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影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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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屋子裏只有一支燭臺,微弱的火光在她濃密的眼睫上跳躍。

他從懷中取出那支三色珠花,伸手去她鬢邊替她簪上,一雙眸子黑白相映:“晚晚,我答應過你的,可是簪得遲了些,我失憶的這段日子,日日夜夜都想著再見到你,可是我忘記回去的路怎麽走了。”簪花完畢,他收回手,眸光黯然,歉疚地搖頭:“可惜,水晶雙魚一時無法完好了,那樣你還會不會原諒我?”

這一年多的時日裏,他竟瘦了許多,面上的輪廓都深了。“你想起了以前就好。”想到那破碎的雙魚,她亦是有些愧悔,也怪自己一時沖動。撫著他的臉,她低頭靠在他胸前:“你是我兒子的父親,是我夫君,既沒有背叛我,我為何不會原諒你?”

想起前世,他呆楞了片刻,圈緊她的腰,嗅著她發絲間的香氣:“晚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再負你,永遠都不會了......”她心中一警,又聽他音聲顫顫地問:“我不在的這一年裏,你和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罷。”

“都過去了。”她在他懷裏拱了拱:“你還活著就好,我就怕你丟下我和承冀。”

“承冀?”他故意問,“兒子叫承冀?他長多高了?我猜他一定生得像你。”

“他個頭及膝了,的確,說他像我的人更多。”感覺到了什麽變化,她突然坐起身來,又一把捏住他的下顎:“你又想要了是不是?”

他笑若熏風,低頭咬住她的手指,含在嘴裏親吮:“晚晚,再拿出你那日的氣勢來狠狠地折磨我吧。”

“以為我不敢?”她揚手真扇了他一巴掌,他一聲不吭,不僅甘心領受,還捉住她的手狠狠扇起自己的耳光來。她揚起的手掌再也落不下去,他低頭小心翼翼地抓著她的手掌親吻她每一根手指。

凝視眼前的男人半晌,千言萬語匯聚在心上卻又說不出來,百感交集之下她眼角一酸,落下淚來。江洲連忙直起身子,將她抱起坐在自己腰間,抱著她的頭去吻她流淚的眼睛:“好晚晚,今後只要能順你的意,你讓我做什麽我都依你。”他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去她腰間揉搓,吮盡她微鹹的淚水,覆又低頭去她頸項廝磨,一點一點地咬開了她的衣襟,衣衫從肩呷骨滑落,現出白雪凝成的肌膚,他想起劉慍將她壓在身下時像只發狂的獅子在她香肩上流連,那禽獸埋在她頸項,好像要咬斷她的脖頸飲血,恨意沖腦,吻落得更加小心翼翼,鼻端充斥著她肌膚的幽香,他眼角一滯,涕零如雨,滴滴答答地滑入丘壑,臉舒適地埋進她懷裏,於那胸前的香膩豐盈咂咂探索,竟像個孩子一樣貪婪。

被他吮得酥酥麻麻,她動情地吟哦,吐氣如蘭,張口便咬住了他的耳朵,雙人的欲望都是那樣強烈,她將他抱得更緊,情難自禁,快速去剝他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他貼體熨肌,指尖觸到了他胸前的肌理,她掰起他的頭,潤而軟的唇輕輕自他頸項一路擦下,男人也動情地吟哦出聲,被她這樣一撩,欲望更加澎湃,已是箭在弦上。

擡起她的臀,三兩下剝去了她的羅裙,將她衣衫除盡,玲瓏的身段盡入他眼底,他又抱著她的纖腰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的同時急急闖入。

幽暗狹窄的室內,覆起呻|吟不斷。女人雙手緊緊勾住男人的脖子,快活地扭動腰肢,情如春水汩汩地流淌 ,快慰地迎合每一次有力的沖擊,簡易的木床上,兩人嘗盡各種姿勢,縱情恣意地進行魚水之歡,一次一次貼體熨肌、密無縫隙地交纏,交織出一片旖旎的聲響。

“晚晚,我的表現可還讓你滿意?”他不自信地問,那一雙滾燙的手靈蛇一樣貼著她小腹向上滑動,撫弄,他一邊沖刺一邊吻著她酥軟的脊梁,“若是不能叫你滿意,那你便對我用......你快些動手吧,我求之不得。”

她嗯哦不斷,身體不由自主地前移,抱不住枕頭,咚得一聲掉了下去砸在地上。俯臥在背上的男人壓得她透不過氣,她兩手緊緊揪著身下的被褥,渾身酥酥麻麻,肺腑裏發音怒斥一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又嗯哦一聲,張口咬住被衾,香汗灑落。“晚晚......”臉被他捧起,他低下頭來伸長了脖子過來舔舐她的下巴,一片濕熱小心翼翼地輾轉於她的唇舌:“我愛你......”

......

晨起,老嫗倚靠著柵欄,一邊餵鵝一邊與江洲搭話:“怎樣?喝了我的鵝血,昨晚是不是生龍活虎了?”啊?江洲一聽,訥了下。老嫗又一本正經地說:“昨晚太吵,怎麽回事?我睡夢裏不斷聽見那木板在搖,起初還以為出現了幻覺,後來發現那聲響劇烈,咿咿呀呀、咿咿呀呀,到了中宵還不絕......”這話恰好被過來的顏傾聽見,她臉一紅,急忙跑開,再次去了屋子裏將裏裏外外打掃了好幾遍。江洲選擇沈默。老嫗拄拐起身,敲打著地面探路:“離開前,記得把那衾被洗幹凈嘍......”

