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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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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門,顏父斂了斂衣襟,神色莊重地等待那兩人款步走近。

待二人斂衽施禮完畢,顏父正色開口確認道:“二位公子是來找小兒的?”

王隸頷首:“近來暑熱消退,秋氣來襲,涼意漸起,是出外游玩的好時節。晚輩二人初來乍到,對淮南風物很是向往,可人生地不熟,想邀令郎一同出行,為我二人做個向導。聽聞令郎在此,特來叨擾伯父,希望伯父恩準。”

“哦。”顏父淡淡點了點頭,面上若無其事,心裏卻十分不悅,得找個合理又不失禮的理由拒絕了才好。

王隸看了眼江洲,發現他的視線已不知飄向了何處,繼續轉過視線跟顏父解釋道:“實不相瞞,江公子方才遇見了令郎,與之講了幾句話,竟覺得投緣得緊,可惜話未盡興,令郎就匆匆離去了。”

投緣?顏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許是那不省心的丫頭闖禍了,不會是惹了這位貴公子吧?更何況她是個女兒家,跟男人在一起廝混不好,於是推脫道:“能得二位公子邀請,小兒榮幸之至,不巧,他自幼體弱多病,身體一直都很——”

話還未說完,他發現王隸那位朋友、女兒口中的晉陽侯之子——江洲,已經轉身走了。顏父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禁有些惱怒,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公子,在他一個長輩說話時不聲不響地離開也實在無禮。

對於江洲的舉動,王隸卻無絲毫驚訝之態,仿佛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會毫無保留地信任,目睹他這樣無禮地轉身,他都沒有為他感到不妥地皺一下眉。

顏父不繼續說了,憤憤註視著江洲的一舉一動,不料,他漸漸偏離了小路延伸的方向,走到旁邊一叢胡枝子邊上,選了一支正盛開著紅紫色小花的胡枝子,折了歸來。

顏父對他的行為大為不解,王隸唇邊的笑意卻漸深。

江洲走到顏父眼下,誠懇地道了一聲:“失禮了!”旋即伸手,以胡枝子花|莖對準門縫裏那雙窺視的眼睛,往上方偏了幾寸,用力擲出。

這一串動作飛快,顏父還沒搞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麽時那胡枝子已經疾速飛去了門縫裏。

門縫中窺視的顏傾只看見有一個東西朝她飛了過來,嚇得閉上眼睛一聲尖叫,驚慌失措地撞開了門,慌慌張張、上上下下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確認身上沒有傷也沒有外來物,還是心有餘悸,楞楞地望著面前打量自己的三人,最後將視線停在江洲臉上,他眼波流轉,一臉得意,喜悅之情無法掩飾,她知道剛才肯定是他幹的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花枝子已經插在了她的發上,江洲剛才太用力了,那枝子深深地插|入了她盤在頭頂的男子發髻裏,幸虧枝子一端生有幾朵花,否則要全穿過去了。

可是,枝子太長,她一側首,面前的三人隱隱可以瞥見她腦後晃悠的一截子光禿禿的花|莖。

顏父沈下臉,暗暗瞪了她好幾眼,不便明著訓斥她,只拿威嚴的目光逼視著她。說好了無論如何叫她在屋裏好好呆著,她竟然自己跑出來丟人現眼!真是氣死個人了!

王隸忍不住抽笑,慢慢傾了身子到江洲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江郎,你這花簪子插得可不美啊!簪子要斜插,哪有這麽插在正中央的?還留這麽長一尾巴!”

“哦?”江洲的視線本來是一直流連在她羞憤的臉上的,聽了王隸的評價,去看他自己的傑作,她頭頂那幾朵細碎的紫紅小花就像是姑娘們戴的紫玉花鈿,雖然是戴在了正中央。江洲勾唇:“哪裏不美了?我給她戴的,又不是簪子,是花鈿,我覺得還不賴啊!”

王隸無語,拼命憋著笑,把肚子憋出疼痛感。

江洲說罷,又對上她的眼睛打量了她好久,她不甘示弱,憤憤跟他對視,江洲淺笑一聲,隨後上前一步對顏父道:“晚輩方才失禮了,不過,看樣子,令郎好像並無大礙了,他剛剛反應敏捷,跳起來生龍活虎,精神狀態極好哇!”

敏捷個屁!顏父在心裏暗嘆:敏捷那頭頂還讓你給插了!話說回來,他閨女剛才也實在是激動了點,方才跳得比兔子還歡。編好的病弱理由已經站不住腳了,顏父一時竟無言以對。

王隸趁機接過話道:“伯父,您剛剛也說了,令郎自幼體弱多病,可別把他跟個嬌小姐一樣養在深閨了,讓他多出來走動走動,鍛煉鍛煉身子骨。”

顏父急了,把她留下簡直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現在也抹不過了,該怎麽辦。孰料,她竟然自己跑過來跟江洲道:“我跟你們一起出去。”

江洲驚愕,她竟然主動跑到自己眼下、親口對自己說:要跟他們一起。

既然一只羊願意主動送入虎口,那老虎豈有不享用的道理?江洲垂下眼瞼再次近距離地打量她,每次打量,他總是無法避免地要去註視她那雙清亮的眸子,那雙眸子就像是日光照耀下的一泓不染雜質的泉水,光斑在水面粼粼地跳躍,又好像在泉水深處也可以捕捉到隱秘的閃光。

他仿佛聽到了泉水一路撞擊巖石發出的清越聲響,叮叮咚咚,就和悅耳的心跳聲一樣。

他收回視線,轉望遠處景色,漫不經心地回答:“求之不得。”

……

出了門,避開了阿爹,顏傾轉過臉來,沒有好臉色地問二人:“要去哪兒?”

