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改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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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疏雨夾著小風潺潺地下起來了,雨絲不斷灌入的窗子口,攀上來一只白貓,一躍入了窗內,白貓拱起身子,抖落身上的雨水,一路向前,跳上了一張溫暖的床。

剛沐浴完畢換上浴袍,顏傾走到床前坐下,觸到那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嚇得一聲尖叫,回頭一看,是只臟兮兮的貓,白毛都成了灰的。把她的被褥都弄臟了,氣得說不出話,仔細一瞧,好像是那天要捉的白貓,

“怎麽啦?姑娘。”琥珀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見顏傾正提著貓打量,趕緊跑過去接過來捧在手裏對它講話:“看你,跑哪兒去了,弄的渾身臟兮兮的,做錯事了吧,惹姑娘不高興了,走,我帶你去洗個澡。”

顏傾張了張嘴,還沒開口,琥珀已經把貓帶過去洗澡了,理都沒理她。顏傾詫異,琥珀什麽時候這麽喜歡小動物了,以前自己逗弄貓狗的時候,她還會勸自己少跟它們接觸。

坐在燈下,顏傾一邊剝著燈芯,一邊思索著魚墜子,如果知道劉恪把東西藏在什麽地方就好了,那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偷過來了。

這時,琥珀抱著那只洗完澡的白貓過來了,一邊走還一邊對它喃喃自語,顏傾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看到她嘴皮子在不停地動,偶爾會對那只貓傻呵呵地笑一笑。

“你跟它說什麽呢?它又聽不懂。”顏傾按捺不住好奇,問道。

琥珀笑答:“它聽得懂。我說讓它下次不要跑去姑娘床上了,它就瞇了瞇眼睛答應了。”

顏傾眨了眨眼睛,無語。“貓哪來的?”

琥珀怔了一下,說道:“是一個名叫阿六的人送來的。”

心中頓時明了,顏傾揚揚唇,繼續思索自己的事。

不一會兒,庭院裏好像起了腳步聲,那聲音不沈,豎耳一聽,像是女人的腳步。難道是姐姐?顏傾趕緊站起來,穿好衣服,開了門,果然看見了快走來她跟前的青鯉跟妙兒。

青鯉對她笑了笑,收了傘,妙兒替她解去身上的鬥篷,恭敬地退去了她身後。顏傾大致知道她來的目的,趕緊把她請進了屋。

支開了琥珀跟妙兒,青鯉拿出一個棗紅色的雕花首飾盒,打開來,朝她推了過去。顏傾低眼去看,裏面呈著一支翡翠花穗釵,一支白玉孔雀簪,一支金鑲紅玉雙鸞點翠步搖,兩對翠玉耳環,還有各種式樣可裝飾於雲鬟和鬢邊的華勝、花鈿。

“等妹妹過了生日就十五了,該及笄了,這些也都用得上了。”

顏傾接過,欲道一聲謝,聽見青鯉又道:“這些都是郡王送的,我也用不完,就挑了一些給妹妹送來,不知道妹妹你喜不喜歡?”一聽是劉恪的東西,她趕緊推辭道:“我不要。”

青鯉知道她不喜歡劉恪,有一絲慶幸,又想起今日妙兒的話,便問:“妹妹喜歡的人是公子洲吧?”

顏傾點了點頭。

青鯉又問:“那妹妹,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跟那公子洲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知道瞞不住了,顏傾便一五一十地把以往那段日子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她。

青鯉神思恍惚,想了想她之前任性地跑回家,莫不是早就知道來的人是王隸跟公子洲?遂笑道:“妹妹自打落水後,心思就變得縝密了,什麽都計劃得很長遠呢!姐姐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你,妹妹冰雪聰明,能把一切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呢!”

顏傾怔了下,沒有吱聲,時不時擡起眸子看她一眼,又匆匆低了下去。青鯉也不再說話,氣氛突然就沈寂了下來。也許是從一入王府開始,姐妹二人的見面好像就少了,關系竟也似乎隨之而生疏了。

青鯉先打破了尷尬,又對她笑道:“難怪公子洲會喜歡妹妹呢,妹妹你都肯舍命為他了。”說罷,牢牢握住她的手:“不但公子洲喜歡你,郡王也對你有意思呢,妹妹何其有幸,就憑著一份聰明、縝密地謀劃就一番便能輕而易舉地讓優秀的男子都對你傾心。”青鯉一面說一面想起了劉恪對待自己冷淡的態度,不禁脹了眼眶。

看見她眼裏閃爍的淚花,顏傾急忙安慰:“姐姐你別這樣,郡王怎麽會喜歡我?他是喜歡姐姐的,再說,他若不喜歡姐姐,納姐姐為妾做什麽?”

聽了她的話,青鯉強作鎮定,生生把喉中的酸澀給咽了下去。顏傾又小心翼翼地安慰她說:“郡王若不喜歡姐姐,就不會送姐姐這麽多東西了,也不會常常去姐姐那裏,讓姐姐,侍寢。”顏傾本以為這會是一番安慰的話,卻沒想到更加刺激青鯉,因為,劉恪去青鯉那裏,沒有碰過青鯉,青鯉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見她變了臉色,顏傾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忙追問道:“姐姐…...姐姐你有什麽委屈可以告訴我,郡王,郡王他,是不是待你,不好?”

