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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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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蒔一直審理到深夜, 也沒有審理出什麽來。花淩顧念著他的身體,勸了幾次後才讓他回了王府。

臨走的時候晏蒔吩咐鴻鵠寺卿道:“命人看好這間房, 李大人, 接下來的事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鴻臚寺卿擦擦額頭上的汗:“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出去的時候,衛朔望著鴻臚寺的大門好久,還是晏蒔拍拍他的肩:“走吧。”

第二天就是崇謹帝的壽誕,上早朝的時候, 不光是要處理政事,也是各國來使覲見崇謹帝的時候。

大淵朝幅員遼闊,國富民強,周邊的國家自是十分忌憚,又擁有很多的附屬國。

禮部的人唱喝,外國使節聽到自己國的名字紛紛走到大殿之上覲見崇謹帝,又說了些祝福的話。

“烏蠻國三王子覲見!”烏蠻國是最後一個,禮部的人喊了許久,也未見有人進來。

“烏蠻國三王子覲見!”禮部的人又高喊了一聲, 可還是無人答應。

大殿上的朝臣們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崇謹帝微微皺了皺眉, 面色有些不快。

“烏蠻國三王子覲見!”禮部的人又大聲喊道。

這時,進來幾個烏蠻國的人,為首的那個向崇謹帝施了個禮道:“皇帝陛下,我國的三王子不見了。”

此言一出,朝臣們更是議論紛紛。

“不見了?”崇謹帝將皺眉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雙利刃般的眼睛向晏蒔看去,“景初,這是怎麽回事?”

晏蒔忙站出來道:“回父皇,兒臣不知。”

“不知?”崇謹帝的臉上當即就沈了下來,“你怎會不知?”

晏蒔倒是不慌不忙:“回父皇,三王子去了哪裏兒臣確實不知,他也是一國的王子,去了哪裏又豈會告知兒臣呢?”

崇謹帝點點頭,這倒是事實。

為首的那個烏蠻國人面色不善:“我們王子是在你們國失蹤的,大淵皇帝,你們總要給我們個交代。”

“父皇!”昭王拱手出來,“兒臣有稟要奏。”

崇謹帝道:“講來。”

昭王卻四處看看,那樣子是想說但又顧忌有別人在的樣子,那個烏蠻國人瞧見他這副樣子,便道:“敢問這位皇子,你所說之事可是與我們三王子有關?若是的話,那請當面將來,不要藏著掖著,我們有權利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昭王遲疑了一下,又看向崇謹帝道,“父皇……”

崇謹帝揮揮手:“有話且當面將來吧。”

昭王這才放了心,嘴邊噙出一抹壞笑,用眼角的餘光看向晏蒔,而後才道:“父皇,我聽說三王子死了。”

昭王的聲音並不大,所帶來的威力卻不小,像炸雷一般驚起在整個朝堂之上,朝臣們“嘩”地一下就議論開了。

烏蠻國人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麽?我們三王子死了?”誰也沒註意到他的臉上有著一閃而過的奸笑。

崇謹帝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難看:“怎麽回事?”

“父皇,三王子昨日晚間便中毒死了,此事大皇兄也是知道的,”昭王說著,眼睛看向了晏蒔,“可是大皇兄卻欺瞞不報,這意欲何為啊?”

晏蒔非但沒有他想象中的慌亂,臉上反而還帶著一絲笑意:“這件事三弟是從何得知的?”

昭王看見晏蒔這副表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花謙承說人確實是死了,親眼看見他毒發身亡的。昭王凜了凜心神,這一定是晏蒔強裝鎮定,故意做出來的,他冷笑一聲:“我從何而知的大皇兄莫管,你且說我說得

對也不對。”

晏蒔嗤笑一聲:“自然是不對的,聽二弟的意思是想說這人是我殺的了?”

“二弟並無此意,”昭王的面上閃過一絲陰險,心中卻是得意洋洋,“我只是想將事情弄個明白,大皇兄,父皇讓你負責各國使節一事,這人現在失蹤了,難道大皇兄你能逃脫得了幹系嗎?”

“自然是不能的,”晏蒔看著他,嘴角含笑,但眼裏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是現在事情還未下定論,連我都不知道,二弟如何這麽肯定地說這人已經死了?難不成這人是你殺的?”

