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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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是個魔鬼,在你飄在幸福的雲端時,無情的揮揮手,就將你打入痛苦的深淵。

林楠是子如電影學院的同學。她家境優渥,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自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她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實現不了的願望。漂亮的女孩,在人群中永遠是鶴立雞群,引人矚目的。

驕傲的林楠進了電影學院後,發現自己不再一枝獨秀,獨攬風頭。

同樣是美麗出眾的女孩子,林楠是驕傲跋扈的,子如卻是安靜內斂的,對誰都柔聲細語,言行禮貌得體。雖然有時不大合群,但無論誰有困難,她都會默默站出來幫忙。

子如還有一個小小的電飯煲,閑暇時煮煮水,熬熬粥,偶爾也蒸蒸蛋糕,每有得意之作,總是毫不吝嗇拿來請同學品嘗,因此子如的人緣,在同學中是極好的。林楠恨子如恨得牙癢癢。

當初汪洋拍那部連續劇的時候,林楠的父親幾番疏通,可林楠最終也沒能出演上女一號,只在戲裏出演了一個不太討好的角色。後來子如憑著這部戲火遍全國,林楠恨不得剝了子如的皮,吃她的肉:“鄉下來的土丫頭,竟然搶走我的機會,我的風頭,看我不毀了你。”

季雲帆經常來電影學院找子如,以及當初林強開車來學校接子如的事,她是知道的:“哼,這個鬼丫頭,誰知道她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醜事,我一定毀了你。”她咬牙切齒,對燈發誓。

悄悄授意一個小記者寫了那篇詆毀子如的報道後,她本以為子如會一蹶不振。每想到子如只是發了幾天高燒,就安然無事了。“這一次,看我不徹底毀了你。”

這天,收工早,初凡心疼子如最近太累,特地讓丁純叫了子如愛吃的菜送到房間。吃過飯,子如去沖澡,初凡靠著沙發悠閑看著電視。

砰砰砰,傳來一陣敲門聲,初凡走過去,打開門。一個送快遞的小夥子:“寧先生,您的快件,請簽收。”初凡有些奇怪,誰寄的快件?

撕開信封,初凡打開折疊著的A4紙,一頁紙飄落到地上,他低頭撿起,看了幾眼,僵在那裏。

那頁紙是一張醫院開的收據,交款人寫著葉子如的名字,收費項目一欄,赫然寫著:□□修覆術。

僵立片刻,初凡抖開信紙,字是打印的:

寧老師:

您想沒想過,您的表面清純玉女般的未婚妻,為什麽能在還是一名大二學生的時候,就能主演名導拍的電視劇,而且劇裏還有那麽多大牌演員。好吧,我告訴您,是因為她用自己的身體做了交換。

失身後,她還偷偷去做了修覆術。我陪她去的。我偷了這張收據。寧老師,我不甘心您被她欺騙,所以寄給您這封信……

子如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濕漉漉的。往常,初凡會體貼的過來,細心的幫她吹幹。

現在,初凡卻杵在那裏,僵直的身軀一動不動。“初凡哥,你發什麽呆呢?”子如輕笑著。

初凡轉過身,狠狠瞪著子如。子如被他眼裏的怒氣和寒意嚇到,害怕的瑟縮了一下。子如的懼意更加激怒了初凡:如果沒做虧心事,怎麽會怕成這樣,一念及此,初凡猛的揮起手臂,一巴掌甩上子如的臉頰。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把子如打懵了。過了好久,她才吞吞吐吐的問:“初凡哥,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打我?”“發生了什麽事?”初凡冷冷低吼,把兩頁紙甩給子如:“你自己看。”

子如接過收據和信紙,凝神細看,一下子頹然跌坐在椅子上。這世間的人心,究竟要惡毒到怎樣的地步?究竟是誰,和她有怎樣的深仇大恨?竟要無中生有,煞費苦心詆毀她到如此地步。子如的心慢慢下沈,沈向絕望的谷底。

半晌,子如緩緩擡起頭,看向初凡的眼睛:“初凡哥,你不相信我?”“我以前就是太相信你,才會被你騙得團團轉,現在,白紙黑字擺在這裏,我不會傻到再相信你。”

