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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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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郎......”她一走,蘇晚晚就迫不及待地跑去了他身後。

對著她身影消失的地方望了很久,他轉過身來:“正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蘇晚晚聽後欣喜不已,激動地去拉他的衣袖:“你原諒我了是不是?那天我不是故意的。”說著攥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臉上觸去。

他用力地抽了回去。蘇晚晚楞了一下,鍥而不舍地去捉,他卻把手別去了身後。蘇晚晚慌了,什麽都顧不上了,想也不想奮力往他身上撲去,江洲慌張地四下望了望,去拉扯她,卻又被她纏上來的雙手死死地環住腰身。

“松手!”

她猛烈地搖頭,淚水決堤:“求你,別這樣子對我,我心裏只有你,我不會喜歡劉恪,我一點兒也不想當什麽郡王妃......”

“松手!”

她還是搖頭。

“蘇毓瑉......”

仿佛被什麽東西重重一擊,蘇晚晚手裏的力道漸漸松了,恍惚地擡起頭來,他薄唇微動,無情道:“蘇毓瑉......你死了這條心吧!”

腦漿似烈火上煮沸的水,劇烈地沸騰翻滾,湧出釜口,水火交融發出嗤嗤的響聲,她語氣激烈,頭搖得更厲害了:“不!我改名字了,現在不叫蘇毓瑉!”

他扯了扯嘴角,突然發力,一把將她扯了開來。“是,你的確不叫蘇毓瑉,你姓顏呢,人不該忘本。”

蘇晚晚面色僵硬,雙腳如被灌鉛:“你,怎麽知道的?”

“你不必知道我怎麽知道的,你只需明白,你不是蘇晚晚就行了。”他漠然道。

這世上知道她真正身世的人沒有幾個,她沒想到他也是知道的。知道了也好,她不再沒有理智地撲上去,忽然鎮定了下來,驕傲道:“沒錯,我就是穎國公顏勁松的孫女,驃騎將軍顏禹的女兒,我的出身還是可以和你相匹,她那種賤籍連為你提鞋都不配!她哪裏比的過我?你和劉恪卻叫她迷得團團轉!”

她頓了頓,又嘲諷地笑道:“我想,我之所以會輸給她,就是因為不如她懂得以色事男人!”笑聲漸高,魔鬼一樣詭異,她突然壓低了聲音:“她是不是床上功夫了得?所以你們一個個的都情不自禁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啪——

她訥住,捂住臉,望著他揚起的手掌和怒火欲燃的眼睛,面容扭曲地譏笑:“我說準了,哈哈哈......”

強壓下滿腔怒火,他知道多說無益,冷冷道:“隨你如何說,我就是喜歡她,死也不會改變。還有,就算沒有她,我就是死,也不會喜歡你的!”

“你胡說!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現,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蘇毓瑉崩潰地哭道。

他不想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不說其他的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不想再看見你,你死心吧,好好當你的郡王妃!”說罷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你站住!”她哭泣著,模糊的視線繼續苦苦追逐他的影子。

他行了兩步又頓了下來,他果然是聽她的了,心中的希望又升了起來,於是鼓起勇氣再次去靠近那個讓她思慕了多年的背影。夕陽將他的輪廓一筆一筆地勾勒出來,英俊挺拔,牽動人心,可那背影始終是背影,背她而立不曾轉身,說出的話語讓人寒心:“以色去事劉恪吧!看看劉恪會不會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心中那個俊朗的影子轟然倒塌,她雙目通紅,恨恨地瞪著他離去的背影,掐進肉裏的指甲齊齊連根斷掉。

——

蘇夫人魏瀅張了張口,不知該從何說起。

“本宮來說吧。”魏後忙搶在前頭,替魏瀅解釋道:“蘇夫人呢,跟你娘長樂公主從小玩到大,關系情同姐妹,才有了後來指腹為婚的約定,卻不料陛下親自賜婚,把晚晚指給你兄長了,蘇夫人見了你打心底裏喜歡,長樂的孩子就跟她自己的孩子一樣,因此呢,蘇夫人就想把你收作義女,這樣一來,也跟兩家履行了約定一般,算彌補了遺憾了。”

原來是為彌補江洲和蘇晚晚不能成親的遺憾啊。她心裏還是虛虛的,蘇夫人是蘇晚晚她娘,不會是想把自己收作義女以後替她女兒出惡氣吧,越想越覺得可疑,心頭不斷泛起類似的嘀咕來。

蘇夫人忙拉住她的手和藹笑道:“那日,在沈櫻水榭,我見郡主第一眼就覺得親切,看見郡主,就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時我便生了這主意,就是不知道郡主意下如何啊?”

一雙手被蘇夫人摸得起栗,她嘻嘻笑道:“呵呵呵,其實我見夫人第一眼也覺得無比親切呢呵呵呵......”心中鄙視自己,現在說起謊來真是無比自然啊。一邊笑著一邊去打量蘇夫人,蘇夫人的模樣生得很好,比公主婆婆的模樣還生得好,年輕時一定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可看起來卻比公主婆婆憔悴了許多。

“是嘛!”蘇夫人高興壞了,跟中了魔咒一樣不住地喃喃重覆:“我看見郡主,就好像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看見郡主,就好像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看見郡主,就好像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

她呆若木雞,斜了斜眼睛,恰瞥見魏後悄悄拭了一把眼角,顏傾慌忙移目,總覺得這其中似乎大有文章,蘇夫人好像受過什麽刺激一樣。

——

魏後小心翼翼地詢問皇帝:“不知陛下今日給了公子洲什麽重任啊?”