“你……”昭王沒想到晏蒔會在這裏將了他一軍。

晏蒔意有所指地道:“二弟也說了,這接待各國使節的事父皇是交由我負責的。現在你卻說三王子死了,我可不可以這麽解釋,一呢,這三王子是被你殺害的,二呢,是你時刻派人監視著鴻鵠寺,可若是這樣的話,二弟也未免太越俎代庖了吧。”

晏蒔這話一說出來,朝臣們又是一番議論紛紛,有的人開始對昭王指指點點的。

昭王被弄得一個大粗脖,強裝鎮定:“大皇兄,當真是巧言能變啊。咱們也少在這裏耍嘴皮子,不如說說三王子到底怎麽樣了。人,可是在鴻鵠寺不見的。”昭王最後一句話說的又慢又重,帶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晏蒔朝著崇謹帝施了一禮:“兒臣懇請父皇命人去查看鴻臚寺,說不定三王子是有事耽擱了。”

崇謹帝一聽倒也不無道理,便剛要應允。這時就見一個小太監貼著邊從大殿外匆匆走了進來,來到樂公公邊上沖著他俯耳說了幾句話,樂公公又忙到崇謹帝身邊,低下頭小聲說了幾句。

崇謹帝面色一喜:“宣!”昭王方才所言他其實已信了八分,不過這畢竟是關乎著兩國的大事,若是處理不好一不小心就會有戰亂發生。他方才沒說話,也是在思索著該怎樣處理這件事情,可一聽到樂公公說的話,頓時一片烏雲全都散了。

崇謹帝這話剛落,就見昭王口中已經“死”了的三王子大搖大擺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再看昭王,花謙承以及烏蠻國的幾個人臉上的顏色都變了。

三王子走到殿內,行禮道:“烏蠻國三王子青驍拜見大淵皇帝,願大淵皇帝萬福金安。”

崇謹帝點點頭後道:“三王子因何來遲了?”他問這話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是禮節性的問問,第二層就是向烏蠻國施威,爾等小國,竟敢姍姍來遲。

三王子看了那幾個烏蠻國一眼,然後說道:“昨日晚間發生了一件性命攸關的大事,睡得晚因此起來的遲了。”

三王子這話一出,朝臣們又是一陣竊竊私語,崇謹帝也皺著眉問道:“發生了何事?”

“有人要殺我。”三王子說得不緊不慢。

崇謹帝面色不虞地看向晏蒔:“景初——”就算三王子現在無事,但昨晚畢竟是出了事,晏蒔脫不了幹系。

三王子忙道:“皇帝陛下,這事與王爺無關,說來我還要謝謝王爺呢。”

崇謹帝有些好奇:“究竟是怎麽回事?”

“昨日有人在我的晚飯裏下毒。”三王子說得風輕雲淡,似乎只是一件尋常小事,“我剛要吃,恰巧王爺來了,我與他聊了會兒天,這飯菜就冷了,我便不想吃了,便餵了院子裏的狗,誰承想那狗吃了竟然死了。若不是王爺恰巧來了,只怕這死的就是我了。”

崇謹帝看向晏蒔,就算事情是這樣,晏蒔還是難咎其責,各國使節的食物中竟出現了毒,這是何等大事!

三王子一看就知道崇謹帝心裏是怎麽想的,忙又接著道:“我的飯菜中有毒這可不是件小事,我便不動聲色地查,皇帝陛下你猜怎麽著?”

三王子像說書似的突然一頓,崇謹帝倒被他勾引了胃口,下意識地問著:“怎麽著?”

“下毒的竟然是我烏蠻國的人!”三王子說到這裏竟笑了起來,這副樣子好像是一個小孩得到了一塊垂涎已久的糖。

眾朝臣方才也聚精會神地聽著三王子的話,聽到這裏時面色不由地一滯,晏蒔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沒笑出來。

其實,這事都是晏蒔與三王子商量好了的。那日在酒樓,三王子說他就沒打算回去以後,和晏蒔定下了一個計策——假死。

他出使大淵朝帶來的那些人都是南王看著他的,也是奉命殺他的。南王與花謙承早已定下計策,等三王子到了鴻鵠寺後,便讓人殺了他。一來是嫁禍給晏蒔,二來是為南王解決一心腹大患,三來是挑起兩國戰爭。兩國戰爭只是個幌子,一旦戰爭起,昭王的人便會奏請崇謹帝選出一位皇子到前線坐鎮鼓勵士氣,再加以手段讓崇謹帝同意昭王去。

昭王最缺的就是軍權,到了南疆以後,他便再設法將衛元帥的軍權奪過來,然後再假意與烏蠻國打幾仗。

至於南王那裏雖然表面看起來比較吃虧,但他現在雖把持著烏蠻國大半朝政,但三王子也不是吃素的,二人交鋒這麽多年,三王子始終毫發無損,就足以見其聰慧異於常人。而且三王子在朝中也有不少支持他的勢力,這些勢力他必須根除,但這些勢力又盤根錯節,處理起來十分麻煩。

若兩國開戰,南王就可以打著為三王子報仇的旗號,將三王子的勢力派往前線,再由昭王將他們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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