王隸再也憋不住,看著顏傾頭上的胡枝子,捂著肚子大笑起來。顏傾不明所以,白了他一眼,又對江洲問了一遍。

江洲朝她頭頂掠了一眼,裝出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說:“隨意。”

她知道二人就是故意把她弄出來要整她的,尤其是江洲,說不定他就為了報那一腳之仇。顏傾想了想:“好,跟我走,去青樓!”

轉身欲往前走,忽然被江洲叫住:“等一下。”

她楞住,不知道他想耍什麽花樣。

江洲走上前來,擡手摸上她的頭頂,輕輕松松拔出了那根胡枝子,還把花朵湊近鼻端嗅了嗅,嗅出淡淡的花香與發香,微笑:“我先取走我的東西。”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沒找著,原來是插在頭頂了,終於知道王隸笑什麽了,她想都沒想,再次擡腳去踹江洲,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江洲哪裏還會再受她那銷魂的一腳,直接拿手接住了,他捏住她的腳踝暧昧地說道:“小公子,你知道你之前踹的是哪裏嗎?同樣的地方就不必踹兩次了!”

顏傾怎麽可能知道自己踹的是哪裏,顧不上考慮那麽多,她只知道這樣僵持下去,整條酸痛的腿都要斷了,咬著牙以目光威脅江洲:“松手!”

“你讓我松我就松嗎?”想起那裏不久前剛被她踹過的滋味,江洲又戲謔地笑道:“我可是,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

聽了他說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話,顏傾嚇得,順著她腳的方向看過去,頓時僵住,羞愧地紅臉垂首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我,現在還沒踹上去!”

江洲笑了:“那之前的賬怎麽算?”

顏傾:“我……我沒看見!你說踹上就踹上了?”

江洲:“……”

作為聽眾,王隸只覺得自己要是個聾子就好了;作為旁觀者,王隸只覺得自己這個多餘的人要是早些找個理由離開就好了。不就是一腳嗎?那二人還沒完沒了了,王隸咳了咳:“走啦!”

江洲無語,這丫頭太會狡辯了,死鴨子嘴硬,難不成非要脫了褲子給她看她才無話可說!憤憤地扔了她的腳。

王隸想起她說要帶他們去青樓的話,不禁啞然失笑:“小公子,你是男人嗎?”

顏傾楞住,難道王隸看出來自己的女兒身了?

江洲看出她的慌張神色,知道她心虛了,彎下腰,貼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他的意思是,問你有沒有那個,是男人了嗎?”

王隸靈敏的耳朵卻聽見了江洲的話,接過話道:“小公子身體單薄,還在長身體,肯定是沒有了,江郎,男子一般要到十四五歲才那個的,小公子,你要節欲啊。”

顏傾嘴硬道:“我是不是男人,關你們屁事!我就想去看看美女怎麽了?”

“那還等什麽,走吧!”王隸說著,走在了前頭,不等她帶路,已經向路人打聽到了去處,去了青樓,還沒進去,立刻有媽媽帶著大把的姑娘花枝招展地過來了。

王隸先打點了媽媽一些銀子,又轉過臉來喚他們進去。

顏傾鄙視地盯著王隸的背影,他前世就是青樓的常客,看他逛青樓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肯定不是什麽好鳥。今天倒要看看,他在青樓裏到底是有多風流!

那媽媽高興地顛了顛手裏沈甸甸的銀子,喜滋滋地招手:“姑娘們都過來,好好伺候這三位爺!”

姑娘們目標一致得狠,幾乎都沖著美貌的江洲蜂擁而去:“公子,你好俊朗啊,你看我怎麽樣?”“公子,我會喝酒!”“公子,我會跳舞!”“公子,我什麽都會!”……

也有一些姑娘知道他競爭力太強,搶不到手,就放棄了,媚笑著轉過去勾搭王隸。“這位公子,進去陪我喝一杯嘛!”有的甚至露骨地說道:“公子,我最懂得服侍男人了!”......

顏傾一人久久被冷落在一旁,目睹江洲和王隸深陷在女人窩裏,半晌後才有人註意到她。有個美貌的姑娘興奮地朝顏傾撲過來,高聲呼道:“咦?哈哈,我就喜歡這麽嫩的孌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所有收藏、評論和點擊的親們(づ ̄3 ̄)づ╭?~

話說,上一章的沙發是小小的若水君。(*  ̄3)(ε ̄ *)

新面孔暮逆光君,謝謝評論,O(∩_∩)O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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