“好,初凡哥。”聽到初凡的答案,子如的心沈到了谷底,人卻反而鎮靜下來,事情已經糟糕到如此地步,還會壞到哪裏?看來自己終是沒有福氣一直陪在他身邊,該是要離開的時候了。

平靜下來的子如口齒清晰:“既然這樣,我們分手吧。戲一殺青,我們就宣布解除婚約,並且,從此不再見面。”

“分手,解除婚約,不再見面。”初凡恨很的低吼,即將失去子如的念頭一出現,他就憤怒得難以自抑,抓住子如瘦弱的胳膊,用力把她從椅子上拎起,搖晃著她小小的身軀:“你說的輕松,你能做到,我呢,我做不到,我怎麽辦?”

看向子如平靜幽深的雙眸,初凡幾乎要瘋了,他突然把子如攔腰抱起,走到床邊,把子如丟到床上。

子如驚恐的抱住雙臂,護著自己。她的舉動更加激怒了初凡。他一躍上床,把子如嬌小的身體夾在兩腿間,雙手用力扯落子如的睡衣。雙唇粗暴的在她柔軟芳香的肌膚上胡亂狂吻。

子如絕望的閉上眼睛,石頭一般僵在床上,不再做任何徒勞的反抗。初凡狂燥之際,卻也覺出身下的子如漸漸冰涼僵硬起來。他擡起身,瞥見子如雕塑一般,臉色慘白,只有長長的睫毛上下抖動。

初凡翻身下床,他扯過被子,蓋住子如的身體。沈默良久,喉嚨裏吐出三個字:“對不起。”然後大踏步走出屋子。

子如麻木的躺在床上,麻木的聽著初凡遠去的腳步聲。過了許久,她緩緩起身,進了浴室。溫熱的水落到身上時,子如狠狠一個激靈。

洗過澡,子如穿好衣服。依著記憶尋到一家藥房,買了幾盒退燒消炎去火的藥,猶豫了一會兒,又買了幾片安眠藥。但願這些藥能幫到自己,這部劇因為初凡受傷已經耽擱拍攝幾個月了,自己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挺過這一陣,自己就可以安靜的離開了。

子如平靜的走回酒店,對前臺的服務生說:“麻煩幫我開個單人間,晚一點,我朋友要來看我,我幫她開好房間,用我的身份證可以吧。”“可以,可以,請問什麽時候入住?”“房卡給我吧,我朋友來了,我讓她直接找我。”

初凡心煩意亂在街上晃了半宿,他累極了。想想子如也該睡了,就到前臺又要了張房卡。推開門,燈還亮著,床上卻已經沒有了子如纖弱的身影。初凡覺得自己的心忽然像這房間一樣,空空蕩蕩。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初凡瞥了一眼,看到上面放著一張紙。初凡拿起,是子如娟秀的字跡:

寧老師:

也許我們的緣分就到這裏了吧。我喜歡一句詩:情到深處無怨尤。現在,您對我已經有了怨恨。或許,您並不像您自己想的那麽愛我,那麽離不開我。我們好合好散吧。戲殺青後,您就對外宣布解除我們的婚約。我搬到另一個房間住了。

勿念,晚安。

看著子如禮貌生疏的措辭,初凡心涼了又涼。

因為吃了足夠劑量的退燒消炎去火藥,又吃了一片安眠藥。子如一夜無夢,安睡到天亮。

初凡沒想到子如看起來柔柔弱弱,實際上能那麽堅強。

第二天,他看見子如時,除了臉色有點白,子如看起來並無異樣。初凡拍了十幾年的戲,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所以盡管內心暗濤洶湧,面上依然平靜。拍戲工作順利進行。

只是傍晚收工時,汪洋大嘴巴的調侃了一句:“初凡,子如,熱戀可影響智商了啊,你們兩個今天的反應,可比平時慢了。”初凡真想沖上去,一拳揮向這張可憎的臉。可是兩個人真的打起來,子如的事一定被炒得沸沸揚揚。他忍住怒氣,借機一把摟過正要悄悄溜走的子如,貼近她耳邊低聲說:“跟我走,我有話對你說。”

重新回到見證自己最深痛苦的這個房間,子如瑟縮了一下。她的神情沒能逃過初凡的眼睛:“不用害怕,我今天不會碰你”初凡嘆一口氣:“我只是有話對你說。”

他走過去倒了一杯水,遞給子如。子如無聲接過,暖著自己的手。“子如,對不起,我不該打你,原諒我好嗎?”初凡試探的拉過子如的手,輕輕摩挲著:“子如,如果我不介意那件事,你可以不離開我嗎?”