皇帝答:“他現在一心耽溺於閨房之樂,哪能成事?朕先給了個閑職,等過些日子再說吧!過些日子等他厭倦了再說。再者,讓他們夫妻分離,這一別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晉陽侯府豈不是絕了後?等他夫人有孕之後再說吧!萬一......晉陽侯好歹有孫子,不會太怨恨朕。”

魏後早已猜到是這種結果,點點頭,再次去探他的口風:“既然陛下知道兇險,為何要找自己的親外孫,不選別人?”

皇帝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勝任,自然要選取最有能耐的人,年輕一輩中,朕相信他是最能勝任的了,若負了眾望,那便是他的無能了。”

——

行館裏的燈燭燃了小半個時辰,帳內一直響著絮絮人語:“皇後娘娘和蘇夫人還跟你說了什麽?”

“就說是為了彌補你和蘇晚晚不能成親的遺憾唄,還是想跟你們江家結成親家。”

“什麽叫你們江家。你不是我江家的人?”

她岔道:“這個蘇夫人比你娘還奇怪。有些神神叨叨的,是不是女人上了年紀都這個樣子啊?”

“既然認了蘇夫人為義母,那就得叫娘了,別叫蘇夫人了。”

“我就在你跟前這樣講。”

“嗯......”

話音一落,眼前一黑,她尖叫出聲,和他一起被完完全全地罩在了被子底下,腰間一癢,咯咯咯咯笑出聲來。

熏香縈繞在晃動的紗帳周圍,隱隱約約地可見裏頭的鴛鴦被像蓮蓬一樣高高地突了起來,東邊陷下去,西邊又被頂了起來,此消彼漲,嬉嬉鬧鬧,伴著繞梁的笑聲。

剝剝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一室旖旎。嬉鬧聲停止,男人滿頭大汗地從被子裏鉆出來,身下的女人也探出了腦袋好奇地往外張望。霜雪似的皓腕,蓮房似的胸脯,隨著男人的起身也顯露了出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響起。

“這麽晚了,會是誰呀?”美人橫臥,以手支頤,錦被之下,春光半掩。

江洲俯下身子,含住那嫣紅欲滴的唇瓣輕吮:“我去看看。”說罷,拉過錦被掩住無限春光,匆匆披衣向外走去。

門開了,夜風呼嘯著卷進屋內,蘇夫人搓著手立在門口,身後的風氅在呼嘯的夜風裏獵獵作響。

江洲有些意外,忙把人請進屋。

進了屋,蘇夫人左顧右盼,不見她的影子,又見他一身寬松,隨意披了一件外衣,猜想夫妻兩人可能已經歇下了,便道:“扶安已經歇下了吧?”

江洲沒有否認,請她坐下,又去給她倒茶。

蘇夫人忙道:“不用麻煩了,其實我來也沒有什麽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今日在皇後娘娘跟前,我已經收她為義女了,此事現在除了皇後娘娘和我,就只有你們夫妻二人知道了,晚晚還不知道,我怕她知道了不依不饒就沒告訴她。聽說你們明天要動身回去了,我想起來白日還沒給她贈禮。” 說著從袖中掏出東西,掀開一層層包裹的錦帕,小心翼翼地拿起裏面的東西自言自語:“這個如意鎖,是她小時候一直戴在身上的。”講著講著聲音軟了,“那天,她人不見了,東西卻好好地躺在地上......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見郡主就好像看見了長大成人的她一樣,你替我把這塊如意鎖轉交給郡主罷......”

江洲異常難過,想起自己還曾經給蘇相呈過書信,信中說她是真的晚晚。看樣子,蘇相是沒把那件事告訴蘇夫人。 不知道蘇夫人回去會不會跟蘇相講見過她呢,如果夫妻二人說開了會不會起疑心呢,以後的事那就以後再說吧。

倒茶的間隙瞥見了簾幕輕輕晃動,隨即他瞧見了她偷瞥的影子。

看清來人是蘇夫人,她慌慌張張地放下簾幔,掩好衣服,又跑了回去。

蘇夫人也瞧見了那雲鬢桃腮斜挑簾幔偷瞥的影子,還聽見了她赤足踏在地板上的輕微聲響,又對江洲笑道:“你們夫妻兩個感情真好。”邊拭眼角邊道:“每次看到郡主我就想起了她,如果她還在,是不是已經嫁了你?你是不是也會像憐愛郡主這般憐愛她?”

“夫人節哀。”江洲突然站起身來,“我去叫她過來。”

“不用了,時候不早了,我出來有些時辰了,晚晚睡著了還不知道。”蘇夫人起了身,把如意鎖交到他手中,又拍拍他的肩膀:“替我轉告你娘,過些日子我去看她,不過可能要等晚晚出嫁以後了。”

推開門,再次回頭叮囑道:“早些休息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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