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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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連拿過藥後喜不自勝, 對著晏蒔和曲流觴謝了又謝,曲流觴又交代了他一些事項,便告辭眾人離開了睿王府。

沒想到還沒到高府門口, 遠遠地便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蕭白連腳下的步子一頓,高長庚早就見到他回來了, 嘆了口氣上前去迎他。

蕭白連與他並肩慢慢地走著, 最後還是蕭白連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不問我去了哪裏?”

高長庚嘆息一聲:“我知你去了睿王府。以後……身體有什麽狀況定要馬上告知我才是。”

幾天後, 一輛外觀普通的馬車低調的駛進了皇城裏, 在睿王府的大門前停下。

馬車上下來了三個中年男人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

“爹, 咱們到了。”其中一個中年男子說到, 說罷便向門房稟明了自己的身份。

門房聽後不敢怠慢, 忙進府稟告去了。

來的這四人不是別人,正是被烏蠻國關了十餘年之久的花淩的外祖父及三個舅舅。當初衛朔與與三王子一起打進烏蠻國的國都後, 便將這四人解救了出來。原想著讓他們快些與花淩見面,誰知秦元帥卻拒絕了。

原本叱咤風雲,威風凜凜的平昌候這十餘年被烏蠻國折磨的不成樣子。平昌候有自己的驕傲, 他不想以那副糟模樣見花淩,便與三個兒子在南疆將養了一段時日, 這才啟程奔赴皇城。

但此時的平昌候瘦弱不堪, 臉色其實也不是很好看。可想而知, 他以前都受到了怎樣的折磨。

花淩聽說外祖父和三個舅舅終於來了,馬上急匆匆地從府內走出來。

平昌候出事的時候,花淩還沒有出生, 因此這還是雙方第一次見面。也許是血緣關系使然,花淩見到四人的那一剎那起眼眶就紅了,馬上跪倒在地,給他們行了個大禮。

“快快起來,好孩子快快起來。”平昌候伸著如枯木一般的手上前去攙扶花淩。

花淩起來後,平昌候竟帶著三個兒子緩緩地給花淩跪下了:“老臣攜三子參見睿王妃。”

花淩忙將他們攙扶起來,攜著他們往府內而去。

平昌候府花淩早就命人收拾好了,不過他並不打算讓他們馬上出去,想讓他們暫居睿王府。

到了府內,花淩這才得已細細觀看這四人,尤其看到平昌候這副樣子,心中更是十分酸楚,忙將曲流觴喚來,讓他為幾人在診治一番。

曲流觴為幾人一一診過脈,三個舅舅的身體雖有虧空,但沒什麽大礙,吃些藥再將養一段日子便會好了。倒是平昌候的身體很不好,內裏都掏空了,不過萬幸的事,不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需細細調養便也能慢慢好轉。

花淩在這邊與四人敘話,便有丫鬟抱著寶寶過來了,言說小殿下哭得厲害,許是在找王妃。

花淩心疼地接過寶寶,寶寶看到了爹爹馬上就不哭了,只是還委屈地在爹爹的懷裏抽搭了幾聲。

平昌候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就是小殿下?”

“是啊,外祖父你也抱抱。”花淩在自家兒子的臉上親了一口,也不管能不能聽懂,又和他說了一句不要哭的話,便將他交到了平昌候的手上。

平昌候沒抱過這種軟軟綿綿的小團子,寶寶雖然不是很重,但平昌候卻覺得他重如千斤,僵硬著抱在懷中一動不敢動。

寶寶卻出奇地聽話,竟看著平昌候咯咯地笑了起來。

大舅舅見狀忙道:“都說小孩子若是沖著老人笑,老人便會長命百歲。小殿下非那些民間俗子可比的,他一笑啊,爹的身體肯定能很快就好起來了。”大舅舅這麽一說,在場的人都笑了,驅散

些許久壓抑的氣氛,平昌候也不那麽緊張了,看著寶寶也能逗他幾下。

誰知沒一會兒,平昌候就覺得身體有了一股暖流,突然地低聲叫了下,嚇得花淩還以為他怎麽樣了。可緊接著誰都瞧見了一股水流從平昌候的衣襟處蜿蜒到了大腿上。

“這小子不禁誇,剛誇完倒了尿了我一身。”平昌候打趣道。

花淩一臉無奈地接過寶寶,將他放在床上,把他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照著圓滾滾的小屁股輕輕拍了一下:“真羞羞。”

