的衣服,看見你不在家,就坐下來等你一會。廚房我收拾過了,垃圾也扔了。

林梅在臥室裏換衣服,悶悶的哦了一聲。

權一輝拍拍公文包,說,那我走了。

林梅快步走了出來,想要拉一下他的大手,卻又不好意思,終究還是沒有拉。。。。。。

林梅想了想,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怯怯地開口道,我最近已經在托朋友幫忙找房子了,過陣子我就搬出去住。這。。。。。這畢竟是你的房子。。。。。我們倆現在這樣了,我老住在這裏不合適。。。。

權一輝的火氣又上來了,剛想發作,卻又忍住了,他穩了穩心神說,你就住這!我趕你了嗎?你就好好地住著,其它的不用你管。

林梅的倔勁也上來了,我是一定要出去住的。你也說了,我們都是要開始新的生活的。

權一輝冷笑道,好好好,你去。

他轉身就出了門,臨走前突然想起什麽,轉身說,冰箱裏有這一次出差帶回來的野生草莓,你趕緊吃了,要不然過幾天就壞了。

說完,只聽得房門一聲巨響,樓道口蹬蹬的皮鞋聲音,一切又重歸寂靜。

林梅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見冰箱裏擺滿了鮮艷嬌嫩的草莓,小小的一個個擺在冰箱裏,那麽新鮮,紅的發亮,綠的喜慶。

林梅想起她和權一輝的第一次。

那天是聖誕節,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擁抱親吻的情侶。

她被權一輝帶去吃了很多小吃,唱KTV唱到半夜,最後才去的酒店。

在黑暗裏,權一輝緊緊地抱住她,一分鐘都不肯放松。。。。。。。

林梅扶著冰箱門,哭了好一個痛快。

☆、林梅搬家

? 這是一個周末的下午,天氣悶熱潮濕,大地仿佛嚴嚴實實地蓋上了一個不銹鋼大鍋蓋。

林梅在學校的西街看了一個下午的房子,衣服全部汗濕。

白色的襯衣緊緊地吸在內衣上,隱約透出她苗條婀娜的身材。

帶她看房的中介小姑娘也熱得滿臉通紅,蔫蔫在樹底下坐著,一副再也跑不動的樣子。

林姐,那套小一居得趕緊定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我們這裏的好房子都是非常緊俏的,說不定就被後頭過來看房的那對小夫妻搶去了!

林梅拿著廣告宣傳頁給自己扇風,想了想說,那就選那套吧,舊是舊了點。。。。。。

小姑娘高興地一蹦而起,接過話頭說,但是幹凈啊!打掃一下住進去多舒服啊!

說罷,立刻手拉手,帶著她去店裏三下五除二辦完了各種手續。

剛從房屋中介店裏出來,老天爺就“嘩啦嘩啦”下起了瓢潑大雨,把沒帶傘的林梅從頭到腳淋成一個落湯雞。

林梅在心裏默想,好啊,一場大雨就是一場洗禮,我就當自己重生了。

她索性濕漉漉地在路上穩穩當當地走著,不急不躁,非常享受似的。

和她一對比,旁邊四散而逃的路人就顯得狼狽多了。

第三天,林梅就住進了自己的新居。

搬家的時候,權一輝也跟過去看了看。看完了以後,卻什麽都沒說,還是老樣子,默默地坐在沙發上抽煙。

林梅看著權一輝的臉,她覺得自己簡直不了解他。這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呢?她有時候真是弄不懂。而過往的寵愛又常常會沖擊她的判斷力,她有時候覺得權一輝很愛自己,有時候又覺得他完全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權老師,您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林梅倚在門框邊說,我準備洗澡了。

權一輝繼續坐在沙發上抽煙,沈默。

林梅幹脆不理會,開著門脫了衣服裹上浴巾就進了浴室。

權一輝抽著也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根煙了。他最近隱隱地老覺得心臟那裏發緊發悶,不抽煙好像就不能緩解似的。他暗自尋思著得找個時間去醫院檢查一下才行。

林梅在浴室響亮地沖水洗澡,居然還哼起了歌。

權一輝幾乎要懷疑她到底明不明白離婚意味著什麽。她好像並沒有傳統女人那樣的失魂落魄。難道離婚對於她來說是一個解脫?我這個做丈夫的,竟然做的這麽失敗?

其實林梅新租的房子離他們的舊居並不遙遠,走路也就是二十分鐘的樣子,他隨時都可以來看看她。權一輝卻仍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心臟好像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跳動。

林梅洗完澡,穿著白色的短裙在家裏四處收拾。

她把小紗巾從皮箱裏抖摟出來鋪在桌子上,又把新買的香水百合插在礦泉水瓶子裏。

這個破舊的小屋竟然在她的打扮下,有了一些別樣的聲色。

林梅看見他賴在沙發上還沒有走的意思,也不多問,四處收拾整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竟然就黑透了。林梅摸摸肚子說,餓了。

權一輝還是把頭埋在沙發靠墊上,不說話。

林梅有點擔心,走上前問,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怎麽額頭有點燙?發燒了嗎?

權一輝悶悶地說,心臟不太舒服。

怎麽回事?要不要去醫院?林梅著急地問。

沒事,可能是最近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餓了,我們一起吃點方便面吧?

好啊。

以前他們倆談戀愛的時候,常常睡懶覺到早上11點,每次餓了都是林梅下廚煮面條,端到床頭兩個人一起趁熱呼呼地吃了。

結婚以後這樣的情況就少了,權一輝盡量做到每頓都吃點有營養的。

林梅快手快腳地做了一大鍋面,分兩個碗盛了,又從冰箱裏開了兩瓶啤酒,撕了一袋花生米。

來吧,權老師,咱們倆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林梅有點俏皮。

權一輝覺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說,看來你最近心情很好啊。怎麽,離開我以後是不是有一種1949年的感覺?解放了吧?

哪能呢,林梅俏皮地接過話頭,我都是有淚自己咽。

權一輝不再多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林梅的臉在夜色的掩護下,也不再那樣若無其事,她很快就喝光了一瓶啤酒。

權一輝離開的時候微有醉意,抱著林梅低沈地說,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說完他便慢慢下了樓。

林梅洗了把臉,趁著醉意,倒在床上便睡著了。

☆、奇怪的夢

? 林梅在新居很自然地就這麽過了下來。

白天在辦公室整理各種學生的檔案、文件、教學資料,晚上帶著學生一起開會討論社會調研的事情,回到家洗完澡,她常常累得來不及想什麽就睡著了。

學生們時時會給林梅帶來片刻的歡聲笑語。

學生們和她一起在食堂聚餐,聊同學間的各種八卦、跟她匯報從網上看來的各種奇聞怪事。

她想,一天之中有一些快樂就好了,不必要求時時刻刻都很有趣。

她覺得應該滿足了。

先這麽過著吧。她不想被離婚的痛苦擊倒。

她打心眼裏不想去過分思考離婚這個事情,離開權一輝的這個事情。

反正現在每天都能見到他。不是在走廊上,就是在教研室。

他有時候忙,顧不上看她一眼。她便會在心裏默默氣惱一陣。

但是很快她就會安慰自己,權一輝不也失去了她了嗎?權一輝理應更痛苦才對。只不過他善於偽裝。

哼,這個虛偽的男人,林梅想。

一個下午,學校組織學生去參觀科技館,林梅困乏難耐,於是找了一個借口溜回家午睡。

昏沈之中,她夢見自己來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寢殿,地上、桌子上、床上盡擺滿了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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