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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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蒔的臉色微微沈了下來:“說實話, 到底是怎麽來的?”

花淩怕他生氣,馬上倒豆一般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晏蒔來到南疆以後, 也往朝廷寫了不少奏折, 告訴朝廷這裏的戰況。覺得是時候該把花淩的外祖父秦元帥被南王關起來的消息讓崇謹帝知道了,於是寫奏折時便把此事說了。

此事一出震驚朝野,那些老臣們都很激動,有的當場就哭了。花淩自然也知道了此事,便進宮去見崇謹帝, 聲淚俱下地說他原本以為自己在這世上再無親人了,沒想到外祖父和舅舅竟然活著,便想要到南疆來接他們回去。

崇謹帝起初並不同意,但架不住花淩苦苦哀求。花淩哭得很是傷心,我見猶憐,又字字紮心,說什麽只是想早些見到他們,他已無親人之類的話。崇謹帝的心還是軟了,他本來就挺喜歡花淩的, 花家滿門抄斬一事又是他下得令。再者花淩一副憨態,想來也掀不起什麽大浪, 便允許了。

花淩欣喜若狂,當即就收拾了包袱與啞嬤嬤一塊來了。他本想自己來的,後來一想晏蒔馬上要生了,他和曲流觴到底是個男人粗手粗腳的,不比啞嬤嬤做事仔細, 因為便讓啞嬤嬤也跟著一塊來了。

“你只與啞嬤嬤一塊來了?”晏蒔聽了這話倒是真生氣了,這一老一少的,是如何安然無恙地走到這樣來的?幸虧沒什麽事,若是有事的話,叫他可怎麽辦。

花淩當然是明白了晏蒔的意思,馬上道:“一路來我都住在驛站的,走到哪處,我都先到官府那知會一聲,讓他們保護我到下一個驛站時他們才回去的。我是王妃,他們不敢不聽我的話,自然也要保護好我的安全,若我出了什麽事,他們都是要掉腦袋的。”這自然是他順嘴胡謅的,他與啞嬤嬤是騎著馬晝夜不聽地趕來了,只是進了南疆時才換了馬車,生怕晏蒔覺察出來。

聽到花淩如此說,晏蒔面色稍霽,順從地靠在了花淩的懷裏。

花淩一眼就看到了晏蒔腳上穿的鞋與平日裏所穿的大了些:“哥哥,你怎麽穿了這麽大的鞋?”

“沒什麽,穿這個比較舒服。”晏蒔閃爍其詞。

花淩自然不會相信,他將手從晏蒔的腰間拿下,慢慢地蹲到地上。

“明庭——”晏蒔想往回縮腳,卻被花淩一把抓住了。

“哥哥別動,讓我看看。”

他像哄著孩子一樣把晏蒔的腳拿在手裏,半跪在他的面前,十分小心的,像呵護著易碎的珍寶那般,將鞋脫了下來,露出了晏蒔腫脹的腳。

“哥哥,這腳怎麽腫成了這樣?”花淩的眼圈突然就紅了。

晏蒔將腳往回縮了縮:“不防事的,這是正常的孕期反應。”

“曲大夫!”花淩大喊了一聲。

恰巧曲流觴端著面也進來了:“王妃,面好了——”

他一瞧著花淩發紅的眼圈,又看看晏蒔,晏蒔沖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王妃怎麽了這是?”

“哥哥的腳腫了。”

曲流觴還以為是什麽事呢:“這是正常的,很多懷了孕的人都會這樣,等孩子生下來以後就好了。”

“能用些什麽藥嗎?”

“也沒有什麽藥可用,”曲流觴道,“再說藥用多了不好。”

晏蒔忙轉移話題:“我聞著面的味道著實不錯,明庭,我也有些餓了,咱們一塊吃吧。”

花淩一聽晏蒔餓了,忙將面端到晏蒔面前。晏蒔其實不餓,只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

剩下的全讓花淩吃了,花淩吃完了曲流觴將碗筷收拾好卻沒有走:“那個王妃,清月公子怎麽樣了?”

“清月公子還好。”花淩只說了這麽一句。

“他有沒有提起我?”曲流觴不死心地又問道。

“沒有,哦對了哥哥,清月公子托我帶句話給你。”花淩又轉過身對晏蒔道,“他說有他替你守著皇城,你只管安心便是。”

晏蒔長嘆一聲:“真是苦了清月了。”

“王妃你再好好想想,清月公子真的沒有提起過我?”曲流觴還是不肯死心。

花淩完全讓他斷了念頭:“沒有,什麽都沒有。”

曲流觴滿面悲傷的下去了。

花淩坐在晏蒔對面,細細地看著這個讓他牽腸掛肚又朝思暮想的人,晏蒔看起來並沒有瘦,他這才放心了些。

“哥哥,肚子又大了好多。”花淩輕輕地在他肚子上摸了摸。寶寶似乎是感覺到了另一位父親的到來,竟然在晏蒔的肚子裏翻騰起來,似乎是十分開心。

花淩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但是寶寶這一鬧騰晏蒔有些受不了,還是沒忍住嗯了一聲。

聲音雖小,但花淩卻聽得真真切切:“哥哥,你怎麽了?”