青鯉不願意把事實都告訴她,忙推開她,起身道:“郡王待我很好。妹妹別擔心,早些休息,姐姐改天再來看你。”說罷,快速起身推門,呼喚妙兒。

目送著青鯉撐著傘匆匆離去的背影,顏傾抿緊了唇,她知道姐姐一定是不快樂的。

過了幾日,江洲來告訴她,說很快可以帶她一起走了,通知她早些收拾東西,準備著隨他一起回去,高興之餘,她又想到了即將和姐姐分離。青鯉也知道她將隨公子洲一起離開了,既舍不得她又有些慶幸,這一去,也不知再相見是何年何月。既已成為郡王的妾,那郡王就是自己一生唯一也是必須依傍的男人了,可是,他喜歡的人卻是她妹妹。

青鯉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她會輸給她。從她來到顏家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是以一種主人的優越姿態來接納她的,她同情她臉上有塊胎記,同情她長得醜,同情她這麽小就離開了自己的爹娘離開了家,她的同情,甚至由同情變成了可憐,她也依賴和信賴她,她就待她格外地好,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與她互換位置,由她來同情和可憐她。一想到這些,她的心情就無比覆雜,那種情感是幽微難言的......

她支持妹妹離開,這既是對她好,也是對自己好,而郡王劉恪,卻不肯善罷甘休......

劉恪去找顏傾的時候,顏傾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劉恪問她:“不想拿回魚墜子了嗎?”

她道:“果然是你拿了,你什麽都不缺,拿我的魚墜子做什麽?如果可以,請把東西還給我。”

劉恪恣意一笑,走去她跟前,盯著她臉上的胎記道:“本王跟你說過,本王會給你更好的東西。”

她欲開口,劉恪趕忙截住她的話:“可別說你不要,本王知道,你會想要的。你真的不好奇是什麽東西嗎?”

不知道他又想玩什麽花樣,她警惕地看著他,保持著沈默。

劉恪不急於把東西給她,卻道:“你以為你此次跟他一起回去就能名正言順地跟他在一起了嗎?別做夢了。本王可聽說他有未婚妻子了,叫蘇晚晚,還是指腹為婚的。”見她不說話,劉恪繼續道:“本王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留在本王身邊,你想要什麽本王都可以滿足你,即使是王妃之位本王也答應你;二,你就跟他一起走,看看他最後究竟能給你什麽!”

她笑:“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怎麽樣都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因為我納了你姐姐?”劉恪拉住她的手臂,“本王可以還她自由。”

“還她自由?你拿什麽還?”她甩開他的手臂,“不想要的時候就可以棄之如敝履?”

“本王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劉恪怒目圓睜,氣呼呼地說道,“真蠢,江洲怎麽看上你這種蠢女人!”劉恪一邊說一邊在身上翻找著東西,剛剛摸到時卻聽她以鄙夷的語氣回嘴:“我是蠢!但還沒蠢到會喜歡你!我死也不會喜歡你!”

劉恪的心一落千丈,硬生生把手中的王妃之印塞回袖中,點點頭:“好好好,可是本王有親口說過本王喜歡你這幾個字嗎?你就這麽急著拒絕本王?罷了罷了,你跟他走吧。”說著,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藥罐子強行塞在她手裏:“去掉你臉上的胎記,不然那張臉真的讓人看不下去,江洲不嫌棄你那是他眼光有問題,你想嚇死江洲他爹娘?”

她低頭,遲疑著看了手中的藥罐子一眼,又狐疑地打量劉恪,伸手去還。“怎麽?怕本王毒死你?”還沒待她送回的手伸過來,劉恪一把奪過,打開來,把手伸進去,剜出一些,又一把將她拽過來,使勁抹在了她臉部的胎記上:“還要本王親自動手是不是?”塗完了劉恪又道:“不要太感激本王,本王也沒試過,只聽說藥效很快,在你們出發之前應該是可以去除的。”

劉恪最後看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翌日臉上也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對鏡梳妝時,她竟發現臉上的胎記真的變淡了,欣喜不已,找出剩下的半罐子藥,繼續往臉上塗,第三日清晨一覺醒來,發現那胎記的顏色更加淡了,便繼續塗。

到了臨行的前一天,她臉上的胎記完全消失了。她激動不已,第一反應便是去找江洲,讓他看看自己臉上的胎記,去之前,她在腦海中幻想了一遍又一遍,當他看見自己臉上沒了胎記時的反應,越想越覺得歡喜。

當她真正地忐忑不安地站在江洲跟前時江洲的表情果然跟她預料中的一樣。她把那張紅彤彤的臉壓得更低。

江洲走上前來,擡起她的下巴,呆楞楞地俯視她,在她臉上摸了足足有半刻鐘,才低低開口道:“胎記呢?”

她微笑:“沒有了。”

“去除了?”

她輕輕點頭。

突然被他提高的嗓音嚇得渾身一抖。“誰讓你去除胎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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