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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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淩剛走,許元嬌抱著小少爺也過來了。

許元嬌笑道“許久未與姨母一起用飯了。”

鄭夫人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反而看著晏蒔與曲流觴道“兩位公子,不知我家老爺何時會好起來?”

曲流觴看了晏蒔一眼,晏蒔對他輕輕點了點頭,先前怕打草驚蛇,所以未對許元嬌說出鄭臨是中毒一事。但有了晏蒔向丫鬟打探消息,及鄭夫人宴請他們用飯一事,晏蒔決定改變策略,將鄭臨一事速戰速決,畢竟他是來找以後的肱股之臣的,而不是給一個普通的解元查投毒案的,距離過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應當在每個地方早做了斷,爭取多去幾個地方。而速戰速決的方法之一便是引蛇出洞,至於以後的事,且看後面的發展再隨機應變吧。

曲流觴道“實不相瞞,鄭老爺是中了毒了。”接著,便將鄭臨的情況一一說了出來。

鄭夫人露出一閃而過的驚駭之色,眼睛下意識地看向許元嬌。許元嬌把小少爺抱在腿上,正一勺一勺地給他餵飯,聞聽曲流觴此言,手一抖差點兒將勺子掉到了地上。

“中毒了?這怎麽會?是誰給老爺下的毒?”鄭夫人不可置信地問道。

曲流觴道“鄭老爺確實是中毒無疑,只是這誰下的毒在下卻是不知的。鄭夫人,不如報官吧。”

“報官?”鄭夫人喃喃地重覆了一遍,臉上似乎失去了神采,隨後言辭又激烈起來,“不,不能報官,不能報官。”

許元嬌當時就急了“姨母,不報官怎麽能行?咱們還是報官吧!”

“你懂什麽!”鄭夫人的聲音微微揚高,看了許元嬌一眼又像看見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似的,迅速地把視線挪開了,又吩咐站在一旁伺候的一個嬤嬤道,“王媽媽,這事交給你處理。”

“姨母!”許元嬌也喊了一聲,懷裏的小少爺被她這一聲嚇的哭了起來,許元嬌急忙輕輕抱著他哄著,待他不哭了,便交給下人抱了下去,許元嬌這才接著道,“姨母,姨父中毒不是小事,怎可不報官任由咱們私下處理?”

“夠了。”鄭夫人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這個家我說了算。”

這頓飯因為有了這兩人的爭吵,誰也吃不好,晏蒔與曲流觴只草草吃了幾口便告辭了。

晏蒔回到房裏的時候花淩也在,看樣子心情還不錯。

“哥哥你回來啦,怎麽吃的這麽快?”才一會兒沒見,花淩就像許久未見了晏蒔似的,一下子就撲在他的懷裏。

晏蒔笑著揉揉他的腦袋“都吃了什麽?”

花淩掰著手指頭將所吃的東西一一報出,晏蒔笑道“吃的還不錯,吃飽了嗎?”

花淩拍拍小肚子“吃飽了,吃的可多了,我肚子都鼓起來一點兒了。”

而後,晏蒔與花淩就鄭府的哪道菜更好吃的問題上談論了許久,直到曲流觴敲開了門。

門開了,曲流觴像泥鰍一樣滑進了屋內,對著裏面的兩個人道“你們猜我剛才偷聽到了什麽?”

花淩搖搖頭“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偷聽人墻角在外面凍了半天可是挺冷的。”

曲流觴深呼出一口氣,拼命地告訴自己這人是王妃,必須得以禮相待。他也不賣官司了,直接說出方才扒房頂看到的事情“我看到鄭夫人與許姑娘在吵架。”

“她們怎麽會吵架?”花淩問道。

晏蒔便將今天在飯桌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又看向曲流觴道“她們又是為了此事?”

“沒錯。”曲流觴點點頭,“只不過吵的可比在咱們面前激烈多了,鄭夫人把花瓶都摔了,那場面——”

曲流觴嘖嘖了幾聲又接

著道“鄭夫人還說許小姐什麽忘恩負義,什麽這是鄭家的事與她無關之類的話。她可能是氣極了說的話無語倫次的,東說一句西說一句,我聽了半天也只得到出這點兒有用的消息。”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鄭府裏的事處處透露出怪異。”晏蒔道,“就拿今晚的這頓飯來說,小少爺是由許小姐抱進來的,這可以解釋為鄭夫人終日禮佛無暇顧及幼子,但是自打小少爺進來她卻連看一眼都沒有,這不是很奇怪嗎?鄭夫人也年近四十,她老來得子,照例說,這個孩子她應該是放在手心裏捧著,又怎會對他如此冷淡?”

