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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頭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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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雪日後,曾家母女兩人一直住在吳員外家,滿懷期待地靜候佳音,哪知一等就是十來日,曾家母女覺得很奇怪,公主第二日不僅派人送來了貴重的禮物,而且傳話說,過幾日會再請她們入府暢敘的,這一旬都過了,難道公主給忘了?曾家母女憂心忡忡,一來,得不到對方的邀請,自己也不能主動找上門去,時間一久,被公主遺忘了怎麽辦?二則,不能長久地以拜訪親戚的名義住在吳家叨擾。既然上回已經得了公主一些青睞,那不如趁熱打鐵,因此,曾家母女以為,當務之急,得抓住一切接近公主的機會好好表現博得公主的好感。

曾二夫人不禁想到了自己的表姐——熱情又善逢迎、還和公主有些交情的吳夫人,是最佳的從中搭線的人了,於是就千方百計地串掇吳夫人。

吳夫人知道表妹的意圖,自己那外甥女確實給她養的不錯,比自家的阿花強了百倍,反正阿花是指望不上了,去公子身邊服侍,與其便宜外人還不如便宜自己的外甥女兒,遂非常熱情地應下了,還專程去晉陽侯府走了一遭,結果卻灰頭土臉地回來了。經曾家母女盤問,尷尬道:“去是去了,只是還沒入門就給攔下來了,說郡主有孕了,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那郡主可能就是福氣太好,承受不住,據說胎氣不穩,每天換好幾個郎中請脈呢,現在晉陽侯府上上下下包括公主都在圍著郡主轉呢,怕是沒空搭理咱們了。”

曾家母女心有所應地面面相覷。避開吳夫人,曾婳祎私底下問曾二夫人:“娘,那藥會不會被發現呢?”

曾夫人:“不會的,那東西損身耗體是循序的,不易被發現,誰會想到那補藥有問題?當初本來想讓她不孕的,沒想到她福氣好已經懷上了,不過那藥也該吃了一個月了,保不保得住還是個問題呢,即使保住了生下來也是個羸弱不堪的病秧子。況且那姓謝的十餘年來常入晉陽侯府診脈,晉陽侯府應是十分信任他的,即便是診錯喜脈,他是個聰明人,若被追問,一時糊塗誤診了也是情有可原。”

聽了她娘的話,不知為何,曾婳祎還是隱隱感到不安,他要是知道她做了什麽,恐怕要對她恨之入骨了。

曾夫人以為她是在為公主遲遲不提納妾一事憂心,握住她的手笑道:“女兒別擔心,公主前一陣子專門派人來畫了你的畫像,數日前還對你讚不絕口,說明她已然對你青眼有加,公子洲那樣的身份,納妾只是早晚的事。咱們還是先回家去等候好消息吧!”

“娘,我還是擔心。”曾婳祎道,“萬一晉陽侯府知道了呢。”

“不會的。都一個月了,那謝大夫開的藥物應該已經吃完了。你的心思怎麽還是如此簡單?”曾二夫人數落她道:“嫡就是嫡!庶就是庶!你看看你嫡出的姐姐!日後,你雖然給公子洲做妾,但那扶安郡主的出身還不如你,只要你生了兒子,討得公主喜歡,不愁沒有扶正的日子。你現在該為你日後早做些打算才好啊,依我看,這未入府的日子是最好的時機,現在對那郡主下手,誰會懷疑一個沒什麽幹系的外人?等到入府之後再對付那郡主就太愚蠢了……”

——

“公主,吳夫人剛剛來過了,被攔下問了幾句又離開了。”

“知道了。”公主抿著唇笑,才十日呢,就已經坐不住了。如此,甚好。忙吩咐下人:“去吳家告訴曾家母女,幾日不見曾小姐,本宮很是想念呢,過幾日一定送份大禮去曾家。讓她們母女靜候本宮的佳音便是了。還有,去,預備一份新婚賀禮!”

曾家母女一聽,高興壞了,公主這是在親口允諾日後要納她入府了。於是,匆匆收拾行禮,歡歡喜喜地告別吳夫人日夜兼程地趕回了家中。

長樂公主果然守信,沒過幾日就派人過來了。

聽聞消息,曾婳祎激動無比,跑過去偷聽來人跟她爹的談話。幕後挑起簾子一角,定睛一看,來人竟然是他,始料未及,他竟然親自來了,曾婳祎差點高興地暈過去。

他音聲朗然:“曾大人,容我冒昧地問一句,曾家三小姐可曾許配人家?”

曾大人堅定答:“還不曾!”

“那一定有很多提親者吧?”

曾大人笑,按照自己的主張解了他的弦外之音:“婳兒那丫頭任性,不願意嫁,不知天高地厚,一直鐘情於公子,還曾大言不慚道:非晉陽侯府公子不嫁,曾大人撫須:“讓公子見笑了!”

