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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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就看了,就不能不評頭品足?顏傾簡直要被氣哭了,死死閉著眼睛,側過臉去,懶得去看江洲,兩腮跟額頭一樣燙的厲害。

江洲替她掩好衣服後一直坐在床沿看她,見她不搭理他了,知道她在害羞,就往前挪了挪,挪了之後,一伸手剛好可以觸及她的臉。他原本是去探她額頭的溫度的,然而,手剛伸過去,就不自覺地摸了摸她的臉,剛觸到那緋紅的臉頰,立刻被那火熱的溫度燙的提了起來。

“這麽燙!”他咕噥了一句,又把手按在她額頭上,額頭也很燙,完了!他又反反覆覆地把手在她臉上貼來貼去,確認了她整張臉都跟火燒一樣厲害的事實。但他忽略了一點,他越是觸碰,那臉頰燒的就越厲害。

顏傾耐不住了,使勁擡起左手把他的手抓住,扔到一邊去了。

江洲一楞,心想:她估計是生氣了,她的身子被他看了,她肯定是又害羞又生氣。於是,他站起身子,邊走邊解釋道:“裹那麽嚴實幹什麽?既不活血,又不利……它們生長。”

顏傾一聽這話,臉更加燙了,整個身子都跟著發燙起來,默默地一聲不吭。

江洲走去木盆子邊上,把木盆子端出屋外,倒掉裏面為她清洗過傷口的汙水,又提著木桶走去廢置已久的井邊,打了一桶清涼的冷水上來。

站在井邊瞭望,遠處的路上依然不見王隸的身影,江洲不禁有些急了,王隸怎麽去了那麽久還不回來,他還急著給她上藥呢,再耽誤下去,那傷口都要開始惡化了,而且,她的額頭滾燙,身子都開始發熱了。

可是再心焦也沒用,也只好等了。江洲把木盆子裏盛滿涼水,又把那塊長長的被血漬汙了的白絹放在清水中搓了搓,換掉血水,仔仔細細地清洗了幾遍,又疊整齊了,握在手裏擰了擰,轉身朝她走去。

她閉著眼睛,胸口均勻地起伏,呼吸也平穩,似乎,睡著了?江洲又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壞了,他發現她的額頭比之前更燙了。趕快把浸了涼水的白絹放在她額頭,她忽然睜開了哭得紅腫的眼睛,大概是充著血絲兒的緣故,哭過之後的那雙眼睛沒了泉水的清冽,明亮卻無神。他忽然覺得現在的她是無比脆弱的。

她長長的眼睫扇動了一下,張了口,有氣無力地問:“你給我頭上蓋的是什麽?哪裏來的?”

江洲一怔,笑道:“裹胸啊!”

她瞪大了眼睛,又張了張口,他這才一五一十地解釋道:“清理傷口的時候沒有手巾,我看你那塊裹胸挺幹凈的,就扒來給你擦拭傷口了,並不是,想……占你便宜的。”雖然他心裏的確是這麽想的,口是心非的江洲說著,又把她肩頭的衣服往外扒了扒:“不要讓衣服沾上傷口了,會潰膿的。”

她的睫毛眨了又眨,最終把目光落在了他臉上。江洲把她的衣領往邊上挑了挑,視線往裏面的傷口掃了掃:“一會兒大夫就來了,上完藥包紮後再——”話未說完,一不小心,他的視線又跟她對上了,她匆忙移開。

江洲有些怒了,她每次都是這樣,偷偷看他被他發現了之後就趕快逃避。於是,他忍不住了掰過她的臉逼近她質問道:“為什麽不敢看我?”

她不回答,目光呆滯了。

然後,他又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他把他的手按在了她心臟所在的左胸房上,他看見自己的手在突突地跳,而且跳得老高,而他根本就沒有動。他笑了,逼視她的眼睛:“這裏為什麽會跳得這麽厲害?”

她一動也不敢動,全身僵硬,快要屏不住呼吸了。江洲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他慢慢靠近,越來越近,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噴出來的呼吸了。然後,他看見她閉上了眼睛,她沒有拒絕自己,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喜悅,雙唇即將觸碰之時,外面起了駿馬的長嘶。

江洲止住,隔著一指的距離看了她一眼,起身出去。王隸果然“抓”了一個大夫回來,那大夫橫在王隸的馬背上,還在不斷地嚶嚶啜泣。

王隸把他提下馬背,對江洲招手:“江郎,人我給你抓回來了!把他帶進去,隨你怎麽處置。”

那大夫是個中年男人,瘦瘦小小的,雙腿軟得站都站不住,幾乎伏在地上慟哭,雙手顫抖著指著他們二人道:“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簡直欺人太甚!”

江洲白了王隸一眼:“讓你抓你還真用抓的啊?”

王隸不理會他,對伏地的大夫道:“娘的!老子都跟你說了,不是要害你!是請你來救人的。廢話少說!快滾進去!”