花淩附和地點點頭“哥哥所言有理。”

晏蒔既然道“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咱們剛進府那陣,我問許小姐鄭老爺的兒子在哪裏時,她是如何稱呼的。明庭問她懷裏的小少爺時,她又是怎麽稱呼的?”

曲流觴脫口而出“這個我記得,她對大少爺的稱呼是表弟,對小少爺的稱呼是雲兒。”

花淩瞪了他一眼,曲流觴裝作沒看見。

晏蒔點點頭“曲公子說的不錯,確實如此。這雖是一個稱呼,但卻能暴露出一件事情。許小姐自幼在鄭府中長大,也就是說她與大少爺可謂是青梅竹馬,兩人之間的情分應當比小少爺還要親近,可是在稱呼上卻顯得不如小少爺親昵。”

花淩歪歪腦袋“哥哥,這能說明什麽呀?”

花淩這個打扮實在是可愛,尤其是做出這副表情更加可愛極了,晏蒔沒忍住又捏捏他白白嫩嫩的臉蛋“你們再想,大少爺是一年前多以前出府的,鄭府的下人又是在一年前重新換了的,小少爺又是在一年前出生的,這麽多事情加在一起真就是巧合嗎?還有,許小姐的年紀也不小了,按照鄭府的財力及勢力,應當早早就將她許了個好人家嫁了出去,可她為何還留在府上?按照今晚來看,許小姐與鄭夫人的關系似乎並不怎麽好。”

花淩驀地睜大了眼睛,嘴張的像塞了枚雞蛋那麽大“哥哥是說,小少爺可能不是鄭夫人生的?他是,他是許小姐生的?”

晏蒔微微一笑“明庭當真是聰慧,一下子就猜到了。”

花淩嘿嘿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哥哥——”

曲流觴真想把手糊在自己臉上,談論正事呢,你們夫夫能不能不要秀恩愛。

花淩又道“那哥哥你說,許小姐的孩子是和誰生的?”

曲流觴插嘴道“孩子和誰生的不重要,我們來這又不是查別人的私密事,為今之計還需盡快醫好鄭臨,好早日離開此地。”

晏蒔點點頭“可還有多久才能醫好鄭臨?”

曲流觴回道“還需三天。”

“這便好。”時間還不算太長。

花淩又在一旁問“哥哥,你說鄭臨的毒會是誰下的?會是鄭夫人或是許小姐嗎?”

晏蒔道“照鄭夫人不肯報官的行徑來看,她確實是很可疑,但鄭家處處都是秘密,現在也不是很好說。”

“那這事咱們管不管?”花淩問道。

晏蒔道“一切要等鄭臨的毒解了再說吧。”

趙春海與曹德金雖留守在客棧裏,但也不是什麽都不幹,晏蒔命他們一邊調查鄭家的事,一邊調查本地的官員,企圖在此地再收拾幾個貪官汙吏。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用過早飯後,許小姐便又來找晏蒔,面上帶著一絲驚喜之色“幾位公子的醫術當真了得,姨父今早又醒了一陣,餵過些粥後便又睡下了。”

晏蒔問道“鄭老爺可有說什麽?”他指的是對於中毒兇手一事的猜測。

許元嬌搖搖頭“姨父雖是醒了一會兒,但許是昏睡的時間久了,並未怎麽說話,問

他什麽也只是搖頭和點頭。不過這樣已經很好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姨父便會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正說著,有下人來報“表小姐,姨太太來了。”

許元嬌倒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吩咐道“請進來。”而後又對著晏蒔說了聲失陪了,便匆匆離去。

曲流觴慫恿道“王爺,咱們偷偷地跟去看看?”

姨太太啊,莫不是鄭夫人的姐妹?

晏蒔也正有此意,牽著花淩的手偷偷地跟了過去。現在是白天,鄭府裏也有許多人,他們不敢離得太近,沒過一會兒,便見一位與鄭夫人相貌有些相似的女人跟著許元嬌有說有笑的進來了。

雖然離著有些遠,但晏蒔是習武之人,比常人更加耳聰目明,能清楚地聽到她們的對話。

就聽許元嬌挽著那婦人的手,親親熱熱地喚著她“娘”,又說了鄭臨病情好轉一事。晏蒔與曲流觴皆是對視一眼,這許元嬌是有母親的?他們原以為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所以才會自小被養在鄭府,這是現在——

看來這小小的鄭府裏,事情還真是不少。

兩人轉眼間便進了大堂,晏蒔也不想再跟去了,與曲流觴對視一眼,又回到了住的房間裏。

花淩裝作什麽都聽不見的樣子問晏蒔方才那兩人說了什麽,晏蒔又耐心地說了一遍。

花淩蹙蹙眉毛“哥哥,這鄭府裏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怎麽有些理不清呢。”

晏蒔安慰道“明庭莫急,且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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