子如沈默半晌,緩緩擡起頭,她的眼眸沈靜如水:“初凡哥,”她澀澀開口:“你說你可以不介意那件事,也就是說,你是相信有過那件事的,這樣,我沒辦法面對你,你放我走吧。”

僵立半晌的寧初凡思慮再三,撥通了另一當事人汪洋的電話。

汪洋看過信和收據,冷笑一聲:“初凡,以你現在的身份,查清楚這件事有什麽難的。收據不會只有一聯,你讓人到這家醫院,查查看有沒有和這張收據對應的□□聯,再查查有沒有和收據日期對應的手術記錄,我就不相信,假的能變成真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初凡眼前一亮:“你是說,這張收據是偽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子如。”“初凡,你真混蛋,”汪洋恨狠的罵:“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該相信子如,枉費她那麽愛你。”

“你知道子如為什麽報考了電影學院嗎?”“為什麽?”“為了你。”汪洋瞪了初凡一眼,“而且,她當年是以高出本地一本分數線幾十分的成績進的電影學院。”汪洋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子如的父親無能又好賭,還嫌棄老婆給他生的是個女孩,賭輸了錢就對子如的母親拳打腳踢。子如從小目睹父親的暴行,對男人畏懼又厭惡。”初凡的臉慢慢發白,心狠狠疼起來。

“後來,她看到你主演的電視劇,是你,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完全不同於她父親的,儒雅又溫和的男人。她為了自己能有資格愛你,費盡心思保護自己,只為了有一天,能清清白白站在你身邊。”

初凡去敲子如的房門,可敲了半天不見動靜。他慌了,急忙跑到前臺要了張房卡。

推開門,借著走廊的燈光,看見子如安穩的睡著:“許是太累了。”他舒了一口氣,走到床邊,望著子如靜靜的睡顏,忍不住伸手輕撫子如瘦瘦的小臉,一轉眼,卻瞥見床頭櫃上淩亂放著的幾盒藥,他拿起來,看了幾眼,瞬間明白子如一天來能夠那麽平靜鎮定的原因,心臟痛得刀割一般。

早晨,安眠藥的藥效過了。子如醒來,剛想起身,忽然覺得不對。低頭看見趴在床邊睡熟的初凡,輕輕喟嘆一聲。

初凡卻立刻醒了。他站起身,握住子如的手:“子如,對不起。我知道我錯怪你了,原諒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初凡眼裏的痛悔和懇求泫然欲落。

子如沈思許久,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初凡哥,我累了,也厭倦了這樣被人三番五次造謠誹謗詆毀侮辱。我已經決定,這部戲殺青後,我就退學。我想明年重新參加高考,這一次,我想學個普通的專業,找份普通的工作,以後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好,”初凡沈吟片刻:“既然你決定這麽做,我陪你,這部戲殺青之後,我們就對外宣布息影。”“可是。”“沒有可是,”初凡把子如攬在懷裏:“稍後,我也會關閉工作室。”“你不可以這麽做,那是你的事業。”子如急了。“你才是我的事業,”初凡凝視著子如,眸光深邃:“或者換種說法,我的事業是我們共同的未來。”

某重點大學的林蔭路旁,一輛黑色路虎靜靜停著,一個挺拔俊朗的男人倚著車門閑閑看著路的盡頭,二十四孝好老公寧初凡又來接子如放學了。

忽然,初凡開心的笑了。而穿著帆布鞋,牛仔褲,細格子襯衫的子如,正逆著霞光向他款款走來,一如兩人初見時的那般清純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初次寫作,期待親們的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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