那大夫剛要爬起來,被王隸一吼,腿一軟又要跪倒下去。江洲趕快把人扶住,和顏悅色地賠禮道歉,迅速把人攙去了屋裏。

那大夫也不是個小人,有幾分醫德,沒有跟他們計較,見了傷者,還是兢兢業業地盡起自己救死扶傷的職責來。江洲把顏傾抱在懷中,小心翼翼地掀開她的衣服給大夫看,大夫瞧了瞧,又細細替她把脈,完了開了幾味藥煎服,又翻出藥箱,掏出許多外抹的藥來。江洲一一記下用量和服用、外抹次數。

大夫還說現在要先上一些藥,並需要拿紗布把傷口包起來。大夫眼中並無男女之別,說著就吩咐江洲幫她脫衣服,欲去拿紗布親自動手包紮。

顏傾心中一驚,沒料到江洲會趕忙阻止:“我來就好!您歇著吧。”

大夫覷他一眼:“你會包紮嗎?”

江洲答道:“當然會,我處理過箭傷。”

大夫起身收拾東西:“那就沒什麽了,及時上藥換藥,適時清洗,休息一些時日就沒大礙了。”

江洲把大夫送去門外,把藥往王隸身上一摔:“你去煎藥。”

王隸兩手一攤:“為什麽是我?”

江洲反駁道:“那你想幹什麽?你不煎藥難不成要替她上藥?”

“可是,我不會生火。”

江洲道:“那你是想上藥了?你是來娶她姐姐的,難不成想把她一並娶了?”

王隸灰溜溜地去找柴火。

一直站在一邊豎著耳朵傾聽的大夫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二人,真是奇怪啊,他又轉身望了望屋裏的女子,真搞不清楚他們之間是怎麽回事。

江洲給了大夫充足的銀子,讓他走。

大夫一楞:“讓我走回去?”

王隸的耳朵最靈敏了,扔過來一截木頭:“怎麽?還讓老子送你回去?”

大夫瞥了他一眼,拔腿就跑。

江洲把人叫住,趁王隸不備,小聲讓他去騎王隸的馬。大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王隸,上了馬就飛快地跑了。

王隸聽見馬蹄聲,擡起頭來,人已經絕塵遠去。王隸氣鼓鼓地拿手掌劈了一根柴。

江洲問他:“你幹嘛要對大夫這麽兇?”

王隸憤憤道:“誰讓那家夥不跟我來,還一直說我是強盜。我就當一回強盜怎麽啦?先把他人搶了再說!”

江洲無語地搖頭。

王隸又問江洲:“你叫他騎了我的馬,我怎麽回去?”

“你騎顏——”不知道名字,“小公子的馬。”

“不怕壓壞啊?”王隸一笑,擠了擠眼睛。

江洲停下腳步,與他相視一笑,拿手指了指他,進屋去給顏傾包紮傷口。

關好門,江洲扶她坐了起來,一副兄弟口吻:“我現在要幫你上藥了,我要脫你衣服了。”

她垂著頭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江洲動作嫻熟地把她的衣服剝了一半,又動作嫻熟地替她上藥,塗著塗著,視線不自覺往她傷口以下幾寸掃去,那正是她右乳上方,有指甲大小的一塊紅色印記。

江洲盯著那裏瞅了好久都沒移目,良久問:“這是什麽?”

“麻煩你快點!”顏傾咬著牙把臉轉了過去,又想方設法地想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拉起一點。

江洲抓住她的手放到一邊,又調笑道:“小公子,你身上怎麽那麽多印記啊!”

真是跟前世說的話一模一樣。前世她的初夜,是被醉酒的他強占了身子,他都醉的糊裏糊塗的,卻也忽然冒出來的是這樣的一句話:“你身上怎麽那麽多印記?”

不就是臉上也有一塊胎記嗎,哪裏多了?現在想想,他當時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她明明戴著人|皮面具遮住了臉上的胎記啊。那時他就知道自己是易容的了?

“我怎麽知道?”她垂著腦袋答了一句。又暗暗腹誹:現在都知道自己是個女的了,還叫小公子!

江洲動作嫻熟地擡起她的胳膊替她綁上紗布。忽然沈下嗓音問她:“又不需要替父從軍,為什麽要學花木蘭?”

她不回答,腦中在想著姐姐與王隸的事。江洲動作嫻熟地替她穿好衣服,又忽然把她抱住,低聲在她耳邊問道:“今天為什麽要叫我過去,又為什麽要過來受那一箭?”

她想了想,主動受那一箭自然是因為喜歡他,要不然誰會白白受那一箭啊。她嘴硬道:“我看見林木中有動靜,我以為是什麽野物,想喚你射了,不知道那是刺客。”

江洲沈默了一下,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他低下頭,讓自己的臉貼著她的臉,嗅著她的發香說道:“真傻!你不過來的話,那刺客就被我一箭射死了,你也不會白白受這一箭了。”

她心中動容,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讓她以為他是喜歡她的了。江洲閉上眼睛,鼻尖若有若無地在她發上摩挲著,絞盡腦汁地想著一種最能讓她動容的示愛方法。直接抱住她親吻,會不會嚇著她?還是循序漸進好了,慢慢來……

他感覺她有所察覺了,因為她的身子又開始僵硬和不自然起來,於是,他加強了攻勢,開始在她發上落吻,當他快吻到她白皙的耳垂時,討厭的王隸又來了。

王隸站在門外大聲地咳嗽,隨後狂敲著門吼道:“那藥一次要煎多少啊!”

江洲掃興地放開她,起身欲離開,忽然被她拉住衣袖。他激動地轉身去看她,以為她一定是要對自己表明心意了,他感覺她是喜歡他的,他也做得這麽明顯了。他心情忐忑地望著她,期待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她雙頰緋紅地望著他,低聲道:“你讓王隸進來,我有話跟他說。”

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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