寶寶非但沒有挨打的自覺,反而以為爹爹是在和自己玩兒呢,又咯咯咯地樂了起來。

花淩將他收拾好後,大舅舅也想抱,寶寶便又落到了大舅舅的懷裏。

平昌候的精神到底是不行了,坐了這麽一會兒就覺得累。花淩剛要扶他到床上休息,就聽下人來報——王爺回來了。

平昌候馬上精神一凜,再看方才臉上的倦態已經蕩然無存。花淩知道他這是在強撐著,像他們這種人,對天家的人尤其敬重,尤其是晏蒔嫡長子的身份,在他們看來,晏蒔以後登基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晏蒔一踏進這房間,平昌候和三個舅舅嘩啦啦跪倒了一片,弄得花淩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晏蒔忙攙扶著平昌候讓他起來。

平昌候等人站起來了,也有些局促,不似方才與花淩時的那副樣子。

這時寶寶見另一個爹爹回來了,啊啊叫著,伸著兩只短短胖胖的胳膊要他抱。

花淩又拍了自家兒子的小胖屁股一下:“小沒良心的,天天都是我哄你,你爹爹你回來就不要我了。”

寶寶也不知道聽沒聽懂,還用小腳丫踢了花淩一下。

晏蒔沒有待多長時間便走了,他也看得出,他在這裏時平昌候他們十分緊張。

到了晚上,眾人又坐在一起吃了個飯,吃過飯後,三個舅舅回了平昌候府,只有平昌候留了下來。

翌日,晏蒔帶著四人進了宮。

久未上朝的崇謹帝再一次上了朝。

一些老臣見到平昌候變得如今這副模樣,竟都放聲大哭。

崇謹帝也被這種氣氛所感染了,鼻子也有些酸澀。

然後,崇謹帝說了些安慰他們的話,又給了不少賞賜。現在的南疆已由衛元帥把守,平昌候回不去了,照他現在的身體也不能回去。崇謹帝便讓他好生將養著,可是他三個兒子不能沒事幹,崇謹帝想了想,便讓大舅舅去了巡防營,二舅舅去了禁軍,三舅舅去了皇城護城。平昌候一家為大淵鞠躬盡瘁,又吃了這麽多年的苦,崇謹帝這麽做也是無可厚非的。如果不然,只怕會寒了那些老臣的心。

但他也隱隱擔憂晏蒔的勢力會過於壯大,因此沒有將他們調到遠處的軍營,只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

昭王想要說話,但被他身邊的人攔住了,最後也不得不將這口氣咽下來。

下了朝後,昭王和方才攔下自己的那個大臣慢慢地在後面走著。昭王見沒人了,這才問道:“趙大人,方才為何不讓我說?”

趙大人回道:“平昌候一家原本就是軍職,此番又遭了難,就算皇上沒有讓他們留在皇城,也必然派往他處,這個是殿下攔不住的,如果硬要攔便是與皇上作對。”

昭王點點頭:“趙大人說得甚是有理,本王方才險些壞了大事。這是咱們現在要怎麽辦?眼看著睿王的勢力漸漸擴大,這對咱們很不利啊。”穆王已經完了,昭王原想著將他以前所掌握的工部和兵部拉攏過來,可不知為什麽,卻是一個都沒成功。昭王還以為,這些全都被崇謹帝收了回去,雖然有些可惜

,但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殊不知,這些都落入到了晏蒔手中。

現在,其餘五部盡歸晏蒔,只剩一個戶部還在昭王手中。

趙大人道:“此事還需回府細細商議。”

昭王養的那些謀士們聽到這個消息也都皺起眉來,情況現在不容樂觀。眾謀士吵吵嚷嚷的商議對策,忽然有一個山羊胡子道:“王爺,您不覺得睿王身邊的那個清月公子很像一個人嗎?”

“像誰?”昭王皺著眉頭細細思索,也沒有想起來想誰。

山羊胡笑了笑:“王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那事發生的時候王爺的年紀還小。不過我也不確定那個江清月與那個人到底有沒有關系,這就需要查一查了。如果這二人真有什麽關系,不僅江清月難逃一死,就連睿王也絕逃脫不了幹系。”

昭王聞聽一喜,忙讓山羊胡說說是怎麽回事。山羊胡卻俯耳到昭王面前,只與他一人說了,昭王越聽臉上的越容越大,仿佛已經將晏蒔至於死地一般。

再說晏蒔那裏卻是其樂融融,不過他今日見崇謹帝的臉色似乎比以前更加不好了,有心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回事。晏蒔倒是向崇謹帝提過一次,讓曲流觴為他瞧瞧。但是崇謹帝認為他這病連禦醫都治不好,曲流觴只是個行走江湖的野郎中,有什麽大能耐,便拒絕了。

花淩聽說後道:“這個好辦,讓曲流觴夜探皇宮去瞧瞧。”

這是皇宮裏那麽多禁衛軍,也不是誰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萬一曲流觴被抓住了呢。

花淩拍拍胸脯:“我與曲流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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