“哦。”江洲也起身去找他娘子,她正坐在那裏奮力地搓洗,於是,自覺的江洲就主動接替了她的活計。

顏傾找到老嫗,求她:“婆婆,我有個不情之請。”

老嫗再一次睜開眼睛:“哦?你也有個不情之請,說吧......”

......

“傻丫頭!”老嫗嘆息一聲,黯然垂下眼眸:“先聽我說罷!混沌中,冥冥裏,皆有因果,有善惡報。雖害過人,可上天感念你的處境,所以,會給你寬恕……你,不必這樣......多少人求生而不得啊。”

她凝視她,眼睫輕顫:“我意已決......”

“執著,傻丫頭......”

......

老嫗送他二人出門,又叮囑江洲:“好好待你娘子吧,世上恐怕沒有第二個如此待你的女人了......”江洲握緊她的手,篤定地點頭。

老嫗咧嘴笑了,一口稀牙,滿臉褶皺.......

煙霧漫起,氣流擾動,轉眼間兩人已在那棵相思樹下。驚訝地相顧,覆而緊緊抱在一處。不遠處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尋他們的人來了,既有劉恪的人,又有晉陽侯的人......

......

盧姑娘立在一片花樹林裏,居於高處,癡癡地望著她心上的阿郎牽著他心愛的女人離開,暖風輕拂,林濤湧動,花海波漾,卷起千堆雪。他眼裏只有他的晚晚,完全看不見她,晚晚卻看見了她,久久與她相矚。翠葉色的細褶裙被風吹起,現出隆起的肚子,她心尖泛起一陣落寞,望著那雙人影隨著暗壓壓的人群漸漸從視線裏淡去,淚眼盈盈:“阿郎,相見再無期了吧......”

——

再次回到王府時,已是三月陽春,冰雪消融,王府裏的桃花在和風裏開得正艷。

踏上長滿青苔的小路,她想:再見到自己時,姐姐一定很驚訝吧,卻不料那庭院的門深鎖,伸手摸上那已經生銹的朱漆銅環,她心底隱隱地泛起不安,佇立在門前,只聞啁啾鳥語,桃枝在和風中輕搖,偶爾飄來三兩片花瓣,與她的衣香鬢影相互流連。

萬籟俱寂,唯有她一人伶仃而立。鼓起勇氣,她本欲加大力道伸手去推開那緊掩的門,剛一觸碰,生銹的銅環落地,吱嘎一聲,門倒自己開了,望不見人影,唯有高高的野蒿在春風裏放肆地搖。

“姐姐!”

“姐姐!”

“姐姐,你在哪?”

聲聲急促的呼喚,回蕩在野草盤踞的空庭,沒有一個人回應,就連妙兒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失落又害怕,趁他們還在忙碌地安置時,獨自溜出來找她的姐姐,歡歡喜喜地趕來見她時卻發現人去樓空。

“郡主......”

她回頭,看見嚴孺人走了進來,跑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臂詢問,嚴孺人垂著首,欲言又止,在她再三的焦急詢問中悲痛地開了口:“你姐姐去了......還望,節哀......”

她連連後退兩步,被嚴孺人及時扶住,狠狠壓抑著,她問:“什麽時候?她怎麽去的?”

“自去年看了你回來之後,沒過多久,便一病不起,不過一個月,便去了......”

她擡手捂住口,眼淚像突如其來的陣雨,三兩滴入土後,雨勢漸漸傾盆。

嚴孺人不停地軟語安撫,又掏出帕子替她抹淚。

“什麽病?”

嚴孺人目光躲躲閃閃,遲遲不答,被她激動地一把扯住,她力道巨大,將她的手腕勒得通紅。不得已,她說:“回來後,是王妃,王妃喊你姐姐過去,我不知道她與她說了什麽,回來後,你姐姐一個人偷偷抹淚,此後郁郁寡歡,忽然,就病了,之後就......王爺怕你知道後更加傷心,就一直瞞著你。”話落,已見她目光裏的憎惡,聞見她十指攥響,嚴孺人又道:“王妃的囂張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此前就一直想害我與那柳妹妹,在茶水裏下紅花,想除掉王爺的孩子,柳妹妹當時看出來了,當眾挑明那是紅花,王妃便開始記恨她,幾度想害她滑胎,後來被王爺知道了,王爺便處處冷落著她。我想,她之所以如此待你姐姐,很可能是因為當時世子的‘死訊’傳來,王爺帶了你姐姐去,而沒有帶她一個王妃去,偏偏她又是傾心......世子的......”

話一說完,面前的唯一聽者已轉身,決然離去。嚴孺人望著那倔強的背影,想想那已被劉恪冷落的王妃,一絲笑意浮上嘴角。蘭心走過來,立在她身側,問:“主子,你為何要那樣騙她?不告訴她實情?”嚴孺人道:“你問的是她姐姐的死?還是王妃陷害她姐姐?若是前者,王爺也會這樣跟她說的;若是後者,是因為我想借她的手除掉顏王妃。”

“奴婢說的是後者,”蘭心又疑惑不解:“可是,除掉了王妃,不是在為那柳宓鋪路嗎?主子,你知道王爺偏心,她生了女兒,王爺就封她為側妃,你生了兒子,王爺卻只給了你賞賜,什麽晉封都沒有。”嚴孺人笑:“柳宓算什麽?一個沒有手段的女人,即使做了王妃又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起,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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