話落,沒想到江洲卻不笑,只打開茶杯的蓋子,專註地飲起茶來。曾大人尷尬畢現,又只好自己一個人繼續笑。

簾幔後的人只覺腳底一輕,整個身子都飄飄然,喜悅之下,一不小心碰響了珠簾,再去看他時,已經無法避免地與他看過來的目光相接,她嚇得往後一縮,忙收回生彩的眼眸,面上的紅潮還未退去,心中卻已是駭浪翻卷,她不解,那目光裏為何有一抹劍戟新出的鋒芒,好似要與她劍拔弩張。

曾大人回頭一瞪,咳了咳,簾幔後的人匆匆轉身跑了。曾大人扭過頭來,看著江洲,替她賠禮:“真是貽笑大方,還望公子見諒。”

他這時才似添了一絲笑容在唇角:“既然曾小姐已到了合適的年齡,又沒找到合適的人選。那我便跟大人提議一人。”

曾大人覺得這話好像有些不對勁兒,提議一人?怎麽有些偏離了呢?

他說:“孫員外家的兒子不錯,足與令千金相配,我還聽說那孫少爺幾次登門求娶曾小姐呢。”

孫家的兒子?曾大人怔忪了下,不悅之色漸漸浮顯。那孫家的兒子一無長相二無品行,出了名的紈絝子,堪與我女兒配成良緣?......

“大人容我將話說完。”

......

談話結束,曾大人掌心額角後背全是汗,依然跪地告饒不止。

江洲伸手將他扶起:“大人不必如此惶恐,大人毫不知情,禍自然不及大人......告辭。”

曾大人欲起身恭送,雙膝軟得竟站不起來。說感謝公子開恩的話語都快將嘴皮子說爛了。

江洲前腳剛踏出曾家的門,孫家的人後腳就將聘禮擡入了曾家。

曾婳祎離開之後去找了她娘,母女倆人在屋子裏興奮地合計了一通,不久就聽見下人來報,說曾大人請她們母女二人過去。

去時,已經不見江洲的人影,卻見陳列了滿屋子的聘禮。曾二夫人歡歡喜喜,一邊清點一邊問:“老爺,聽說晉陽侯府的公子洲來了,是來求娶婳祎的嗎?”渾然沒看出曾大人隱藏在表皮下的暴怒。曾婳祎卻瞧出了一些不對勁兒來,但看到滿屋子的聘禮時,沒想太多,還是自信地笑了。

曾大人壓著滿腔怒火,按住心口的餘悸,手指顫抖地指著女兒說:“三日後是個黃道吉日,宜嫁娶,你三日後就出嫁吧。”

“三日後?”想不到如此快,曾二夫人一喜,忙拉著女兒的手開始叮囑去了晉陽侯府之類的雲雲。卻不料曾大人怒喝一聲:“誰說是嫁去晉陽侯府的?”

“不是?那......是......”母女二人瞠目結舌。

“孫員外家。”

“老爺你糊塗了?那孫家的兒子貌醜不說,還是出了名的輕薄浮浪的敗家子!吃喝嫖賭樣樣不誤!命又硬,克死了四個妻子了,你要將咱女兒嫁去那種人家?”曾二夫人幾乎在嚎叫,“你女兒雖然是庶出的,但也不至於選個那樣的人家呀?與其嫁去那種人家為妻,還不如入晉陽侯府做妾啊!”

看著眼前的一副嘴臉,曾大人咬牙切齒卻不想開口,兩個鼻孔冒著火。

見她爹無動於衷,曾婳祎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抓著他的衣角哭求:“爹,求你將聘禮退回去,女兒不要嫁去孫家,孫家的兒子暴戾紈絝,女兒嫁過去後會被他折磨死的。難道您要眼睜睜地看著女兒活活被他折磨死?”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野心倒不小!”曾大人一腳掀翻她,呵斥道:“你不嫁?難道要搭上我曾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性命?害人之心不可有,自己造的孽,自己受!你以為是我狠心?公子對你已算仁慈了,只是讓你嫁去一個不願意嫁過去的人家而已,又不是讓你去死!”

“那還不是被活活折磨死?”曾二夫人護犢心切,插話道。

“你住口!”曾大人額角的青筋暴跳,“即便公子現在讓你死,你敢說一個不字?此事已定下,你不嫁也得嫁!”又回頭瞪著二夫人:“都是你這個親娘教養的!你馬上收拾東西滾出府去,從今日起,你再也不是我曾家的人了!求我亦沒用,都是公子的意思。”

說罷拂袖揚長而去。

背後的人雙目瞪直,哭天搶地,哀嚎不絕。

——

晉陽侯府

來人報公主道:“曾家小姐的賀禮已經備下了。”

“那就遣人送到曾家去,說是本宮提前給她預備的,讓她早日覓得良人。”長樂公主舒適地枕在貴妃榻上,伸出一雙修如蔥白的手指,任侍女為其塗抹丹蔻,愉悅地思量:她此刻應該期待得狠吧,這個時候給她當頭棒喝不知她會是什麽樣的神色。

張嬤嬤走進來,說道:“公主,聽說公子昨日去了曾家,還逼那曾家小姐嫁給一個浪蕩子。”

“哦?”公主一下子挺直了脊背,收回雙手,坐起身來,悅道:“真是巧了,我這剛剛預備了賀禮呢,速速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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