“沒事,就是寶寶踹得疼了下。”晏蒔用一只手摸摸肚子。

花淩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好你個小家夥,還沒出來呢就知道鬧騰你爹爹了,等你出來了看我不打你的小屁股。”

花淩的手輕輕地在晏蒔的肚子上拍了拍,威脅完了又誘哄著他:“寶寶乖,不要讓爹爹難受,爹爹現在已經很辛苦了,你要乖乖的哦。”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寶寶真能聽到花淩的話,在花淩的安撫下漸漸不鬧騰了,晏蒔的眉頭也漸漸地舒緩起來。

“哥哥,他總是這麽鬧騰你嗎?”花淩頗為擔憂。

“嗯,現在的月份大了,就比以前好動了些。”晏蒔低下頭,雙手一下一下地摸著肚子,“不過從沒像剛才這樣鬧騰過,也許是你來了,他也知道,所以高興呢。”

花淩嘿嘿笑了幾聲,將耳朵貼在晏蒔肚子上又聽了一會兒,方才心滿意足地摟住了晏蒔。

倆人又說了會兒話,花淩看時間不早了便打算沐浴休息。

“明庭,我也想沐浴。”晏蒔叫住了要往外面走的花淩。

晏蒔的月份大了,身子不便,自己沐不了浴,曲流觴雖提出要幫他,可他到底還是有些過不了心裏的那關,便每天晚上只用手巾擦拭一遍。

現在花淩來了,晏蒔總覺得身體黏膩膩的特別不舒服。

花淩將水準備好,晏蒔抱著肚子和他往浴房裏走,到了浴桶那裏,他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扶著花淩,可還是有些進不去。

花淩一把將他攔腰抱起,將他放在了浴桶裏。

這浴桶很大,是特別為晏蒔定制了,晏蒔跑了許久,覺得舒服極了,水溫漸漸涼了下來時,花淩又將晏蒔抱了出來。

以前的晏蒔如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會有被小王妃伺候的這一天。

花淩就就著晏蒔用過的水洗了一遍,而後又小心翼翼地扶著晏蒔回房去了。

晏蒔現在走路時都會抱著肚子,看起來辛苦極了,而且花淩方才瞧見了他的腿也腫了些,心中更是疼的厲害。

一路上都小心謹慎又沈默無語,晏蒔與他在一起這麽久了,自然知道他此時的想法。

上了床以後,輕輕地吻了吻他的唇:“明庭,雖然現在看起來很辛苦,但我卻甘之如飴。因為這裏,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寶寶。再過不久,我們的寶寶就要出生了。”

花淩將被子小心翼翼地蓋在他身上,生怕被子會壓疼了他似的,還不放

心地看了又看,他讓晏蒔枕在自己的肩上,十指緊扣:“我們的寶寶將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寶寶,我們會給他很多很多的愛。”

晏蒔笑了笑,他與花淩的童年過得都十分糟糕,那麽他們的孩子一定要永遠快快樂樂的。

花淩雖趕了這許久的路,但精神很好,並不覺得困倦,就與晏蒔說個不停,說以後的孩子,說一路的見聞。

晏蒔也樂得聽他講,聊了許久之後,晏蒔問道:“對了明庭,皇城裏最近怎麽樣了?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花淩想了又想:“說到發生了什麽事,確實是有一件。”

“何事?”

“四弟生病了。”

“哦?什麽病?”

“聽說是花柳病,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了,我聽沈大人說,父皇知道後氣得把書房都砸了。”得了花柳病自然是不可能再當皇上了。

至於穆王為何會染上花柳病那自然是花淩的傑作了。穆王此人雖好色,但帶進府裏的人都會讓禦醫檢查一遍,就怕有個什麽不好的病傳染到他身上。

那日他將江清月帶回府之後,花淩命人換進去的那個男人就是個有花柳病的,為保萬無一失,他提前還給了江清月一副藥,要他偷偷地下到酒裏。

江清月了解穆王是何等的好色之徒,於是便把藥下到了自己的酒杯裏,只不過他事先吃了解藥罷了。

穆王萬萬沒想到,江清月會自己給自己下藥,便毫無防備地喝下了江清月的酒杯。

那個替換了江清月的男人,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他家就住在皇城,是個無父無母的平頭老百姓,誰知卻被穆王看上了。

穆王將他帶回府後他抵死不從,可也沒擰過穆王,完事之後他滿含恨意地想要殺了穆王,但穆王乃是那麽容易殺了。他的這一舉動也徹底惹惱了穆王,穆王一氣之下便將他送到了南風館裏。

他身上的花柳病就是在南風館裏得的,當十方門的人找上他時,將計劃說了,他當即表示同意,於是,便有了前面的那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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